《千秋不死人》 开篇 唔,用心写书,用心讲故事。希望越写越好。 本书名《聊斋之千秋不死人》是作者尝试续写的一个聊斋系列,并非网上穿越系列的聊斋作品。 这本书改进很大,希望不会教大家失望。二十章后是本书最大突破,希望大家帮忙瞅瞅。 大家可以进入书友群提一些意见,emmm,欢迎来聊。 欢迎关注本书微信公众号:第九天命。及时了解本书更多信息。 求推荐票,咯咯咯,希望各位大佬投推荐票哈。 推荐两本《一品道门》《申公豹传承》《太上执符》都是万本精品,大家书荒可以瞅瞅哈。 第一章 自挂东南枝 烈日高悬。 春日里的太阳,带着暖暖的和煦之光,洒落在无尽大地。 温暖阳光下,荒山之中,一个黑点正在荒无人烟的山间小路上移动。 遥遥看去,少年七八岁模样,骨瘦嶙峋,瘦的皮包骨头,面颊、眼帘上,浮肿不堪,仿佛是一个在水中泡了半个月的尸体。 就像是一只干尸,亦或者是披着一层人皮的白骨。 任谁看到这个少年,都会惊得一声,只以为是死人自泥土里爬出来,吓得掉头就跑。 少年衣衫破烂,补丁无数,细一看去分不清是无数补丁缝制的衣服,还是衣服上缝制了数不尽的补丁。 衣衫下,半截短裤,眼下虽是旭日之春,却也显得格外单薄,有些寒冷。 少年脚下捆着一团‘稻草’树枝制作出的简易草鞋,步履艰难的在山间走着,脚步过处,一缕血色在青石上浮现。 “砰~” 少年身体虚浮,脚下一软,跌坐在地,趴在地上不肯起来,喘着粗气。 “熬不过去了!” 少年嘴唇动了动,瘫软在地,略作休息,然后慢慢的坐起身,瞧着山间小路上冒出牙牙的嫩草,伸出手将其扣出,塞入了口中。 虽然知道熬不过去了,但求生的本能,叫其依旧不想死,抠出了山间的杂草来充饥。 腹中雷鸣不断,杂草入腹,更显得饥饿。 连续挖了一会野草,少年方才停下动作,摸了摸脸上的浮肿:“徽菜有毒,可是我没得选择!吃了徽菜会过敏,但总好过饿死强。” “想我虞七也是生在红旗下,精米白面都吃腻味的主,想不到来到这个世界,却连最下等的粳米都吃不上,连糠都吃不起!”虞七苦笑,笑容里满是苦涩: “贼老天哟,你将我带到这个世界,就是为了要将我饿死的吗?” 十年的艰苦生存,前世的记忆,已经在逐渐变得模糊。 “好怀念肯德基、麦当劳,好怀念精米细面的日子!”虞七眼中露出一抹追忆,然后云头飘远,毒辣的烈日洒下,将虞七自沉思中唤醒。 他从未觉得,吃糠也是一种幸福! 但是,他却连糠都吃不上! “这世道,叫人如何活下去?”虞七慢慢站起身,不敢在烈日下久留,他本来就身体虚弱,若是一动不动的任凭烈日灼烤,等候他的唯有死亡。 现在的身体,承受不得半分疾病! 他的身体,就像是一间破楼,摇摇欲坠的破楼,承受不得任何东南西北风。 一阵邪风,便可将其摧毁。 他有着五千年的文明累积,有着五千年的底蕴,有九年义务教育、高等教育诸般学识,可惜在这个世界,却连活下去都成为了奢望。 活着,难!难!难! 虞七迈步,艰难的挪动脚步,在山间行走。脚下的疮伤,早就麻木了,青石上留下来的脓肿,他也毫无所觉。 麻木! 一路上走走停停,虞七来到了山的另外一侧,遥遥望去,一片枯冢,密密在林立。 一座座坟头,密密麻麻不知凡几。 在山间,一具具白骨,还有那腐烂到一半的尸体,散发着恶臭味,不断有鸟雀来琢食。 乌鸦在山风中鸣叫,更多了几分凄凉,增了几分阴冷。 “呵呵,要不了多久,我便是那枯骨中的一员!我也是那鸟雀的食物!这世道,鸟雀都比人活的自在!”虞七摇了摇头,那山间枯骨,皆是饿死的! “砰!” 来到一处坟头前,虞七跪倒在坟头前,默然不语。 父母是真的父母!对虞七来说,也是真的关爱!可惜,在虞七六岁那年,便活生生的饿死了! 他永远记得,在那一年,自己的父母将最后一口粮食塞入了自己怀中,在寒冷的冬季,喝凉水、吃观音土,活生生的胀死。 大哥死了! 二哥死了! 三哥、四哥、五哥,纷纷饿死,他们将最后一口粮食,留给了自己和姐姐。 虞七,排行第七,家中最小的一个。 至于说前世的名字,他已经忘记了! “要不了多久,我也要来陪你们了!你们不会孤单!”虞七苦笑,拿着杨柳枝,轻轻的插在坟头,然后添了几捧黄土。 “我死了,大姐才能活的更好!”虞七叹息一声,在坟头跪了许久,然后方才慢慢站起身,向着远处的茂林走去。 “我虞七纵使是死,宁愿葬身虎狼之口,也绝不能这般憋屈的饿死!”虞七冷冷一笑。 山林不远不近,不过是五里路,但虞七却步履虚弱的走了很久。 树林空荡,唯有山林间鸟雀鸣叫,还有那饿狼的哀嚎。 虞七面色麻木,不紧不慢的在树林中走着,他连死都不怕,更何况是饿狼? 来到丛林内,虞七瞅了许久,终于看到远处高地处,有一株歪脖子树。 虞七笑了笑,一路上来到树下,仰头瞧着那歪脖子树许久不语。斑驳的阳光投射而下,照在了少年的脸部,显得阴晴不定。 “在这乱世,活的连鸟雀都不如!”虞七苦笑,抬起头看向远处山间自由飞翔的鸟儿:“这滚滚红尘,一点都不好玩!红尘如戏,既然不好玩,那我就不玩了!我不玩了!” 虞七缓缓解下腰间束带,然后系在了石头上,向着上方歪脖子树上的枝桠抛去。 可惜,虞七的力道太小,早就饿得手脚发软,抛了七八次,方才将腰带抛过去,然后顺着枝桠爬上树,缓缓的将腰带系在一处。 用手拽了拽,还很结实! “想必,不会断裂!”虞七用手拽了拽,然后看向蓝天、看向那鸟雀:“我虽然不知为何来到这世上,为何而生存下去,但我却有权利结束他!” 既然生不如死,那又为何活着? 话语落下,绳索荡漾,虞七脚掌一弹,整个人直接自树上脱离,挂了上去。 痛! 窒息! 但是虞七不怕! 他连活着都不怕,难道还怕死亡? 活在这人间炼狱,反倒是不如死了。 眼见着呼吸逐渐变弱,眼前一片黑暗侵袭而来: “砰~” 布匹断裂,虞七摔得晕头转向,就像是散了架,一时间动弹不得。 “扣子开了?”半响,虞七缓过气来,看着那松开的口子,不由得一愣。 然后也不多说,再次将腰带穿过歪脖子树,费力吧啦的爬上去,这次他足足系了九个死结,而且还是前世的猪蹄子扣,绝不可能解开。 “呵,难道我连死的权利都没有吗?”虞七冷然一笑,然后又一次面色从容的挂了上去。 “砰~” 又是四仰八叉,虞七摔得脑袋嗡嗡作响,一个念头在脑海中划过:“不可能!绝不可能!我那扣子,绝不可能解开!” “谁!谁在戏弄小爷!”虞七睁开眼,自泥土里狼狈的爬起来,扫视四面八方,然后不由得一愣。 在其十丈处,端坐着一锦衣女子。 女子粉雕玉琢,头顶冲天揪,一身衣衫绫罗绸缎,腰上环佩叮当,肌肤细腻,眉目如画,戴着一袭白纱,遮住了大半个面颊。纵使是透过眉眼,也能断定那白纱后该是何等倾城美貌,令人很不能拜在石榴裙下。 女子十五六岁大小,在那女子身边,站着一位二十岁大小的女子,一身侍女打扮,却也是锦衣香粉,环佩罗绕。侍女珠圆玉润,一副小家碧玉的样子,看起来颇有一股喜感,放在后世,也是八十分的美女。 此时二人正看着自己,那丫鬟挤眉弄眼,带有一股难以言述的机灵劲,恨不能叫其怒搓其狗头。 “是你们动的手脚?”虞七看向那女子与丫鬟,显然是富贵人家之女,而且看那女子傲娇的样子,还不是一般的富贵人家。 “小姐乃是富贵人家之女,何苦拿我取笑!为何阻我上吊!”虞七叹息一声,缓缓拿起腰带。 “小子,我家小姐今日祭祀祖母回来,却是正要布施,不得见了亡灵,免得触了霉头!”丫鬟笑着道:“活着不好吗,干嘛去求死!瞧你这幅怒气冲霄的样子,难道我们救你不好吗?救你一命,你还不知感恩?” 虞七看了二人一眼,也没力气斗嘴,而是拿起腰带,继续向歪脖子树扔去:“我自己想死,是我的权力,你这小丫头管得着嘛!你家小姐触霉头是你家小姐的事情,干我何事!” 第二章 再挂东南枝 面对这人比草贱,命比纸薄的世道,虞七十年来早就受够了。 若在前世,碰到如此貌美的女子问话,到有心情去搭讪,可是现在他只想超脱这炼狱,早早脱离苦海。 “哼,你这厮,简直好不知好歹!我家小姐救了你的命,你却如此无礼,竟然敢出言冲撞!之前就该叫你吊死,免得惹我家小姐生气!”那丫鬟见虞七话语如此蛮横,顿时气不打一处来,狠狠的骂了一声。 “珠儿姐姐,莫要说了!将死之人,犯不着计较!”那小姐开口,声音清脆,犹若山间百灵,亦或者是那山谷幽泉,悦耳动听,犹若淼淼仙音。 小姐开口,打断了珠儿的话,慢慢的自青石上站起身:“小子,本姑娘是管不到你的死活,但却能管得到你死在那里。你想死在别的地方我不管,但偏偏这片树林不行。这附近方圆五里茂林,皆是我周府产业,这可歪脖子树也是我家的,你说我管不管的你!你若死在这树林内,平白添了晦气。若想死,你只管去远处的树林,去别人家的林地。在我家林地,却是不行。” 虞七闻言一愣,抛掷腰带的手一滞,然后左右打量一番,恍然记起这一片茂林,确实是周府的产业。 周府,乃是王侯之家,巨无霸般的存在!唯有生存在这个世道,才会知道王权代表着什么。 “晦气!晦气!这世道!这些个狗官、狗大户,简直吃人不吐骨头,就连求死都要看人脸色!”虞七怒从中起,气的身躯颤抖,但却也不得不将腰带收起,颤颤巍巍的站起身,向远处茂林走去。 “啪~”虞七没走两步,一个朱红色精致的食盒,摔落在其眼前。盒子落在地上,盖子散开,露出了里面精致的面饼,还有些许精心炮制的糕点、一碗羊肉。汤水四溅,香气扑鼻,虞七脚步顿住,一双眼睛直勾勾的粘在了食盒内的羊肉、面饼上。 对于一个饿了不知多久的人来说,就算糠草也是香的,更何况是精米细面,还有肉! 对于处于极度饥饿中的人来说,没有什么是比食物更有诱惑力的了! 那食盒内,似乎有魔法,牢牢的将其目光黏住。 不过,虞七没有动! “有点意思!”周家小姐轻轻一笑。 她见惯了饥民,食盒抛出去后,虞七的动作和她想象中的不一样!预料中的恶狗啃食、狼吞虎咽,并没看到! “小子,这食盒内的食物,是我家小姐赏赐你的。免得你走不出这片荒林,饿死在这里,到时候还要为你收尸。你这贱民死在这里,平白沾染了晦气。”珠儿口齿伶俐,声音里满是不耐。 待到那丫鬟说完话,周家小姐转身离去,主仆二人远去,留下虞七呆愣愣的看着那食盒。“咕噜~”食物的香气在鼻翼间流淌,腹中雷鸣滚滚,在有骨气的人,此时面对着食物也要低下头。 尤其是对于一个十年不见肉味的人来说! “我叫虞七!”虞七没有扑过去,而是对着那主仆二人的背影喊了一句:“记住了!我叫虞七!” 背影远去,也不知主仆二人听到了没有,虞七慢慢转过身,瞧着那食盒,然后下一刻猛然扑了过去。前世厌倦的精米细面,厌倦的肥肉,此时竟然成为了无上美味。许久后,酒足饭饱,虞七肚子肿胀,动弹不得:“想不到,我虞七临走之前,还能做个饱死鬼!” 食盒内的食物点滴不剩,虞七拿起腰带,慢慢向远处丛林走去。 没错,还是上吊!这世道,活不下去!吃一顿饱饭又有什么用?顶不了一年!要么与人为奴,要么就是死!贫寒之人,没有出路! 出了那周家的林地,虞七选了一株大树,然后此时有精神看向远处群山,看向那蒙蒙中的一片绿色,慢慢将腰带挂在了大树上。 看不到出路,除了死亡,没有别的选择! 若我不曾看到光芒,或许还能忍受眼前的黑暗!他要是不曾看到过二十一世纪的美好,眼下世道的昏暗,对他来说或许也并不算什么。 “能做个饱死鬼,赚了!我若是死了,姐姐也不必那般为难了!”虞七抓住腰带,然后一闭眼,整个人吊了上去。 “滴,宿主上吊两次,恭喜宿主完成隐藏触发条件‘自挂东南枝’任务!宿主满足系统激活条件,系统正在激活!” 就在虞七挂在那东南之上时,一道清冷的女音在其耳边响起。 “系统?”“莫非是临死前幻觉?”一股疼痛自虞七脖颈处传来,此时挂在东南之上的虞七古井无波,还有心思寻死是否是不是幻觉。 “滴,由大道纠结孕育而生的至高无上系统,已经开始激活!宿主自挂东南枝两次,满足认主条件,系统正在认主!” “不是幻觉!不是幻觉!”这次虞七听得真切。 山风中,东南之上一条人影悬挂,此时忽然拼了命的挣扎、弹腿:“你倒是早说啊!害的老子受了十年苦!” “我不要死!我不要死!我不要死啊!”虞七此时一个激灵,拼了命的摆动。 “滴,认主成功!由于宿主完成两次自挂东南枝隐藏任务,宿主获得两次抽奖机会!” “该死的,好疼啊!呼吸越来越难了!”虞七拼了命的挣扎、弹腿,想要晃荡身躯,去撞击身边大树,找到一个借力的点。 可惜,挂在树上的人,又岂能自己随便下来。 “坑爹啊!早知如此,你就算打死我,我也绝不上吊!该死的系统,你倒是早点出来啊!”虞七无语泪先流,此时挂在东南之上,只觉得头昏眼花,眼前一片黑暗,恨得咬牙切齿,眼泪都流出来了。 手指抓在腰带上,可惜一身力气此时尽数被挂住,根本就施展不开。而且他久病积弱,就算能使出力气,也绝对不能将自己拔下来。 “完了!坑爹啊!这根本就是一个必死的任务!自挂东南枝上两次才能触发系统,激活系统。可是挂在了东南之上,就算是得了系统,又有什么用?”虞七心中那个恨啊。 “滴滴,此次抽奖,逆天物品十万分之一概率。造化级物品,万分之一概率。神话物品,千分之一概率,杂物百分之一概率!由于宿主第一次抽奖,附赠调节抽奖概率。逆天物品百分之一概率、造化级物品十分之一概率、神话物品,百分百概率。系统激活,请问宿主是否抽奖?”清冷女音响起,挂在东南之上的虞七心中一个机灵:“却不知能否抽出助我脱困之物?若是系统能抽出助我脱困之物……” 一点希望,在虞七心头升起,连忙道了声:“抽奖!”“嗡~”脑海深处一点流光闪烁,此时虞七眼前发黑,就连脑海深处,都看不清楚,只能模模糊糊的看到了一团金黄色的神光在闪烁,一股难以形容的气机在其心头流淌。 威严、至高、无上! “请问宿主,是现在抽奖吗?” “是现在!”虞七连忙下意识念头转动了一下。 “请问宿主,要不要等候下个月一起抽,第一次抽奖神话级物品百分百必得,机会难得……” “抽奖!抽奖!我要抽奖!”听着那啰里吧嗦的女音,虞七念头不断咆哮,眼前发黑,只觉得大脑已经开始逐渐停止了转动,就连思绪都开始不断变得迟缓。 “好滴,那请问宿主,是连抽还是单次抽奖?”清冷的女音开口。 此时虞七眼前发黑,大脑有些混沌,听到那女音,下意识道:“连抽!” “别给我磨叽!我要抽奖!我要抽奖!” 虞七声音不断咆哮,满是绝望之音。 “滴,抽奖开始,恭喜宿主,获得……” 系统说了什么,虞七已经无心理会,眼前发黑,大脑缺氧,感知在一点点消失,心中充满了绝望:“谁来救救我啊!谁来救救我啊!我还不想死!我还不想死!” 他有一种感觉,自家的颈椎,马上就要断了! “老天爷,你在玩我是不是!你是不是在玩我!”树枝上,虞七的嘴巴缓缓展开,涎水开始滴落,舌头慢慢的伸出来:“老天爷,你为何待我如此残忍!给我绝望,又给我希望!” “简直是太残忍了!不带这么玩人的!谁来救救我!谁来救救我啊!”虞七静静的挂在树上,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了,只是乖乖的挂在上面,声音里满是绝望、无助。 “我还不想死!我还不想死啊!这是什么触发条件!谁家会在东南枝会挂两次!”虞七心中破口大骂,自挂一次便已经要死了,谁还有机会挂两次?这根本就是不可能完成的条件好不好! “老天,你就可怜可怜我,救救我吧!救救我吧!我不想死!我真的不想死啊!”一点微弱的念头,不断在脑海中挣扎,然就是无底黑暗,彻底沉沦。 第三重章 天罡变 就像是一个溺水的人,在逐渐沉沦于水底,氧气逐渐耗尽,冰冷的河水灌入胸腔,然后便是铺天盖地的黑暗,侵蚀了那后的光明。 恨! 虞七恨意涛涛! 他不甘心啊! 吃了十年的苦,好不容易熬出金手指,却落得这般下场,他怎么能甘心? 他还没有崭露头角! 他还没有享受这花花世界! 可惜,挂在这东南之上,没有机会了! 一片黑暗袭来,隐约中一道娇呼响起‘夫人,树上挂着一个人!’,然后无边黑暗袭来,虞七便彻底失去了知觉。 也不知过了多久,当黑暗退去,一点光明浮现,映入眼帘的是素白色罗群,耳边传来一道道叽叽喳喳的声响,少女的娇俏笑声仿若是那山间的清泉。 “我没死!”虞七睁开眼,缓缓的看向远处那两道人影,眸子里露出一抹喜色。 “小子,你醒了!小小年纪,怎么这般消沉,学人家去上吊!人活着才有希望,眼下虽然困难,但好死不如赖活着!”一个十八九岁,扎着两根大麻花的少女,此时见虞七睁开眼,欢呼了一声:“夫人,这小子醒了!” 杨三阳看着那少女,不由得一愣,这少女他见过,那素白色的背影,看起来也有几分眼熟。 少女容貌普通,但眸子却充斥着一股子灵光,整个人古灵精怪,露着跳脱喜悦的性子。 听闻少女话语,那白色素衣背影缓缓转过身,露出了一张精致的面孔。鹅脸蛋,眉目浓貌,眼睛乌黑,五官精致到了极点,一张樱桃小口,配上凝脂般的鼻子,一双眸子就像那春水,睫毛仿佛两把小扇子。 “果然是她!”瞧着那白衣女子精致的容颜,虞七心头一动,此时挣扎着站起身:“见过夫人!” “莫要多礼了!”女子声音开口,带有一股令人怜惜的娇柔、冷清。 “是夫人救了我?”虞七抱拳躬身一礼,面色恭敬道。 眸光扫过虞七破旧的衣衫、稻草裹起来的鞋子,还有那顺着稻草顺出来的血渍,那夫人叹息一声:“这世道!” “我不过是路过罢了!这里是我家林地,我家祖父就葬在不远处,恰巧路过了此地!”女子看着虞七,叹了一口气:“我知你生活困苦艰难,可是却想不到,竟然自寻死路。你若死了,你姐姐该如何伤心!” 虞七闻言默然不语,许久后才道:“我就是个拖累!” 那夫人上下打量了虞七一会,然后才对着身边的少女道:“去,将老爷的那件衣衫拿来给他吧。” 少女闻言转身去翻包裹,不多时拿出一件崭新的衣衫:“小子,你快换上吧。” “这里有些吃食,你拿你去吧!”夫人一双眼睛看着虞七,自身后石头上拿出一个食盒:“好死不如赖活着,切莫在做傻事了!” 食盒放在了虞七身前,然后那夫人站起身,与少女逐渐远去。 遥遥的看着那远去背影,虞七收回目光,然后低下头看向脚下食盒:“夫人一饭之恩,虞七日后必有报答。” 这妇人他认识,乃是村中有名的大户陶家,族中也是大族。家有上好田地数百亩,城中更经营着一座酒楼。姐姐时常去陶家,为陶夫人做一些针织女活来补贴家用。 当然,虞七认识陶夫人,不单单是因为姐姐,更是因为陶夫人乃县城中有名的女菩萨,好善乐施时常布施。最后这几年,虞七能活下来,有一半的功劳要落在陶夫人的身上。 陶夫人十四岁加入陶家,如今过了六年,散去家财不说万贯,怕也有数千贯了。 这是一个真正的善人! 此时虞七没心思去关注陶夫人的事情,而是心情紧张,满脸期盼、忐忑、紧张的唤了一声:“系统!” 他怕,他怕之前自挂东南枝时,自己听到的只是幻觉! 他怕,怕自己唯一的希望,就此破灭。 沉寂了三个呼吸,下一刻眼前天旋地转,脑海中浮现出了一无垦虚空,宇宙苍穹在其中按序排列,周天星斗闪烁沉浮。 在那宇宙中心,一道古朴的金光流淌,一轮转盘悬浮其上。 清冷的女音,在其脑海中响起:“恭喜宿主,抽得逆天级功法《天罡变》一部。恭喜宿主,抽得造化宝物,斩仙飞刀先天神禁一套。请问宿主:是否接收?” 还好,那清冷的女音响起,没有叫其失望,一颗心逐渐放回了肚子里。 “天罡变?斩仙飞刀?”虞七一愣,这两个物品,不论是哪一个皆是大名鼎鼎,对他来说都不陌生。 “接收!接收!”与其忙不迭的道。 “滴,因为宿主未曾修成元神,只能接收天罡变第一层,请问宿主是否接收灌顶?”女音道了声。 “是!”虞七心头激动,身躯颤抖,连忙道了句。 下一刻,圆盘中一道金光划过,然后铺天盖地的信息,传入了其脑海之中。 关于天罡变的感悟,尽数在其脑海中散开,不过刹那间,他便像是参悟了亿万年之久,对天罡变第一层已经尽数吃透。 天罡变的第一重功法,与天罡变大纲,已经尽数烙印在其灵魂深处。 与自己看到的神话传说中不同,眼下天罡变却是另一种功法。 天罡变,共分为九重,每一重有四种变化。 分为根本法与神通法。 第一重为身形变,身形变有四重,一曰:面容变。二曰:肥瘦变。三曰:高矮变。四曰:残缺变。 第二变为生死变,生死变有四重变化,一曰:土石变。二曰:雾气变。三曰:流水变。四曰:神兵变。 眼下他能看到的只有这么多,剩下来的皆是一层迷雾,看不真切。 “滴,由于宿主第一次接受灌顶,系统特赐一缕根本之气,助宿主打下根基!” “滴,请宿主寻找一葫芦,用来承载斩仙飞刀的禁制!” 然后,杨三阳眼前天旋地转,已经退出了系统空间。 睁开眼,神魂中记载的天罡变清清楚楚明明白白,虞七看着脚下食盒,沉默了许久,一行泪珠缓缓滑落:“我真的是时来运转了!” 略一感应,丹田内果然有一股气机流淌流淌,乃是系统灌溉的根本之力。 得了天罡变,虞七抬起头看了看天色,还早得很,于是心头一动,开始运转那一缕根本之力。 经受系统灌顶,他就像是早就修行千万遍一般,这天罡变全篇吃透,毫无难处。 天罡变分为上下两篇,上篇为根本法,为炼血肉、炼筋骨、炼神魂。此三篇可循序渐进,也可同时兼修。 下篇讲的是神通术,为三十六般变化,演绎世间万物。 九重三十六般变化,却是与根本法息息相关,根本法修持不够,绝难施展神通术。 神通术第一重乃是身形变,分为面容变、肥瘦变、高矮变、残缺变。虞七略作思忖,便是已然明了,这神通术第一重四种变化,前两种只涉及到血肉、后两种开始涉及筋骨。 第一重变化不涉及神魂,虞七心中已经有了计划,暂且先炼根本法中的血肉、筋骨,至于神魂,暂且不做考虑。 心头念动,盘膝闭目,丹田中的根本气机流淌,下一刻无形中一缕玄妙气机自虚无中来,摄取入其体内,被那根本气机吸收,然后那根本气机流淌,自丹田扩散,顺着经脉,向周身扩散而去。 痛! 犹若是万千钢针在不断的来回刺痛肉身,不断在来回挑拨,犹若是千刀万剐。 炼血肉,便是千锤百炼,利用那根本气机,不断的来回锤断,使得其发生诸般变化。 心头默念口诀,手中掐了印诀,虞七身躯颤抖,汗水犹若雨打,不断滴落而下。 不过是片刻钟,便猛然喘了一口长气,然后身形瘫软,跌坐在地,眸子里露出一片血红。 痛!太痛了! 千刀万剐,莫过于此! 此功法非大毅力、大魄力、大勇气,绝难练成。 “好痛!”虞七不过运功片刻钟,便只觉得周身酸软,整个人犹若撕裂,肌肤颤抖动弹不得。 此时虞七瘫倒在地,就连一根手指都动弹不得。 “该死的,我不会瘫痪了吧!”忽然间,一股恐惧在虞七心头升起,随即却又一笑:“断然不会,这法诀无误,怎么会瘫痪?” 虞七心中各种念头转动,半个时辰后才觉得恢复了知觉,一股暖融融的气机流淌而过,身躯酸软逐渐散去,慢慢的恢复了知觉,坐起身子。 “有力!”虞七手臂一撑地面,便已经察觉到了不同。 之前自己虚弱的连路走走不动,此时却是只觉得一股力量自身躯中迸发而出。 虽然这股力量还很弱小! 一股刺鼻的臭气传来,其周身毛孔处,酸臭味、一层层污垢不知何时渗透而出。一点点猩红,出现在体表。 “好功法!好功法!”虞七知晓这是天罡变第一重的洗髓伐毛祛除暗疾,不由得眼睛瞪大,然后在掐法诀:“再来!再来!好功法!好功法!” ps:新书幼苗,求推荐、求收藏。 第四章 世道迷浊 无边的剧痛似乎叫人痛的要晕眩过去,恨不能将身体撕裂,可是在这无边的剧痛过后,又是一股暖洋洋的舒畅,周身血肉筋骨为之舒张,就像是快活到了巅峰的人,一股难以自拔的舒坦,在周身流淌。 欲仙欲死! 伴随着法诀流转,其周身气血汇聚,在筋骨皮肉之中,一道道淡淡细碎的模糊符文,密密麻麻的在其中流淌而过,衍生而出。 时间在一点点流淌,伴随着其修持,丹田中的那股根本气机吸纳着日月精华,窃取着天地间造化,以一种微不可查的速度不断壮大,衍生出无数符文,这无数符文向着其周身血脉、皮肉之中流淌侵袭而去。 千锤百煅! 人肉体的力量有两种,一种来自于血肉、筋脉,还有一种来自于骨骼。 想要修成天罡变,便需要千锤百煅,达到骨肉剥离的境界,才能真正练成这一重变化。 无数的黑臭血污,自其毛孔溢出,伴随血脉推动,皮肉筋的锤断,整个人体内无数暗疾在缓缓消失。 也不知过了多久,夕阳西下之际,虞七方才睁开眼睛,瘫软在地上,抬起头看向天边夕阳,眸子里露出一抹谁也看不懂的幽光。 半个时辰后,恢复了体力,腹中做响犹若雷鸣,虞七看着身边食盒,伸出手去打开一看,里面是没有吃完的面饼、鸡肉。 狼吞虎咽的吞噬着那食盒里的食物,虞七眼中露出一抹思索:“天罡变的修炼,不单单的是盗取天地间的精华,食物也是锤断筋骨的重要力量来源之一。想要练成天罡变,第一步便是脱胎换骨,然后骨肉离散。如是经历三次,才算是彻底练成第一重根本法,然后修行第二重境界,开始涉及神通变化。” 眼见天色不早,虞七吃完面饼,看着那食盒,眼中露出一抹波动,原路返回,来到了周家树林,早晨扔掉的食盒,依旧在山间静静的躺着。 “这食盒,日后或许还用得到!不论周家小姐也好,还是陶夫人也罢,都是我的贵人,错非她们两个,只怕我这自挂东南枝的任务,还真是不好完成!”虞七提起两个食盒,嗅着身上的腥臭之味,然后向山南而去。 在这个时代,有村庄的地方,必然有河流。 不远处便是一条涛涛大河,听村里的老人说,这条大河乃是洛水之流之一。 大河涛涛,横跨数百米,一眼望去好生壮阔。 此时虞七健步如飞,只觉得周身都是力气,将食盒扔在岸边,然后一个猛子扎了进去。 初春的水虽然有些凉,但好过胜在身上的腥臭味散不去。 待到其洗漱一番,天色已经彻底黑了下来。 “天下之大,却无我虞七立锥之地!”丹田中根本之气流转,虽然身上湿透,但虞七却并不觉得寒冷,只是面色孤寂的看着那天空高悬的星斗,沉默许久后终究是提着食盒,向远方走去。 明月高悬,大地犹若浸染了一层白霜,不说清晰可见,却也并不阻碍视力。 穿过茂林,路径乱丧岗,山间乌鸦啼叫,声音叫人多了几分莫名的恐惧。 一堆篝火,在夜色中格外显眼,伴随肉香之气,远远的飘了过来。 “大晚上,谁在乱丧岗煮肉?”虞七一愣,面色诧异,他倒是第一次夜晚来乱丧岗。 下意识向那篝火之处走去,待到近前,却看到了一个熟悉的人影。 “李老伯!”虞七看着篝火前的人影,不由得下意识喊了一声:“李老伯,怪不得大荒之年,你依旧白白胖胖,原来是偷偷溜出村子开小灶!” 篝火上空,火灶熊熊,肉香扑鼻而来。 “虞七,大半夜的,你小子怎么在这里!”听了虞七的话,李大伯如遭雷击,似乎是受惊的兔子,猛地转过身,不敢置信的看向虞七,下意识站在大锅前,挡住了虞七去路。 “这四五年来,村中的人饿死一茬又一茬,大家都是皮包骨头,唯有李老伯你白白胖胖,我早就怀疑你有一手狩猎之术,能够猎得山中野味,想不到这回真被我撞见了!”虞七看向李老伯,笑着向大锅走去。 虞七这几年吃百家饭,可没少受李老伯恩惠,否则早就饿死了! 瞧将虞七向大锅走来,李老伯面色阴晴不定,身躯呆呆的站在那里,只是下意识一步上前,挡住了虞七去路。面色铁青、惊愕、如遭雷击的看着他,紧张的道了句: “别过来!” “老伯,碰到我了,还想吃独食不成?”虞七一掌伸出,他如今力道今非昔比,李老伯一个不防,竟然被其推开,然后虞七一步迈出,来到了大锅前,纵使盖着盖子,却也依旧肉香扑鼻,滚滚而来。 “不要!”眼见着虞七即将掀开盖子,李老伯绝望的吼了一声。 可惜,还是迟了! 锅盖掀开,肉香扑鼻,虞七的笑容僵滞住,呆呆的看着锅中那漂浮的枯骨,本来扑鼻的肉香,刹那间化作了恶臭。 “砰~” 李老伯身躯一软,跌坐在地,似乎是被人抽去了精气神,呆呆的坐在那里。 时间似乎静止,空气停止了流动。 “好一锅狗肉!好一锅狗肉!老伯手艺可真不错!”虞七强行将腹中的翻江倒海压下去,然后不动声色的盖上盖子,转头看向失魂落魄的李老伯,声音如常的笑了笑。 篝火之下,李老伯身躯白白胖胖,丝毫没有灾荒之年的那种干瘦。李老伯说是老伯,却也不过三十多岁罢了,只不过饱经风霜,看起来像五十多岁的老头。 听了虞七的话,李老伯不敢置信的抬起头,一双眼睛呆呆的看着他,似乎怀疑听错了,怀疑自己的耳朵。 “这世道,能活下来便已经大不易,哪里还管什么狗肉、鸡肉,只是老伯吃完后,还需将那狗肉的骨骼埋上,大家都不容易!”虞七叹了一口气,晃荡了一下手中食盒:“今日我得贵人赏赐,早就酒足饭饱,就不和李老伯你抢肉了。” 说完话虞七提着食盒远去,消失在茂林中,留下李老伯一个人,呆呆的坐在篝火前摇了摇头,许久后趟笑了笑:“这孩子,不枉我往日里疼他!” 虞七走过乱丧岗,路过不远处一座被挖开的土堆,摊开的草席,略作驻足后继续向村子里走去。 这世道,能活下去,比什么都重要。 “虞七~” “虞七~” 黑夜之中,一盏悠悠烛火闪烁,就像是毫不起眼的萤虫,唯有女子焦急的呼喝,在黑暗冷寂的群山中缓缓传开。 那一声声焦急的呼唤,犹若是啼血的牡丹。 黑暗中,虞七脚步顿住,瞧着村头的那风中萤火,借助夜色,他能看到一个人影在焦急的徘徊、呼喊。 沉默许久,才见其快步上前,声音如常: “姐,我在这里!” “虞七!虞七!”一阵急促的呼唤迎合、靠近。 “哎呦~” 听闻虞七的喊叫,女子如闻天音,猛然疾步奔来,却在黑夜中被一块石头绊倒,烛火坠落在地,刹那间熄灭。 “姐,你怎么这般不小心!”虞七快步上前,来到了女子身前,将其自泥土里扶起来。 “啪!” “啪!” “啪!” 下一刻,虞七只觉得背后一痛,却听女子怒喝道:“你这死孩子,整日里不回家,死哪去了!天黑了还不回来!” 虞七闻言沉默,却也不做声。 女子打了两下,却又舍不得,在其背上揉了揉:“死小子,你跑哪去了?” “在山上转了转!”虞七捡起地上灯笼,然后轻车熟路的拿出火石,缓缓将灯笼点燃。 灯光照亮,露出了一个三十多岁的女子面孔,女子面黄肌瘦,长得并不甚美貌。一双略显浑浊的眸子里满是焦急、疲倦,一张脸上满是风霜、褶皱,鬓角处一缕白发不知何时钻出,粗糙的手掌握住了虞七的手腕:“跟我回家!” 灯火昏昏,但是虞七体内根本之力滋生,黑夜犹若是白昼。 若说虞七身上的衣衫破,女子身上的衣衫更破,寒冷的春季只是一袭薄薄的单衣,而且还是由无数补丁改出来的。 虞七没有说话,任凭女子拽着,向村子里走去。 一路上,姐弟二人默然不语,眼见着即将到了村口的那株百年榆树前,才见虞七顿住脚步:“姐,我不想回去了!哪里是你的家,不是我的家!” “莫要胡说,姐的家就是你的家,有姐一口吃的,就有你一口吃的!”女子使劲的拖拽着虞七,向村子里走去。 虞七闻言默然,心中诸般念头流转,最终放弃挣扎,随着女子走入了村子里。 自家那个姐夫,可不是省油的灯,而且还不是一般的吝啬! “也该有个了断了!想我虞七堂堂大好男儿,岂能寄人篱下吃嗟来之食,受人凌辱?”虞七眼中露出一抹冰冷,慢慢的眯起眼睛。 伴随着一阵沉重的脚步,已经到了村之中,来到了一家门户前。 第五章 技击之道 虞七爹娘去得早,兄弟又一个个在灾荒之年饿死,姐弟恋相依为命。只留下薄田十亩,一年却也打不了多少粮食,再加上还要给朝廷贡税,落在手中只剩下微薄的一点。哪田地打出来的粮食,朝廷要六成,四成留给种田人。再加上各种苛捐杂税,能落在手中两成就算不错了。 姐夫孙山,乃是村中读书人,家里有良田五十亩,在村子里也算是殷实人家,不说生活水平,温饱至少没问题。 孙山比姐姐大了五岁,倒是有些文采,县中颇有薄名。八岁时便中童生,十五岁中秀才。然后今年二十有二,州府考试参加了三次,却是缕试不中。 姐姐爱慕孙山文采,再加上姐弟俩生活无所依靠,竟然做出了女追男的疯狂事。 姐姐软磨硬泡,再加上容颜确实是出众,那孙山颇为心动,不顾家中父母反对,娶了姐姐为妻。 再加上虞家姐弟无亲无故,无父母依靠,那十亩薄田虽然对于虞家来说,度日都不够,但是对于孙家来说,打通了县里的关系,投靠了其座师举人,能够免去朝廷赋税,倒是一大笔收入。 随即,姐姐嫁入孙家,连带那十亩薄田,也被孙家吞了。 只是婚后的生活本就琐碎,待过了新鲜劲,再加上带着个拖油瓶的弟弟整日里吃白饭,孙山一家对姐弟二人颇为不满,百般刁难。 虞七两世为人,虽然费尽心思讨好,却也依旧被人厌恶。 在这灾荒之年,没有人愿意拿多余的粮食去养一个吃白饭的! 瞧着月色下姐姐苍老的容颜,饱经风尘的面孔,虞七不由得心头一抽。岁月是把杀猪刀,当年容颜靓丽的少女,如今不过短短三年便已经化作了一个皮肤粗糙,面容黑瘦的妇人,脸上刻满了风霜的痕迹。 上伺候公婆,下还要去山上耕种,可以说自从姐姐加入家中,变成了孙家的奴仆,任劳任怨的驱使着。 虞七却也不吃白饭,被孙家使唤的淋漓尽致,挑水、劈柴、伴读小厮,可以说孙家的所有活计,皆被姐弟二人干了。 孙家娶回来的根本就不是媳妇,而是一个伺候全家的老妈子。 “哟,还知道回来呀,这野小子不知道跑哪里去野了!”姐弟俩刚刚到门前,还未曾来得及推门,便见大门忽然打开,一个四十多岁的妇人站在门口抱着双臂,眸子里满是冷光,话语里说不出的冷嘲热讽。 “婆婆!”姐姐连忙喊了一声。 “哼!”妇人冷冷一哼:“家中的水没有了,昨日的柴也没有劈,既然回来那便赶紧干活去。我孙家可不养闲人,用我孙家的粮食去养你虞家的人!” 姐姐拉着虞七的手,二人低头不语,迈过大门向后厨走去。 “站住!老娘说的话,你们没听到吗?我孙家不养闲人!”妇人冷冷一笑:“干不完活,不许吃饭!先去后院把柴劈了,把水挑满。” “婆婆,我家弟弟已经一天没吃饭,实在是没力气干活……”虞六娘低声道。 “哼,不行!不干活,就是不许吃饭!否则,连你一道逐出孙家的大门!”孙老夫人眼中露出一抹冷光。 虞七不语,虞六娘咬了咬牙:“那水缸里的水,稍后我便去挑。那柴,我便去劈,绝不耽搁活计!” “小饭桶!”老妇人冷冷一笑,然后转身向庭院内走去:“这小饭桶只能吃糠秕,那精米细面,还要留给我儿子吃!若是被我发现你再敢偷偷的给他掺荤油,便叫我儿休了你!” 虞六娘低头不语,待到那妇人走远,方才牵扯着虞七来到厨房,然后自锅中端出一碗糠秕,糠秕上是蒸熟的青菜。左右趴在门口处打量一番,然后快速的向着油坛走去,偷偷的盛出一勺浑油,然后来到虞七身前,眼眶含泪抽了抽鼻子,哽咽着道:“小弟,姐姐无能……你快吃吧。下面藏着一勺精米,你快点吃,千万莫要被婆婆发现了。” 说着话,虞六娘便拿起斧头,瘦小的身躯向柴房走去。 看着姐姐的背影,虞七端起瓦罐,看着瓦罐中的糠秕,手指肚大小的荤油,许久不语。 糠秕,在前世连猪都不吃的东西! 可这就是姐弟俩的食物! 孙家一家人**米,姐弟俩却是吃糠皮度日。 而这糠皮,他足足吃了三年! “小饭桶,还不快点吃,吃完了去干活!”孙老夫人不知何时出现在门口,说中拿着一根枝条,缓步向屋子里走来:“我看看,那贱婢有没有给你掺油。” 虞七呆呆的捧着那陶罐,心中诸般念头闪烁,一股无名之火自心中起。 “好啊,那贱婢果然是好大的胆子,你这无能的小饭桶,也配吃荤油!” “砰” 妇人一脚踢出,瓦罐打翻在地,糠秕青菜洒落,一勺精米散落在地。 “好个贱婢,竟然敢糟蹋精米!”妇人大怒,一脚伸出,踩在了地上的精米上:“小饭桶,你也配**米?就是给我家的狗吃,也绝不给你吃!” 说完话,手中枝条劈头盖脸的抽下,打的虞七身上衣衫作响,皮开肉绽,脸上留下了一道道殷红色的伤痕。 “婆婆!婆婆!”虞六娘连忙跑来,抱住了老人的双腿:“求您了!求您了!您别打他了!都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你打我吧!你打我吧!” “贱人,竟然敢不听话,我连你一道打!”老妇人手中柳枝劈头盖脸抽出,虞六娘凄厉惨叫,然后翻身一扑,将虞七的头抱在怀中。 “啪~” 抽打忽然停止,虞七手掌一伸,将那柳枝牢牢的攥在手中。 “别打了!”虞七面色平静的道了一声。 “小饭桶,你竟然还敢反抗?简直反了你!”妇人见虞七拿住柳枝,顿时更是怒从中来,猛然一抽柳枝。 “嗖~” 虞七一松手,妇人用力过猛,猛然向身后灶台跌去。 “哗啦~” 刹那间,锅碗瓢盆的碰撞之声,在小院内响起,在这寂静黑夜格外刺耳。 “哎呦,不好了!你这小畜生竟然敢打人!你这挨千刀杀的小畜生,竟然还敢打人!你吃着我孙家的饭,竟然还敢打我!”妇人大吼,尖锐的声音传遍小院。 下一刻,开门声响,接着就是一阵急促的脚步,孙家父子连忙急匆匆的向后院冲来。 “婆婆,您没事吧?”虞六娘见此顿时大惊失色,慌得手无足措,不顾自家伤痕,向妇人扑去,将其扶了起来。 “小畜生打人了!小畜生打人了!”孙老夫人凄厉的哭嚎。 “砰~” 厨房门被撞开,接着就见一身穿文士服,头戴方巾,面容俊朗的青年男子与一个四十多岁,身穿粗布麻衣的老者闯了进来。 “娘,你没事吧?”男子连忙上前,扶住了老妇人。 “那小畜生打人了!那小畜生竟然敢打我!”孙老夫人指着虞七。 “轰~” 听闻此言,青年文士顿时怒发冲冠,眼睛都红了,转身向面色平静的虞七看去,躁怒之火不断升腾。 “没有!夫君,我弟弟没有打人,你误会了……”虞六娘连忙去拉青年的袖子。 “给我滚开!”文士一脚将虞六娘踹开,转身在厨房内撒目环顾,待看到一根棍子时,方才眼睛一亮。 “小饭桶,你莫非想要翻天不成,竟然以下犯上,打我娘!”青年文士闻言顿时大怒,拿起一边的木棍,便向着虞七走来。 “这小饭桶,简直翻天了,竟然还敢还手!”一边孙家老爹也是撸起袖子,满面狰狞的向虞七走来。 “弟弟,你快走啊!你快跑啊!”虞六娘想要拦截,却被孙老夫人抓住,那虞六娘本来就纤弱的身躯,如何比得上养尊处优身强力壮的孙老夫人? “够了!”虞七猛然一脚踢飞了身前瓦罐,声如惊雷,震得房檐窗纸作响。 那孙家父子只觉得耳边惊雷声响,耳膜一痛,动作便不由得停止。 “呵,我知道你孙家早就容不得我,既然如此我离开就是!”虞七面色平静的站起身,一双眼睛面无表情的看着孙家父子。 “小畜生……”孙山回过神来,持着棍子向虞七打来。 “啪~” 虞七一个耳光飞出,那孙山连带着棍子,后退了三步。 “你敢打我儿子!”孙父向虞七扑来。 虞七摇了摇头,他如今已经开始锻炼皮肉筋脉,虽然仅仅只有半日之功,却也非同寻常,力气有了长进,不似一个十岁孩童。力气虽然及不上成年人,但凭借他前世的技击之道,绝非两个文弱书生能够应付。 “砰~” 孙父步了后尘,被抽的找不到东南西北。 “你敢打我爹!”孙秀才大怒。 “砰!” “砰!” “砰!” 一阵噼里啪啦声响之后,后厨忽然陷入了死一般的安静,孙家父子瘫软在地,动弹不得。 他前世本来就学过技击之道,如今虽然力气单薄了一点,但却也打得两个不会技击之道的普通人找不到南北。 “今日,我便离开孙家,你们也不必在吵了!”虞七淡淡的道。 ps:求推荐,求收藏哈。 第六章 百日筑基 “弟弟!”一边虞六娘闻言顿时勃然变色。 “姐姐莫要说了!”虞七抬起手,打断了虞六娘的话,只是目光平静的看着孙家父子。 “小窝囊废,你说的话可是当真,不在死皮赖脸呆在我们孙家不走?”孙夫人目光闪烁。 一边孙山也是嘴唇动了动,面色不由得一变。 虞七冷冷一笑,然后看了众人一眼:“这便走!” 转身看向虞六娘,有心带着虞六娘一起走,可如今自己都不知该如何讨生活,更何况是带上虞六娘? 虞六娘欲要拦截,可虞七的脚步很快,就像是泥鳅一般自虞六娘的身边钻过,消失在了昏昏烛火之中。 “弟弟--”虞六娘凄厉的嘶喊了一声,可此时虞七早就消失在门外,茫茫黑夜,哪里还有虞七的影子? 虞六娘站在门前,看着那黑夜许久,方才啜涕着走回屋子内。 所有的一切争端,都是因为虞七这个吃闲饭的人,。伴随着虞七消失,一场风波,就此消弭! 虞六娘走了,虞七方才自不远处的角落里走出来,遥遥的看着孙家大门许久,转身向村头而去。 在村头的荒山中,有一座荒废了不知多少年的道观,自从二百五十年前天子灭佛道,横扫天下之后,佛道已经如丧家之犬,消失在了天地之间,隐匿于法外之地。 道观残破,却也可以勉强遮挡一下风寒。 瞧着道观中央那破败的雕塑,已经看不清的模糊面孔,虞七叹息一声,将那雕塑一脚踹下来,然后钻木取火。 钻木取火不难,道观里都是成年朽木,虞七不过是十几个呼吸,便见有青烟流淌,然后用茸草引燃,刹那间破庙内一片光明,平白多了一股热浪,初春的寒意消融了不少。 将那道观破旧的塔灰清扫一番,寻了干草垫在坐下,虞七心中无数念头流转而过,然后闭上眼睛开始修行天罡变。 不论何时,天罡变才是自己安身立命的根本。 至于说明日里的生活,他已经有所考量。 黑夜之中,虞七不断运转神通,盗取天地间的造化,体内根本法不断壮大,伴随其口诀运转,无数符文自丹田中衍生,顺着根本法流淌,向其周身皮肉、筋脉碾压而去。 千刀万剐,不足此时万一。 “在这世道,我已经活不下去了,若是连苦头都吃不起,更不配活着!”虞七元神坚毅,眸子里露出一抹不容动摇的火焰,能吃苦头便改变命运,想必很多人都乐意去做。 一夜匆匆,天边黎明泛白,虞七口中吞吐,一缕紫气没入其口鼻之间,然后缓缓收功。 周身依旧是一层黏黏的污垢,一股恶臭味即便是隔着很远,也依旧是清晰可闻。 腹中雷鸣鼓动,翻江倒海,惊得虞七连忙冲出破旧道观,奔向了远处的杂草中。 一阵惊天动地的倾泻,血污、暗疾诸般种种病疾,俱都是纷纷排泄了出去。 “脱胎换骨才刚刚开始而已!”虞七略做沉思,缓缓站起身,向着远处大河走去。 初春的清晨依旧冰寒彻骨,可是虞七却更难忍受身上的那股恶臭,更何况其修行了根本法,对于寒冷有了些抵抗之力。 春水泛泛,虞七一个猛子扎入河水中,在黎明中疯狂的搓洗。 半刻钟后,只听得河水哗啦声响,一条大鱼自河水中抛出,坠落在了岸上。 那大鱼,足有三斤重,却是一个巨无霸。 “这个世界河水中不缺少食物,鱼虾资源更是无数,只是人们却缺少了捕猎的手段!”虞七摇了摇头,找了一块锋锐的石头,将那大鱼开膛破肚,清洗干净,细心的拔去鱼鳞。 血腥味在河水中蔓延,有嗜血的鱼类闻腥而来,却见虞七手疾眼快,又是三五条大鱼被其抛入了岸上。 自从修行了那根本法,体内有了气机之后,虞七对于时机的把握,对于周边的环境有了一种超乎想象的把控。 这河水中鱼虾无数,为何却少有人来捕捞?就是因为想要打捞颇为不易,想要空手将其打捞上来,何其之难? 这鱼虾机警得很,不等你过去,便已经都跑了。 不然以前虞七早就动手了,也不用挨饿这么些年! 村中活不下去的汉子,也早就动手了,岂会活活饿死! 自从体内有了那根本法,虞七似乎能感应到周身模糊的气机,并且逐渐与那气机融为一体。 五条大鱼,足足二十斤重,被虞七用草绳穿上,向着破庙走去。 “却是可以饱餐一顿!”虞七将大鱼的肝脏随手扔入口中慢慢嚼嚼,寻了那破庙中残破的门框,将其拆下来架起了熊熊的篝火。 一条大鱼,便足够他果腹,如今五条大鱼,够他吃几天了。不过自从练习了根本法后,虞七总觉得自己对食物的消耗颇快,腹中时常空荡,根本就吃不饱。 一条大鱼入腹,被烤的金黄的鱼肉,连带着鱼刺被其尽数嚼嚼吞入了腹中。 除了昨日那周家小姐的一碗红烧肉,他这还是十年来第一次吃肉! 即便是没有盐巴,却也依旧吃的满嘴流油。 “呵呵,我本来想着,靠吃草根树皮熬过一段时日,谁知天无绝人之路!”虞七吃饱饭后,开始搬运根本之气,不断淬炼周身皮肉、筋脉。 半日后,虞七停下口诀,收了功法,腹中雷鸣声响,然后看向了一边的大鱼,又是开始了烘烤。 功行完毕,歇了一会,虞七看向道观外,忽然心头一动,拿出了一个葫芦籽,小心翼翼的埋入了泥土中。 这个世界葫芦到处都是,寻常人家百姓舀水、装水之类的,全都靠它,瓦罐未必赶得上葫芦好用。 说来也怪,只见那葫芦籽埋入泥土中,竟然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长出了一株葫芦藤满,那藤蔓长了两米高,其上结出一颗巴掌大小的清脆葫芦。 在虞七的感应中,那一条斩仙飞刀的先天神禁,就在那葫芦之中孕育。 此时那葫芦不断汲取大地之力,以先天神禁的力量运行,夺取着大地的造化不断成全自己,慢慢将那先天神禁的力量附着其上。 想那真正的斩仙飞刀,整整一套先天神禁是何等力量,岂是一个小小凡俗葫芦能够承受的? 唯有葫芦不断汲取大地之力,那先天神禁才能逐渐一点一点的附着其上。 在虞七的感知中,一点点玄妙的符文,伴随着葫芦的壮大、吸纳大地本源之力,在疯狂的衍生。 想要真正将先天灵宝孕育出来,这是一个漫长的过程,绝非一日之功。 看了那葫芦一会,手指轻轻伸出,点在了那葫芦上,虞七一缕根本之气飞出,只见葫芦一阵嗡鸣,传来了一股亲近之意。 见此,虞七笑了笑,收回手指,盘坐在葫芦藤下,又一次打坐用功。 饿了就去捞鱼,吃饱了就运功,虞七的修为有着十足长进。 “修行!修行!修行是我的唯一出路!除了修行,我没有别的选择!” 时光匆匆,弹指间便是三月,虞七在破庙中已经呆了三个月,破庙中鱼骨堆了一堆,那庙宇中能被其拆了烧掉的,皆已经烧的七七八八干干净净。 “百日筑基,我如今功行百日,周身血肉皮已经淬炼,入了火候!”虞七盘坐在葫芦架下,眸子里一抹精光迸射。 若说之前自家体内的根本气机,只是一条寻常的丝线,在经过其百日刻苦用功,不分昼夜的修行之后,已经化作了筷子粗细。 “百日筑基,已经有了火候,接下来便可以尝试最为简单的面容变了!”虞七坐在葫芦架下,眸子里露出一抹幽幽之光。 面容变,乃是三十六变中最为简单的一重。 心头念动,根本气机向面孔流淌而去,下一刻杨三阳面孔震动,肌肤抽搐,鼻涕眼泪不受控制的一道流淌了下来。 痛! 千刀万剐的一般疼痛! 血肉篇的修炼,不单单叫虞七力气有了长进,就是毅力也是有了十足的长进。 百日里的千刀万剐一刻不停,就算是一个在如何脆弱之人,也能锤断出一颗钢铁之心。面部乃是一个人身上最为脆弱的部位之一,在其上千刀万剐犹若针扎,该是何等的疼痛。 不过,百日来虞七心智早就锤断至一个不可思议之境,此时虽然鼻涕眼泪俱下,但却没有丝毫的动容。 根本法都已经修成了,难道会因为畏惧疼痛,而弃了神通变? 体内的根本之气除了淬炼血肉,感应外界气机外,根本就不会有任何的作用,不能给他的生活带来丝毫的改变。 伴随着根本之力的淬炼,虞七面部就像是面团般,不断的扭曲颤抖,其上皮肉来回冲撞,血管不断凸出、凹陷,就像是有一百只小耗子般,不断在其皮肉之下来回冲撞,将其面容搅得就像是一滩水流,鼻子、嘴巴、眼睛化作了平面壁纸,不断的来回扭曲,五官在逐渐消失。 面容变不难,那是相对于后面的神通,但若一个不得法,只会变成面瘫。 第七章 面容变成 伴随着虞七手中法诀流转,其面部犹若水流般,鼻子、嘴巴、眼睛不断塌陷,化作了一个平面,然后只见其法诀一转,面容扭曲定型,竟然变作了另外一副面孔。 周身血肉填充,就像是被注入了空气般飞速胀大,刹那间化作了一个人影,竟然与李老伯有五分相似。 虞七松开法诀,略做沉思,然后面孔又是一阵恍惚变动,转瞬间彻底化作了李老伯的模样。 “好玄妙的法诀!”虞七心头念动,散去法诀,面容重新恢复本尊,眸子里露出一抹涟漪。 “面容变成了,就算是胖瘦,也能调整!若能高矮残缺炼成,非要修行筋骨不可!”虞七心头念动,只见其手中掐了印,默念口诀,然后刹那间周身血肉膨胀,竟然化作了一个臃肿的大胖子。 “锻炼筋骨可不容易,血肉皮能百日筑基,炼成后力道倍增,有数百斤的力道。可若想要炼成骨骼,却不知需要多少苦功!”虞七心头一动,诸般想法纷纷闪过。 天罡变,乃是一门顶尖功法。 筋骨皮乃根本法门,若能炼成,便是人间顶尖好手,超凡入圣之所在。 他能百日筑基,面容变有所成就,筋脉已经拉开,一身力气有了十足长进。 究竟有多少力气,他不知道,但那破庙中的所有木头,都被他拆了下来生火做饭,可见其力道见长。 看远处那堆积如山的骨头,怕不是有万斤的鱼肉进入了其腹中,成为了淬炼血肉的力量。 “如今皮肉有所成就,已经可以开始逐渐滋润骨骼,为锻炼骨骼做准备!”虞七心头念动,开始闭目盘膝,运转根本之气向周身骨骼滋润而去。 一股说不出的舒畅,无穷气血滋润着骨骼,似乎有顶天立地的力量在迸射。待到一时三刻过后,虞七手中法诀一变,那根本之气犹若无数钢针般,刹那间刺入了骨骼之中。 炼骨! 关键在于炼字! 若说炼肉是千刀万剐,那么此时的炼骨,当真是疼到‘骨子’里,刹那间虞七额头汗水滴落而下,浑身犹若雨打。 不过是一个时辰,虞七便跌倒在地,大口的喘着粗气,面色苍白毫无血色。 此时经过百日修炼,虞七已经掌握了一些门道,虽然精神困倦疲惫,就连手指都不想动弹,但虞七还是掐了法诀,一边滋润着骨骼,一边开始慢慢的陷入了观想之中。 根本法就是这样,皮肉也好,筋骨膜也罢,乃至于三魂七魄,皆可同时修炼,同时促进毫无影响。 只要你有足够的根本气机,那都不是问题! 白日里修行筋骨皮膜,夜晚困倦之际打坐观想,修炼神魂,以根本之气滋润神魂。 诸般修炼,唯一能让其松一口气的,怕是唯有炼魂了。 炼魂九转,尚未圆满转动之前,只是以根本之气不断滋润生长、壮大,不但不会有痛苦,反而会有一股说不出的舒畅。 飘飘欲仙! 一夜修炼,东方泛白,虞七吞了一口紫气,然后沉默半响,方才松开口诀,慢慢的睁开眼站起身,看向远方旭日,感受着身上变化,许久不语。 “锻炼筋骨皮非一日之功,那神通变化更是以数十年、数百年计,若无大机缘,只怕难以一蹴而就!只能慢慢按部就班,打坐修炼夺取造化之玄机!”虞七站起身,看向了一边翠绿葫芦架,一只巴掌大小,晶莹剔透的葫芦在架子上静静悬挂。 心头念动,只见那葫芦藤刹那间缩小,化作了拇指度大小,挂在了葫芦口上,失去了架子支撑,整个葫芦自空中向地上坠落。 “来!”虞七一招手,只见那葫芦在空中一滞,然后电射而来,落入了其手中。 这葫芦质地细腻,犹若玉石,触摸起来温润就像是暖玉一般。 小心的将葫芦塞入袖子里,虞七不由得感慨:“却是造化,不愧是造化之物,这葫芦得了先天神禁的力量,竟然可以暂时将根须收起来,然后随时种植!” “山中破庙已经没有柴火,也不适合居住,我也该走了!”虞七叹息一声,留恋的看了破庙一眼,然后一把火将那鱼骨烧的粉碎,转身向山下走去。 天天吃鱼肉,总归是会腻味。 与上山之时的干瘦不同,如今虞七肌肤细腻,唇红齿白,水灵灵的透漏着一股子机灵劲。头上的青丝,犹若是缎子,在阳光下一片乌黑,被一根木棍削成的簪子束缚起来。 “我自来到这世界,却连村子都不曾走出去过,也不知外面的世界是什么样子!”虞七袖子里青绿色的葫芦一转,抚摸着那葫芦,缓步向山下走去。 身上的衣衫已经残破,本来这世界的纺织技术便是落后,再加上虞七整日里修行,不断洗髓伐毛,有血污、汗水侵蚀,那衣衫已经变得颇为脆弱,只怕稍微用力一扯,便会化作两半。 上次虞七洗衣服的时候,竟然不小心将自己衣服给揉碎了,错非当时陶夫人赐下的那衣衫,只怕虞七如今要光着身子了。 脚下草鞋已经破碎,露出了虞七犹若是白玉陶瓷般的脚掌,脚掌白净,没有丝毫瑕疵,就算是比之大家闺秀,也不逞多让。 赤裸着脚掌踩在山间青石上,虞七也不觉得疼痛,百日之功可不是白练的。 虞七下山,他早就为自己选定了新的住址,整日里住在这破庙中来回跑太麻烦,吃水也是费劲,倒不如去河边定居。 而且,天天吃鱼肉他也颇为烦腻,要想办法下山和人换一些物资才行。 人间四月芳菲尽,山上桃花始盛开。 虞七一路来到洛水支流,纵身跃入水中,直接清洗了一番身上洗毛伐髓而出的油脂,又在水中补了几条大鱼,方才走上岸边。 “可惜了,过了涨潮时节,人间已经是六月天,水中鱼虾不足以供我修炼之用!”虞七用草绳将那两条大鱼吊住,然后扔入了食盒内,眼中露出一抹神光,看向了远处升起的硝烟:“我离去之后,却不知姐姐过得如何了!孙家待她好不好!” 心头念动,虞七看着自家充满力量的手臂,眼睛里露出一抹凶光:“孙家三口人,唯有孙母与孙父最为苛刻,对待姐姐犹若是奴仆一般。整日里养尊处优不说,还任凭打骂责罚,端的可恶!端的可恶!” “这三年来,我可没少被这一对夫妻欺负,没少惨遭毒打。我若没本事,自然也就罢了,任凭打罚虐待,可我如今既然已经修成神通,若再不能报此大仇,也对不起待我如此好的姐姐!”虞七心中恶念卷起,想起这三年的虐待,三年猪狗不如的生活,甚至于孙母如今居然商量着要为孙山纳妾,将姐姐赶出家门,便不由得一股杀机自心中起。 “我若杀了孙山父母,然后在将孙山阉割,断了其烦恼之根……那孙山不能纳妾,就此绝后……不行,那我姐姐岂不是要守活寡?”虞七摇了摇头:“只要斩了那孙山父母,将这一堆凶恶的婆子给杀了,孙山失去了依靠,终究是熬不过枕边风。” 虞七眸子里露出一抹冷光,他此时艺高人胆大,恶从心起,一双眼睛里杀机流淌,猛然纵身而起,手中掐诀,然后面孔一阵变换,竟然化作了另外一副模样。 然后瞅了瞅身上的衣衫,胡乱的一阵撕扯,沾染了泥垢,然后径直向着乌柳村孙家而去。 孙家 孙母此时插着腰,正挑眉看着虞六娘。 “快点洗,你那饭桶弟弟这些年来吃了我孙家多少米粮,您要加倍的做工赚回来。我都已经说好了,明日起这村中王老娘、李七爷、陈老爷家中的衣服,都交给你洗,你要将你三年来吃掉的钱粮赚回来!”老肥婆插着腰,嗑着瓜子,眼睛里满是刻薄。 此时春寒正浓,虞六娘在冷水中废力的清洗衣裳,一双手掌已经是冻疮无数,看起来十分狰狞可怕,一道道脓肿自伤口处流淌而出,浸染了木盆。 “恶贼!泼妇!”虞七此时正站在门外,见此一幕顿时怒火冲霄,二话不说直接跳入院子里,一拳打在了孙母的身躯上。 “咔嚓~” 一声巨响,孙母筋断骨折倒飞而出,砸到了一面墙,然后整个人口喷鲜血,倒在地上气息奄奄。 一拳锤死孙母,不理会已经吓傻的虞六娘,虞七二话不说,轻车路熟的闯入屋子内,然后便是陶父的一声惊呼:“大胆贼人,光天化日之下,也敢行凶!” “咔嚓~” 虞七目露凶光,瞧着膘肥体壮的孙家三人,再看看骨瘦如柴做苦功的姐姐,然后二话不说一拳捣出,瞬间击断了孙父手中的火叉。狠狠的砸在了其胸前。 又是一道犹若惊雷般的声响,刹那间孙父一声惨叫,然后筋断骨折气绝而亡。 “救命!救命!救命啊!”孙山听闻动静闯入屋子内,然后下一刻身躯瘫软,转身便向着院子外爬去。 “砰~”虞七后发先至,一脚踢翻孙相公,然后脚掌一跺,断了其一条脚掌。 “啊~”陶相公一声惨叫,已经吓得屎尿齐流,动弹不得,身躯一片酥软。 虞七面露冷光,双拳紧握:“干脆将这废物也了结算了。” “住手,强人且住手!还请阁下莫要伤我相公,我孙家财产,任凭强人取了!”此时虞六娘猛然一扑,竟然将陶相公扑在身下,不断的哀求着虞七:“小女子愿意用自己的命,换我家相公一条命,还请强人放过我家相公”。 “娘子!”孙相公闻言如遭雷击,身躯颤栗不敢置信的看着虞六娘那瘦小的身躯。 “算你这小娘子识相,速速将家中金银取来!”虞七看着眸子红肿的虞六娘,不由得一阵叹息,眼睛里露出一抹无奈。 姐姐爱陶相公,已经爱到了骨子里。 虞六娘取了银钱,交给了虞七,然后跪倒在孙山身边不断叩首。 虞七冷然一笑,看着面色触动的孙山,然后消失在了门外。 至于说官差围捕? 他并不担心! 他已经变换了面容,岂是那么容易找到的? 杀了那陶家恶妇,虞七心中畅快,随意将银钱埋了,然后看着食盒里的大鱼,虞七心头犹豫:“当初多亏了陶夫人的救命之恩,陶家虽是大户人家,不见得看得起我的鱼,但却也是我的一份心意。” 自家的这个村子叫乌柳村,距离县城并不远,也就不过是二十里的路程。 陶家乃本地大户人家,那陶家相公在城中做生意,开了一家好大的酒楼,陶夫人却住在村中,开了一个纺织染坊。 整个村子怕不是有上万口人家,其中三教九流混居,有城中混不下去,不得不搬来的。还有在城中买不起房的皂吏、商贾,俱都是混居其中,杂乱无比。 说是村子,却也有穷有富,有高楼水榭,还有那茅草屋。 盗贼、混混数不尽数,流民俱都汇聚此地。 姐夫孙家有几十亩良田,也算是殷实人家,再加上从城中拜了一位举人为座师,在村中混的倒也不好不坏。 像是陶家,在县城中也算富户,再加上涉及酒楼、纺织等行业,在县城中也是一方名流。 虞七赤着脚步,遥遥的便看到了村头那株标志性的乌柳树,据说这株乌柳树已经饱经千年岁月,乌柳村的名字,便是由此而来。 柳树足足有十丈高,躯干比那磨盘还要粗三分,就那般静静的立在村头。 在乌柳树下,黑压压的躺着一群人影,此时静静看着乌柳树的树干,默然不语,眸子里露出一抹麻木。 虞七没有理会这群饿殍之民,只是静静的提着食盒,向村子里走去。 万户人家的村子绝对不小,虞七脚步很快,自村子的东头,向西头而去。 最东头住着的,都是活不下去的贫民,在西头住着的都是村中富贵人家。 路过处,俱都是面黄肌瘦,无精打采弯腰驼背,衣衫褴褛的百姓。 一间间茅草屋在其眼中划过,伴随着逐渐靠近村子的西头,茅草屋逐渐消失,平民也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像模像样的木头屋子,就连路过的人,脸上也有了几分油光,走起路来脚步生风,多了一股子生机。 待过了那木头屋子所在的区间,便是青石垒砌起来的一道道高墙,高墙后是一个个富贵人家的楼阁。 一道道笑声,自那高墙中传出,令人心头颇为意动。 陶府,虞七并不陌生,姐姐以前常来陶家做工,他也跟着来过。 高门大院,占地三亩,其内开染坊,工匠十几人。 乌黑的大门前,守着两个孔武有力的汉子,百无聊赖的站在门前晒太阳。 “小子,这里是陶府,不是你来玩的地方,赶紧走开!”见到虞七站在门前,其中一个汉子训斥了一声。 虞七闻言一笑,对着那大汉抱拳:“李大叔,你不认识我了,我是虞七啊!” 虞七如今唇红齿白肌肤细腻,与当初面黄枯瘦骨瘦如柴是两个样子,若换了锦衣,只怕叫人还以为是谁家的王孙公子,难怪那汉子认不出来。 第八章 建议去抢 “你是?”那汉子一脸懵逼,不记得自己认识这么一个白白嫩嫩的小子。 “我!虞七!”虞七笑着道。 “虞七?”两个汉子闻言上前,面带不敢置信的看着他,然后仔细端详一会,其中一人道:“老李,还真是那小子!虽然变得白白胖胖了,但模子还是那个模子!” “你小子好长时间不见,三个月来可是吃了什么好东西,你那刻薄的姐夫舍得给你**米了?居然养的这般白胖!”李大叔捏了捏虞七的脸蛋。 虞七苦笑,顶着一个小孩子的身躯,免不了被人占便宜。 “我前日在河中捕捞了一条大鱼,水中鱼类可是稀罕物,拿来给夫人补补身子!”虞七笑着举起食盒,露出一只五斤重的大鱼。 “嚯,好大的一条鱼!”汉子见食盒中的大鱼,不由得一惊:“这般大的鱼,可是不常见,你小子好运气。算你有心了,不枉夫人平日里关照你们姐弟。你进去吧!” 虞七谢过,迈步跨入大门,入门处乃是一个铺着青砖的庭院,左侧是一排厢房、楼台水榭、假山花园。右侧是陶家的染坊,一群汉子、妇人在哪里染布,促织! 陶夫人是见不到的,夫人常年在后院,只是偶尔才会出来。 “李四,你加把劲,早晨没吃饭啊,多搬几匹布!”遥遥的便听到琵琶大呼小叫的训斥手下工匠。 “王麻子,你手脚麻利点,别在那里磨蹭。” “我跟你们说,是夫人善心,才将你们自街上领回来,赏你们一口饭吃,还给你们工钱,不然你们早就被饿死了!” 琵琶插着腰,背对虞七,趾高气昂的对着一群汉子训斥。 “啪~”虞七拍了琵琶肩膀一下:“琵琶姐……。” “哎呦,那个小兔崽子,可是吓死我了!”琵琶冷不丁被人在后面敲了一下,惊得差点跌坐在地。虞七眼疾手快,一把伸出,扶住了琵琶,然后甜甜一笑。 待转过身,稳住身形,琵琶瞧着那唇红齿白肌肤细腻的少年,不由得一愣:“你谁家娃娃?怎么在这里?” “我,虞七!”虞七笑了笑,露出洁白整齐的牙齿。 “虞七?”琵琶闻言不敢置信的看着他:“你……你怎么这般……可是得了什么好处?你那吝啬鬼姐夫,终于肯给你吃饱了?” “……”虞七一阵无语,打量着远处促织的妇人,不见自家姐姐影子,然后举起手中食盒:“我前日得了一条大鱼,寻思如今已经六月,春寒已过,给夫人补补身子。” “好大的一条鱼,竟然还活着!”琵琶看着那大鱼,不由得眼睛一亮:“这般大鱼,可是少见。你等着,我去回报夫人!” 琵琶接过食盒,眼睛一亮,然后脚步匆匆向后院走去。 不多时,就见琵琶拿着一些略显灰暗的粗布麻衣,手中提着一串铜钱走来,嘴角挂着笑意:“这几件衣衫,乃是陶相公的,没有破损,只是有些破旧,拿回去叫六娘替你改改,也好过你这一身补丁。这一双鞋子,你将就着穿吧,是姐姐我给你的。这五十文铜钱,夫人赏你的,算是买你大鱼了。夫人说,你们姐弟生活不易,怎么能占你们便宜。” 瞧着那几件五成新的衣衫,还有那五十文铜钱,以及那一双略显宽大的布鞋,虞七笑了笑,只是接过鞋子与衣衫:“铜钱我便不要了,这鱼是我的一番心意,不能收钱。” 一边说着,虞七拿过那衣衫还有鞋子,便要转身离去。 “你等等,这几个饼子,你且拿去!”琵琶自袖子里掏出一布娟,里面包裹几个饼子,连带着铜钱塞入了虞七怀中。 虞七感受着怀中热乎乎的饼子,轻轻一笑将那铜钱掏出来,扔在了琵琶怀中,脚步迈出便是数米距离:“铜钱便不要了,替我谢过夫人。” “你这孩子!”琵琶追赶不及,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虞七走出门外,不由得露出一抹笑容:“却是个好孩子,只是有些倔强,命运有些差了。” 虞七提着食盒,拿着衣衫走出陶府大门,一路向着河边走去。才走出那富人区,却见迎面几个吊儿郎当的青年,在街上溜达。 虞七心头一动,提着食盒一闪,遥遥的绕开那几个人,然后继续向村外走去。 那几个人乃是县城中都颇有名气的混混,唤作:吴三、癞六,收拢了一群游手好闲之辈,在这一带偷鸡摸狗、投机倒把,强买强卖欺凌弱小、调戏良家妇女。乃至于听人说,这几个人还曾经倒卖过人口。 那几个混混过处,一片鸡飞狗跳,时不时的拿起路边一把瓜子,一棵菜、一把枣,在其身后有小弟提着木桶跟随,那路边小贩乖乖的便将几个铜钱扔入木桶中。 虞七如今皮肉筋已经有了火候,一身上下怕不是有两三百斤的力道,虽然不怕那几个混混,却不想多惹麻烦。 据说这几个混混和县衙有所勾结,常做些无本的买卖,甚至于和八十里外的那群响马也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看着那几个混混,虞七不着痕迹的避开,绕过了这条街,继续向村子外走去。 待行至村头田地处,遥遥的便见到那山田间,一袭瘦小黝黑的身影,在低头忙碌着。 看着那瘦小的人影,虞七不由得鼻子一酸,然后转身离去。 孙家几十亩田地,全都靠姐姐一人操持,说姐姐是孙家的奴隶一点都不为过。 可惜了 他却无能为力! 他自己的生活都没有保障,如今春潮已过,想要捕鱼也没那么容易了。他自己都饥一顿饱一顿,如何去顾忌姐姐? 更何况,姐姐爱那孙秀才,简直爱到了骨子里,卑微到了骨子里。 她心甘情愿为孙家做自己能做的一切! 虞七叹息一声,走了几步,却又忍不住转身,遥遥的看着那烈日下单薄的人影,许久不语。 片刻钟后,身形几个跳跃,消失在了山间。 “待我修成神通,必然可以在此方世界闯出一个明堂!”虞七双拳紧握,咬着牙齿,眸子里露出一抹坚毅。 许是自己层次太低,但虞七并未曾在这个世界,见到过修士的存在。但是那能征善战,力能扛鼎、千军辟易的武将却是有的! 自从天子二百年前灭佛、道之后,横扫天下所有庙宇,已经两百多年不曾见佛道之人在世间显圣。 “我若能锻骨完成,脱胎换骨,一身本事必然不弱于那凡俗中的顶尖武将!若能再进一步,修成神通变,练就无上神通,更是能高人一等!”虞七心头念动,已经来到了洛水支流处,随意在山中寻了几个粗枝、树桩,覆盖上一层树叶,在盖上一层泥土,覆上一层茅草,一个简易的河边小筑便成了。 白日里锻筋骨、炼皮肉,下午去河里摸泥鳅、觅食,晚上观想滋补神魂,这便是虞七的日常。 靠着河水中的鱼虾,虞七倒也能勉强度日,饿不死! “三个月来,系统却不见了踪迹,若非斩仙飞刀与神通变,只怕我还以为是自己出现了幻觉!”明月之下,虞七背负双手,眼睛里流露出一抹思索。 从没听人说,系统还有不见的! “滴,系统加载更新完毕,请宿主注意。每个月中十五,宿主可获得抽奖机会一次,鉴于已经过去了三个月,请问宿主是否开始抽奖?” 就在虞七心头念转之际,一道清冷的女音在其耳边响起。 “抽奖!”虞七只觉得天旋地转,脑海中凭空浮现一尊轮盘,其上似乎有一个个黑洞流转。 “请问宿主是否三连抽?” “是!”虞七听着那抽奖声音,心头热切的道了一声。 转盘上混沌之气朦胧,散射出一道金光,虞七根本就不知道轮盘上显露着什么东西。 “滴,恭喜宿主,抽取大米三袋,望宿主再接再厉!” 三五个呼吸后,女音传出,令虞七不由得一愣: “大米?” “请问宿主,是否领取?” “领取!”虞七心中各种念头转动。 “请问,是领取一袋,还是三袋都领取?可以领取一袋,也可以全部都领取!” “一袋!”虞七道。 “滴,物品已经发放,还请宿主查收!” “系统,这些物品是从何处来?”虞七差异看着身前一袋一百斤重的大米,不由得好奇的道。 物品不可能凭空出现,也不可能凭空消失。 “抢来的!”系统声音毫无波动。 “……”虞七无语。 看着那一袋大米,不由得叹了一口气:“你给我大米也没用,我还缺了一个锅!不然何至于吃了三个月的烤鱼。” “滴,宿主现在身无分文,建议宿主去抢一个!”系统很正经、很严肃的回答了杨三阳的话。 虞七闻言一愣,嘴角不由得一阵抽搐:“系统,抽奖的机制是什么?” “随机自诸天万界抢夺一件物品供宿主使用!”系统毫无感情波动的道。 “……”虞七。 第九章 紫薇 抢? 虞七双手插在袖子里,眸子里露出一抹神光,翠绿色的葫芦扎根在搭棚边,一个人站在那搭棚下静静出神。 抢是不可能抢的!要是说偷,那倒有可能! 瞧着那一袋大米,虞七眸子里露出一抹神光:“吴三与癞六这群混账,我若从他们身上下手,倒也不会良心不安心。” 虞七心头一动,手中掐了法诀,刹那间化作一塌鼻、凸眼、瘦得皮包骨头的少年,再看了看身上的衣衫,糊弄点泥浆,再也见不出本来颜色,然后瞧了瞧天色,一路径直向村中走去。 吴三家居于富人与穷人之间,家境日子不错,比那孙山家还要好三分,乃是一个三进的院子。 虞七如今双臂力有数百斤,可谓是艺高人胆大,待行至吴三家中时,已是深夜。 那吴三家中空荡,显然是黑夜未归,在外面吃酒。家中也不见老婆、父母,虞七直接跃起跳过高墙,然后闯入吴家,便在那院子里看到一口大锅。大锅周边是一片狼藉,骨头、残羹遍地都是,显然是一群混混时常凑到这里吃饭。 虞七一笑,不动声色的扫了那大锅一眼,闯入吴家屋子里,箱子、柜子乱翻一统,也不见银钱。 随即进入后厨,却见有半扇猪排、还有一堆大骨头。 虞七大笑,然后去院子里将大锅直接拔起,来到后厨将那肉都放入大锅中,连带大锅直接抗走。 “这吴三平日里犯奸做科,我今日算为民收了一点利息!”虞七奔回草庐,然后连夜架起大火,不多时便肉香扑鼻里许,大快朵颐。 那吴三深夜里喝得醉醺醺的返回院子,待看到家中散乱的衣柜、丢失的猪肉、牛排,不由得火冒三丈:“曹,那家的贼这么不开眼,竟然偷到了爷爷我头上!” 那吴三火冒三丈,该死的狗贼偷到了贼祖宗脑袋上,吴三焉能不怒? 在这乌柳村,他吴三就是贼的祖宗。 “今日已晚,明日我非要挖地三尺将你找出来不可!”吴三气的咬牙切齿。 虞七酒足饭饱,开始默运口诀,打磨筋骨淬炼皮肉,有了这肉食的相助,虞七进步神速,更胜往日。 待到功行圆满,然后瞧着大黑锅,与未曾吃完的肉食,虞七心头一动,一道埋入泥土里,开始闭目盘膝,行炼神之功。 是日,太阳东升。 那破旧的衣衫,已经在昨晚被篝火化作了灰烬,虞七拿起陶夫人赐下的衣衫,比划着穿了进去。 小孩穿大人的衣服,虽然看起来怪异,但终究是能够御寒。只要将裤腿子、手腕挽起来,虽然有些不伦不类,但在这个吃都吃不饱的时代,并不显得如何怪异。 白日里虞七下水捕鱼,寻了一条便提着向陶府走去,送给那陶家夫人,惹得琵琶又是一阵取笑。路过村中,吴三、癞六等人难得没有欺男霸女,而是不断在村子里上万户人家来回奔走,寻找着蛛丝马迹,欲要将那偷到自己脑袋上的贼子给找出来。 没有人会去怀疑一个小孩子,虞七笑了笑,背负双手慢慢悠悠的回到草庐前,又是一日之功。 白米饭再加上大骨头,味道可不是一般的香。 “怪哉,最近郦水似乎有些不对劲,河中鱼类越来越少了!这郦水宽百米,按理说不该如此才对!”虞七端起一碗白米饭,啃着大骨头,蹲在岸边遥遥的看着月色下波光荡漾的郦水,眸子里露出一抹凝重。 而且,随着天罡变妙诀的修炼,他对于天地间的气机感应越加敏锐,他总觉得郦水里似乎有什么变化在发生。 “吧唧~吧唧~”虞七啃着骨头,一口将那骨头吐出,吐入了郦水之中:“这味道真不错,几年不知道肉味了!” 心中正在寻思,忽然只听身后一道声响,一略显苍老的声音传来:“好香!好香!想不到在这丽水河畔,竟然还有大锅炖肉,道爷我当真是有口福。” 寂静的黑夜里,声音虽然不高,但却显得格外清晰。 虞七心头一惊,猛然转头,却见晦涩的暗火下,一大一小两道影子正站在大锅前,各自拿着一个大碗,毫不客气的向锅中盛去。 “尔是何人,好生无礼,莫不知这饭菜是有主之人的!”虞七随着修行,虽不能说视黑夜如白昼,但借着月色,却能将两道人影看的清清楚楚。 大的一个身穿道袍,有五十多岁模样,脸上没有丝毫褶皱,小的一个也是十多岁大小,二人身穿道袍,衣衫整洁如新,肌肤细腻看起来养尊处优。 “嗯?”听闻虞七的话,那一大一小两道人影停下动作,齐齐看向身穿宽大衣袍,显得不伦不类,语气颇为不善的虞七。 “小娃娃,别那么小气,贫道能吃你的饭,是因为与你有些缘法!咱们可都不是外人嘞!”道人看向虞七,对于虞七的指责,却无半点芥蒂,此时腹中雷鸣滚滚,然后狼吞虎咽的吞噬着那排骨。 大的犹若饿死鬼,小的也是狼吞虎咽,二人吃饭犹若老牛饮水,散发出一股奇异声响,周身骨骼筋膜震动,显然是有些手段。 “道人?听人说,本朝已经很久没有出现道士了!”虞七站定,瞧着那将头埋入碗中的孩童,对方虽是一袭道袍,但周身肌肤细腻,头戴一小小的玉冠,身上流露着一股常人难以言述的华贵之气,显然是养尊处优之辈。 “呵呵,两百多年前武帝灭佛道,兵家显圣为主流,如今天下太平,刀枪入库牧马南山,人心思定,佛、道转机不远矣!”道人一边饿死鬼般的趴在大锅前吃着饭,一边说着话,不见丝毫的喘息,显然是气机练到了一定程度,竟然毫不影响。 “哦?”虞七看着眼前二人,不着痕迹的来到茅草前,那斩仙飞刀不动声色的连带着葫芦藤缩小,落入其宽大的袖子里。 半锅米饭,不过是转眼间便风卷残云,再也不见了踪迹,就连锅底都舔的干干净净。 “多谢施主赐饭!”道人酒足饭饱,抹了抹嘴,眸子精光四射的看着虞七,那一道湛然神光,似乎能将黑夜点燃。 “我可没赐你,是你自己主动跑过来吃的!”虞七没好气的道: “不请而来谓之贼,老道士既然吃了我的饭,还需付钱的!” 道人摇了摇头,正要说些什么,那一边孩童此时脑袋自碗里面拔出来,不紧不慢的将碗放在地上,声音里满是傲然:“贱民,本公子吃了你的饭,乃是你的荣幸!若敢在叽叽歪歪,小爷我砍了你的脑袋!” “哦?”虞七闻言忽然眼中冒出一股寒光,袖子里双拳猛然握住,然后不动声色道:“却不知道人与公子何处来?” “道人自法外之地而来,唤作:大广。这小子,乃西侯的儿子,是我师侄!”那道人看着虞七轻轻一笑,然后转身看向那孩童:“师侄,不得无礼!此子乃星宿下凡,是日后奠定、辅佐你大业之人,不可无礼!” “哦?莫非他便是那杀破狼三星中的其一吗?”小侯爷面色奇特的看着虞七。 “此子有法界星光闪烁,眉心处有星宿本源,必定为三星之一。乃是王佐之才,乱世之枭雄,正是你日后席卷天下所需的英才!”道人对着那小侯爷低声道。 小侯爷闻言一愣,然后一双眼看向虞七,居高临下左右打量一番:“确实是不凡!一届贱民,却吃得白白嫩嫩,果然不是寻长人之象。” “小子,吾乃西伯侯长子紫薇,待我与师傅处理好此地事情,你便跟我走吧!”话语高高在上,不容置疑,充满了肯定的味道,似乎料定虞七不会反抗。 “白痴!”虞七冷然一笑,他看不出这两个人的深浅,却也不敢贸然动手,转身走入了草庐内。 “大胆,你这贱民,本公子予赐你福德,乃是你天大的造化,你这匹夫敢这般待我?”那紫薇见虞七如此态度,顿时勃然大怒,白嫩的小脸一片涨红。 “师侄莫要恼怒!莫要恼怒!想那此子乃杀破狼三星应时而出,天生便有傲骨,如此这般也是寻常!此行本想着郦水有真龙出世,带着公子夺了那真龙,然后奠定无上命格,谁知道竟然发现了杀破狼三星之一,公子好运道!”道人压住了孩童的肩膀: “按理说,还有二十年杀破狼三星才开始崛起,如今正是其时运不济潦倒不堪之时,乃是龙潜于野!错非郦水真龙出世,搅乱天机,波动宿命本源,只怕咱们从其身前走过,也难以发现其体内星宿本源。公子能提前二十年发现此子,未来大势已经占尽先机。” “造化!当真是天大的造化!”道人安慰了一声。 “哦?那杀破狼三星,果然有这般厉害?”紫薇闻言一愣,眼睛里露出一抹思索。 “公子乃天上紫微星转世,这杀破狼乃是天生战将,专门辅佐你的!你若得杀破狼,必定如虎添翼!”大广笑着抚摸胡须。 第十章 真龙 “有这等事情?那小子看起来便是一副贫贱的样子,这等贱民我平日见到都要绕着走,不许其在我眼前出现,想不到竟然还有如此命格!”看着走入茅草屋的虞七,紫薇眸子里露出一抹思索。 “此行郦水有真龙出世,本来我只有五分把握助你夺得那真龙,汇聚真龙命格,日后行人道变革之事。想不到竟然再此遇到杀破狼三辅星之一,只要借得对方命格之力,此事必然有八成把握!”大广道人眸子里露出一抹神光。 “你明日放下面皮,且去与其折身结交,日后必然有大用!”大广道人来到郦水河畔,瞧着那浩荡郦水,声音里道不尽的郑重。 “师侄知晓了!”紫薇躬身一礼。 简易的草庐内,虞七盘坐,耳朵轻微抖动,便听到那远处二人谈话。那道人与孩童距离其十丈,谈话之间毫无防备,很显然不会认为杨三阳能听到其谈话。 “西伯侯的子嗣?西伯侯是谁?那大广道人有几把刷子,能够悄无声息间出现在大锅处,绝非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虞七自忖如今已经开始进行血肉变化,根本法入了门道,那道人能够瞒过自己感知,绝非寻常之辈。 “不管是谁,这般狗眼看人低的家伙,我也懒得搭理!不过,虚以委蛇,见风使舵的本事,我还是有的!郦水中有真龙出世?却不知这真龙是何等模样,与我前世所知的真龙,是不是相似!”虞七攥着斩仙飞刀,缓缓将葫芦放在地上,只见一个迷你葫芦藤出现,扎根于大地中,汲取着大地的精华。 真龙,不论是谁听了无不心驰神往! 慢慢闭上眼睛,虞七手中掐诀,陷入了修行状态,冥冥中一缕天地间的造化之力被其夺取而来,门外郦水前打坐的大广与紫薇竟然毫无所觉。 第二日天光泛白虞七走出草庐,跳入郦水一番洗漱,瞧着面对东方打坐的师徒,开始起锅烧饭。大块的排骨自泥土中挖出来,用河水洗干净,虞七将其扔入大锅中,然后倒入米饭。 道人与那孩童蹭饭,虞七并不介意,那大骨头太多,如今已经是夏日炎炎,肉类本来就保存不了多久。 “瞧你一身衣衫,在郦水前结庐而居,看起来也不像是有钱人家的样子,不晓得你这上等贡米、排骨自哪里来的!”虞七在烧火,道人行功完毕,来到了虞七近前。 “给你饭吃,便已经是小爷我心生慈悲,你这道人忒事多,小爷我的米饭自哪里来,莫非还要向你解释、报备不成?”虞七对着大小两个道人心存不满,此时言语自然不客气。 “大胆,你这贱民,如何与我师叔……”那紫薇行功完毕向此地走来,恰闻虞七如此话语,顿时勃然大怒,开口呵斥。 “紫薇,莫非忘记了昨日叮嘱!”道人面色严肃的打断了紫薇的话,转过头对着虞七笑了笑,却并不在意其言语间的冒犯:“你怕是不记得我了!不过没关系,等你真身苏醒,觉醒了天上星宿的记忆,咱们在把酒言欢!” “你我可是故交嘞!”道人笑了笑。 虞七闻言心头一动,默然不语,只是翻转着锅里的骨头,过了一会才道:“你说我是天上星宿下凡?” “然也!”大广道人笑了笑。 “我怎么不知道”虞七诧异道。 “等你宿命觉醒,你就知道了!”大广道人搓了搓手,腹中雷鸣声响,面带热切:“锅中骨头好了没有!” 虞七心头暗笑,大广道人说他是天上星宿下凡,辅佐所谓的天命之子‘紫薇’,但他自己却清楚的很,自己绝不是什么星宿下凡,而是来自于二十一世纪的人类。叫自己死心塌地的去辅佐一个人?脑子瓦特了吧? 忽然间,一点灵光闪烁:“或许,他说的我,不是我,而是这具身体的原本主人。” “好了好了!”虞七拿起准备好的陶罐,手疾眼快将大半骨头尽数捞入自己的罐子中,在盛起大半的米饭。 虞七的陶罐,乃是一个大坛子,盛装半锅骨肉,绰绰有余。 “大胆,你这刁民,本公子尚未动筷,哪里有你吃饭的份!”那紫薇见此一幕,顿时怒气勃发,下意识开口呵斥。 “紫薇!!!” 道人很严肃的呵斥了一声:“你忘记临行前我与你说的?你现在已经不是西伯侯家的公子,而是一个出家的道人,这些你全忘了不成。” “师叔”紫薇闻言顿时一惊,回过神来连忙躬身一礼:“紫薇知错,师叔恕罪!” “最后一次!”大广道人厉声道。 “是!”紫薇闻言郑重一礼,然后才上前盛起锅中肉食,递给了大广道人,然后自己端着一碗肉粥,坐在一边慢慢的喝着。 见到这一幕,虞七面无表情,那大广道人看着虞七身前的大罐子:“小兄弟,你这一罐子肉,可吃得完?” “自然吃得完!”虞七不紧不慢的嚼嚼着牛排,肉食唯有彻底嚼碎了,才好消化。 大广道人不再多说,只是一双眼睛时不时的飘向虞七,待其看到虞七当真将一罐子肉吃光,不由得讶然:“好大的饭量,怎么不见你肚子鼓起来?” 大广感受不到虞七修炼的气机,这么多肉若是修炼之人吃了,或许炼精化气能解释的通,但虞七这小身板吃了,只能说是星宿下凡不同凡响。 一边紫薇放下碗筷,一双眼睛看着抱住罐子去河边清洗的虞七,面色略带犹豫,然后迎着大广道人不容置疑的目光,方才脚步僵硬的来到其身边,看着那浩荡郦水,低头洗罐子的虞七,嘴唇动了动,声音略带僵硬道:“不知兄台来自于哪里?可是这附近的人?” 虞七没有抬头,对于这狗眼看人低的富家子弟,懒得搭理。 “我家乃是王侯之家,乃天下四大诸侯之一。家中有吃不尽的精米细面、鹿肉、虎骨,穿不尽的绫罗绸缎,使不完的金山银山。还有那山中之人的练气之术、兵家武将的炼髓正法。麾下高手犹若云雨,富贵至极,位极人臣!你若肯投靠我,便随我前往西岐,我为你请出兵家高手,传授你奇门之道。你若想走练气的路子,本公子亦可请我背后的师门,传授你无上大道,炼虚合道的法门!”紫薇看着虞七,声音里满是蛊惑的味道:“你有别人都不具备的资质,留在此地,凭白荒废了年华。若肯追随于我,必保你荣华富贵。” 虞七闻言抬起头,认真的打量了这孩童一眼,这厮虽然狗眼看人低,但是对于使用心术的本领,却绝非寻常人能及。这般大馅饼砸下去,一般人怕是绝对扛不住。 “你不如先把饭钱付了,如何?”虞七淡淡的道了一句,然后低下头继续去洗刷自家的陶罐。 紫薇闻言坐蜡,看着毫无反应的杨三阳,这厮貌似和自己想象中的反应不一样啊?一个十岁孩童,这般大馅饼砸下去,早就砸的对方晕头转向找不到东南西北了,更何况是贫穷出身的孩子? 虞七嘴角挑起一抹邪意的笑容,抱着陶罐往回走,紫薇此时看着虞七背影,不由得喊出了声:“我是认真的!飞黄腾达的机会就在眼前,你自己好生考虑一番。” 没有理会师徒二人,虞七返回草庐,开始了锻骨、炼皮肉之功。 “这小子很不好对付!”紫薇面色难看的来到大广道人身前。 “嗯。毕竟是天上星宿转世,有着常人难以言述的傲气,岂会随意投靠别人?公子紫薇星宿的命格尚未激活,天子龙气尚未归位,他自然不会感受到宿命之力前来投靠!”大广道人抚摸着胡须:“不过,能够在这郦水借紊乱的天机巧遇星宿,却是一次难得的机会,值得咱们下苦功。” “我这里有一百两银子,等他出来后,公子拿去做饭钱,暂且先缓和一番紧张气氛再说!”大广道人自袖子里掏出了一百两元宝。 “这……百两银子,都够买五头牛马了……”紫薇接过银钱,迟疑的道了一句。 “你还是心中瞧不起他,认定他是贱民,不值这百两银钱!”大广道人看着紫薇:“你家中富有金山银山,你一年的吃穿用度,便是数万两也打不住,区区百两银子便心疼了?说白了,冤枉钱谁都不乐意花。” 紫薇闻言苦笑,过了一会才道:“师叔法眼如炬,只是师侄愚钝,实在是看不出,这贱民有何奇异之处。” “你看他身上衣衫,自然是入不得眼,但凭他一个十岁孩童,能够一个人独自在郦水边吃上肉,便不简单了!而且你看他肌肤细腻,显然不像是遭受饥寒的样子,这小子有点意思!”大广道人笑着道:“我算定其命中父母早亡,他一个十岁孩童能在这世道能活得这般滋润,便算是换了我沦落到他这般处境,也未必比他更好。” 第十一章 借命 听闻此言,紫薇不由得一愣,然后陷入了沉思。 草庐内 虞七摇了摇头,一个人生来的傲气,那种源自于骨子里的居高临下,是掩藏不住的。 就算此时紫薇折身结交,但字里行间无不透露着一种高高在上、居高临下的俯视味道。 虞七在屋子内默运法诀,夺取日月精华,呼吸间与地上青翠葫芦气机交感,葫芦中一道道气机与其交相呼应,葫芦内一道道肉眼不可察见的毫光没入其口鼻之间,进入了其魂魄之中。 转眼便是一日之功,虞七再次跳入河水,清洗着身上污垢,那紫薇持着一个灰布包裹,来到了虞七身前:“兄弟,这是我师徒二人给你饭钱。我等不会吃你的白饭,你尽管放心就是。” “哦?”虞七在河水中不紧不慢的搓洗着身上油脂,然后抬起头看向紫薇:“便放在哪里吧。” 紫薇将包裹放下,然后一双眼睛看着河水中的虞七,那细腻似乎没有丝毫毛孔的肌肤,犹若玉石一般,不见丝毫苦穷的模样。若不看那一身破旧的衣衫,他当真不敢相信,眼前的孩子,竟然是一个野小子。 “我昨日和你说的事情,你当真不在好生考虑一番了,跟着本公子,日后保你功成名就建功立业!”紫薇不死心,此时又劝了一声。 “哗啦~”河水翻滚,虞七赤着脚掌走上岸,然后慢慢将宽大衣衫穿好,才抬起头看向紫薇,不由得摇了摇头,拿起地上银子,向草庐走去。 “这小子到真是倔强!”道人坐在远处看着虞七,不由得摇了摇头。 日子一天天的过,转眼便是七八日的时间,泥土中骨头吃的差不多了,那郦水中竟然连半条鱼的影子也看不到。 是夜 虞七盘坐在草庐内修行,气机与那青翠葫芦不断感应,大地中一缕缕玄妙气机顺着葫芦,向其体内滋润而来。 “时候差不多了,那条新的祖龙,快要出世了!那群家伙也要该来了!”道人背负双手,站在浩荡的郦水江边,看着明月皎皎的河水,眸子里露出一抹凝重:“此次事关重大,关乎着未来公子潜力,这次祖龙之气必须要得到!” “有劳师叔了!”紫薇恭敬一礼。 “也是那你时运到了,竟然在此遇见三大辅星之一,得其命格相助,必然多了几分把握!此次祖龙出世,造化必然归属公子!”道人将紫薇扶起,然后看向远处草庐:“那小子睡了?” “已经睡下了!”紫薇低声道。 道人点点头,脚步迈出落地无声,转瞬来到草庐前,自袖子里摸出一株香火,插在了泥土里。 然后只见大广道人对着那香火一吹,就见香火凭空点燃,然后一缕微风浮现,裹挟那香火,向草庐内飘去。 草庐内 虞七眸子里露出一抹精光,周身气机绵绵若存,听着不断逼近的脚步,感受着虚空中的香火之气,随手一招,只见那青翠葫芦化作流光没入其袖子里,然后散去法诀,顺着床上躺下。 待过了片刻,才见一颗明珠浮现,照亮了昏黑的草庐。 “这贱皮子本事没有,脾气却不小!”紫薇瞧着躺在床上的虞七,恶狠狠的骂了一声。想他西伯侯的大公子,从小都是众星拱月,别人主动来讨好他,何时受过这等委屈? “成大业者,不拘小节。若能得其相助,一时忍辱算的了什么?师门有任务,寻回诸位星宿。如今竟然无意间借助祖龙之波动,寻出了三大辅星之一,乃是邀天之幸!”大广道人伸出手,将虞七静静的摆放成大字型,然后取出五盏油灯,分别落在了头顶、双手、双脚之处。 “公子,你且躺在此人身边,待我借了其命数,相助公子提前开启紫薇命格的一角!”道人对着紫薇道。 紫薇闻言厌恶的看了一眼虞七昏睡的稻草,然后躺在其身边,手中掐了一道法诀。 “凝神静气,不可胡思乱想,我要施法了!”道人呵斥一声,然后脚踏罡斗,屋子内油灯忽然变得昏昏,虞七此时气机收敛,只能凭借耳朵感应外面的动静。 他只能听到这小小草庐中,有狼哭鬼嚎之声卷起,然后自家周身气机被一股五行之力驱使,向着身边的紫薇飘去。 “太上圣人,急急如令律!以紫薇之权,借命格一用,疾!”大广道人衣衫猎猎作响。 “砰!” 然后猛然一跺脚,虞七只觉得大地一震,外界郦水也瞬间随之卷起了一个浪头。 片刻钟后,才见大广道人熄灭了烛火,低声道:“做法已经成了,这小子虽是三大辅星命格,但没有宝物镇压气数,想要借其命格并不难!” “好玄妙的法术,不过失去命格庇佑,这小子一身气数、福运俱都被咱们借走,怕是要倒一段时间大霉了!”紫薇话语里满是幸灾乐祸的味道。 “莫要胡说,借命之术非同小可,反噬起来后果更是难料!这一段因果,日后还需早些消去,否则非要出大麻烦不可!”大广道人小心翼翼的去了草庐中所有痕迹,然后才对着紫薇道:“出来吧!莫要将他惊醒了。” “这猪窝,真是难闻!”紫薇捏着鼻子,一脸嫌弃的走出了草庐。 待到二人退出去,才见虞七猛然翻身坐起,一双黑白分明的眸子里露出一抹思索、冰冷之光: “借命?” 刹那间诸般念头闪烁,虞七方才慢慢平复下来,又一次陷入了锻骨状态。 那紫薇来历不凡,大广道人更是修得术法,虞七虽然练就了一身劲道,却也不想与之为敌。 至少,此时不可轻举妄动! “这世上当真有龙吗?” 虞七眸子里露出一抹疑惑。 旭日东升 虞七吞噬了一缕大日之气,然后慢慢睁开眼睛,抬起头看向远方,不动声色的走出草庐,开始了每一日做饭。 骨头已经没有,吃的是白米饭,以及昨日挖的野菜。 米饭做熟,虞七自顾自的盛起一罐子,不过这次却没有端坐在远处,而是坐在了锅前静静的吃着。 那紫薇嫌弃的看着野菜,只是吃了几口,反倒是大广道人坐在虞七身边,吃的津津有味。 “道长在此地盘桓已经有了几日,不知留在这里所为何事?”虞七看了大广道人一眼,低下头扒拉着坛子里的米饭。 “在寻找一件东西,这件东西就在丽水之中!”大广道人笑眯眯的凑在虞七身边。 “郦水之中?”虞七一愣,愕然道:“什么东西?既然找东西,为何不下水打捞?你若是肯在给我一百两银钱,我愿意替你下水打捞,所有的脏活、累活都交给我。” “呵呵,真龙!我们在寻找真龙!”大广道人看着虞七,细嚼慢咽的吞了饭,方才笑笑:“你乃星宿下凡,这等事情我也不瞒你,我二人在郦水河畔等候真龙出世。” “真龙?这世上真的有龙吗?”虞七一愣。 “自然有,天下之龙共有九品,九品之上为真龙。真龙有九,得之其一,可开王朝造化,得其九,能与天争锋。在真龙之上,乃是祖龙!那等存在,普天之下唯有一条!”大广道人不紧不慢的道。 “师叔,这等秘闻,怎么和他说了!”紫薇面色一变。 “说了也无妨!”大广道人不紧不慢道:“这郦水中,就隐藏着一条真龙,更甚者乃是一条幼年时期的祖龙。如今天下各路高手,各大诸侯、乃至于方外之人、妖族高手皆已经向此地奔来,躲在暗处等候真龙出世。” “真龙?妖兽?”虞七听了心驰神往,目光灼灼的看着大广道人:“道长,可否收我为徒?” 虞七放下瓦罐,猛地一撩衣袍,便要跪倒在地大广道人脚下。 “不可!”大广道人手掌伸出,一把扶住了虞七,眸子里露出一抹莫名之色。 “道长可是嫌我愚笨?若能跟在道长身边,纵使端茶倒水、洗衣叠被我也乐意!”虞七面色诚恳道。 “我倒是想收下你,可惜……你日后另有造化,我却不够资格收你为徒!如今天下时局稳定,潜龙雌伏,你等宿命之人,不到出世的时间,我也不好打破定数!”大广道人扶着虞七:“不过你放心,我已经传递信息于门中,上禀三教圣人,你日后必然另有造化。” “原来如此!”虞七闻言面色失落,呆坐在青石上,一双眼睛看着远方出神。 “你莫要多想,日后终有出头之日,你本就是我三教中人,我等自然会度你回去的!”大广道人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只是如今时机不成熟而已。” “道长可否为我讲讲修行中的事情?”虞七看着大广道人,眸子里露出一抹渴盼。 “说说倒也无妨!只是如今乃兵家的天下,你若学了练气士的手段,反而会有些麻烦!”大广道人面色感慨:“不过,这种情况不会持续太久!三教圣人已经开始布局落子了。” ps:求推荐、求收藏。 第十二章 真龙出世,惊鸿一瞥 “哦?”虞七闻言不由得目光一凝,大广道人虽然仅仅说了几句,但其中蕴含的信息量却大得惊人。 “不知这三教,是那三教?”虞七试探着问道。 “道门有三教,为阐教、截教、人教!佛门有密宗与禅宗!天下大体便是这五家!五家教派有圣人坐镇,乃是千秋不灭的大教,与天道同在!舍五家外,唯有兵家一枝独秀,压得天下各家喘不过气。自从两百五十年前,大商天子行兵家大道,那兵家得了真龙气数,虽然不曾有圣人坐镇,但却将天下所有宗门都压了下去!”大广道人眼中露出一抹唏嘘:“佛门与道门惨遭兵家屠戮,所有修士或藏匿于民间,或逃往法外之地,不受人皇管辖,方才躲避开劫数。” “兵家与三教,却不知有何区别!”虞七诧异道。 “三教中人,主修天地之力,炼精化气、炼气化神、炼神返虚,炼虚合道!兵家之人修得是不灭金身!”大广道人手掌缓缓攥住:“炼精化气、炼气化神两境界,三教中人皆被兵家压制。待三教修士炼神返虚,掌握一片虚空,能够借来天地之力,比之兵家一般无二,谁强谁弱还要看底蕴根基。返虚之上为合道,与天地同在千秋不死,天下大道殊途同归,并无强弱。” “有这等事情?”虞七若有所思,可是依旧难以理解,兵家与佛门、道门之间的差别。 “一侧重精气神三宝,一侧重肉身打磨。待到最后炼虚合道,殊途同归而已!”大广道人摇了摇头:“待你踏上修行之路,日后自然知晓了。” “不知道长可否渡我,赐我修行之法?”虞七目光灼灼的看着大广道人。 大广道人闻言面色迟疑,随即摇了摇头:“不妥!不妥!如今乃兵家大道盛行之际,我若传你妙法,反倒是为你招惹灾祸。” 虞七闻言只能作罢,他心中却有些奇怪,自家身具逆天功法《天罡变》,并且已经有了火候,对方竟然无法察觉。 “呜嗷~” 就在虞七还要再问的时候,忽然只听虚空震动,郦江之水翻滚,卷起了千重巨浪,那河水汹涌澎湃,席卷两岸泥土砂石,一时间天地昏昏飞沙走石,伴随着一道怪异的声响,只见郦江中雾气骤然升腾,一道朦胧的影子自雾气中直飞九天云外。 虞七循着声音急运目光连忙望去,却见那云雾之间,一条巨大的黑影划过云层,只留下栉鳞片爪,那一道奇异的爪子一闪即逝。 “龙爪!” 毫无疑问,就在看到那惊鸿一瞥之际,一道念头自其心头升起。 虽然隔着很远,但以虞七如今目力,依旧是将那爪子牢牢的印记在脑海里。 巴斗大小的爪子,其上细密黑色的鳞片,闪烁着道道寒光,似乎无坚不摧。 那黑影过处,满天云气搅动,环绕住了其身躯,郦江之水卷起一道旋风,化作了接天连地的龙卷。 百里郦江风起云涌,然后“轰!”的一声巨响,旋转的水柱以及那云雾缭绕的黑影垂落,砸入郦江之中,卷起了滔天骇浪,涛涛河水刹那间向岸边三人卷来。 “逃!” 河水涛涛,凶猛迅疾,大广道人猛然一步抓住虞七与紫薇,然后一步迈出跨越百丈,三五步后站定,只见那河水过处泥流漩涡转动,茅草屋弹指间被愤怒的河水化作了齑粉。 浪潮来得快,去的也快,不过转眼间便已经收歇,所有河水尽数回归河道。 “真龙!是真龙没错!一定是真龙!”大广道人面色激动,胡须不断颤抖。 虞七眉头皱起,一双眼睛看向恢复了平静的郦水:“好恐怖的真龙!翻江倒海,不过在刹那间。如此恐怖的真龙,当真能降服吗?” “真龙自然是不能降服的!真龙乃天地之权柄,水火风雷之神灵,岂是我等凡夫俗子能降服的?怕唯有三教圣人降临,才有机会降服真龙!我等来此郦江,便是做足了准备,谁若能获得真龙认可,成为真龙之主,自然而然便可将真龙收归为己用!”大广道人看着虞七: “你不知道也正常,那真龙此时为肉体,待认主之后,就会化作不灭之体,能够借人力修炼,天人感应!” “师叔,如此恐怖的真龙,当真是我能收服的吗?”紫薇此时面如土色,身躯在轻轻颤抖:“就算合道境界的大能,怕也无法与真龙对抗吧。” “收服真龙靠的又不是修为,而是命格、气数,你乃是中天紫薇之本源转世,配上此真龙绰绰有余!唯有能得真龙,我三教的计划才能继续进行,这次你务必谨慎小心,千万不可搞砸了!”道人面色严肃的看着紫薇。 紫薇缓缓恢复了情绪,苍白的面孔逐渐恢复了红润:“我等已经来到郦江,不知该如何认主?” “还不到时候!唯有惊瑞之期,真龙在那一夜的子时,会发生异变!那个时候,惊瑞到来,咱们在借助法坛的力量,才有机会获得真龙认主!”大广攥紧双手:“真龙便是我等三教对抗大商的无上利器!大商真龙已经到了寿数,若得了这条真龙,合该我等崛起。” 转过头看向虞七:“小子,郦水有真龙出世,要不了多久兵家的高手、翼洲侯府的高手将会来到岸边清场,你留在这里已经不安全了,还是赶紧寻个安全的地方避一避。还有三日便是惊瑞,到时候兵家之人将会封锁此地,不论是谁得了真龙,都不会叫其活着离开。” “况且,我佛道之人依旧为朝廷忌讳!虽然私下里两百多年过去,大商已经放松了警惕,可是一旦被人看到,总归是为你带来麻烦!”大广道人看着虞七。 虞七闻言默然,一双眼睛看着那真龙,荡漾的郦江之水,一时间心中波涛万丈。 大丈夫,当如是也! “多谢道长提点!这草庐既然已经被拆了,我也过不下去,干脆换个地方居住就是了!”虞七拿起包裹搭在肩上,也不去问二人有何打算,只是自顾自的转身离去。 “还要去破旧的道观中对付几日!”虞七心头各种念头流转。 不管是兵家还是诸子百家,乃至于翼洲侯府,都不是他一个贱民有资格搀和进去的。 甚至于,稍微沾了一点边,等候自己的便是杀身之祸。 看着虞七远去的背影,大广道人沉吟许久,然后才对着紫薇道:“暂时顾不得他了,获得真龙认可,才是眼下唯一要做的事情!你我速速摆开祭坛,寻一隐秘之地做法,务必在三日后,获得真龙认可。我三教的希望可都压在你身上了,你的身上关乎着三教未来,不得疏忽!” “是!紫薇必然不会辜负诸位圣人的期盼!”紫薇面色恭敬道,他虽然年幼,但却也知晓,自家身上干系着无数人的性命。 “真龙!”虞七回到破旧的道观中,站在山头正好能将整个郦水收之于眼底。 此地距离郦水足足有二十里之遥,已经出了兵家与朝廷的封锁范畴。 “真龙认主!”虞七背负那百两银子,眼中露出一抹感慨。 这是何等难得的机会,可惜自己什么也做不了。 不论那一方势力,都不是他这个草根能惹得上的。 “可惜我天罡变的血肉变化不曾圆满,否则暗中到可以觊觎一番!”虞七站在山头,遥遥看向那波澜壮阔的郦江。 忽然铁马金戈声响,伴随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只见有上万的黑甲起兵,面色严肃悄无声息的穿梭在郦江岸边,马蹄卷起道道烟尘,惊得四周泥土不断震动,山间鸟雀惊飞。 “侯爷有旨,河岸附近十里所有人,必须立即撤出!违背法令者杀无赦!”一道声音震动,传遍十里之地。 “是!” 众起兵穿梭在群山间,开始驱赶两岸百姓。 众人嘈杂之间,一道马车辘轳而来,停在了郦水河畔,静静的停在那里。 马车华贵,宽足有两丈,长有三丈,有十匹马拉着车厢。此时黑甲骑兵恭敬的立于马车周边,面色恭敬不敢言语。 细看那马车,其上雕刻着麒麟、虎豹等生物,有古老的文字在马车上流淌,看起来端的不凡。 “好气派!”虞七摇了摇头,眸子里露出一抹神光:“能指挥一万铁骑,不是翼洲侯府中的侯爷,就是军方的重量级统帅。若是大将,出行必定骑马,而非马车这种臃肿的累赘。那马车想来便是翼洲侯府的马车!” 正想着,只见马车中陆续下来三个胡须发白的道人,然后光明正大的在丽水河畔摆开了祭坛,升起了一道九丈九尺高的高台。 在高台中央摆放好大鼎,四方插上七十二面旗帜,贡台上摆放着一个木盘,其上被黄色锦绸盖着,看不出木盘里是什么东西。 然后那三位道人下来祭台,对着马车一礼,只见马的车帘掀开,一道熟悉的人影自马车上缓缓走下。 第十三章 惊瑞之夜 周府的大小姐! 此时在丫鬟珠儿的搀扶下,缓缓下了马车,然后脚步迈出向祭台走去。 只一眼虞七便认出了那女子,即便是像隔着十里的距离,但是第一眼,他便通过形体,认出了女子的身份。 对于那次上吊,他至今仍旧是印象深刻。周家小姐的救命之恩,还有那一碗十年来的第一口红烧肉,只怕自己这辈子也忘不了。 隔得太远,虞七只能看个大概,那周家小姐上了祭台,便是在祭台上脚踏罡步,不断运转神通祭拜。 “周府也想染指那真龙之气吗?”虞七眸子里露出一抹思索。 铁马金戈,整个方圆二十里内一道道马蹄声响,虞七缓缓收回目光,坐在山巅的青石上,不紧不慢的晃荡着双腿:“不管外面如何,和我是半点关系也没有。” 一步跳下高台,虞七将斩仙飞刀的葫芦种在地上,刹那间葫芦藤蔓伸展,高两米的翠绿葫芦藤,就像是一个艺术品。 虞七默默运功,开始淬炼骨髓,锻炼周身皮膜,忍受那千刀万剐之苦。 吃尽苦中苦,方为人上人! 尤其是那紫薇眼中的鄙夷,来自于人上人的俯视,更叫其心头一股道不尽的压抑在翻腾。 他甘心做被人俯视的蝼蚁、贱民吗? “只要我修成神通变,不说是后几重,就算能练成两重,化作烟雨迷雾,也能安身立命!”虞七盘坐在葫芦藤下,一道念头在心里闪烁:“紫薇与大广道人借我命格,也不知这葫芦藤能不能镇压气数!斩仙飞刀虽然还在成长,但本质上来说,乃是先天灵宝。” 铁骑出动,方圆百里风声鹤唳,百姓不敢随意出门。 “可是,我藏在这里倒是行,但我吃什么呀?那口锅还在江边呢!”虞七心头划过一道念头,然后莫名其妙又想到了吴三、癞六那一群乌合之众。 “不行!”虞七摇了摇头:“只怕二人已经有了戒备,我现在第一重变化,只练成了面容变与胖瘦变,高矮与残缺变尚未炼成,一旦被人对上号,想要脱身都没办法。” 虞七可是知道,那一伙人绝非善茬,否则岂能在乌柳村横行霸道十几年? “如今已经是六月,吃一些草根枝叶,倒可以应付一段时日!”虞七拿着包裹里的银两,眸子里露出一抹思索:“不过,惊瑞之期还有三日,总不能在山上饿三日肚子吧。” 下山 虞七纵身一跃,葫芦藤变小,化作了一巴掌大小的葫芦,被其拿在手中,然后一路上向乌柳村而去。 乌柳村中,气氛依旧,似乎不曾受到那铁骑的影响。癞六等混混,依旧在附近巡视,追查拿胆敢盗到太上皇头上的狗胆包天之辈,若不能将对方找出来,吴三与癞六如何立足于乌柳村? 虞七一袭宽大衣袍,样子不伦不类,再加上耳聪目明,提前避开,倒也不曾惹得众人注意。 变容变化,手中掐了法诀,化作一大饼脸,五短身材的憨胖孩童,然后拿着一锭银子来到了肉汤前,看着五十多岁的掌柜,手中银子扣在砧板上:“老板,所有的肉,都要了!” “哟~”那老板看着虞七,再看看那一锭银子,顿时热切起来:“小兄弟,却不知是谁家东主这般大方,竟然要了五十斤的熟肉。以前小的怎么没见过你!” “莫要啰嗦,速速将肉包起来!”虞七冷冷的道。 掌柜讨了个没趣,也不再多说,只是将五十斤肉钩好:“小子,这么沉的肉,你怎么拿走?” “慢着,爷我今日奔波一天还没吃午饭,且将那羊肉割下来五斤,为爷我解解馋!”就在此时,一道嘶哑的声响,癞六不知何时站在了肉摊,阴阳怪气的走过来,然后自顾自的拿起刀,猛地向大块肉剁去。 一刀下去,至少缺了十斤! 虞七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的看着癞六。掌柜的陪着笑脸:“六哥想要吃肉,尽管拿去就是了。” “算你识相!”提着肉,一把将刀子剁了砧板上,癞六看向虞七:“这憨小子是那家仆役,竟然买五十斤熟肉,这么热的天,人数少了可吃不完。” 虞七闻言不语,只是静静的看着砧板上的肉。 “小崽子,爷再和你说话呢!”癞六见虞七那副大饼脸上半死不活的样子,伸出毛耸耸的大手向其后脑勺打去:“没听清爷刚刚的问话?” 虞七默然,任凭癞六那一巴掌打在脑后,身形一个踉跄。 “小子,六爷我在问你话!”癞六见虞七不语,又是一脚踹了过来,虞七身形不着痕迹的避开要害腹部,任凭癞六揣在跨部,撞得老板案几一阵摇晃。 “六爷!六爷!您又何必和一个孩子计较!能买得起五十斤肉的,必不是寻常的主,平民可买不起!您消消气,我在送您一个猪心!”老板连忙上前,将一个猪心拿出,为癞六勾上,递了过去。 “嗯!”癞六不阴不阳的应了一句,看了虞七一眼,然后晃晃悠悠的远去。 “小兄弟,实在是抱歉了!”掌柜此时脸上笑容消失,满是晦气的啐了一口,自袖子里掏出一块碎银:“这是找给你十斤肉的。” 话未落下,只见虞七手掌一伸,五十斤熟肉已经被其轻松的塞入了蛇皮袋子里,然后消失在了人群中:“不必了,那十斤肉,我日后自然会寻癞六讨回来的。” “这憨小子,好大的力气!”看着虞七消失的背影,掌柜不由得一愣。 “不对劲啊!那小子有问题!”癞六走出巷子,忽然脚步一顿,然后猛然往回走,折回了肉摊前:“老板,那小子哪去了?” “走了呀!六爷您有什么事?”掌柜顿时眉开眼笑,赔上一个笑脸。 “往哪里走的?”癞六急切道。 “不曾注意!”掌柜摇了摇头。 “此人以前可曾来你这来买过肉?” “还是第一次!” “寻常小子见我发火,早就吓哭了,那崽子之前虽然低着头,但身躯却不曾颤抖,没有半分恐惧的样子!要么是有所凭仗,要么……”癞六冷冷一笑:“想不到,乌柳村竟然还有不怕爷的!今个还真是开了眼。” “……” 虞七背着肉,不紧不慢的在人群中穿梭,动作看起来悠然自得,但转瞬间却是几米的距离。 回到山中,虞七眸子里露出一抹冷光:“我且在容你一段时日!且在容你一段时日!待我修成第一重神通术,锻骨完毕之后,再来与你算账!血肉变与面容变终究是桎梏太多,我若是大人也就罢了,现在只是一个孩童,未免太过于扎眼了。就算变化了面容,也是扎眼!” 癞六那一脚,踹出去也不过八九十斤的力道,虞七心中已经算定对方实力。对方或许炼了一些功法,有了些本事,但却及不上炼肉之前的自己,更何况自己如今已经开始锻炼了筋骨? 吃过肉,虞七将葫芦种在那泥土上,然后开始熬炼筋骨皮肉,晚上修炼神魂,斩仙飞刀内一缕缕白色毫芒不着痕迹的随着其呼吸没入三魂七魄内,虞七却是心中毫无感应。 时光匆匆,三日转瞬即过,惊瑞之日已经到来。 一早虞七便登临山顶,静静的看向郦水方向,周府小姐已经在那祭台上修行了三日,三日粮米未尽。 白日里依旧平静如初,只是天空中多了一眼望不到边际的乌云。 太阳落下,最后一缕余晖收敛,下方火把耀耀,火光几十里长龙,清晰可见。 山风吹来,虞七呆呆的看着天空星斗,等到上半夜时,方才拍了拍自己的脑袋:“我真是傻,那真龙出世与我有什么干系吗?隔着几十里的黑夜,就算丽水河畔发生了什么,也依旧看不清楚。” 自己呆在山巅,也是白呆。 想到这里,虞七返回道观内,躺在葫芦架下,默默的观象壮大神魂。 待到四更十分,忽然天地间风雷大作,瓢泼大雨打的大殿上瓦砾房梁作响,茫茫黑夜大雨犹若瓢泼,人在雨水中根本就睁不开眼。 “呜嗷~”一道奇异的声音响起,震动方圆数百里,惊得打坐中的虞七猛然睁开眼,恰好此时天地间一道闪电划过,撕裂了大地的浑浊。 云层之中,一道巨大的黑影映入其眼帘,然后闪电消失,所有的一切尽数掩埋在水幕内。 “真龙!那是真龙!”虞七呆呆的看着那云层中的黑影,一时间大脑宕机,许久无法回过神来。 “大胆,何人胆敢冲击翼洲大军!”黑夜之中,一声呵斥犹若晴天霹雳,即便是二十里外的虞七,透过雨幕依旧是清晰可闻。 喊杀声、火光在水幕中晃动,谁能想到大雨天竟然有耀耀火光,照耀十里之外。 “今日,注定是一个无眠之夜,很多人都睡不着了!”虞七叹息一声,眸子里满是怅然:“可惜,我错过了一个时代!给我三年的时间,这真龙我必然也有资格插一手!这破系统,耽误了我十年啊!” 第十四章 真龙择主 纵使心有热切,虞七也只能是在一边暗自叹息,然后站在屋檐下静静的听着风雨中的争斗。 夜来风雨声,花落知多少。一股淡淡的血腥味,顺着虚空在雨幕中扩散,铁马金戈,喊杀声撕破了夜的宁静。 手指不紧不慢的敲击着手背,一道凄厉的嘶吼刺穿了雨幕:“不好,是妖族的崇丘公子,速速保护小姐。” “大胆孽畜,武胜关武德再次,你这孽畜也敢放肆!”一道怒喝传来,犹若晴天霹雳,炸响了黑夜,震得人耳膜嗡嗡作响。 “有点意思,这一声至少是炼骨境界的修士,比我的功夫还要深得多!至少已经即将炼入了骨髓!”虞七听着那呵斥,心中暗自做比较。他不过是才刚刚炼骨,比之武德远远不如。 “哈哈哈,武圣关宝幢天王的次子也不过如此!”一道清朗的笑声在黑夜中传开:“真龙乃我妖族无上至尊,岂容尔等人类降服,我崇丘在此,尔等休想得逞。” 嘈杂的雨夜,喊杀声惊天动地,不知何时天边已经泛起一片亮白,一缕紫色的气机,照亮了天地乾坤,撕裂了那磅礴雨幕。 方圆百里大雨滂沱,百里外阳光艳艳,烈日正浓。 百里水幕在东来紫气下,化作了一片紫色国度,看起来梦幻多姿,犹若是童话降临。 只是那些身处童话中的人们,此时却并不怎么好过。 此时此刻,郦水河畔铁骑汇聚,一白衣青年公子立于洛水之上,脚裸没入水中,但却不见沉下去。 那白衣青年衣衫散乱,带有一丝狼狈,周身浪花翻滚,靠近其十丈却又骤然平息。 在岸上 周府铁骑手中弩箭拉开,周府小姐立于祭坛上,依旧是动也不动,如三日前那般模样,此时散发着一道奇异的波动,周身雨幕化作了一道道玄妙符文。 在祭坛前,一身骑白马,手持长枪的背影,一袭布衣与那河面上的白衣公子对峙。 地上血流成河,大地染成了红色,有光头的佛门中人、还有穿着道袍的道门中人,以及各色服饰奇异的人影,此时化作了一具具死尸。 “砰!” 虞七正看得出神,忽然道观内房梁震动,似乎有重物砸落,惊得其连忙回身看去,就见大广道人衣衫染血,满随着漫天灰尘,破碎的瓦片,跌落在了杂草垫子中。 “道长!”虞七心头一动,收起了翠绿葫芦架,上前扶住了大广道人。 “他娘的,真是造孽啊!”大广道人翻身坐起,气喘吁吁的看着虞七:“到真是巧,想不到你小子竟然在这里。” “道长怎么样?”虞七上前扶住大广道人,在其胸前一道狰狞的伤疤血肉翻滚,但却停止了血液流动。 “无妨,不过是皮肉伤而已!谁能想到翼洲侯竟然向宝幢天王求救,那宝幢天王的次子带来了震天弓与乾坤箭,亏得道人我见机的妙,引走了武胜关的高手,没有惊扰到紫薇,否则这次谋划怕是要泡汤了!”大广道人心有余悸的道。 “哦?”他不知道武胜关,更不知道宝幢天王,也不知道宝幢天王的次子是谁,他只认识那个周府的小姐。 “争夺真龙,很难吗?道长这次谋划可曾得手?”虞七问了一声。 “哈哈哈,我三教一心谋划,岂有不成之理!”大广道人得意一笑:“他们虽然伤了我,但却没有发现紫薇,当他们被我引走的那一刻,就已经输了!” “那白衣青年是谁?”虞七看向了远处河面,他站在道观内,刚好将整个河岸收之于眼底。 “你小子倒是好目力!”大广道人赞了一声:“那小子,乃天下间有数的妖族青年俊杰:崇丘。他虽然不是最厉害的,但资质绝对是最高的!此次真龙忽然出世,妖族高手来不及赶来,只来了一个崇丘,倒是万幸。” “与崇丘对峙的骑马持枪的青年,乃是武胜关宝幢天王次子武德,也是当世俊杰,天下各大王侯公子中的顶尖高手!”大广道人摇了摇头。 “武胜关,宝幢天王,很有名吗?”虞七好奇道。 大广道人闻言一滞,然后苦笑着道:“我到忘记,你眼界不够。宝幢天王乃是大商四大镇国天王之一,一身实力天下少见,地位更在各大诸侯之上,一直坐镇武胜关,你说厉不厉害。” 虞七闻言点点头:“那自然是厉害的!” “哎,你脖子上的这个挂饰,倒是挺别致!”大广道人距离虞七很近,此时忽然看到虞七脖子上露出一个翠绿挂饰,面露讶然之色:“上好的暖玉,唯有王侯之家才用得起,你不过是一个穷小子,这玉佩哪里来的?” “你是说这块玉佩吗?”虞七自脖子上扯出一块玉佩,那玉佩只有手指大小,呈现翠绿色,圆润光华,在阳光下似乎生出了一股淡淡的烟雾。 “这块玉佩,怕不是值千金!”大广道人面色愕然:“此物绝不是你这穷小子该有的。” “这玩意居然这般值钱?早知道我就将他当了!这是我那死去的爹娘留给我的,我一直贴身收藏留作念想!”虞七一边说着,将玉佩挂回脖子,面色警惕的看着大广道人:“我说老道,你不会见财起意吧!” 大广道人看着那玉佩,不由得面色莫名,然后摇了摇头:“没什么,不过是想到一些有趣的事情!想到了一件有趣的事情!这玉佩很不错!很不错!” “轰!” 二人在庙宇间谈话,此时郦水上争斗又起,只见白衣公子手掌一伸,郦水倒卷,化作了一把长剑,向对面武德杀了过去。 交手过处,飞沙走石,大地震动,远处祭台不断颤抖。 “都不过无用功而已,翼洲侯想要获得真龙,简直是痴心妄想!那女娃子虽然命格奇特,但却比之紫薇差了一筹!”大广道人嗤笑了一句:“还有一炷香的时间,真龙将会认主,一炷香之后他们就会知道,什么叫做瞎折腾!” 虞七闻言不语,只是静静的看着远处争斗,此时飞沙走石,二人交手过处空气黏着,荡漾起了肉眼可见的涟漪。 “好强的一拳,人体也能发出这般威能吗?”虞七眼中露出一抹不可思议。 “崇丘天生异种,那武德乃是镇国武王次子,无数资源堆积出来的,能有如此本事,到也在常理之中!”大广道人看着虞七:“这两个小子,放眼天下也是一等一的好手,只要炼骨完毕,便可打破虚空见神不坏,到那时又是一个大商的武王。” “见神不坏是何等境界?”虞七诧异道。 “兵家修炼之法,无非是锻炼皮肉、筋骨,然后脱胎换骨,激发体内先天之炁,待到炼骨完毕,便已经是天下间顶尖的好手。通常军中大将,也就是这般层级。锻骨完毕,开始炼髓,便已经又是一重天地,涉及到了元神的修炼,与炼骨之下乃是两个天地。总体来说,可以分为三个境界。第一重是筋骨皮肉,江湖中人多数处于这等境界。第二种炼骨炼髓,便是脱胎换骨,入军中博得功名,亦不过寻常。此等人物,要么暗地里占山为王,要么便进入了朝堂,搏了功名富贵。炼髓之上,便是见神,打破周身窍穴,修炼兵家秘术,又是另外一重境界。三重境界后,便是三教圣人般的圣道,武者肉身成圣!” 说到这里,大广道人嗤笑一声:“自开天辟地以来,还从未听人说过肉身成圣,一切皆不过妄想罢了。兵家若有圣人,咱们根本就不用混,直接抹脖子算了。” 虞七闻言一愣,暗自对照自家如今的修为,不由得一愣:“原来我已经这般厉害了吗?我都开始炼骨了!” 别人家草药、灵材供给,那些大家公子才有如此境界,自己不过是修炼百日,便能有如此造化,这天罡变果然是逆天。 不过,想到修炼天罡变遭的罪,虞七便不由得又是一阵冷汗。 此时此刻,大广道人气机逐渐平稳,面色灼灼的看着郦水,忽然一道呼喝打断了虞七的沉思:“来了!来了!” 这一刻,大广道人目光前所未有的灼灼,一道精光自眼中迸射,似乎比那大日之光还要明亮三分,刺的虞七眼眸生疼。 “呜嗷~” 虞七连忙回身望去,却见下一刻郦水中一道咆哮卷起,一道云雾缭绕的黑影猛然自水中钻出,将正在交手的白衣公子与那骑士掀飞,冲的铁骑阵营人仰马翻。 那一刻,虚空中风雨大作,龙吟声响,方圆百里所有牲畜俱都是蹄子一软,纷纷跪倒在地屁滚尿流。 “呜嗷~” 真龙云雾缭绕,看不清其形体,只能恍惚间透过那散开的云雾一角,看到那乌黑的鳞片,闪烁着道道玄妙之光,仿佛是神圣降临。 然后只见那真龙一道咆哮,在云层中一道徘徊,竟然向周府小姐扎了去。 “不可能!”大广道人惊得猛然站起身。 “不要!”崇丘公子一声绝望的哀嚎,刺破了雨幕。 第十五章 祖龙 呜嗷~ 只见那真龙咆哮,在大广道人不敢置信,崇丘公子骇然的眼神中,居然径直向高台上的周府小姐飞了去。 “不可能!绝不可能!”大广道人的声音里满是悚然:“怎么会这样?” “轰~” 虚空震动,那真龙居然一头向周府小姐头顶百会穴扎去,然后龙头扎入其中,使劲的向其体内钻去。 “不可能!” “贱婢,竟然妄想染指我妖族无上真龙,简直罪该万死!”崇丘公子见此一幕,猛然纵身而起,向高台上的周府小姐杀去。 “大胆,有我在此,岂容你放肆!”武德猛然纵身而起,挡在了周家小姐身前,与崇丘公子战成一团。 “简直是混账!”大广道人站起身,不顾身前血淋淋的伤口,而是转头看向虚空:“真龙认主开始,由物质向法界转变,乃是最为脆弱之时,一身神通伟力尽数化作虚无。师兄,你还不出手吗!” “呵呵,师弟莫急!莫急!三教筹谋千年,岂容失败?”一道朦胧的身影,不知何时出现在了那青山外,静静的俯视着整个郦水,然后缓缓自袖子里掏出一卷明晃晃的卷轴,随手抛了出去。 “奉太上原始赦命,斩龙!” 话语落下,天外云边一道声响,雨幕为之收敛,一道金黄色法旨自天外而来,刹那间化作一把大刀,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根本不待众人反映过来,那大刀已经穿过了真龙的脖颈。 “成了!没有人能逆改我三教定下的大势!”大广道人见此一幕,松了一口气:“真龙若在巅峰时期,圣人法旨也奈何不得他,但是如今真龙认主,一身神通道法尽数被禁锢,施展不得分毫,只能乖乖做刀下亡魂。” “呜嗷~” 只听得一道凄厉惨叫,金黄色血液喷洒,龙头与身躯刹那间分开。 此时十里外,紫薇脚踏罡斗,眸子里露出一抹郑重:“以紫薇赦命,莽雀吞龙,太上原始赦令,法天象地,急急如令律。” 然后猛然一张口,只见虚无中一股吸扯之力凭空涌起,那整个龙身飞起,竟然被紫薇一口吞入腹中,然后顾不得祭台,整个人立即转身拔腿便跑。 “混账!尓敢分食真龙,简直罪该万死!简直罪该万死!”崇丘须发张扬,眸子里杀机迸射。 “大胆,谁人胆敢觊觎我翼洲侯府的真龙,敢坏我翼洲侯府的大事!”此时铁骑之中,有五道人影跨马而出,向远处追了过去。 “呵呵,虽然失去了龙头,但却无碍,足够了!”大广道人表情恢复了平静,转头看向虞七,不由得苦笑:“反噬啊!我就知道,借命没那么简单。” “真龙怎么分成两段?”虞七看的目瞪口呆。 “真龙一旦认主,便不死不灭,只要有朝一日二人成亲,真龙自然会合为一体!”大广道人慢慢走出庙宇:“回去后,我便请西伯侯前往翼洲侯府提亲。双方分则两害,合则两利,此事由不得翼洲侯府不答应。只要能够联姻,真龙自然可以融为一体。” 话语落下,大广道人一步迈出,拖着沉重的身躯走出破庙:“那崇丘与翼洲侯府的人已经追了上去,老道我还要相助紫薇一臂之力,你小子好生在破庙中呆着吧。” 话语落下,大广道人已经消失在了道观内,留下杨三阳呆呆的看着那乱成一团的河畔,愕然失神。 “真龙!联姻!”虞七脑海中一道电光划过,叫周府大小姐嫁给紫薇那狗眼看人低的家伙? 简直是鲜花插在了牛粪上! 想想周府小姐那精致的面容,温婉的性子,还有善良之心。在对比紫薇那高高在上指夷使气的眼神,虞七便觉得一阵腻味。 可惜,他身为局外人,什么也做不了。 “这就是命啊!”虞七叹了一口气,眸子里露出一抹感慨,家世带来的各种影响,实在是太大了。 崇丘公子奈何不得武德,不再纠缠,向着那紫薇逃离的方向追了去。 然后周家小姐被人搀扶上马车,与周家铁骑一道不见了踪迹。 转瞬间,丽水河畔空荡了下来,留下虞七呆呆的坐在道观台阶前,一双眼睛看着远方,一想到周家小姐那般如花似玉的人儿,要嫁给紫薇那般的狗屎,他就心中一阵膈应。 可惜,不管周家小姐要嫁给谁,绝不是他一个穷小子能惦记的! 此时虞七一阵心烦意乱,将那葫芦藤插在地上,然后抬起头看向远方,眸子里露出一抹失落,也不再修炼,而是躺在葫芦藤下,静静的看着烟雨蒙蒙的群山,听着山间鸟雀鸣叫,竟然不知不觉间睡去。 丽水河畔 风平浪静,再无涟漪,可是却依旧没有人敢来此地窥视。 哗啦~ 河水中泛起一道浪花,却见一云雾缭绕的影子自河水中钻出,那影子不过筷子粗细、长短,在河水中警惕的扫视了一眼周边,然后看向破庙方向,似乎是感应到了什么般,猛然纵身而起,刹那间方圆百里风雨大作,电闪雷鸣不断。 不知何时暴雨又开始倾泻而下,远方正在追逐的大广道人脚步猛然顿住,猛然回过身看向丽水河畔,不敢置信的失声惊呼:“祖龙!” 二话不说,转身便向丽水河畔奔去,就连天命之子紫薇的生死,都顾不得了。 “祖龙!!!不可能的!”群山之间,那手持法旨的人影一声惊呼,猛然疾步迈出,顾不得风度,飞速的向丽水河畔奔来。 翼洲侯府的车队 “停车!”忽然间那三位道人猛然呼喝,然后齐齐转身向丽水河畔赶去:“调头!快快调头!” “祖龙!!!” “不可能!” “莫非天帝驾崩了!” 此时群山间一道道呼喝响起,却见那藏匿在暗处的诸子百家之人,纷纷向郦水河畔赶去。 疾风骤雨,敲打着葫芦叶子,那翠绿色的葫芦叶子散发出一道神光,将所有风雨皆挡在了外面。 虞七不管外界风雨,只是睡得天昏地暗,迷迷糊糊中只听外界风雷大作,却也没有多想。 “嗖~” 就在此时,一道云雾缭绕,筷子粗细的黑影浮现,出现在了破庙之前。 只见那团云雾内露出一双晶莹的眼睛,死死盯着那翠绿色的葫芦藤,以及盯着那翠绿色的葫芦,嘴角一滴涎水流了下来,然后二话不说便直接向翠绿色的葫芦扑去。 “砰~”葫芦上一道凌厉之光微微闪烁,刹那间劈散了云雾,露出一条筷子粗细,周身细密黑色鳞片,鳞片间电闪雷鸣流淌的声音。 龙! 那是一条龙! 筷子粗细的龙! 鹿角,龙须、鸡爪、鱼鳞、鱼尾,蛇身躯! 在身躯下,长着四个爪子,爪子上有九节,生出五爪。 一条真真正正的龙! 细密的鳞片上电光闪烁,此时被那斩仙飞刀上的宝光劈飞,坠落在虞七的身上,一双眸子满是委屈的看着那葫芦,然后散发出一声满是哀怨的细微龙鸣。 虞七不知外界变化,此时口鼻间呼吸,与那葫芦感应,一道道凌厉的气机没入其口鼻之间。 那祖龙一双眼睛闪烁出智慧火光,抬起头看看那葫芦,又看看气机交感的虞七,然后身子一窜,跑到了虞七的口鼻间,伸出舌头去添那白光。 湿漉漉的舌头舔在了虞七的口鼻上,清香的龙涎在口鼻间荡漾,此时虞七若在察觉不出异常,也就白修炼了。 正常人晚上睡觉被窝里多了一个莫名生物都会吓得半死,虞七虽是修行之人,却也吓得不轻。 猛然翻身坐起,那趴在其口鼻间的祖龙也是吓了一个激灵,瞬间窜了出去,悬浮在半空惊魂不定的看着他。 “龙?”虞七坐起身,看到了那悬浮在半空筷子粗细的龙,有些不敢置信的擦了擦自己的眼睛。 使劲的揉了揉,那条龙依旧存在,自己没有看错。 不过,这条龙也太小了吧!与那叱咤洛水,卷起滔天巨浪的真龙比起来,简直就是一个弟中弟。 “真龙?真的假的?”虞七心中惊觉,身躯动也不敢动,生怕将那真龙给吓跑了。 “吟~” 一道细微满含委屈的龙吟声响,那祖龙大眼睛眨巴着看向虞七。 “来!”虞七试探着伸出手,慢慢向真龙抓去。 就算这条龙在小,那也是一条龙啊! 没看到外面为了一条龙打的头破血流吗? “嗖~”虞七手掌不等靠近,那真龙嗖的一声,化作流光消失在了群山之间。 “可惜了~”瞧着那消失的真龙,虞七眸子里露出一抹遗憾。 真龙啊! 这可是一条活着的真龙! 手掌一招,斩仙飞刀落下,化作了一个葫芦,被其拿在手中:“下次,真龙在敢出现,我也不要活的了,若能用斩仙飞刀将其宰了,也必然是大补之物。” 虞七心中一股悔恨升起,早知道如此,之前便直接催动斩仙飞刀了,抓活的哪里有那般容易。 第十六章 吞珠 见到那真龙消失在天外云雾之中,虞七不由得面色失落。 传说中的真龙出现在自己的眼前,若能将其抓住斩杀,一定是大补吧? 真龙就是真龙,就算再差劲,那也是超凡生物。 可惜了,一念之间,失之交臂。 看着那满天云雨,犹若是瓢泼,比之当时真龙出世,还要大了三分:“怪哉,真龙既然已经消失,为何云雨依旧不曾消散?” 心头念动,忽然只觉得自家袖子里多了一个东西,惊得虞七差点将自家衣衫撕开。 猛然一抖,斩仙飞刀落地,那刚刚走丢的真龙,此时就像是一个狗皮膏药般,盘在了葫芦上,眸子里露出一抹享受。 “真龙?”虞七一愣,心中诸般念头流转:“它是为斩仙飞刀而来的!斩仙飞刀乃造化级宝物,有先天神禁流转,内蕴先天之力,这东西倒是灵敏!” 斩仙飞刀宝光流淌,散发出一抹抗拒之意,葫芦藤猛然伸出,扎根于大地之下。借得大地之力,只见盘在其上的真龙一声哀鸣,眸子里满是委屈的被斩仙飞刀给弹飞。 “呜嗷~”龙吟声响,满是诉不尽的委屈,惊得虞七面色诧异,那筷子粗细的真龙围绕着葫芦藤不断转动,但是似乎对那白光很是忌惮,迟迟不敢上前,只能急的不断游动。 刹那间,无数念头在其心中闪烁,虞七眸子里露出一抹神光,一掌伸出,在那祖龙惊诧的目光中,将斩仙飞刀拿在手中。 根须收回,虞七将葫芦拿在手中轻轻抛弃、落下,抛起、落下。那祖龙就像是小鸡啄米般,目光死死的黏在了葫芦上,来回上下晃动。 “认我为主,怎么样?只要你认我为主,这斩仙飞刀你就可以随意把玩!”虞七笑眯眯的看着眼前小龙。 那祖龙闻言想都不想,直接摇头拒绝,嫌弃的看了虞七一眼,眸子里毫不掩饰的鄙夷。 “这小家伙,竟然在鄙夷我!它竟然瞧不起我!”虞七愕然,然后看着那祖龙:“你不肯认我为主,那便算了,这葫芦是我的,可没你的份!” “吟~”那小龙围绕着虞七团团转,急的眸子里满是泪水,来回上下窜动,围绕着那斩仙飞刀不断转悠。 虞七不在理他,而是将葫芦藤种下,瞧着那滂沱大雨,继续修行根本法。 丽水河畔 此时人影绰绰,众人披着蓑衣,亦或者撑着雨伞,俱都是默默的站在丽水河畔。 “祖龙出世了!想不到,真龙只是开路之物,祖龙竟然隐匿在郦水之中!找,一定给我将祖龙找出来!就算是将方圆百里都翻个遍,也要将祖龙给我找出来!”翼洲侯府的一位道人声音里满是凝重:“杀光所有沿途看到的人!” “是!”一声话语落下,接着便是铺天盖地的铁骑,消失在了茫茫大雨之中。 “小姐,祖龙出世,打破了所有算计,这条祖龙必须要得到!这一次绝不能叫三教之人坏了算计!”道人对着马车恭敬一礼。 “有劳供奉,且上车避避雨水!”大小姐的声音自马车内传来。 “不行,这是祖龙,与真龙不一样,机会稍纵即逝,耽搁不得!”道人身披蓑衣,面色凝重的看着涟漪重重的郦水,眸子里满是杀机:“将所有靠近的百家之人,皆屠了!” “是!” 群山之间 “师兄!”大广道人看向了身边的人影。 “密切关注郦水的动静,那祖龙刚刚出世,走不远!没有先天之气滋润,早晚要身亡!天地已经变了,世道也已经变了,早就不在是那片诸神孕育的土地!”那师兄声音里没有丝毫波动:“盯紧翼洲侯府。” “是!” “上次利用圣人法旨,打了对方一个措手不及,这次对方怕是绝不会给咱们机会了!”大广道人面色迟疑。 “哼,不给机会那便强攻!不过是翼洲侯府的一群小辈,与武胜关的娃娃罢了!”蓑衣里的人影冷冷一笑。 大广道人闻言不语,只是眉头皱了皱。 “对了,你上次说,发现了三大辅星之一?”道人开口,打破了风雨中的宁静。 “正是!”大广道人看向蓑衣人:“不知掌教师兄如何安排?” “这是好事情!乃意外之喜,可以提前布局了!”师兄笑了笑道。 “小弟明白!我会将那孩子提前带回去的!”大广道人说到这里,似乎想起了什么,欲言欲止,然后终究是没有说出口。 大雨滂沱,愈来愈烈。 虞七站在破道观的角落里,一双眼睛看着那滂沱大雨,在雨水中不断游动的祖龙,围绕着自己吱吱歪歪的叫唤,却是视若不见。 拉伸完筋骨皮,淬炼了一番血肉之后,闭上眼睛盘坐在葫芦架下,开始打坐用功。 伴随着其道道呼吸,葫芦藤内一道道气机,闪烁着白光没入其口鼻之间。 “吟~” 看到那白光,祖龙散发出一道欣喜的欢呼,然后纵身跃起,径直落在了虞七头顶,倒挂在其额头,爪子按住其鼻梁,张开大嘴吐出一颗黄米粒大小的珠子,去吞噬着那一道道白光。 “嗖~” 虞七被祖龙落在头顶,忽然间只觉得心头一紧,然后呼吸一阵紊乱,根本法动荡,那一颗米粒大小的珠子,顺着那白光、夹杂着气流,被其吸入了口鼻之间,没入了根本法内。 “吟~” 龙珠被虞七吞掉,祖龙顿时急了,围绕着虞七拼了命的叫唤,声音里满是惶恐躁动。 四目相对,二人你看我我看你,默然不语。 “吟~”龙吟声响,祖龙对着杨三阳一阵咆哮,夹杂着一丝丝惶恐、愤怒。 “你冲我使什么厉害!”虞七看着呲牙咧嘴使厉害的祖龙,不由得心头一个哆嗦。即便眼前的真龙很小,但只要看过那条大的神龙翻江倒海的一幕后,任谁也绝不敢因为眼前真龙的形体,从而小瞧了对方的力量。 这条真龙虽小,但谁知道隐藏着什么厉害手段? 虞七眸子里露出一抹紧张,死死的盯着眼前的小龙。 “吱~” “吟~” 一道道急促的龙吟响起,不断在其耳边环绕。 那小龙上蹿下跳,围着虞七不断交换,细微的龙吟虽弱,但穿透力却是不小。 穿过那层层雨幕,整个山头都笼罩在龙吟声中,龙威过处山间众生腿脚发软,瘫倒在地。 “别叫了!你别叫了!你要是在叫唤,将那群人给招来,不是给我惹祸端呢?”虞七猛然一掌伸出,将葫芦架子拔起来,也不顾那小龙,而是直接冲出破庙,向远处群山奔去。 “吟~” 虞七跑,祖龙紧随其后,一路上暴雨犹若瓢泼,浇的人睁不开眼,十步外看不清景色。 山间洪水滚滚,泥石流在肆虐。 “拜托,你别跟着我了行不行!”虞七瞧着那亦步亦趋的真龙,都要急哭了。 他还不知道,眼前的并非真龙,而是天帝格局的祖龙。 更不知道,自己已经在悄无声息间将祖龙的龙珠给吞了,炼化入了根本之气内。 虞七总觉得自家体内根本之气翻滚,似乎有些不妥,多了一股玄妙的力量。 此时唯一值得庆幸的是,山间泥石流暴雨卷起,那一万铁骑下马寻找,给了虞七可乘之机。 他总觉得自己根本之气内多了什么东西! 亦或者说,自己苦苦修持来的元神之力在不断减少,以一种他自己都能感知到的速度在不断消失。 丽水河畔 洪水肆虐,郦江河水暴涨,不断向两岸蔓延,惊得大队人马不断撤退。 洪水肆虐乃天地之力,就算大广道人已经有了不俗修为,也绝不会去想着做螳臂当车之事。 “大小姐,地师已经来了!”此时一位道人来到马车前,领着一个五短身材,四五岁孩童身躯的老者,毕恭毕敬的站在马车前。 “开始吧!祖龙出世,不管是真是假,都决不能放弃。你若能寻到那祖龙,我可请父王出手,为你重塑经脉,许你十世富贵!”大小姐隔着帘子,声音在雨幕中清晰传开。 “多谢公主!”地师对着马车恭敬一礼,然后拿出一个罗盘,其上有大小足足十八个转盘连成一片,摆成一个奇特的样子,然后周身一道气机流淌,没入了转盘内。 说来也神异,似乎是捕获到了天地间的某种玄妙力场,只见那十八个转盘齐齐转动,中间处的指针不断急速转动。 “借大小姐气机一用!”那地师猛然脚踏罡斗,对着马车的方向一抓,只见马车内一缕气机被其摄入转盘内。 “那个方向!真龙在不断移动!”地师猛然抬起头,对着郦水北方一指,指向了道观所在。 “王供奉!”大小姐在马车里淡淡的道了一句。 “交给我吧!”其中一位道人走出,恭敬的行了一礼,然后猛然纵身而起,周身气机一阵波荡:“一千铁骑下马,随我上山搜捕!” “是!”有一千铁骑恭敬一礼,然后紧紧的跟了上去。 第十七章 真龙入体 虞七在逃,祖龙在追,细微的龙吟传遍群山,所过之处无数鸟兽身躯瘫软,惊得跌落在地身躯发软。 龙威,对于天地间众生来说,是本能的压制!天生的克制。 空中大雨犹若瓢泼,虞七已经化作落汤鸡,但是却连抹眼睛的时间都没有,撒丫子在群山中奔驰。 “吟~” “吟~” “吟~” 一道道细微的龙吟,伴随着一股子焦急、气急败坏的味道,紧追在虞七身后。 “砰!” 山间道路本来就不平,再加上雨幕遮挡,虞七奔驰的有些急,只觉得脚下有东西拦路,然后便只觉得一空,下一刻腾云驾雾而起,摔了个狗啃是,坠落在泥浆中。 山间泥石流滚滚划过,虞七见机的妙,猛然自那泥石流中窜出,然后跌落在地,气急败坏的看着那真龙:“你这家伙到底想要干什么,一直乱叫莫不是想要害死我啊!山间这么多人,一旦听到你的叫声,我必然死无葬身之地,连埋尸骨的地方都没有。” 虽然身处疾风骤雨之中,但凭借虞七此时远超常人的耳目,依旧能模糊的感应到群山间动静。 “吟~” 筷子粗细的祖龙围绕着虞七焦急的盘旋了一圈,口中龙吟声不但没有减弱,反倒是越来越急,一道道急促的龙吟声在天地间响起,那祖龙身躯疯了般扭动,然后下一刻猛然张嘴,一道雷霆迸射,透过雨幕在方圆十丈扩散开来。 “轰~” 虞七身子一麻,径直跌倒在地。山间泥石流翻滚炸开,群山一道巨大响动,惊得雨幕中搜寻的人俱都是齐齐停下动作,一双双眼睛看向虞七所在的大山,然后脚步刹那间迈出,化作了一道道黑影。 “完了!完了!”虞七遭受雷击,万万想不到之前和自己玩得好好的祖龙会忽然出手,听着那山间响动,在感受到酥麻的身躯,只觉得浑身发冷,双眸内露出一抹无奈。 逃不掉了! 自己都动弹不得,如何逃走? “想我虞七不说英雄盖世,也练就了一身本事,好不容易苦熬十年,今朝竟然被一条真龙给坑死了!”虞七此时心头苦涩,万念俱灰。 “吟~” 龙吟声响,前所未有的强烈,刹那间传遍千山万水,天空中的雨幕为之一静,郦水卷起了道道波涛,翻滚的海浪升腾,向岸边席卷而来。 下一刻,只见真龙猛然飞出,来到了虞七头顶三丈处,然后猛地身躯倒立,向着其头顶百汇扎了去。 痛! 钻心之痛! 似乎是自己的体内被强行挤进来一个巨大的东西! 然后根本法随之运转,自丹田转会阴、过夹脊、穿过脑后卤门,径直向头顶百汇冲去。 根本法内龙珠震动,只见筷子粗细的真龙,竟然猛地自其头顶百汇‘挤’了进来,然后化作能量循环往复,与其根本法融为一体,化作一股龙形能量,没入了米粒大小的龙珠之内。 下一刻,一股铺天盖地的信息流自龙珠内冲入虞七脑海,然后虞七伴随龙珠转过经脉,那股酥麻逐渐消失,然后猛然起身几个飞跃,消失在了群山间。 雨幕,似乎不再成为其遮挡,天空中雨水变得前所未有的亲切。 虞七疾步如飞,不过片刻,便已经到了破旧的道观内,然后心头一动:“此地不能呆了!” 翼洲侯府、武胜关、诸子百家之人为了争夺真龙,已经尽可能的消灭一切隐患,自己决不能在山中被这群人撞见。 好在有雨幕遮掩,虞七的痕迹迅速消失在天地间,只见虞七拿起地上的银饼子,然后二话不说冲入了雨幕。 去哪里? 自然是回乌柳村! 此地已经不能呆了! 虞七在雨幕中行走,瓢泼般的大雨,已经成为了其最好掩护。 清凉的雨水打在身上,不但不会有疼痛,反而有一种无法言述的舒畅。 虞七一路悄悄的返回乌柳村,然后心头一动,便向着贫民区走去。 村头的乌柳树下,早就已经没有了人影,虞七在雨中漫步,一路径直来到李老伯家门前。 无处可去,只能来此! 最关键的是,决不能叫那群人找到自己。 “李老伯,在不在家,我是虞七啊!”虞七站在门外喊了一声。 “枝桠~”草屋门户大开,露出了白白胖胖的李老伯,满眼诧异的看着雨幕:“快进来!快进来!” 虞七笑着走入李老伯的家,李老伯诧异的看着眼前白白嫩嫩公子:“你是虞七?莫不是在骗我?” 三个月前虞七一副骨瘦如柴,瘦得皮包骨头,随时都可能奄奄一息饿死的模样,与今日这丰神如玉肌肤细腻的小公子比起来,可不是一般的相差悬殊。 虞七闻言苦笑,然后看着依旧白白胖胖的李老伯:“春天到了,在山中讨了生活,挖出一些黄精。” “这百年肌肤,水滑滑一般的筋骨,若能吞下去,必定是美味!”李老伯伸出手去捏虞七的肩膀,惊得虞七鸡皮疙瘩瞬间立起:“李老伯,你最近过得可不错呀,不但没有瘦,反而胖了不少。” “最近朝庭又来征税了,据说武胜关大将军要去出征讨伐犬戎!”李老伯叹息一声:“最近可是饿死了不少人。” “你小子白白胖胖的,不会是和老子我抢生意了吧?”李老伯满面怀疑的看着虞七。 虞七闻言一阵恶寒,不由得苦笑:“我怎么敢去吃人肉。这生意只属于您老人家,你自己慢慢吃吧,我可不想和你抢。” 李老伯闻言沉默,然后一双眼睛看着虞七:“不怕我吃了你?吃人肉的人,可是很可怕的。” “若无李老伯接济,我早就饿死了!灾荒之年,老伯宁肯饿着肚子也要将口粮给我,若无李老伯,绝无今日虞七!在我心中,李老伯虽不是我亲生父母,但却也相差无几。若无我拖累,李老伯断不会沦落到去吃人肉的地步。”虞七面色诚挚,声音恳切。 “算你小子还有些良心,这几个月不见你的影子,去你姐夫家问你,也不见你归来,我还以为那晚你饿死在群山间!在这世道,能活下去便已经大不易,哪里还有什么奢求?”李老伯叹息一声:“我与你父亲情同兄弟,我三个孩儿、老婆活生生的饿死,我这些年拿你当我的亲生儿子待遇。你若真因为我吃人肉离我而去,我虽然不会怪你,但却也心中难过的很。” 李老伯说到这里,拉住虞七,粗糙的大手拉着其来到了灶台,掀开身前大锅,里面露出两个红薯:“好孩子,还没吃饭吧,这两个红薯,给你了。” 虞七看着锅中红薯,伸出手将红薯拿在手中,然后默不作声的掰开放在口中。 “好吃吗?”李老伯笑着看他。 “啪~” 虞七手中包裹飞出,砸向了李老伯。 “哎呦~” 百两银子的重量,可是绝对不清,砸的李老伯胸口疼痛:“你小子想谋杀啊!没事装这么多石头干嘛。” 包裹落地,散落出了白花花的银锭子,还有那几件被水打湿的衣衫。 “那是……”看着地上银锭子,李老伯如遭雷击,眸子里满是不敢置信。 他活了一辈子,从未见过这般多的银子,一时间竟然不由得呆愣当场。 “别愣着,这九十两银子,都是给你的!”虞七低头啃着红薯:“回头买几亩良田,在买一头水牛,娶一房婆娘,足够你养老了。” “给我的?”李老伯呆愣当场,大脑宕机。 “都是给你的!”虞七看着李老伯,不由得摇了摇头:“老伯,别那么没出息,不过是百两银子罢了,以后我们会有更多。” “你哪来的钱?”李老伯如梦初醒,此时眼中满是惊惶,连忙手忙脚乱的去地上将那一锭锭白花花的银子拾起来,眸子里满是恐惧。 “来路正,你不用担心!”虞七笑着道。 “你小子懂什么!咱们忽然暴富,必然会引起有心人的注意,若盘查起来,就算这银子来路正,也能给你扒下二两肉来。银子太多,有的时候就是祸根!”李老伯将银子装起来:“我一个年过半百的糟老头子,要这么多银子做什么,你藏起来以后长大了讨个婆娘,你虞家也不至于绝后。” 虞七闻言默然,对于穷人来说,没钱会饿死。可是有了太多的钱也不行,会被有心人给盯上,从而惹来祸根。 “那就每日里买些粗茶淡饭,百两银子够你过一辈子了,待我日后发达,再给你置办几亩良田,讨一房媳妇!”虞七啃着红薯,头也不抬的道。 “你那来的银子?”李老伯担忧的看着虞七:“你可千万莫要做违法乱纪的事情,否则一旦被官差找上门来,必然是死路一条。饿着虽然会死,但却有机会活下。可一旦被官差拿住把柄,那就真的是死无葬身之地。” “你放心,只要不被有心人盯上,这银钱不会有人追查!”虞七笃定的道。 第十八章 祖龙因由 见虞七说的如此笃定,李老伯不语,只是将地上银锭子拾起来,小心谨慎的层层包好:“你小子,自小就与常人不太一样,我相信了你的话。只是,虽然如此,但银钱乃是灾祸的根源,不可疏忽大意。” 虞七见此摇了摇头,也不多说,只是笑了笑,继续不紧不慢的吃着红薯,看着暴雨涛涛的雨幕,那倾盆大雨令人心惊。 “也不知发生了什么,这两天好大的雨,不知多少良田被泡死,今年百姓的日子更难过了!”李老伯一边在屋子里挖着坑,一边叹息道。 虞七默不作声,缓缓打开了屋门,看着那瓢泼大雨,默默感应虚空中的气机:“要不了一时三刻,大雨就会停歇,会好起来的。” “大雨已经下了两天,你看那浓密云朵,怕不是要停歇的样子!”李老伯将银子埋在地下,然后又把大缸挪过去:“小子,这银钱我替你藏起来了,待你日后长大了,再讨个媳妇。” 虞七摇了摇头,没有在劝,而是低头继续吃着红薯,然后一时三刻后,骤雨停歇,天空放晴,满天黑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不断消散。 天边斜阳草木,彩虹横空。 “真的放晴了?”李老伯来到门口,看着天空大雨,不由得一愣。 “嗯”虞七道了声。 “你这三个月去哪了?你姐姐很担心你!”李老伯看向虞七细嫩面孔,那黑白分明的眸子,竟然觉得这身边相处了十年的小崽子,前所未有的陌生。 “做了一些该做的事情,得了一些机缘!”虞七笑着道。 “乌柳数开花了!乌柳数开花了!” 一道声响骤然打破了村中宁静,接着便是一阵脚步声响,无数个衣不蔽体的人,疯狂的向村头乌柳树跑去。 “咱们也去!”李老伯搓了搓手。 “何必与穷人争夺那点口粮,咱们已经有了银子,积点德吧!”虞七淡淡的看了李老伯一眼:“那一百两银子你省着点花,过个三五年我便可以给你讨一房媳妇……。” 话未说完,李老伯已经踩着泥泞,飞溅的全身都是泥渍,拼了命的向村头跑去。 “哎呦~” 地上泥渍太滑,李老伯摔了一个狗啃土,大字型趴在地上,然后爬起身继续向村头奔去。 “你慢着点!”虞七看着地上泥泞,也顾不得挽起裤腿,连忙向李老伯追了过去。 乌柳树下,成群结队的人爬上了大树,不断撸着乌柳树的花朵。 乌柳树的花朵密密麻麻,乃是所有贫民的盛宴,所有人争先恐后的向乌柳树上爬去。 李老伯虽然手脚笨拙,但却仗着一身肥膘,将身边之人挤了出去,然后一把勾住树枝,拿住一个箩筐,将乌柳树的花朵撸了下来,放在箩筐之中。 “小崽子,快点上来帮忙!”李老伯在树上喊了一声。 每年虞七一定是第一个冲上乌柳树,第一个撸满一大筐的人! 那躺在乌柳树下的饿殍,俱都是在等乌柳树开花!那满树的乌柳树树花,是很多人一个夏季的口粮。 “嗳!”虞七应了一声,挽起裤腿,手脚麻利的爬上乌柳树,加入了撸花的大军。 “最后一次!这辈子最后一次!”虞七从心底告诉自己,未来他将与这群人,是两个世界的人。 太阳没入山下,李老伯扛起大筐,在满地泥泞中静静的走着。 “小子,还记得你每年一开春,便睡在大柳树下,日日夜夜等着乌柳树开花吗?后来整个村子里的饿殍被你带的都跟着跑到乌柳树下,没日没夜的盯着乌柳树树冠!”李老伯笑着道。 “那个时候没办法!为了活下去!”虞七话语沉默,跟在李老伯身后,不知何时肩头多了一袋大米。 前世普普通通的大米,在这个世界却是贡品!唯有王公贵族,亦或者富贾之家,才能吃得起的东西。 夜色朦胧,月亮似乎被水洗过一样,回到屋子内,李老伯将树花放在灶台。 “砰~”虞七一下将身上的大米扔在了地上。 “这是什么?”李老伯听闻声响,连忙回过身来,看着那奇特的大米袋子,不由得露出一抹诧异。 “撕拉~” 虞七手掌发力,下一刻袋子撕裂,露出了白花花的大米。 “贡米!!!哪来的!!!”李老伯声音里满是不敢置信,一双眼睛死死的盯着那大米:“哪来的?” “吃就是!你别担心!”虞七压低嗓子道。 李老伯深深的看了一眼,然后快步迈出,关上了屋子的大门,低头看着那大米出神。 一边虞七已经洗锅做饭,李老伯叹息一声,长长的出了一口气:“贡米啊!这可是传说中的贡米,今咱爷们也享受一番。以后要是有什么事情发生,你只管推到我身上!所有罪名爷替你承担了。” 虞七闻言苦笑,李老伯肯定是将自己当成是犯奸做科之辈。不过,他也没有解释。 刷锅、煮米,虞七忽然只觉得脊椎一阵酥麻,就像是有电流划过,身躯不由得一阵僵硬,但是却触电般消散。 静静的看着灶里火焰,虞七低头不语,消化着祖龙传来的信息,心头满是震撼。 祖龙! 自己居然得了一条祖龙! 消息若传出去,只怕天下间不知多少人要取了自己性命,诸子百家之人绝对饶不得自己。不说那诸子百家之人,就是朝廷也绝对饶不得自己。 虞七双眸内露出一抹神光,他此时根本之气、元神与祖龙融为一体,他终于知道了事情的前后因果。 “原来是我吞了祖龙的龙珠,这祖龙的主人,本来不应该是我。可是因为我那斩仙飞刀散发出一股本源气机,吸引了祖龙,祖龙如今还是幼年,正需要这股本源成长。祖龙本来想要夺了我的本源,却不小心被我吞了龙珠!”虞七心有余悸,若祖龙强,被夺取本源的便是斩仙飞刀。而斩仙飞刀强,被夺取的就是祖龙龙珠。 祖龙才是幼年,刚刚出世,一颗龙珠尚未来得及修持,竟然被虞七根本法给吞了。 “它在等一个人!等他的主人!却因为我无意间吞了他的龙珠,他无能为力,不得不认我为主!”虞七眼睛里露出一抹神光。 翻弄着篝火,虞七闭上眼睛,感应着根本之气内沉浮的龙珠,陷入了沉思:“可惜,我实力低微,尚且驾驭不得祖龙龙珠,只能关键时刻借来一部分力量。” “小子,爷和你说话,你听到了没有?以后要是东窗事发,尽管将所有责任都推到我身上。你还年轻,以后的日子还长!能吃到上等人才能吃的贡米,大爷我死而无憾!你是独苗苗,可不能有什么闪失!”李老伯低声道。 听闻此言,虞七慢慢抬起头,看向了目光决然的李老伯,不由得笑了笑。恰逢此时热水煮开,锅中传来米味。 扔下手中棍子,走到了门框处,一双眼睛看向天空中的星辰:“李大爷,你放心吧,只要你不泄露消息,没有人能发觉到咱们的异常。” 这一日,虞七与李老伯吃的津津有味,山间那些喝西北风的骑士、道人、佛门中人,俱都是一肚子火气。 如今天下灭佛、道已经过去两百五十年之久,天下间久不见佛道修士的影子,如今在这山中纷纷现身,一万甲士与诸子百家之人,瞬间和佛门、道门高手展开了最为惨烈的搏杀。 祖龙就在眼前,关乎未来千、万年的大势,没有人会选择后退! 不论是佛、道想要翻盘也好,还是那翼洲侯与宝幢天王私下里的算计,皆绕不过这条祖龙。 得祖龙,未来天下大势,尽在掌握。 “杀!” 山间喊杀声惊天动地,一道道火把,撕裂了黑夜。 雍容华贵的马车前,一千甲士面色恭敬的站立,动也不动犹若雕塑。 “这次倒是来了很多好手,道门与佛门皆有高手潜入中土,欲要谋夺祖龙!”其中一个道人看向黑夜里的茂林,眸子中露出一抹冰冷。 “屠山吧!”另外一个道人道。 “大小姐,您的意思呢?”道人转过身看向马车。 马车内一片宁静。 “大小姐,祖龙事关重大,决不能错失任何良机!那祖龙就在这座山中,如果要认主,也必然是这座山中的人!翼洲侯府的未来,就在小姐的一念之间,此时慈悲之心不可有啊!”道人又劝了句。 “朱供奉,上天有好生之德,屠山不知要造下多少杀虐,将那群人围困此地,一一找出来便是,不可多做杀戮!”沉默许久,马车内的声音终究开口,道不尽的凝重。 “小姐慈悲,只是祖龙关乎翼洲侯与宝幢天王的十年谋划,若出现纰漏,麻烦可就大了!”朱供奉低声道。 “莫要说了,照办就是!”马车内传来一道不容置疑的声音,虽然柔弱,但却蕴含一阵莫名威严。 听闻此言,两位道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只能无奈的点点头。 第十九章 洗毛伐髓 “封山!去寻侯爷,在调两万兵马!祖龙出世非同小可,决不可走漏任何线索!所有来到此地的人,皆要葬送在这座山中!”朱供奉面色冷酷,声音里满是杀机。 草庐内 虞七吃过饭,静静的端坐在门槛上,瞧着房檐上不断滴落的水珠,眸子里露出一抹思索。 脊椎处酥麻难耐,一股道不尽的酥养,伴随着道道电流,在其体内不断流淌。 筋骨皮肉在这股电流的力量下,不断发生某种微弱的改变,造血细胞、骨髓在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飞速蜕变,周身骨骼发生了某种玄妙的变化。 第一日 虞七发现自家牙齿开始蜕化,奶牙不知何时竟然收缩而回,一夜修持之后,满口再无任何牙齿,整个人的肌肤上布满了粘稠的黑色污垢,散发着一股狐臭般的味道,问了令人作呕。 “呕~” “呕~” 前一声是虞七的,后一声是李老伯的。 “虞七,你是不是昨晚掉粪坑了,呕……”李老伯捂住鼻子,飞速的向草庐外跑去。 虞七捏住鼻子,不断的拿起缸中冷水,浇在身躯上,使劲的搓着。 屋子里都是难闻的臭味。 第二日 早起之时虞七腹中雷鸣声响,身上所有毛发、眼眉、青丝尽数脱落,化作了一个光秃秃没毛的怪物。 这一次骨子里的酥养更加严重,叫人恨不能将整个身躯刨开,将里面的骨头寸寸砸碎。 不单单是脊椎,此时其全身所有骨骼,俱都在这股酥麻之中不断抽动,就像是被无数只蚂蚁爬过脚心一般。 第三日 其身上指甲尽数脱落,骨骼中酥麻强烈了数倍,周身筋骨在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变得坚韧。 此时虞七并不慌张,不断行天罡变口诀,配合祖龙带来的力量,进行洗毛伐髓。 第四日 第一缕天边紫气升腾,虞七鼻孔处一道道黝黑的血液流淌而出,瞬间打湿了其衣衫。 “你没事吧!”李大伯毛骨悚然,瞧着就像是怪物般的虞七,眸子里满是骇然。 “莫要惊扰我,为我备好米饭!” 虞七摇了摇头,抚摸着鼻孔处黑色血液,然后寻了一个木桶,将自己泡在其中,天罡变妙诀转动,接着铺天盖地的根本之气流淌,不断涌入虞七的骨骼之中,化作了一道道玄妙符文,不断向骨骼内渗透而去。 见虞七将自己泡在木桶中,李大伯眸子里露出一抹担忧,他并不是傻子,知晓如今虞七身上肯定发生了某种异变。 “我去寻大夫!”李大伯急的直跺脚,然后向大缸走去,欲要将大缸下藏起来的银钱挖出来。 “不可!不必!我没事!我如今身体发生某种异变,见不得人,李大叔还需替我保密!”虞七睁开眼,阻止了李大伯的动作。 “我……我总不能眼睁睁的看着你这般……”李大伯眼睛都红了。 “我无碍,莫要为我担忧!”虞七摇摇头:“大伯且退出去,七日后我便能恢复原样。你若想帮我,就退出柴房,莫要叫人惊扰了我。” “好!好!好!我这便退出去!我这便退出去!”看着虞七鼻孔喷涌如柱的黑血,李大伯二话不说,连忙退出了柴房。 虞七屈指一弹,斩仙飞刀落地生根,刹那间化作了一根葫芦藤,然后一点点白光聚散,向虞七口鼻中来。 第五日 一层层死皮不断脱落,虞七手掌在身上一撮,整张人皮被径直拽了下来。 一层又一层,虞七就像是破茧的蚕蛹,不断撕扯着身上死皮。 第六日 其三魂七魄中,一道龙形纠缠,三魂七魄聚合一体,那龙形能量自根本之气内迸射,冲入了其命魂中,与命魂融为一体,其三魂七魄飞速聚合,化作了一道朦胧的形体。 第七日 龙珠分崩离析,在根本之气内瓦解,化作了一团气流,彻底与根本之气融为一体。 第八日 一层黑色的细密鳞片自其周身肌肤渗透而出,额头上两道龙角钻破,化作了巴掌长的龙角,其上有电光流转。双手化作了龙爪,双脚化作了龙爪,细黑的鳞片内,一道道电光流淌,不断迸射。伴随着其道道呼吸,草庐内风云汇聚,整个乌柳村卷起了大雾。 十步之外,看不清人影。 第九日 异变停止,虞七此时陷入了一种玄妙状态,筋骨内无数符文密密麻麻,就像是纳米分子般,充斥着每一寸骨骼,每一寸细胞,渗透入全身每一寸肌肤。 第十日 周身所有骨骼尽数坍塌,然后嘎嘣声响,骨骼寸寸断裂,化作了一道齑粉,然后又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重新汇聚。 骨髓化作了玉石般的颜色,隐匿在白骨中,化作了一团液体流淌的符文。 第十一日 龙角蜕化,龙爪消失,身上鳞片收敛,肌肤细腻没有丝毫毛孔,比之那细腻的玉石,还要更甚三分。 第十二日 口中牙齿衍生,四十颗细小的牙齿,在其口腔中钻出。 牙齿细小,洁白如玉,犹若是一颗颗完美无瑕的玉石。牙齿虽然细小,但却并不显得怪异,反而显得格外整齐,叫人看了赏心悦目。双手指甲重新长出,没有丝毫的疤痕。 第十三日 头顶长出无数乌黑浓密的头发,然后虞七猛然睁开眼,双眸内流淌出无数符文,缓缓自水桶中站了起来。 洗毛伐髓! 他能听到,门外李大叔脚步不安的来回走动,略带紊乱的气机说明了主人此时的心情。 “洗毛伐髓,距离天罡变第一重大成的根本法,只差了一线之隔!”虞七双眸内露出一抹不可思议。 “这就是祖龙的力量吗?祖龙本是物质界的力量,但是一旦与人合体,便会化作法界不灭之物,物质界的肉身将会滋润宿主,成为了宿主的造化!”虞七看着自家完美无瑕的肌肤,其上没有丝毫毛孔,不漏半点气机,就算女人看了,也会嫉妒的眼睛发红。 “不可思议!不可思议!”虞七眸子里露出一抹诧异,缓缓的站起身。 脱胎换骨! 他能察觉到,自家脊椎竟然化作了三十六节,每一节脊椎内,骨髓犹若铅汞般,在缓缓的流淌。 不可思议! 不可思议! 甚至于,他能察觉到,自家脊椎末端的尾骨处,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孕育。 “化龙!”虞七眸子里露出一抹精光,伸出细腻白嫩的手掌,缓缓自水桶中走出:“李大叔,替我换一桶水来,我要洗洗身子。” “臭小子,你醒了!没事吧!”李大叔在门外喜得不能自己,连忙呼唤一声,道不尽的喜悦在其中宣泄而出。 吱呀~ 大门推开,李大叔闯了进来,眸子精光灼灼的看着他。 虞七还是那个虞七,只是却多了一股莫名其妙的意味,好像是长高了一截,整个人多了一股莫名气质。 整个人似乎是散发着一种魔力,叫人忍不住为之亲近。 “小子,你没事吧!你可担心死我了!错非能听到你的呼吸,只怕我已经忍不住冲进去了!”说到这里,李大伯猛然捂住鼻子,瞧着那黑色粘稠的水桶,不由得又是一阵干呕:“好臭啊!” 虞七闻言苦笑,然后看着自家光溜溜的身子,苦笑道:“李大叔,还不速速为我打来清水。” “你等着!”李大伯面带欢喜,转身走出门外,不多时一桶清水打入屋子。 清洗完毕,虞七手掌一提,整桶污水被其端起,略做沉思后才道:“却是不能泼入大街,洗髓伐毛的特征,怕瞒不过有心人。” 虞七心头念动,拿起铁锹在后院挖了一个大坑,然后将水桶连带着那黑臭粘稠的污垢,尽数埋了下去。 处理好一切,虞七方才整理好身上宽大衣衫,瞧着郎朗晴日,看向了面色复杂的李老伯。 “你到底是怎么了?”李老伯看着虞七,眸子里露出一抹凝重。 “我跟人学了一点本事,洗毛伐髓呢!”虞七淡然一笑,然后下一刻腹中雷鸣翻滚,对着李老伯道:“米饭可曾准备好,要饿死我了。” “洗毛伐髓?”李大叔一双眼睛看着虞七,过了一会才点点头:“确实有些不一样了!你虽然还是你,但却给我另外一种感觉。米饭我已经准备好,你随我来吧。” 虞七腹中雷鸣滚动,瞧着锅中骨头,再看看李大伯,下意识道:“不会是那个肉吧?” “什么?你小子居然怀疑我给你吃人肉!”李老伯闻言顿时满脸黑线,抬起手来便要打过去。 虞七闻言赶紧躲避,端起整个大锅,返回了屋子里。 大快朵颐之后,虞七整整吃了一桶饭,方才心满意足的看着李老伯:“老伯,好手艺!” “你现在是真的成饭桶了!我吃十顿,也顶不上你一顿!”李老伯黑着脸,眼见着虞七吃了一锅饭,苦笑着道:“你姐夫当初果然是没有叫错你的外号:饭桶一词实至名归。” “……”虞七默然无语,看着空荡荡的大锅,竟然无法反驳。 第二十章 帝陨 能吃不是错,但要是非常能吃,就是你的不对了! 尤其是在这种随时都会饿死人的世道,米饭的价值之大,远远超乎想象。 关于自己‘饭桶’这个词,虞七难得没有反驳,李老伯要吃十天的口粮,却也不过是自己的一顿饭的量。 虞七眸子里闪烁出一抹神光,抬起头看向远方,然后低下头看着那饭桶。 他其实可以控制食量的,只不过洗毛伐髓消耗的有点大! “村子外可有什么动静?”虞七不着痕迹的端起大锅,一双眼睛看向远方,眸子里露出一抹细微的电光。 “村子外已经被封锁了!”李老伯面色严肃:“自从前些日子,村中无故起了大雾,便有铁骑冲入村中,似乎在搜寻什么东西。” “哦?”虞七眉头一皱,之前洗髓伐毛祖龙合体,诞生异象乃是不可避免的。 “现在外面全都是杀气腾腾的铁骑,翼洲侯侯府大军已经将整个村子所有出去、进来的要道设了关卡!”李老伯眉头皱起:“可惜了城外的那些人肉。” “……”虞七闻言说不出话,正要转移话题,忽然只听一阵急促敲门声响,伴随着一道高昂的声音:“开门!翼洲侯府办事,快快开门!” 李老伯身躯一抖,屋子内气氛刹那间凝重了下来,李老伯一双眼睛死死的盯着虞七。虽然没有任何说明,但想想虞七如今的变化之大,但李老伯心中却莫名升起一股直觉,这群人绝对是冲着虞七来的。 四目相对,虞七站起身,看向了后院被掩埋起来毫无破绽的大缸、平地,尤其是经过雨水冲刷,再无任何痕迹。 “老伯在这里等我,我去开门!”虞七不紧不慢的向屋门处走去。 “慢着,我来!”李老伯猛地站起身。 “不必,交给我应付就是!老伯不必惊慌,没有什么破绽!”虞七一边走着,一边整理宽大袖子:“来了!” 吱呀~ 一声响,虞七露出两个大酒窝,脑袋钻出来,瞧着门外五个铁骑,甜甜一笑:“原来是官差大爷!” 说着话将大门敞开:“官爷请进!” 他之前只是远远的看到过翼洲侯府铁骑,但近距离观看,还是第一次。 一袭黑色的玄甲,将身上包裹的密不透风,甚至于头部也被黑甲笼罩,唯有一双眼睛露出,透露着一股难以言述的杀机。 “砰!” 大门被撑开,甲士冲入院子,搜寻一圈后,方才转身看向门外:“先生,你可以进来了。” 一袭脚步声响,身披蓑衣的地师,手中端着罗盘,缓缓自门外走来,整个人都被黑纱罩住,看不清其容貌。 罗盘一圈圈的转动,天干地支自动循环,那地师绕着庭院内走了一圈,方才面无表情的走出去:“没有,去下一家!” 黑甲武士撤出院子,虞七站在门前,瞧着街上穿梭的黑甲武士,此时整个村子都被封锁,不见半个人影。 “你小子究竟惹了什么麻烦?”待瞧见黑甲武士走远,李老伯方才关上大门,将虞七拉入屋子里,压低了嗓子面色严肃道。 “不能说!”虞七面色郑重的看着李老伯:“老伯若是信我,就莫要问了!” 李老伯一双略带浑浊眸子,此时死死盯着虞七黑白分明的眼睛,过了一会才道:“人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多余的话我也不想说,这该死的世道逼着人作恶。但你必须要记住,虞家就剩下你一根独苗苗了,你一定不能出现半点意外。” 虞七郑重的点了点头,然后看向李老伯:“你放心,一切很快就会过去,到时候有一另外一重天地。” “残缺变!”虞七心头一动,面容变、血肉变自己已经修成,接下来便是高矮、残缺。 理论上来说,高矮变与残缺变异曲同工,能练成高矮变,拔高自己的身躯,那残缺自然也可以随之变动。 “我想一个人先静静!老伯这段时间莫要打扰我,待我修行在进入另外一重天地,到时候天下之大皆可去得!”虞七看着李老伯,眸子里满是慎重。 “我晓得!”李老伯叹息一声。 虞七笑了笑,然后走向柴房,开始了闭关修行。 乌柳村东头 乌柳树下 一辆华贵的马车停在乌柳树下。 “这株乌柳书有了些火候,再过些年月,已经可以封神了!”朱供奉背负双手,看着数丈高的乌柳数,眸子里露出一抹神光。 “可惜,佛、道已经远走域外,这株柳树虽然有了道行,但却无人点化,难得正果!”王供奉接了一句。 “十三日前,大雾笼罩整个乌柳村,我等在山中翻了个遍,也不曾找到祖龙的影子。那地师怀疑祖龙进入了乌柳村,现在大军已经封锁了整个村落,却不知那地师是何来历,靠不靠谱!”李供奉抚摸着自家胡须。 “那附近的山头已经翻了个遍,而恰巧村中又起了大雾,雾气前所未有的浓重,绝非寻常修士做法而为。地师所言,诸位供奉不必怀疑,此人乃寻龙世家之人,祖上曾经帮本朝定过龙脉。”马车内响起大小姐的声音。 “黄家?莫非是黄彘?”朱供奉似乎想起了什么,眸子里露出一抹悚然。 “朱大师好眼力!”大小姐在车里赞了一声。 “居然是他!怪不得大小姐对其如此信心!此人不是已经隐遁多年了吗?大小姐能将他请来,可真是厉害!想不到,祖龙已经惊动了寻龙世家。”王供奉叹了一口气。 “呵,人为财死鸟为食亡,我父王应允他,只要能找到真龙,便赐他一座洞天福地,相助其合道长生!”大小姐笑了笑,不以为然。 “原来如此!”三位供奉闻言俱都是面色恍然,露出一抹羡慕之光。 “现在不怕那祖龙跑了,就怕祖龙已经认主了!”朱供奉忽然道了一句。 “那是祖龙,天下未曾大定之前,祖龙岂会择主?”李供奉摇摇头。 “只要祖龙没有认主,咱们侯府便还有机会。祖龙出现在翼洲大地,我翼洲占足了先机,诸子百家谁能抗衡我翼洲侯府!”王供奉摇了摇头,信心十足的道。 “可乌柳村说大不大,说小不小,足足有万户,想要找寻出来何其之难!”朱供奉苦笑。 “如今正是春耕农忙,在封锁下去,耽搁了翼洲的收成,反而不美!”朱供奉摇头晃脑。 此言落下,众人不语。 “三日!”马车内传来一道珍珠落玉盘的声响:“三日后不论如何,皆要解除封锁。日后密切关注乌柳村的一切动静,随时回报于我。” “是!” …… “洗毛伐髓!”虞七一个人盘坐在柴房内:“想不到,龙珠居然有如此妙用。根据祖龙传下来的记忆,天宫中的那位天帝早就因为证道失败而身陨,真灵已经投胎下界,帝陨异象被其以一种妙法压制了下来。得祖龙,乃是证就天帝,建立天庭的必须之物。” 当年天帝与祖龙,亦不过是共生关系,可从未有人能够炼化龙珠,彻底将祖龙掌握住的。 当年天帝欲要证就无极大道,结果证道失败遭受反噬,那祖龙亦随之涅槃,潜伏在郦江之中。 最关键的是,天帝转世之身,如今也该成长起来了。那日祖龙感受到了天帝气机,所以才从修行状态中醒来,欲要寻找自家的伙伴。 可是谁曾想到,祖龙竟然被斩仙飞刀的气机吸引,然后一口被虞七吞了龙珠。 祖龙急的哇哇大叫,但却没得办法,离开龙珠的祖龙也会身陨,于是逼不得已,只能成全了虞七,与其合体认主。 造化! 天大的造化! 一个洗髓伐毛,至少省去虞七八年至十年之苦功。 眸子里露出一抹凝重,虞七看向柴房外:“若能练成高矮变、残缺变,对我来说必然是另外一重天地,许多事情皆可以趁机谋划了。” 虞七眸子里闪烁出一抹电光,然后闭上眼睛,内视自家血脉,铺天盖地的符文在运转,按照某种玄妙规律转动,似乎是冥冥中运转的天道一般。 虞七笑了笑,洗髓伐毛已经完毕,锻骨一步到位,根本法已经炼成,根基已经筑下,接下来便是神通术的修炼了,难道还不简单吗? 虞七端坐在柴房内,手中掐了妙诀,气机与清脆的葫芦藤感应,伴随着其呼吸,口鼻间一道白色气机吸入,自斩仙飞刀没入其口鼻间。 三日时光不过匆匆即逝。 村头 乌柳树前 地师黄彘面色凝重的自村子里最后一家走出,转身看向烟雾逐渐消散的乌柳村:“麻烦大了!祖龙竟然不在乌柳村!” 找不到祖龙,接下来便是天下群雄、诸子百家之人闻风而动,日后翼洲大地休想安生。 一旦翼洲侯府生乱,各方牛鬼蛇神趁机涌入,到时候就麻烦了。说不定什么时候祖龙就认主了! “天宫方面,有消息传来吗?天帝当真不见了踪迹吗?”黄彘看向一边铁甲侍卫。 第二十一章 控水 侍卫首领苦笑着摇摇头:“天庭之事,隔着一个法界,岂是那么容易探知的。” 黄彘一路径直来到马车前,然后起手对着马车一礼:“那条祖龙,不在乌柳村。” 乌柳树下,一片沉默,就连空气在此时都似乎凝重了很多。 “三位供奉何以教我?”周府小姐低声道。 “回去吧,密切关注乌柳村的动静,撤销所有封锁,派遣铁骑继续寻找!真龙的气机在最近已经逐渐隐没,龙潜于野可化作万物,或许是山间的一条野狗、鸟雀,或者是河水中的一条泥鳅!翼洲地界何其广大,想要找到可不容易!”朱供奉摇了摇头:“既然已经错失良机,便不可继续强求。” “老朱说的不错,动静闹得太大,还要注意朝歌方面的影响!”王供奉道。 马车内一片沉寂,大小姐手指敲击着案几,过了一会才道:“传甲!” “属下在!”那骑士首领躬身道。 “将这数万铁骑调回去,留下三百铁骑,随我在郦水河畔散散心。纵使朝歌方面有所参奏,也找不出理由!”大小姐的声音透过马车传来。 大小姐虽然年幼,但却自幼聪慧,地位在侯府中无可动摇。 “是!” 传甲一声令下,数万铁骑远去,留下三百铁骑护送着马车,向郦水而去。 三大供奉等侯府内谋士,众人站在乌柳树下面面相觑,然后却也不敢多言,而是俱都纷纷跟了上去。 “乌柳树下的铁骑走了!”柴房外,响起了了李老伯的话语,声音里满是道不尽的舒畅。 柴房内 虞七“嗯”了一声,然后便再无动静。 三日过后,才见虞七收功,慢慢的走出柴房,向着丽水河畔而去。 郦水依旧,若非两岸冲毁的良田,在不断诉说着这半个月来的不幸,只怕不会有人怀疑,曾经有人在郦水河畔大动干戈。 “侯府的人是撤走了,但我却还需重新找个生活的地方,总不能一直麻烦李老伯。我日后若惹出什么祸端,自己尚且可以逃走,但有了李老伯作为拖累,怕只能束手就擒!”虞七眉头皱起,来到了草庐破败之地,缓缓伸出手去将草庐慢慢修复。 铁锅依旧深埋泥土,此时有人们跪倒在良田之中抱头痛哭,诉说着自己的不幸。 本来就是灾荒之年,良田如今又被冲毁,怎么活啊! “可惜,我亦无能为力!我连自己都快要活不下去了!”虞七抬起头看向远方浩荡郦水,只觉得心中有一股冲动,那郦水浩荡亲切无比,恨不能立即跳入其中。 根本法内气机流淌,龙珠不断震动,虞七心中颇为意动。 不过,依旧是按部就班的搭建好简易茅草炉,虞七眸子里露出一抹愁容:“未来该怎么办?怎么样活下去?” 沉吟了许久,才见虞七再次纵身一跃,跳入了郦江河水中,刹那间犹若龙归大海,心中对郦水生出一种莫名感应,亦或者说是莫名其妙的操控力。甚至于心头一种搅弄风云,将这郦水搅得天翻地覆的难言冲动。 不过虞七终究是理智之人,强行压抑住这股冲动,然后体内龙珠震动,散发出后一股微弱波动,下一刻郦水中暗流激荡,十丈外一条三斤重的大鱼瘫软在地,被那暗流波动卷起,落入了其手中。 “打鱼倒是速度,可惜鱼肉不能吃一辈子!”虞七提着两条大鱼走上岸,心中暗自警醒:“如今翼洲地界暗流波动,各路修士将会陆续进入翼洲地界,稍有不慎便会暴露了身份。” 虞七眸子里露出一抹警惕,只见水花翻滚,虞七已经自水底来到了岸边。 “驾!” 远处一道声响,马蹄声落在虞七耳中犹如惊雷,然后虞七瞳孔猛然一阵收缩,一量熟悉的马车映入眼帘,两道熟悉的人影正身披黑色笼罩,静静的看着郦水。 “周府!”虞七忽然心头一动:“若能与侯府牵扯上干系,日后飞黄腾达自然不必说。况且,搭线的那根线,早就递了过来。” 心头一动,虞七自草庐中翻出一个熟悉的食盒,然后将两条三斤重的大鱼塞入食盒内,瞧着远处马车,心中略做沉思,然后快步走了过去。 周府,乃是权贵之家,真真正正翼洲的主人,九州霸主之一。若能与州府牵扯上干系,日后必然有享受不尽的荣华富贵。 更何况,攀搭关系的那条绳索,周小姐已经主动递了上来。 这条线,可是那些城中权贵,想要搭都搭不上的线。 “站住,哪里来的穷小子,也敢冲撞大小姐座驾!”虞七想要接触周府小姐,还不待其靠近,便已经被一具铁骑拦住了去路,手中马鞭扬起,便要狠狠的抽打而下。 “慢来!慢来!我与大小姐乃是旧相识,你岂可无礼!”虞七连忙后退一步,高声呼喝。 “你是何人,也能与我家小姐相识?”那骑士闻言动作一顿,手中马鞭暂缓,见虞七白白嫩嫩,肌肤细腻哞内有光,丰神如玉粉雕玉琢,绝不像是穷人家养出来的孩子。只是那一身不合体的衣衫,叫骑士心头有些拿捏不准。 “我与你家小姐曾经一同吃过饭!”虞七晃了晃手中食盒。 那骑士瞳孔一缩,看向虞七手中食盒,那独特的样式,确实是周府之物,那细腻的符文,百年的黄梨木,也唯有主人家才能用。 “发生了什么事?”骑士的呼喝,已经惊动了丽水河畔的马车,此时那名为‘传甲’的骑士首领遥遥询问了一声。 “来了个小子,说是公主旧识!”骑士应了一声。 “旧识?”周家小姐与珠儿俱都是眉毛一挑,齐齐向此地看来,虞七连忙蹦起,迎着周府小姐的目光,连忙呼喝:“三个月前,周家林地,承蒙小姐搭救,赐下食盒。在下今日取了两尾郦水中的大鱼,特来答谢小姐救命之恩。” “是他,那个无礼的小子!”话语才落下,珠儿便忍不住开口,声音里满是讶然:“这小子还没死?看样子白白嫩嫩还活的很不错。” 传甲闻言心头一动,听珠儿话语中的意思,双方必然是旧识无疑,然后看向面带轻纱的周府小姐:“大小姐……。” “叫他过来吧!姑奶奶今日非要好好出一口气不可!想姑奶奶我活这么大,还从未见过在小姐面前敢这般嚣张的人!”不待小姐开口,珠儿已经先应了一句。 传甲闻言点点头,对着骑士做了一个动作,然后那骑士对着虞七道:“过去吧。” 虞七嘿嘿一笑,提着食盒,快步来到丽水河畔,马车前只有珠儿、一袭黑甲,国字脸的传甲,还有面带轻纱的州府小姐。 “咦~” 遥遥的看着虞七走近,周小姐与珠儿俱都是下意识齐齐一惊,这丰神如玉肌肤细腻的少年,那里与那日泛着死鱼眼,骨瘦如柴的小子真的能联系在一起? 不过细看其骨架、容貌,依稀间还能辨认的出来。 “这小子好大的变化!”珠儿诧异的道了句。 “见过小姐!见过珠儿姐姐!”虞七走步上前,躬身对着二人一礼。 “原来是你这无礼的小子,变化倒是蛮大,你居然还没有被饿死!”珠儿居高临下的看着他。 虞七嘿嘿一笑,对于珠儿的冷嘲热讽也不恼,只是笑着道:“那日活不下去,一时间想不开,才寻了短见。多亏小姐路过,我才能得了一条小命!” 说到这里,虞七端起手中食盒:“之前在郦水,在下捕了两条肥美的大鱼,给小姐补补身子,尝尝鲜!” “野小子,我家小姐怎么会吃这种普通的鱼?这种鱼,配不上我家小姐的身份!”珠儿淡淡的看着虞七,话语里满是刁难。 “此鱼入不得小姐法眼,但于我来说,却已经是最为珍贵之物。俗话说得好:千里送鹅毛礼轻人意重。鱼虽然轻贱,但却是我自己在河水中亲手捕捞,乃是一份心意!”虞七笑着道。 “野小子,你休想……” “珠儿!”周府小姐此时开口,话语依旧犹若,透露着一股难以言述的软绵、酥糯,好像将人的骨头都给融化了: “千里送鹅毛,礼轻情意重。这句倒有点意思,我还从未听过!”周府小姐此时终于转过身,看向了虞七,打量了一眼后才道:“变化确实是蛮大的。” “这话你从哪里听来?”周小姐看着虞七。 “上次似乎有人在我耳边说过,无意间就记了下来!”虞七笑了笑。 “这一对鲤鱼我收下了!”周小姐看着虞七手中的食盒:“珠儿姐姐,给他百两银子。” “不过是一对寻常的鱼,也值百两银子!”珠儿嘀咕了一声,转身去马车翻找银子。 “不必!不必!我来此只是为表达一番心意,谢过小姐那日的救命之恩,绝非为了什么银钱!”虞七连忙将食盒放在地上,然后转身告辞离去,向自家草庐跑去。 第二十二章 抽奖!传奇之物! 瞧着虞七远去的背影,周府小姐眉头一皱:“去查一查,为何这小子前后变化这么大。几个月前还是吃不饱饭的饿死鬼,如今却白白嫩嫩,肌肉丰满。” “有必要?不过是一个穷小子罢了!”珠儿摇摇头不以为然:“或许这小子吃了死人肉。” “是!”传甲没有多言,而是对着远处骑士招了招手。 不多时,一铁骑飞奔离去,半日后回转:“大*****如上。” 珠儿持着文书,递给了周小姐。 周小姐缓缓差开文书,然后不由得一愣:“三个月前,与姐夫闹翻,然后不知所踪。” “三个月前,那不正是这小子上吊的时候吗?”珠儿道了句。 “他的变化,就是从被咱们救下来之后发生改变的!”周府小姐略做沉思:“没有人知道他去了哪里,只是朦胧中有村民看到他在河边捕鱼,每次都是满载而归。真龙这几日才出世,怕与他扯不上干系。不过,这小子捕鱼的手段,倒是有些门道,每次都是满载而归……。” 周小姐看向珠儿:“我侯府不是还有一处渔场吗?” “小姐的意思是?”珠儿一愣。 “那小子再来送鱼,巴结本公主,不必拦他,直接将他放过来,我倒要看看他捕鱼的技术,是不是真的那么厉害!他若有捕鱼的天赋,便传授他猎捕真龙血脉的捕鱼之术,为我周府出力!”周小姐随手将那份文书化作齑粉。 “小姐怀疑他获得了捕获真龙血脉鱼类的传承?”珠儿闻言一愣。 “捕抓真龙血脉何其之难,我周府渔场一年也未必能捕获一条蕴含着真龙血脉的鲤鱼!那小子有何德何能,能捕获具有真龙血脉的鲤鱼?”珠儿眼中满是不敢置信。 一条真龙血脉的鲤鱼,就算是万两白银,也买不到! 不论是对于修士也好,兵家高手也罢,蕴含真龙血脉的物种,都是可望而不可及,难得的极品货色! 真龙九品,说的便是蕴含真龙血脉的天下水族,共分为九品。 九品之上,乃是真龙! “这两条鲤鱼上,便蕴含着淡淡龙威,虽然才刚刚有了真龙的气机,但要不了多久便会蜕变为真龙血脉!”一边传甲面色凝重的看着食盒内两条鲤鱼:“小姐天生元神凝结,乃是先天元神,对天地间诸般气机感应敏锐,否则又岂会见一个贫贱之人。” “传甲大叔不愧是即将入了见神的高手,侄女的一番动作,竟然没有瞒过你!”周小姐轻轻一笑:“钓龙者,亦或者称之为:屠龙者。可是比地师还要稀罕的存在,上能斩王朝龙脉,下可屠世间真龙,乃是所有王朝的禁忌,一旦发现立即被诛杀。” “这两条鲤鱼带回去好生养着,我倒要看看这小子能不能钓来真龙!”周府小姐眸子里露出一抹精光:“屠龙者,可是所有真龙的克星,日后天地间若有大变,当可行屠龙之事。” 虞七离去,心头念转,回想着周家小姐的酥软声音,还有明媚的眼眸,不由得腹部一阵酥麻,根本法为之动摇。 “好厉害的狐媚子!光听声音就受不了,也不知看到真容会怎么样!”虞七回到草庐,猛然扎入河水,不多时便捞起一条大鱼,然后用草绳勾了,向乌柳村向富人区走去。 一路径直来到陶家,那侍卫遥遥看着虞七,不由得咧嘴大笑:“小子,又来送鱼了?上次夫人吃了你的鱼,夸赞春江之水的鱼特别嫩,你小子可是有福气了,夫人这回少不得赏赐。” 虞七哈哈大笑,口中应付着‘两位大叔精神依旧’的话语,然后一路走入庭院,看到了庭院内手持皮鞭,训斥着力夫的琵琶。 炎炎夏日,一袭单衣,背影窈窕美好,前凸后翘显然是营养均衡。 “琵琶姐,我又来了送鱼了!”虞七笑着来到琵琶背后,拍了拍其肩膀。 “你小子来了,我正要去找你!”琵琶闻言转过身,一双眼睛看向虞七,眸子里放光:“夫人找你有事。” 说到这里,看着虞七身上宽大臃肿的衣衫,不由得摇了摇头:“你和你姐夫的事情,夫人已经知道了。夫人说正好缺个使唤的小跟班,你日后便跟在夫人身边跑腿,替夫人办事。大鱼大肉不敢说,至少保你饿不死。不过,看你这细皮嫩肉,不像是吃苦的模样。” “你随我来吧!”珠儿看着虞七,接过其手中大鱼:“夏日不适合吃鱼,否则火大。好在前日里夫人新挖了一个鱼塘,正要去买一批鱼苗。” 一边说着,来到一个清澈见底,水流碧绿的池塘内,整个池塘没有一条鱼类,随手便将虞七抓来的大鱼抛入了池水里。 此时虞七喜从中来:“夫人当真肯收留我?” “正缺个使唤小厮!”珠儿笑着道。 若能过安稳生活,谁愿意去流离颠沛。 一路来到后庭,却见一袭浅绿色衣衫的人影,依靠着栏杆在小桥前看着账本。 背影前凸后翘,犹若是一颗熟透大蜜桃,不多不少完美无瑕。多一分则胖,少一分则瘦。头上青丝慵懒的盘在脑后,洁白无瑕的侧脸在阳光下犹若是透明的玉石,白皙似乎能透入骨子里。 精致的眸子,两排眉毛浓密,眼睫毛像是两把小扇子。乌黑的眼睛,再配合上毫无瑕疵的鼻翼,那张小巧的红唇,恍惚间虞七似乎看到了一幅画。 一副优美的仕女图! 人是画中人! “夫人,那小猴子来了!”琵琶笑着走到夫人身边。 夫人闻言抬起头看向虞七,然后不由得一愣,呆了一呆,看着眼前那个精致的少年,唇红齿白肌肤圆润透亮,骨肉圆满匀称,那皮肤就像是玉石,似乎比自己还要好三分。 “你当真是虞七?”陶夫人看着眼前少年郎,无论如何都无法与当初那个要上吊的吊死鬼联系在一起。 “见过夫人!”虞七恭敬一礼。 “好孩子,且上前来!”夫人招招手,示意虞七上前,然后将其牵到自己身边,掐了掐其脸上滑嫩的肌肤:“这皮肤真好!不过才几个月不见,你怎么有这般大变化。” “学了一点捕鱼的本事,每日里吃鱼肉,长得逐渐匀称,得了滋润,自然是好很多!”虞七笑着道。 陶夫人的手很凉,就像是那暖玉,但是却极舒服,不见半分寒冷。 “你可愿跟在我身边,做个使唤的人?”陶夫人看着虞七,露出一抹笑意,干脆将虞七抱起,放在怀中。 软! 不是一般的软! 陶夫人就像是一团水! 腿是软的,身躯也是软的。 一股淡淡的麝香味传来,叫人不由得一阵迷神,恨不能沉浸在那软玉温香之中。 能够有稳定的生活,虞七当然不愿意风餐露宿,他要是有本事,早就在几年前就搬离孙家,何必当了几年奴仆,受了那么多的气。 “愿意!虞七愿意听候夫人差遣!”虞七连忙道了句,然后拼了命的点头。 陶夫人点点头,捏了捏虞七脸蛋:“是个好孩子!是个好孩子!” “我与相公没有孩子,才任由他在城中和那个狐媚子胡闹,一家老老少少在城中欢欢喜喜,我自己在这里讨清闲!”陶夫人声音里透漏出了一股子哀怨的味道,然后看着珠儿:“在我那外室,给他安排一个小床。一个十岁大小的娃娃,不必忌讳。” “夫人是喜欢娃娃嘞,可惜肚子却不争气,不过只要努力,总归能怀上的!”琵琶安慰了一声。 “这身衣衫明日里我替你改改!”陶夫人看着虞七,眸子里露出一抹喜爱,不断揉捏其小脸,喜爱到了骨子里。 虞七便在陶府安家了,有陶夫人准备的衣衫,就睡在陶夫人的塌外,隔着一道屏风。 琵琶与夫人睡在一张床上,二人虽为主仆,但关系不是一般的好。 早晨 陶夫人领着虞七在府内转了转,然后便开始整理账本,任凭虞七独自一个人去玩耍。 陶府很大,不是一般的大。 虞七寻了一处隐秘之地,日常行功修炼之后,方才走回屋子,提起木桶向河边走去。 “叮~” “恭喜宿主,获得祖龙认主,激活系统部分功能,获得随机抽奖机会一次,请问宿主是否抽奖?”虞七刚刚来到郦水边,脑子里便听到了一道熟悉的声响。 “抽奖!”虞七毫不犹豫道。 “嗡~” 转盘转动,金黄色转盘散射出一道朦胧之光,其上无数个黑洞扭曲,下一刻一道雷光闪烁的物品出现在了黑洞上,转盘停止了流转。 “恭喜宿主,抽得《申公豹传承》中传奇人物玉独秀随身法宝:呼风唤雨令牌一套,请问宿主是否接受?”清冷的女音在其耳边扩散。 “啥玩意?玉独秀?申公豹传承?”虞七一脸懵逼,你特么逗我呢? 那不是前世看过的吗? “请问宿主是否领取?”冷清的女音又重复了一遍,没有丝毫的灵动。 第二十三章 说龙九品 虞七此时一脸懵逼的听着系统在耳边响起的话语:“玉独秀的呼风唤雨令牌?” “不错,此物为传奇物品之一,可以在一定范围内,逆改天地法则,重塑乾坤秩序。令牌即为天地之命,令到处法则更改!此物为神话级别物品,乃是神仙之宝物,得之可以号令风雨四时变换。请问宿主,是否领取?” “领取!”虞七二话不说,立即应了一声。 “滴,系统正在穿越时空,宿主正在盗取玉独秀的法宝。滴,法宝盗取成功,系统正在抹去法宝内的原主人印记……滴,系统已经将所有属于玉独秀的印记尽数抹去。物品即将发放,请宿主查收!” 淡漠无情的女音话语落下,虞七只觉得袖子里一动,便多了四道沉甸甸的牌子。 牌子与那知府老爷的令箭,倒有八九分相似,此物共有四道。其中一道为呼风聚云,二道雷来电闪。三道骤雨齐至,四道天晴云散。 那令牌非金非玉,也非寻常铁石草木,乃是不知名材料炼制,其上雕刻着道道玄妙莫测的花纹,整个令牌上勾勒着一道道看不懂的符号。 “宿主将根本之气灌入令牌中,便可将令牌炼化,此宝为前世神话传说之物,可以炼化入根本之气,由物质转化为法界之力。宿主若想催动此宝,一者可以凭借根本之力,二者可以凭借真龙之力!”系统的话语在其耳边响起。 虞七心头一动,一道口诀凭空出现在元神内,然后默默掐诀,根本法灌入了四道令牌中,下一刻只见那令牌震动,化作了一道道玄妙气机,被其吞入口鼻间中,不见了踪迹。 “好玄妙的法宝,可惜对我来说并没有什么用!”虞七摇了摇头。 呼风唤雨的令牌虽好,但他却不种田,要那呼风唤雨的令牌做什么? 虞七来到郦水边,缓缓脱去衣衫,然后一个膀子扎了进去,瞬间没入浩荡郦江之水中。 一缕祖龙气机流淌,惹得无数河水中鱼虾瘫软,呆呆的犹若是一个呆瓜般,任凭虞七将其抱起,然后拖上了岸。 “小子,你这身衣衫可是不错!捕鱼的本事也不错!”在其衣衫处,大广道人翘着二郎腿,吊儿郎当的晒太阳。 看到大广道人,虞七不由得一愣:“道长怎么在这里?” 此时的大广道人衣衫狼狈,呆呆的坐在青石上,身上道袍不知何时褪去,穿着一袭寻常青衫,渐染了不知多少泥浆。 “唉,一言难尽啊!祖龙没抓到,紫薇那小子差点惨遭武德毒手。那武德不愧是武胜关宝幢天王的儿子,一身本事没的说,更有震天弓、乾坤箭傍身,就算是道人我,也费尽周折才叫那小子脱了身!可惜翼洲侯府却封锁了翼洲所有要道,道人我如今可是惨了!不是一般的惨!”大广道人将虞七衣衫拿起:“正要寻你小子救济,你小子可要救救我,养我一段日子。” “养你?我还要靠别人养着!”虞七没好气的道:“把衣衫还给我。” “你若不答应,这衣衫休想拿回去的,周府大小姐可是就在远处看着……只要道士我一嗓子,她未必能认得出我,但肯定认得出你!”道士笑眯眯的看着虞七。 “……算你狠!”虞七气的翻了翻白眼:“把衣服还给我!” 大广道人一笑,手中衣衫抛起,落在了虞七怀中。 “啪嗒~”两条活蹦乱跳的大鲤鱼落在地上,不断的来回蹦跶,虞七手忙脚乱的穿好衣衫。 “咦,这两条鱼不简单!”大广道人本来正在看虞七出丑,可是目光忽然被那两条鱼吸引,一双眸子死死的盯着那两条活蹦乱跳的大鱼,一步迈出疾步走了上前,袖子一划便将地上大鱼按住。 “真龙的气机?这两条鲤鱼竟然得了造化,欲要蜕变出一丝丝真龙血脉!这等鱼类,虽然没有修炼出一丝丝真龙血脉,但却也为期不远。这等汇聚了真龙气机、格局的鱼类,非独特手段休想钓上来。你小子,莫非是传说中的屠龙者?”大广道人目光灼灼的看着虞七,眸子里露出一抹火热。 “亦或者,你得了屠龙者的传承?”大广道人一双眼睛死死的盯着虞七。 “屠龙者,什么东西?”虞七闻言一愣,眸子里满是愕然,看在大广道人眼中,并不是作伪。 “你当真不知?”大广道人诧异的道。 “知道什么?”虞七愕然不解。 “真龙啊!世间真龙九品,九品之上乃是真龙,真龙之上乃是祖龙!然,人间有屠龙者,专门猎杀世上真龙。不过,钓龙者为历朝历代忌讳,已经杀的道统近乎断绝了,除非某些千年世家,否则怕难寻钓龙者踪迹!”大广道人面色感慨:“就算是一条九品真龙,也绝非价值能衡量。在其上的一品真龙,已经超乎了想象。若能吞真龙血脉,可洗毛伐髓、滋润元神,甚至于替换血脉。这两条鲤鱼带回去若悉心培养,必然可以蜕化为九品真龙,化作开了灵智的龙子龙孙。” “真龙九品?”虞七不由得一愣,挠了挠脑袋,心头正在疑惑之际,此时脑海中系统声音忽然响起:“宿主炼化了祖龙,乃是天下万龙之祖,一缕气机对于寻常水族来说,也是惊天动地的造化,得之可以蜕变血脉,衍生出真龙的一缕血脉。若以宿主体内精血混合祖龙精气饲养,刹那间可蜕变真龙五品以上。” “嚯……”虞七闻言不由得心头一惊,眸子里露出一抹骇然:“有这么厉害?” “我之前在河水中御使真龙气机,本以为做的悄无声息,想不到却在水族的身上露了马脚。这两条鲤鱼,是因为我而产生了进化吗?” 在要问,系统已经陷入沉寂,再无半分声响。 “真龙血脉?不知这真龙自何处来?”虞七看向大广道人,眸子里露出一抹不解。 系统不理他,他可以去问大广道人。 “暴殄天物!此乃天地奇珍,就这般吃了,简直是暴殄天物!”大广道人擦了擦口角,提着两条大鲤鱼在空气里晃荡:“真龙血脉,得自于山间之精气,水中之精华,日月之灵机,星宿之造化。得一丝一缕,皆有可能开启灵智,或者是激活真龙血脉。” “小子,这两条鲤鱼,不如孝敬道爷我如何?”大广道人眸子精光灼灼的看着虞七。 “呸!简直痴心妄想!”虞七一步迈出,劈手自大广道人面前将两条鲤鱼夺过来,然后打量着两条鲤鱼:“道长说这两条鲤鱼得了真龙造化,体内即将诞生一缕真龙血脉,我怎么看不出来?” “你看其双腮下的一片鳞片,是不是浸染了淡淡金丝?只要那一片鳞片化作了金黄色,便说明其体内已经开始诞生真龙血脉。待到其全身鳞片蜕变完毕,便是九品真龙。待其双须蜕变完毕,衍生出龙须,便具备了一定的龙威,可以感应天地秩序。到那时,便是七品真龙。”大广道人面色热切的凑上来。 “八品呢?”虞七看向大广道人。 “两条龙须,蜕变一条便是一品!”大广道人翻翻白眼。 “待其头顶双角,便是六品、五品。” “待其诞生出四肢,便四品、三品、两品、一品。” “待其尾巴蜕变龙尾,衍生出龙身,便是真龙!” “若能腹中孕育出一粒龙珠,那便是真龙之上不可思议的祖龙!”大广道人低声道:“真龙九品,一步一重天地。而祖龙与真龙,却也是如此,乃是两重天地。” “天下间,真龙有九条,九条真龙不陨灭,天下间便不会有真龙诞生!唯有一条真龙陨灭,才会有新的一品之龙,蜕变为无上真龙!”大广道人不吝自己的见识,为虞七细心的讲解着:“真龙如此,祖龙也是同样。祖龙不死,那九条真龙永远都是真龙!唯有祖龙身陨,那九条真龙才会有机会进化为新的祖龙。” “这区区郦水,谁曾想到竟然孕育着两条真龙?而且其中一条竟然蜕变为了祖龙?”大广道人眼中满是不可思议。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天下间龙族,竟然还有如此说道!”虞七恍然,然后又道:“之前道长说屠龙者、钓龙者,却不知是怎么回事?” “不可思议!屠龙者若论武力,或许及不上兵家。论神通,及不上三教。但屠龙者却是天下间所有真龙的敌人,他们修炼一种玄妙秘法,天生便是为了屠龙而生!即屠天下间的真龙,又屠王朝气数,断王朝龙脉。现如今大商气数将近,便是因为两百年前一代屠龙天师刘伯温,斩了大商龙脉,方才叫天下间龙蟒起路,各路诸侯不断做大。” 大广道人面色凝重:“错非那刘伯温,只怕我三教依旧无法找到撼动大商根基的办法。” “什么?屠了大商龙脉?”虞七面色骇然,声音变色。 第二十四章 陶家 大广道人笑了笑,看着虞七,并不觉得虞七是外人,而是笑着道:“许多事情,对别人不能说,但对你来说,并无秘密。未来我三教崛起,还要看你杀破狼三大辅星的。” “屠了大商龙脉!”虞七毛骨悚然,刘伯温这名字,莫名其妙的熟悉,似乎与前世传说中的某个人很相似。 “后来呢?二百年过去,大商依旧不曾灭亡!刘伯温下场如何?”虞七看着大广道人。 “有人说他已经被大商高手镇杀,也有人说他潜居起来,参悟合道的最后秘密,没有人知道刘伯温的下落。当年大商何其强盛,汇聚了天下所有人心。龙脉主要是庇佑一个国家的祸福,风雨雷电之恩泽,不使得大商有天灾降临。自从两百年前刘伯温屠龙之后,大商天灾不断,百姓想要的唯有活下去、填饱肚子,心中虽然默默支持大商,但支持却不能充饥。只怕要不了多久,天下人心思变之日不远矣!只要在降临几场巨大灾祸,再有某些人暗中推波助澜,如今更有真龙、祖龙出世,天下大乱不远矣。” “原来,老子挨了这么些年的饿,竟然与刘伯温有关!”虞七袖子里双拳紧握,眸子里露出一抹凌厉:“我不知屠龙者为何屠龙,但大商龙脉庇佑天下百姓,刘伯温因为一己之私,而斩了大商龙脉,使得天下大乱,百姓流离失所,该杀!该杀!此等祸乱朝纲之辈,该杀!” “你小子还是年轻,大商与刘伯温,说得上什么对错,不过是双方一场博弈罢了!屠龙者屠杀真龙,乃是其使命!若有潜龙,将其斩杀,也免去了刀兵灾祸!况且,屠龙者与皇朝之间的恩怨,不知延续了多少年!”大广道人摇了摇头。 “刘伯温!”虞七提起手中的两条大鱼:“你跟着我混饭吃可以,但陶府却不养闲人,你还需做活计。” “做活计?”大广道人闻言一愣,然后略做沉思道:“做活计也可以!做活计也可以!最好是装扮成小厮,才能躲避翼洲侯府的追查。” “你小子运道不错,竟然傍上了陶家,那陶家日子不错,足够你活命的!”大广道人跟在虞七身后,话语里露出一抹怪异。 “怎么?听你这口气,似乎陶家有什么不妥?”虞七转过头看向大广道人。 “那陶夫人乃天生阴寒体质,似乎是娘胎中带有一口先天阴气,若能修炼我道门功法,乃是天生的好苗子。炼精、炼神不过水到渠成,练虚也是有五成把握。乃至于合道妙境,也是有三分希望。纵使是她不修炼,那一口先天阴气也能驻颜、延寿。不过,她乃是一凡俗女子,那一口先天阴气打破了其体内阴阳平衡,她此生怕是不会有子嗣诞生。除非她踏入修行之境,将那口先天阴气炼去。” 虞七脚步一顿,走到村头乌柳树下,转身看向大广道人:“道长莫不是想要传教,获得陶家的势力作为暗子?” “果然是天生聪慧,我有这等意思,竟然瞒不过你。但是,我之前所言,也是句句为真。”大广道人笑着道。 “你别乱来,好生的讨个生活,你不会不知道,练气法门意味着什么!尤其是如今翼洲风声鹤唳,你可莫要给我惹麻烦!”虞七低着头赶路:“这世道,能够混一口饭吃,不容易!” “我懂!我懂!”大广道人摇摇头,随着虞七一大一小走入村子,遥遥看着陶家院子,大广道人忽然脚步停住:“我说小子,这陶家去不得呀。” “如何去不得?”虞七停下脚步。 “陶家桃花煞气冲宵,色是刮骨刀,已经有劫数临头,大祸临门之日不远矣,还是远远的离开为妙!为妙!”大广道人脚步顿住,眸子里露出一抹凝重。 “哦?”虞七两条浓密的眉毛缓缓簇起,他绝不怀疑大广道人的本事,大广道人既然说陶家有劫数,那必然是有的。 “可能化解?”虞七看向大广道人。 “呵呵,若是能化解,便也不叫劫数。那陶相公已经色迷心窍,谁能劝得了?就算圣人下凡,也无法说教!”大广道人连连摇头:“不去!不去!这陶家万万去不得。你也不能去!去了必然是有来无回!” 虞七闻言一双漆黑的眸子闪烁了一下,然后默然转身向陶家走去:“我不去陶家,难道随着你挨饿吗?” 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得慌。 陶家劫数是以后的事情,眼下吃饱饭才是紧要之事。 大广道人面色踌躇,随即腹中雷鸣声响,终究是忍不住摇了摇头,然后随着虞七向陶家走去。 一文钱难倒英雄汉! 没饭吃就会被饿死,大广道人没得选择! “小子,你又去钓鱼了?好大的鲤鱼!”珠儿正在指挥手下力夫,听闻动静回身环顾,然后看到了拎着鲤鱼走来的虞七。 “琵琶姐姐,这汉子乃是我以前一起讨饭吃的同窗,识得几个大字,却不知可否赏口饭吃?”虞七对着琵琶甜甜一笑。 “小东西!”琵琶点了虞七脑袋一下,然后一双眼睛看向大广道人:“识字?” “识得八九!”大广道人点头应是。 “我这里正缺一个管事,你随我来吧!”琵琶略做沉思道。 虞七提着两条鲤鱼扔入不远处的人造湖水中,加上昨日的两条鲤鱼,四条大鲤鱼在河水中不断游来游去,身上鳞片再水中不断闪烁出道道奇异之光。 此时那四条鲤鱼,鱼鳃处皆有一片金黄色鳞片在缓缓诞生。 “真龙九品!真龙九品!”虞七看着那四条鲤鱼呆呆出神:“日后若无必要,决不可泄露了祖龙气机。决不可叫祖龙的气机泄露出去,否则河洛之中的鱼虾得了造化,只怕会天下大乱。” 心头念动,虞七体内一股根本之气波动,然后一缕祖龙气机飞出,被其随手弹射,向池水射去。 “哗啦~”水花四溅,只见四条金黄色鲤鱼齐齐跃起,将那一道祖龙气机分食的一干二净,然后各自潜入池塘底部,安静休眠了下来。 一缕气机对于祖龙来说不值一提,每日里这般气机,祖龙可以利用龙珠锤锻出四十九道。 “真龙九品!”虞七斜倚在假山上:“大广道人说,陶家会有大祸临头,问题出现在了陶相公的身上。可惜,我不识得陶相公,况且就算是识得陶相公,也绝对没有我开口的份。” “将大广道人带入陶府,也不知是对是错!”虞七眸子里露出一抹沉思,然后缓缓搬运体内根本之气,不断滋润着龙珠,然后龙珠又反哺其根本之气,使得其根本之气带有一股莫名的气机,一道道电光流转,不断淬炼着其周身皮肉。 “如今也算苦尽甜来,可惜我神通未成,想要打破生死练就天罡变第二重神通术,不知要多久。吃苦受难了十年,如今好不容易安生下来,寻了一个小窝,我绝不容许有人破坏!”虞七手掌猛然一攥,掌心劲力吞吐,刹那间山石化作了齑粉。 心头念动,虞七转身向后院走去。 如今正是盛夏时节,庭院内郁郁葱葱,陶夫人坐在树荫下,歪着脑袋在看手中账本。 “夫人还要注意按时歇息!”虞七端着一杯茶水来到了陶夫人身边,淡淡麝香之气流淌,沾染了整片虚空。 “你这小猴子,上午去哪里玩了?”陶夫人闻言抬起头一笑,笑面如花,说不出的软甜,整个庭院都似乎在刹那间被照亮。 “去河边捕了两条鱼,放养在水池中,留给夫人补补身子”虞七笑着道。 陶夫人拧了拧虞七的脸蛋,然后竟然撅起小巧精致的红唇,轻轻亲了一口:“却是个乖孩子。” 陶夫人也不避讳,直接将虞七抱在怀中,刹那间酥软弹绵传遍全身,整个人似乎陷入了棉花中。 “我最喜欢男孩子!”陶夫人面色黯然:“可惜我肚子不争气,否则也不会独自居住在此地。” 说到这里,陶夫人似乎是陷入了沉思,过一会才道:“要不了多久,只怕那负心汉就要带着那小崽子来分家产了。不孝有三无后为大,是我对不起他!” 说到这里,陶夫人捏了捏虞七脸蛋,拿起账本看了眼:“小家伙,你可识得字?” 虞七摇了摇头:“小的自小生计便已经困难,更何况是读书识字?这乃是大户人家才有的权力,万万轮不到我的。” “不错,你这话说的有道理,寻常商贾之人,也不过是一群粗鄙莽夫,斗大字不识一筐。这世上学习的权利,皆已经被权贵之家垄断!”说到这里,笑着道:“姑姑我幼年时家道中兴,乃是中层官宦之家,也有专门的教书先生。可惜后来父亲犯了事,与三教余孽扯上关系,一夜间家门中落,我亦沦落街头。便是那个时候,我才遇见了他。” 第二十五章 先天纯阴之气 虞七闻言默然,面对这种敏感的问题,他实在是不知道该安慰些什么。 “陶相公去了哪里?怎么不见他回来?”虞七过了一会才道。 “那个死人,在城中养了个狐媚子,姑姑我眼不见心不烦,干脆搬回来老家居住!他经营着酒楼,行走四方应付场外事情,将我织好染出的料子拿去卖。我安心的经营着陶家数百亩良田,负责管理账目之事。”陶夫人叹息一声,悠悠呼吸呵气如兰,伴随着那道道香气,叫人不由得身躯发软。 “人若想成就大业,必须要识文断字。那死人之所以离不开我,就是因为姑姑我识字,管理着陶家大小所有账目!那死人在狐媚子身上花销,每一笔都瞒不过我的眼睛!”说到这里,陶夫人眼中露出一抹黯然:“不过两年前那贱人有了胎孕,近一年来,越加不安份了,已经开始插手家中的事情,小动作搞个不停。” “明日,你便跟着姑姑识字,姑姑教你识文断字。可惜我当年学习不甚努力,只是识得字,却不能教你大学问!”陶夫人惋惜的叹了一口气。 听闻此言,虞七顿时大喜过望:“多谢夫人,能够识文断字,便已经是虞七几辈子的幸事,岂敢有所嫌弃。” “傻孩子,叫姑姑!”陶夫人笑了笑。 “叫姑姑不是将夫人叫老了,我看不如叫姐姐怎么样?”虞七呲牙咧嘴一笑,露出了洁白整齐的牙齿。 “叫姐姐也不错,你这张小嘴可真的是甜。来,跟着姐姐识文断字!”陶夫人拿起账本,指着一个奇奇怪怪的文字对着虞七道。 这个时代的文字,复杂无比,纵使如今虞七洗髓伐毛,更是有了修行火候,但是想要认全这账本中那大大小小的鬼画符,也只能死记硬背,舍此外别无他法。 学习的重要性虞七岂会不知道? 以前没有机会也就罢了,如今免费学习的机会就在眼前,岂能不努力学习? 暖玉温香,虞七却全神贯注的盯着书本上的字体,没有丝毫的走神。 不多时,有老妈子端来酒菜,在陶夫人身前一一摆开。 “小家伙,和姐姐一起吃吧!”陶夫人看着虞七,越看越喜欢,心中欢喜的不得了。 “夫人,礼不可废!虞七承蒙夫人搭救,又传授文字,此等恩情比山高、比水深,夫人面前岂容虞七放肆?”虞七闻言连忙摇了摇头。 “你这小家伙,刚刚还是叫姐姐的!”陶夫人敲了敲虞七脑袋,然后将其拽在身边的凳子上:“一道吃吧。” 陶夫人的午饭并不奢侈,只有三菜一汤,一道荤菜两道素材,吃的是精米混合着粳米的混合饭。 虞七的饭量,却是叫陶夫人心惊,整整半桶饭,已经尽数被虞七吃的干干净净。 “你小子,这般能吃,怪不得你姐夫叫你饭桶”陶夫人见虞七吃了半桶饭,不但没有责怪,反而是笑着道:“能吃才会长个子!你这孩子,也不知为何,我见了你就觉得心头欢喜,总想把你抱在怀中,才会觉得舒服。” 虞七腼腆一笑:“叫姐姐费心了,我以后一定注意饭量,绝不多吃!” “傻小子,姐姐家中虽然比不得权贵王侯,但却也是翼洲城中上流的富贾之家,家中米面堆积成山,还怕你吃不成?”陶夫人笑了笑:“你去自己用功,记下我刚刚教导你的几个字,姐姐先睡午觉。” 陶夫人说完闭上眼睛,虞七持着账本默默告退,站在楼阁阴凉处,用心的背诵着陶夫人之前教导自己的几个字体。 “陶夫人体内的先天阴气庞大之超乎了我的想象!”就在此时背后响起了大广道人的声音。 此时大广道人出现在虞七身后,静静的看着远处树荫下休息的女子,口中发出一道感叹。 虞七持着账本,只是描目着字迹,对于大广道人的话既不回答,也不理睬。 “你好不容易找了个大腿,怎么不问我了?”大广道人看着虞七,眸子里露出一抹好奇。 “三教与大商水火不容,我可不想陶夫人与三教扯上干系!陶家是干净的人家!”虞七头也不抬的道。 “哦?”大广道人笑了笑:“除了叫其加入我道门,还有一个方法,能化去其体内的那股先天阴气。” “什么?”虞七猛地抬起头。 “你!”大广道人看向虞七。 “我?”虞七不解。 “你乃天生的星宿转世,体内有星宿本源、真灵,似乎你出生的时辰有些特别,体内蕴藏着一缕纯阳之气!你日后若修行我道门秘法,将其体内那股先天纯阴之气采补,一蹴而就可直接练就元神!”大广道人目光灼灼的看着树下陶夫人。 “采补?”虞七一愣。 “陶夫人对你亲近,虽然是因为你相貌可人白白净净,但更多的是先天纯阴之气与先天纯阳之气的互相吸引,此乃是源自于本能的吸引力!”大广道人笑着道。 “如何采补,取出夫人体内纯阴之气?”虞七连忙道:“若能化解了夫人的阴寒之症,使得其腹中育胎,在下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双修!”大广道人笑看着虞七。 “何为双修?”虞七一愣,双修绝不是男女之情那么简单。 “我这里有密卷一本,可助你二人功德圆满。她去了纯阴之气,你能瞬间练成元神!”大广道人自袖子里掏出一副图卷。 虞七打开那图卷,下一刻不由得一愣:“这……这……这简直是伤风败俗!简直是伤风败俗!陶夫人待我恩重如山,我虞七岂能做那等逾矩之事?” “傻小子,这只是行功图!资势看起来虽然看起来亲密,但却并无实质性的关系!”大广道人上下打量着虞七: “……”虞七闻言无语。 “我现在好奇,陶相公是怎么活下来的!”大广道人叹息一声,眸子里满是凝重。 “有何说道?”虞七不解。 “呵呵,那陶夫人体内蕴含的可是一缕先天纯阴之气,若无纯阳之气护体,寻常男子那一刻,便会被先天阴气入侵,从而造成绝育,那陶相公与陶夫人成亲这么多年,却依旧好好的活着,实在是怪哉!”大广道人抚摸着胡须。 “有何不解,无非是没有而已!”虞七话语里满是不以为然。 “不可能!绝不可能!就算没有那陶相公在新婚之夜但却也会瞬间被先天阴气重创,丧失了生育功能。可是我听府内的下人们说,陶相公在城中可是娶了填房,夫妻恩爱圆满,孕育有一子……解释不通……解释不通……除非,陶相公非寻常之人!亦或者说,身边有非同寻常之人,替其化解了那股阴气!”大广道人面色凝重。 虞七默然不语,双眼自那画卷上抬起头来:“万万使不得。太过于无礼了!” 虞七一边说着,将那图卷扔了回去:“此事休得在提。” “正因为你还年幼,才能忍住那等诱惑。否则换了别的男子,就算是贫道也必然把持不住。陶夫人这等天生尤物,放眼天下也是罕见!你乃你怕什么?”大广道人摇了摇头。 虞七低下头继续去看账本上的文字,一边大广道人摇了摇头:“你乃是天定三星之一,那陶夫人乃极品鼎炉,能助你直接跨过炼精化气一观,迈入炼气化神的门槛,省去了不知多少苦功。这是我三教的机缘,此事还需成全一番。” “太过于无礼,绝对不可!”虞七坚定了摇了摇头。 “呵呵,你一个,谈什么无礼?你怕是连坏掉陶夫人名声、清白的能力都没有!”大广道人莫名一笑:“你若现在不出手,只怕再过三五年,想出手也来不及了。到那时才是真的不方便!” “没有别的办法?”虞七抬起头看向那道树荫下的窈窕人影,眸子里满是凝重。 大广道人摇了摇头,然后慢慢下了长廊:“事情我已经说了,接下来如何发展,还要看你未来的选择。” 大广道人走了,虞七不由得嗤笑一声:“这般无礼至极的事情,我虞七岂能去做?” 说到这里,他忽然脑海中莫名浮现出一道人影,那是翼洲侯府的大小姐。 忽然间,他的心跳加快了半分! “不能坏了名节?”虞七低下头看向脚尖,许久后摇了摇头:“天罡变的妙法,又岂是尔等能想象的?我如今洗髓伐毛,五脏秘窍皆开,肾窍也已经尽数打开,该有的各种功能可是都有了。” 感谢两位萌主 感谢盟主“金樽斗酒”的打赏。 感谢盟主“九霆”的打赏。 谢大佬打赏,盟主更会在上架后补上。 第二十六章 道门遗藏 论修为,自己如今已经洗毛伐髓,肉身根本法距离大成不远,比之人间绝顶武将、那等万军之中取人首级的镇国大将或许不如,但比之那些军中寻常将领未必会逊色多少。 须知他还年幼,有的是时间去成长、去修炼,待到其神通术练就第二重,打破生死界线,到那时便是人间的少有高手。 虞七努力的背诵着字眼,可这个世界的字实在是太过于复杂,就算虞七洗髓伐毛异于常人,但背诵起字眼,依旧十分费劲。 “小七!”就在虞七低头看书,慢慢抠字眼的时候,忽然一道熟悉的呼唤在背后响起。 “姐!”虞七转过身,看着那道熟悉的人影,不由得一愣。 “虞七,你姐弟许久不见,今日我可是成人之美!”琵琶捂着嘴笑了笑。 虞六娘站在远处,头上不知何时浸染了一层白霜,整个人看起来更加苍老,眼角处鱼尾纹已经浮现,黝黑的脸上满是风霜。 她才不到双十年华,却已经像是三十多、四十岁的妇人,此时眼中满是疑惑地看着他:“你当真是小七?” 眼前这个唇红齿白皮肤细腻精神饱满的小公子,与自己记忆中那个瘦得皮包骨头的人影差太多,完全是天翻地覆的变化,根本就看不出半分相似之处。 “姐,你怎么来了?”虞七卷起账本,快步的走了过来。 虞六娘一双眼睛死死的盯着虞七,终究是眉目、眼角处看到了几分熟悉的影子,然后不由得热泪盈眶,猛然一拳捶过来:“你这死孩子跑哪去了!害得我整日里茶不思饭不想,害得我好生担忧!” “姐,我这不是好好的吗?多亏了夫人,赏我一口饭吃!”虞七笑着道。 “你还活着便好!你还活着便好!是姐姐对不起你!”虞六娘眸子里露出一抹自责,一双眼睛上下打量着虞七,过了许久后才道:“是我对不住你!” “那孙家待你可还好?”虞七看着虞六娘粗糙的双手,黝黑的皮肤,眸子里露出一抹杀机。 “还行!”虞六娘苦笑着道。 “姐,咱们既然已经讨了生活,有手有脚,又何必依附孙家?那孙山将你当成伙计,根本就没有把你当成干活的人,你不如一纸离书,休了孙家!咱们自己讨生活,可比在孙家过得好得多!”虞七拉着虞六娘坐下。 “你这傻孩子,莫要整日里胡说,那是你姐夫!姐姐嫁鸡随鸡嫁狗随狗,已经认命了。你能活下来,姐姐便全无心愿,一颗心终究是放了下来!夫人待你好,你可千万不能忘恩负义,要手脚麻利好生的干活,莫要惹得夫人不快!” 虞六娘啰里吧嗦的说了一大堆,然后眼见天色已晚,方才与琵琶一道离去。 “你这思想可真是独特,女人休男人,自三皇五帝定人轮,从未有过之事!”陶夫人自远处走来,笑看着虞七。 “又有何不可?”虞七摇了摇头,眸子里露出一抹精光,转头看向陶夫人:“夫人什么时候来的?” “你拿着我的账本,可害得我好找!”陶夫人轻轻一笑,上前捏了捏虞七脸蛋,然后将账本拿回来:“随我吃饭吧。” 吃完饭便是睡觉,然后虞七夜里行根本法,白日将斩仙飞刀种在一个没人的地方,日子便这般优哉游哉的过。 翼洲最近风声鹤唳,丽水河畔多了许多人影,乌柳村也多了许多陌生面孔,整个乌柳村变得更加龙蛇混杂。 虞七可以肯定,自己来到这个世界后,就从未过过像如今这般舒坦的日子。 他每日里除了随陶夫人识字外,便是没事的时候端茶倒水,然后跑跑腿,去丽水河畔捕两条鱼,有的时候送给那翼洲侯府的大小姐,有的时候带回来。 不过,这次捕鱼,他不在利用祖龙气机,而是全凭自己的身体灵活度。 时光悠悠,弹指便是数个月,已经到了冬至时节。 丽水河畔 “都是普通的鱼类!”王供奉与黄彘低下头看着鱼篓内的鱼类:“这几个月来,他送来的都是普通鱼类。当初许是一时巧合,自刘伯温后,世上再无钓龙者,他一个乡村穷小子,又有何本事成为钓龙者?” “不过,这小子捕鱼的本事倒不错,怪不得吃的白白胖胖!”黄彘摇了摇头。 “那就不必在关注了,随他去吧!”大小姐眸子里毫无波动,看着已经即将冰封凝顿的大河:“数个月过去了,还没有察觉到祖龙的踪迹吗?” “已经错失良机,当时那祖龙出世未曾来得及及时认主,你是机会最大之时。如今已经潜入大千化作任一物种,非大机缘、大气运绝难遇见,或许咱们脚下的一只蝼蚁,便是那祖龙所化!”黄彘看向大小姐:“小姐莫要耽搁时间了,还是回去吧。” “走吧!”周小姐眸子里流露出一抹失落,那黯淡之光似乎令丽水河畔为之一暗,日月为之失色。 “嗡~” 就在众人收拾马车,准备离去之时,忽然间郦水卷起滔天波浪,一道黑气冲霄而起,化作了森然杀机,铺天盖地席卷丽水数十里。 浓重的黑色阴气直插云霄,一道火红色的人影在阴气中闪过,刹那间只听得岸上一位铁骑惨叫声中,化作了一道骷髅,然后散落在地。 “不好!快走!郦水内竟然有邪祟诞生,之前被真龙压制住,迟迟无法现世。这邪祟能抗衡真龙而不灭,生前必然是合道境界的大能,绝非咱们能对付的!速撤!速撤!”朱供奉一声惶恐大叫,手中祭出一道金光缭绕的钵盂,将一行人马笼罩住。 陶府内 大广道人在翻看着账本,虞七坐在大广道人身边,默默背诵着这个世界的文字。 想要在这个世道闯出一点名堂,不识字可不行。 忽然间,大广道人猛然抬起头,一双眼睛看向郦水方向:“不可能!哪里乃是我道门三大遗藏之一,预备着真龙出世的资粮,怎么会有邪祟诞生!怎么会被邪祟霸占!” “道门遗藏?”虞七好奇的看向远方,看不出丽水河畔有任何异象:“道长说什么邪祟?” “你不通练气之术,不理解也是正常,此乃法界之术,你看不到在情理之中!”大广道人惊得顿笔,然后猛地站起身:“不行,此遗藏乃我道门精心布局之一,乃当年太上圣人未曾成道之前的修行道场之一,此事决不能出现半点意外。” 大广道人一步迈出,缩地成寸,几个闪烁便消失在了陶府内。 “道门遗藏?为真龙准备的资粮?那个小子吗?”虞七眉头皱起,卷着账本,半响不语。 没让虞七等多久,大广道人已经面色阴沉如水的走回来:“麻烦大了!” “怎么样了?”虞七看着面色阴沉的大广道人,好奇的问了一声。 “翼洲侯府留下了三百铁骑,成为了那邪祟的资粮!此邪祟不知为何,竟然出现在水府附近,被真龙气机牵引,霸占了方圆数百里浩荡郦水河道!”大广道人面色难看:“失去了真龙镇压,想不到郦水中邪祟皆已经跑出来了。昨日是冬至,她正借助那至阴之力,冲破了真龙的力量,麻烦大了!麻烦大了!” “三教有圣人,难道还怕区区一个邪祟?”虞七不以为然。 “你懂什么?这里是大商!大商龙脉虽然被斩,但死而不僵!更何况,圣人不死不灭执掌天道伟力,但是想要显圣于法界,也没那么容易!”大广道人背负双手,眸子里露出一抹凝重:“之前遥遥的看着那邪祟,以我的道行,怕不是那邪祟的对手,日后离那邪祟要远远的避着。” “你以后千万莫要去郦江捕鱼了!”大广道人面色郑重道。 虞七闻言点点头,心中却不以为然,他可是没有看到郦水河畔有什么异常。 “你要相信我的话!”大广道人面色无奈的道:“我还有些事情要离开一段时日,你若是没有事情,千万不要去郦水河畔。” “翼洲侯府的铁骑俱都是精锐中的精锐,难道也奈何不得邪祟?”虞七诧异道。 “你懂什么,武者修得是气血,对于鬼类来说乃大补之物。唯有达到见神不坏,才能以气血干涉法界的力量!见神以下,所有武者对于鬼类来说,都不过是资粮罢了!那翼洲侯府的铁骑正因为气血深厚,给了邪祟恢复的机会!如今那邪祟怕是已经恢复了几分元气,若不能趁机将其除掉,日后只怕更加麻烦。尤其是诸子百家之人,更是有不怕死的,一身浓厚的气血,对于那邪祟来说,更是大补之物。” 大广道人气急败坏的离去,留下虞七站在庭院内,翻看着手中账目。数个月的学习,他已经能帮陶夫人整理一下手头的账单。 “非见神武者不可对抗邪祟,可是天下间见神武者又有几人?”虞七不由得摇了摇头,怕是唯有朝歌,以及某些千年世家,才能找出见神老怪物。 ps:感谢“drnsgjk”大佬的万赏哈。 没断更 起点不知道怎么回事,第二十六章明明是今天更新的,变成了昨天的…… ps:感谢“drnsgjk”大佬的万赏哈。 推荐一本书《一品道门》 二十一世纪道家弟子张百仁,因为触动先天剑胎,逆转时空降临隋唐时空。 论道钟离权,斗剑吕洞宾! 拂袖压玄奘,一剑退达摩! 统御之权,归于至圣,天命帝以司牧,帝承天而抚临。 这一日,张百仁背负双手傲立于紫禁之巅,手中一卷诛仙阵图缓缓铺开,俯视边关群雄:“问天下谁敌手?敢问诸君,可长生否?” 《申公豹传承》 本书VIP书群:476527737。 本书主角玉独秀获得应灾劫大道而生的申公豹传承,然后又在无意间融合了一丝诸天劫难本源,有了执掌、引动大劫之力量,为众生带来劫难,可以借助大劫,来加快自己的修炼速,且看本书主角如何执掌灾厄,求得长生果位。 “我种下一颗种,终于长出了果实,今天是个伟大日”玉独秀在山巅高歌,不过种下的不是普通种,非是灵根仙草,而是大劫的种,种长出了一场无量量劫。 “我种下一颗大劫的种,待到果实成熟之日,就是诸天大劫到来之时,也是贫道成道之日”玉独秀语录。 “我注定了是反面人物,反面人物不都是给人带来灾难,祸害众生吗?”玉独秀自语道。 看着高高在上的教祖,玉独秀面色庄严道:“道友请留步”。 第二十七章 同眠 冬至已至,天寒地坼,虽然翼洲位于江南与北方之间,气候此时也已经开始转寒,结起了厚厚的冰碴。 屋檐下厚厚的冰瘤子长长的悬挂而下,仿佛是一把把利剑,人造池塘已经结出了厚厚的一层冰。 自从来到陶府,几个月来,他并不曾见陶相公回来过。就像是陶府根本就不曾有过这一号人般。 此时虞七身披大氅,手中持着账本,斜倚在栏杆上,外面虽然冷风扑面倒也并不是觉得特别寒冷。 他根本法的根基已经筑下,再加上有祖龙护体,你见过有龙怕冷的吗? 陶夫人对他是真的好!而且不是一般的好! 在陶府里整日里有充足的米面供应,虞七日子过得很快活,至少衣食无忧,根本法也是进步飞速,肌肤、血肉、骨骼中流淌的符文,浓密了数倍。 血液在体内流淌,他能清晰的感知到每一滴血液,甚至于能够控制每一滴血液的流淌。 “已经距离骨肉剥离的境界不远了!”虞七沉吟片刻。 “小子,吃饭了!”琵琶在远处喊了句。 “来了!”虞七应了一声,如今寒冬凛然,已经不适合染布,整个陶府都清闲了下来。 虞七脚步轻快,一路向陶夫人的房间走去,一张四方桌上,摆放着一桶米饭,还有几叠精致的小菜。 热气腾腾,米饭香气扑鼻而来。 “快来吧!”陶夫人笑着道。 虞七坐在陶夫人身边,笑着拿起米饭,毫不客气的大快朵颐。 一边琵琶捂嘴轻笑:“多吃点!” 陶夫人的屋子里有一个暖炉,但屋子太大,却也不太暖。三个人都披着厚厚的大氅,低头吃着米饭。 “夫人,外面流民越来越多了,在这般下去,陶家就算是大户人家,也终有被吃穷的一天!陶家能救活几千、几万的流民,难道还能救活几十万翼洲百姓吗?”琵琶忽然抬起头,一双眼睛看着陶夫人。 陶夫人闻言眉头皱起,两条好看的眉毛纠缠住,停下了手中筷子,然后道:“能救活多少便救活多少。” 然后转头看向虞七,考校着道:“你说,该怎么办?” “夫人想要舍粥于几十万百姓,陶家虽是大户,却也不过杯水车薪。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夫人何不施以工换粮的办法?陶府内好多活计都没人干,还要好多布匹没有来得及整理,不如将那群流民引来做工,夫人赏他们一碗饭吃!”虞七笑着道。 “可是库中存留的布匹就那么多,哪里有那么多活计?”陶夫人眸子里露出一抹精光:“若朝廷施如此办法,倒是可行。” 虞七闻言笑了笑:“冬天寒冷,不易于纺织,但是却可以干一些别的活计,陶家也不全数都是纺织,可以多造几台纺织的机子,来年多织出一些布匹。亦或者,叫他们去山上劈柴,为来年染织做准备。” “陶府内的水榭楼阁,假山花园,也可以趁机修修!”虞七不紧不慢的道。 “有些道理了!”陶夫人所有所思。 三人吃完饭,然后来到陶夫人的寝室内,暖炉融融驱散了几分寒冷,只是床榻依旧冰寒。 这个世界没有棉花,没有火炕,冬天全靠熬! 小火炉就在陶夫人的床榻前,珠儿与虞七亦自屏风外,将小床搬到了陶夫人床榻前挨着,三人间只隔了一层帷幕。 太冷了!古时候的天气太冷了! 像那群底层的百姓,一夜不知要冻死多少,都是互相报团取暖。 三人闲着无事,坐在火炉前闲聊,冬日里无事,也没有账目可做。虞七身前摆放着一盆散沙,笨拙的练习字体。 “听人说最近郦水河畔不怎么安生,有邪祟出没,已经发现了许多人影!那郦水白日里冰封三尺,夜里却寒冰融化,惹得不知多少活不下去的汉子前往郦水捕鱼,以求讨得生机!可是那郦水太过于邪门,每一天早晨都能看到冻死在冰层中的人影!”琵琶闲聊。 “这世上真的有鬼吗?”陶夫人身躯不由得抖了一下。 “以前我也是不信的,但现在我信了!”琵琶低声道。 “就连那些陌生面孔,也少了很多,基本上已经在村中看不到踪迹了!翼洲侯府的铁骑,也已经尽数撤走!”琵琶道:“听人说,翼洲侯府的铁骑折了不少。” “莫要乱说!”陶夫人训斥了一声,然后卷起大氅紧了紧身体:“邪祟之物确有其事,不可轻易念叨,否则会被其感应。” 然后看向埋头练字的虞七,直接将其拉扯过来,放在身上,用大氅将两个人卷起来。 软玉温香,虞七与陶夫人挤在一处,看着那白嫩如玉石般的俏脸,耳边的呵气如兰,虞七偏移了目光,转头看向了远处的晦涩天空,遮天蔽日的阴云卷起。 一阵冷风吹来,窗纸呼呼作响 “起风了!下雪了!”琵琶站在门口看向外面。 三人走到窗子边,看着天空中飘落的雪花,呆呆的出神。 虞七站在窗子边,默默的运转根本法,修行自家元神,这几个月来他不断用功,一日不曾停歇。 “琵琶,来摆一局!”陶夫人看向琵琶,转身来到火炉前。 “好嘞!”琵琶摆出围棋,两个女人兴致勃勃的在下着棋。 一下午的时间便这般消磨了去,天色渐暗,虞七点燃一缕烛火,伴随天边最后一缕阳光消失,一股寒冷的气机骤然升起,屋子内浸染了一层寒霜,就连炉内的火焰,都凭空压低了三分。 “哈欠~”琵琶忽然慵懒的打了个哈欠。 “天色不早,咱们赶紧睡吧!”陶夫人放下棋子,慢慢的站起身,走向了床榻。 虞七来到炉子前,又填了不少柴火。 “床榻太凉了!”帷幕内传来陶夫人的声音。 “下雪了,今晚有点冷,不如咱们三个人挤挤吧!”陶夫人掀开帷幕,摸了摸有些发冷的面颊,看向虞七与琵琶。 三人开口说话,一口白霜凭空生成。 “哈哈哈,终于可以睡个暖和觉了!”琵琶哈哈大笑,然后向陶夫人床榻冲去。 “这……怕是不妥吧,我一个男儿,若传出去……”虞七面色有些迟疑,他如今根本法已经铸就,并不惧怕严寒。 “噗嗤~” 琵琶与陶夫人齐齐一笑,琵琶嘲弄道:“你个小雀儿,知道什么是男儿吗?人小多怪,还不赶紧过来!” 琵琶一把将虞七拽了进去,将其扔在了床榻里面:“你在最里面,夫人在最中间,我睡在外面,可莫要把夫人冻坏了。” 帷幕内一片漆黑,但是虞七目光如电,两张娇艳如花的面孔,出现在其双眸内。 “想不到受了十年苦,人生直接到达了巅峰!”虞七摇摇头,将外套脱下,然后直接钻进被窝。 一边夫人与珠儿也是,只脱了一层外衣,穿着厚厚的衣衫,钻入了被子里,三人挤成一团。 夫人面向虞七,将其抱在怀中,珠儿搂住夫人,三人在冰冷的寒夜缓缓睡去。 天气太冷了,纵使加了被子,也依旧会被冻醒。所以说,三人同睡,并没有想象中的旖旎。不论陶夫人也好,还是珠儿也罢,都穿着厚厚的衣衫。 一夜无话,虞七闭目,默运根本法,此时与陶夫人面孔相对,一股灼灼之气自口鼻间喷出,忽然虞七目光一动,他似乎察觉到了陶夫人香甜的呼吸中,透露出一股淡淡的麝香味,一缕凉凉的气机自陶夫人口鼻间飞出,向着其体内钻去,竟然直接被根本法炼化,送入了元神之中。 “纯阴之气!莫非大广道人没有耍我?那图谱是真的?当真可以炼化陶夫人体内的纯阴之气,相助其一臂之力化解痛苦?”虞七心中诸般念头电转。 正在其想着,黑夜里陶夫人似乎察觉到了其口鼻间无意中泄露出的一缕春阳之气,竟然下意识紧了紧怀中,将其勒住,脑袋贴了过来。 虞七一愣,感受着那冰凉的柔嫩红唇,一股淡淡的清香之气,二人鼻翼间呼吸相交,纯阳之气与纯阴之气阴阳交融,竟然是前所未有的舒服。 虞七不敢乱动,只是默默运转根本法,而对面的陶夫人呼吸平稳,显然在黑夜中已经睡去。 清晨 虞七清醒,朦胧中一夜过去,感受着嘴唇边的一缕清香、嫩滑,竟然下意识亲了一下。 然后,下一刻便察觉到了不对劲,猛地睁开双眼,却见陶夫人美目正静静的看着他。 眸子古井无波,不见喜怒,惊得虞七不敢动弹。 “糟了!”瞧着陶夫人平静的眸子,虞七只觉得大脑轰然作响。 “你这小鬼头,才这么大就不学好,竟然想着占人便宜!”陶夫人从被窝里伸出纤纤玉指,点了点虞七眉心,声音细弱蚊蝇。在对面,珠儿睡得昏昏沉沉,依旧不曾醒来。 说话间清凉碰撞,划过了虞七的嘴唇,感觉酥酥麻麻,冰冰凉凉一阵痒痒的感觉。 第二十八章 残缺变成 陶夫人开口说话,那清凉之间的碰撞,更是令人难受。 虞七动也不敢动,陶夫人轻轻一笑,然后慢慢的坐起身,犹若是一个睡美人,风情万种的瞪了虞七一眼:“还不赶紧起来。” 虞七闻言猛地坐起身,然后一双眼睛看向琵琶,下一刻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此时琵琶的头上浸染了一层寒霜,口水流出,口中吧唧着似乎在吃些什么。 然后与陶夫人四目相对,虞七看到了陶夫人耳边发鬓上结了一层寒霜,然后缓缓伸出手,将陶夫人发鬓处的寒霜抹去。 “天气太冷了!”陶夫人摇摇头,话一出口便是哈气,屋子内冰寒彻骨,炉中火焰不知何时熄灭。 “你躺着,我去将炉中火焰升起来,然后你在起床,可千万不要冻着!”虞七手脚麻利的跨过陶夫人身躯,然后落在了地上。 “你这小狗子,居然会心疼人,算姐姐没有白疼你!”陶夫人轻轻一笑,然后缓缓躺回床榻。 虞七笑了笑,手脚麻利的寻来松软野草,将炉中木柴点燃。炉子声咔嚓作响,琵琶此时睡眼朦胧的坐起身:“天亮了吗?” “琵琶姐,别睡了!”虞七缓缓推开窗子,外界大雪茫茫一片素白:“也不知昨晚死了多少人。” 冷风吹来,厚厚的积雪洒落,令人不由得心头一震舒坦。 琵琶带着浓浓睡意,慢慢悠悠的坐起身,懒洋洋穿着衣衫,服侍陶夫人起床。 虞七推开门走了出去,竟然是十年来难得大雪,直接没过其膝盖。 他记得,自己的爹娘,就是上次在大雪中一道走的。 每一次大雪,都意味着数不尽的饿殍。 一早洗漱完毕,虞七与陶夫人吃过早点,开始在屋子里又是新一天的无聊。 虞七依旧是不紧不慢的在屋子里练习着丑陋字,不断盘算陶府一年的账目。 大雪匆匆,转眼便是年关将至,二十七到来。 这一日,风风火火的大广道人回返,气急败坏的道:“麻烦大了!” “怎么麻烦大了!” 虞七端坐在栏杆处,冷风吹来衣衫鼓荡,但他却不觉得丝毫寒冷,而是看着人造湖中的寒冰。 “你知道那条郦水中,如今埋葬了多少人吗?”大广道人面色凝重,缓缓伸出三根手指:“三万!” “什么!”虞七身躯一震。 “郦水这数百里河段,已经成为了禁区,诸子百家之人亦是纷纷撤退,就连祖龙都不敢追查了!”大广道人面色凝重道:“别的人可以退却,但我道门却不行,必须将那鬼祟铲除,那河水里蕴含着大造化,我道门千年布局就在其中。” “鬼祟害人,道长何不请高手施展雷霆手段,将其镇杀?”虞七不解。 “哪里有那么容易,那鬼祟修为已经不可思议,尤其是得了三万人的精气,早就恢复了巅峰!此人乃上古一尊大能,比之三教圣人还要早的存在,因为合道失败陨落,真灵不灭身合郦水,侥幸跳过生死轮回。那祖龙虽然镇压了她,但却也成全了她!得真龙之气与祖龙之气的孕养,除非是圣人降临,亦或者大商朝歌里几尊老不死的出手,否则怕无人能降她!”大广道人愁眉不展。 “鬼祟作恶,简直可恶!道长神通通天彻地,也没办法降她?”虞七不解。 “等你踏上修行之路,就明白这等存在的恐怖了!”大广道人摇了摇头。 “那就任由她继续害人?”虞七攥住了手掌。 “只要不靠近郦水河畔三十丈,便不会被其所害!”大广道人摇了摇头:“只能拖着,不叫人靠近。待十几年后,紫薇与周姒成亲,真龙聚合,镇压此鬼物不难!” 虞七闻言一愣:“十几年?那又该死多少人?” “也是没办法的事情!打打不过,又能怎么办?只希望那鬼物不要脱离郦水跑到岸边便邀天之幸了!”大广道人拍了拍屁股:“不过,对我等来说,也未必有坏处,至少那道门遗藏有此等厉害鬼物镇守,没有人能夺了去,也不必道爷我时刻镇守此地了。” “周姒?翼洲侯府内的小姐,叫周姒吗?”虞七转移话题。 “是呀!”大广道人笑着道:“你这池塘中的真龙,何时给我吃了。” 虞七翻翻白眼,没有说话。 “小子,我要走了!”大广道人忽然道。 “嗯?”虞七诧异的看着大广道人。 “我的使命便是镇守此地道门遗藏,如今道门遗藏被鬼祟霸占,我留在此地也是无用,反倒白白浪费时间。天下很大,陶府不过弹丸之地,不值一提。你不如随我走,十年后我保你必然证就无上根基,见识一番外面的世界!”大广道人看着虞七,眸子里满是诚恳。 虞七闻言摇了摇头:“我没有那么大野心,也不想去看外面的世界,陶府便挺好。之前道长不是说,陶府有大劫临头吗?大劫不曾化解之前,我又岂能离去?” “天数变化妙妙莫测,郦水鬼祟出世,至少延迟陶府劫数一年的时间!”大广道人看着虞七:“紫薇离去,我留在此地本来便是想招揽你,你当真不肯随我走?你若是不随我走,再见面便是七八年后了。” 虞七摇了摇头。 大广道人无奈一道叹息:“也罢,时机不至,强求不得。那鬼祟太强大了,留在丽水河畔,我总觉得心惊肉跳,此地留不得!留不得!” 说完话大广道人已经急匆匆的消失在了茫茫大雪中:“那几条真龙,你好生养着,再见面正好是宰杀之时。” 大广道人走了,虞七的生活还要继续。 日子一天天的过,虞七默默修行,体内一道道玄妙符文不断增多,无穷的符文在其体内运转。 一花一世界,一叶一乾坤。 虞七体内符文,已经衍生至不可思议之境,其每一滴血内,皆蕴含着密密麻麻无穷无尽的符文,那无数符文按照某种玄妙规律运转。然后每一滴血,化作了一枚大的符文,组成了全身整个系统。 其体内每一个细胞,皆化作了符文世界。 “火候差不多了!”忽然间虞七莫名感应,体内气机一阵波动,无数符文流动。 “残缺变!”虞七手掌‘咔嚓’一声响,只见其左手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失,然后整条手臂消失在了冷风中,唯有空荡荡的袖子在山风中飘荡。 咔嚓! 其右脚乃至于整个脚掌凭空消失,唯有一条左腿安安稳稳的站在地上。 “嗖~” 两侧双耳消失。 “咔嚓~” 下一刻虞七周身骨骼爆豆子般声响,竟然化作了一魁梧昂然的大汉,身高九尺,面色威严无比。 然后根本法运转,瞬间恢复原形,然后虞七略作沉思,周身骨骼震动,下一刻竟然化作了琵琶的模样。 抚摸着自家高耸的胸前,还有那双腿间的变化,虞七不由得一愣,然后一阵恶寒,赶紧变了回去。 “肉身变成了,日后天下虽大,我皆可去得!”虞七眸子里露出一抹电光:“神通术第一重肉身变:高矮、胖瘦、残缺、面容,我皆已经修成。根本法已经凝练完毕,接下来便是神通术的第二重境界:云雾变、土石变、流水变、以及神兵变!” “等我根本法血肉篇已经大成,接下来的神通术第二重四种变化,已经打破生死界线,不可思议至极点!此神通术已经涉及到灵魂隐秘,想要练成神通术第二重,必须完成灵魂蜕变,九转成其一。” “然后,血脉筋骨剥离,在血肉混合唯一,才是无上正法!到那时,我的肉身将会修行至一种不可思议的地步!”虞七收了法诀:“不过,我的神通术第一重还不算太过于熟练,每次变换还要掐诀念咒。这神通变还有一个最大的破绽!” 虞七看着自家衣衫,露出一抹严肃:“日后出门,还要多备用几套衣衫才行。” 大广道人离去,虞七生活更加的平静,每日里不断的修行根本法,揣摩神通术,然后吃吃喝喝,到没有烦心的事情。 关于陶府的劫难,虞七心中有些犯嘀咕,大广道人既然说了,那绝不会有错,他也绝不会有任何的侥幸。 “实力才是根本!”虞七摇了摇头,一路来到后院,在一个假山的空隙处,葫芦藤青翠欲滴,丝毫没有受到冷风的影响。 “这个世界太大,我的神通术不成,练不成流水变与雾气变,没有逃命的手段,决不能轻易踏出去!”虞七看向丽水方向,一道电光在双眸内闪烁:“太过于恐怖了!鬼魂这等虚无缥缈之物,竟然也真的存在。” “虞七,吃饭了!”琵琶遥遥的喊了一句。 “来了!来了!”虞七应了一句,然后纵身一跃,跳下楼阁,向着陶夫人后院走去。 转眼 年关至 虞七又长了一岁 伴随着爆竹声声,虞七站在大红灯笼下,看着陶夫人祭祖,神情露出一抹恍惚。 第二十九章 应是绿肥红瘦 明天公众号看全版 爆竹声中一岁除,春风送暖入屠苏。 千门万户曈曈日,总把新桃换旧符。 大红灯笼高高挂,虞七看向远方黑夜,乌柳村因为新年的关系,沾染了一点点红光。不知为何,这喜庆的颜色,落在虞七眼中,竟然犹若是那冲霄而起的血腥,令其不由得心中升起一股冰寒。 “来,咱们吃饭吧!”陶夫人此时祭拜先祖完毕,然后收拾好了祭品贡台,看向了虞七与琵琶。 三个人手脚麻利的收拾好了桌椅,然后有丫鬟、婆子端上来一桌的好菜,俱都是肉类。红烧肉、炒肉、炖肉、牛肉、羊肉、扣肉、鸡肉。 虞七搓了搓手,陶夫人拿起酒壶,为虞七与琵琶倒满了酒水:“新的一年即将到来,咱们且干一杯,预祝明年生意兴隆。” “你们两个,一个像是我的亲妹妹,一个像是我的亲弟弟,陪伴在我左右,教我的生活多了一些乐趣!”陶夫人又倒了一杯酒水,眸子里露出一抹光彩:“希望你们新的一年健康、平安,不受饥寒之苦!” “我敬姐姐一杯,错非夫人,只怕虞七已经饿死街头,依旧在城中讨饭!虞七身无长物,无法相报,唯有一杯薄酒,以尽心意!”虞七端起酒杯,眸子里露出一抹真诚,对着陶夫人恭敬的道。 “傻孩子,你是我弟弟,莫要说那些客套话!”陶夫人一双眸子看着虞七,拍了拍其肩膀。 “琵琶跟了夫人十几年,今日也不多说,一杯薄酒,以显心意!”琵琶端起酒杯,眸子里有水光流转。 “同饮!”陶夫人端起酒杯。 三人举杯同饮,虞七为陶夫人夹了鸡腿,为琵琶夹了鸡翅,在酒酣之中,菜品尽数落入了虞七腹中。 瞧着喝得醉醺醺的两个女人,虞七摇摇头,伸出手去将二人抱起,然后放入了软塌之中。 看着那风中烛火,依稀间有爆竹声传来,冷风卷起吹黯了卷帘,虞七将蜡烛吹灭,然后除去外衣,跨过珠儿与陶夫人,钻入被窝之中。 “相公~”醉醺醺的陶夫人一声娇呼。 应是绿肥红瘦。 瞧着自家撕裂的短裤,虞七连忙下地换了一条,将那短裤拿起正要扔入炉火中毁尸灭迹,可是不经意间在炉火中看到了那一抹血色,不由得一愣。 火焰灼灼,短裤在烈火中化作了灰烬。 虞七面色复杂:“神通变第二重,或许能够提前修炼了。只是灵魂得了那先天纯阴之气滋润,已经是再无增益,唯有九转大道将其内炼凝实,根本法筑下根基,才可成就正道。” “想不到堂堂的天罡变,第一次运用竟然是男女之事,若被那创造出天罡变的人知道,还不是非要将我劈死!”虞七叹息一声,然后缓缓钻回床榻,陶夫人此时缠了上来,桃花般的面颊上闪烁着一抹醉人的红光:“夫君~” “嗯?” 四目相对,虞七不由得心头一惊,看着那略带醉意的眸子,但却透露着大半的清醒,露出一抹思索之光。 “糟了!陶夫人酒醒了!”虞七不由得心头一惊,此时陶夫人的眸子里虽然有三分醉意,但却是七分清醒。 运动了那么长时间,再加上纯阴之气与纯阳之气的调和,就算是在如何醉酒,也该清醒了。 黑夜里,四目相对,口鼻间呼吸交错,旖旎却毫无声息。 “不对,我因为修炼有成,所以才能看清陶夫人睁开眼,她却是看不清我的!”虞七忽然脑中灵光一闪,相通了一抹关窍。 “夫君~” 时间此时流逝极其缓慢,一个呼吸就像是一个世界那么漫长,陶夫人眸子眨了眨,忽然做醉醺醺的唤了一声,然后又像是八爪鱼般缠了上来。 “夫人!”虞七无奈,他可是知道,此时陶夫人是清醒着呢,连忙低声呼唤了一声:“你醒醒啊!” “唰~” 应是绿肥红瘦。 “夫君~”陶夫人靠了过来,娇呼一声。 虞七静静的看着陶夫人,缓缓将其揽在怀中,眸子里露出一抹无奈,有些懵逼,不知道陶夫人此时是什么状态。 不过,他体内元神却是在飞速暴增,只是想要九转内炼之法,却没那么容易。 “在呢!”虞七应了一声。 “嗯~”陶夫人应了一声,然后沉沉睡去。 此时已经是二更天,虞七没了睡意,睁着双眼思忖未来的事情,他心中有太多疑惑。 “怪哉!”虞七喃呢了一声:“这纯阴之气,果然不同寻常,阴阳之气交融,我体内的龙珠都大了一圈。” 本来只有米粒大小的龙珠,此时化作了黄豆粒大小。 鸡叫一更 虞七坐起身,开始穿衣裳,看着沉睡的陶夫人,虞七苦笑着摇摇头,坐在炉火前,升起熊熊篝火。 待到鸡叫二更时 陶夫人自帷幕内睁开眼,缓缓坐起身,开始整理衣衫,不着痕迹的收拾着欢愉后狼藉。 “夫人怎么起这么早?”虞七听到帷幕中动静,只觉得头皮发麻,连忙问了一声。 “我忽然响起还有一本账本没有盘算,便睡不着了!”陶夫人在帷幕内穿好衣衫,确认床上没有任何痕迹之后,方才松了一口气,然后整理好心情,犹若是往常一般,拉开帷幕,跨步向床榻外走来。 “哎呦~”忽然间陶夫人双腿一软,径直向地上跌来,这一下若是摔得落实,非要鼻青脸肿不可。 好在虞七手疾眼快,连忙一步上前,将陶夫人上半身接住揽在怀中。 “小心一些!”虞七低声道。 “多亏了弟弟你!”陶夫人勉强一笑,然后慢慢将脚掌自床榻上落在地上。 “我没事了!” 虞七松开陶夫人,却见陶夫人一步迈出,动作一顿,然后待察觉到虞七目光后,只觉得一阵火辣辣的感觉烧遍全身,倔强的迈着步子:“我没事,就是昨日扭了腰。” 第三十章 抽奖 陶夫人一瘸一拐的向门外走去,遥遥的依稀间可以听到陶夫人轻柔声音:“李婶,帮我烧一锅热水,我要洗个澡!” “虞七,你怎么起那么早?”此时琵琶方才睡眼朦胧的睁开眼,看着在炉火前拨弄柴火的虞七,眼睛里露出一抹诧异:“夫人呢?夫人怎么今天这么早就起来了?” 虞七闻言笑了笑,头也不抬的道:“夫人说想起来有一册账本还没有来得及盘算,所以睡不着,早早起来就去盘算账本了。” “哦?”琵琶闻言一愣,嘀嘀咕咕的道:“怪哉,昨晚睡眼朦胧,只觉得天旋地转,耳边有小耗子吱吱喳喳的叫个不停,叫人好生的疲惫。” 虞七动作一滞,抬起头看向帷幕,看向整理衣衫的琵琶,然后低下头默然不语。 天边第一缕东来紫气升起,被虞七吞入了腹中,此时虞七站在窗前,吞下浩然的东来紫气,眸子里一抹电光闪烁:“如果说炼骨肉皮膜是千刀万剐,那么炼魂便是抽魂炼魄之苦,是肉体上痛苦的千万倍。” “非元神淬炼到极致,不能承受生死之力,不能打破虚空勾连天地造化,夺取天地之玄机!”虞七眸子里露出一抹凝重,持着账本缓缓的翻开一页:“我的肉身已经淬炼大体完成,接下来的行功,便是元神之法。非元神一转不成,血肉不可剥离,肉身无法达到完美无瑕的地步。” 也就是说,如果元神不突破,他的天罡变妙法将会止步于此。陶夫人体内的纯阴之气,给了他走捷径的机会,按理说他气满神足,元神增益至无可在增,至少要三年苦功,而且还要无数天地奇珍,养魂炼魂之妙物加以培育,可是陶夫人体内的纯阴之气,一夜便抵得上这无数造化。 “还需巩固一下根本,才能开始炼魂!” 虞七心头念动,正要收起书卷去楼下帮忙,忽然耳畔传来一道声响:“叮,恭喜宿主,获得先天纯阴之气,洗炼灵魂本源,可以获得一次抽奖机会,请问宿主是否抽奖?” “抽奖机会?”虞七一愣。 系统每个月都有一次抽奖机会,不过所抽之物皆是杂物,虞七后来干脆就失去了兴趣,将所有抽奖的机会都攒着。 “细细数来,自夏日至今朝,已经有七次抽奖机会了吧?”虞七心中念头转动。 “抽奖!”虞七道。 “请问宿主,是七次一起抽,还是一次一次的抽!”系统的女音此时多了一抹轻柔,多了一抹女性该有的柔和滋润。 “一起抽!”虞七不紧不慢的道。 “叮~抽奖中,请宿主稍后!”刹那间虞七只觉得眼前天旋地转,意识进入灵魂深处,一个金光闪烁的大转盘转动,其上无数个黑色漩涡铺天盖地的旋转。 “系统正在诸天万界掠夺中,宿主请稍后!” “叮,恭喜宿主获得精盐一罐、十三香一包、文房四宝一套、珍珠奶茶一杯、钓竿一套、神话级物品混元伞神禁一套、精米一袋!”女音声音里满是柔和。 “嗯?”虞七不由得精神一震,不去管那十三香与精盐之物,而是看向了那元伞的先天神禁:“混元伞?” “不错,此物为封神演义世界魔家四将所有,有通天彻地之能。伞上缀有各种宝石、又有符印‘装载天地’四个字。此伞一旦张开,天昏黑地日月无光,转动时连天地也要晃动。此伞皆为明珠穿成,共有祖母绿、祖母印。祖母碧、夜明珠、辟尘珠、辟火珠、辟水珠、消凉珠、九曲珠、定颜珠、定风珠。摇一摇乾坤晃动,晃一晃可收取敌人的宝物和兵器。” “叮~气数反噬,宿主借得紫薇气数,抽奖获得神话级法宝一把,还请宿主查收!” “叮,请问宿主是否领取?” “这混元伞如何领取?”虞七不解。 “只要宿主寻找一把雨伞,然后日夜以秘法祭炼,便可将先天神禁附着其上!” “寻常折伞?还要自己祭炼?”虞七不由得一愣。 “斩仙飞刀怎么不用我自己祭炼?”虞七的眸子里满是疑惑。 “回答宿主的话,斩仙飞刀乃宿主第一次抽奖,是成长型法宝。混元伞系统只提供先天神禁,未来的祭炼还要宿主自己努力。叮,不过为了安慰宿主,系统将破例一次,为宿主灌顶混元伞第一重先天禁制,请问宿主是否接收?” “不接收!”虞七翻了翻白眼:“我现在连一把雨伞也没有,怎么去接收?” “再说了,混元伞可是能用一辈子的东西,能随便找一把雨伞吗?我要去城里亲自挑选一把好的雨伞!”虞七不由得翻了个白眼。 “混元伞乃是法器,会随着你的祭炼,不断添加各种材料而逐渐变化,你随便挑选一把伞不就是了,何必那般麻烦!”系统声音里满是鄙夷。 虞七懒得理他,转眼去看转盘另一端,却见一箱子十三香、一箱子精盐在虚空中漂浮,等待虞七领取。 精盐,在这个世界是不存在的! 上至王公贵族,下至贩夫走卒,吃的都是粗盐。乃至于那些底层普通百姓,干脆吃的就是盐矿。 虞七眸子里露出一抹怪异之色,钓竿也就罢了,文房四宝可以送人,那珍珠奶茶有啥用? 这玩意也能抽奖? 虞七双眸内露出一抹怪异,低下头看向自家脚尖,一杯珍珠奶茶他就算是想送人,也没法解释。 这根本就是不属于这个世界的东西,别人要是问珍珠奶茶的来历,他怎么和人解释? 手指轻轻敲击账簿,虞七抬起头看向远方,过了一会才走下楼阁,向陶府外走去。 “琵琶姐,记得和夫人说一声,我要去城里去一趟!”虞七喊了一声。 听闻虞七的话,琵琶点点头,眸子里露出一抹怪异,站在冷风中清理着院子里的碎屑。 “哟,你小子出来了,昨夜可曾消受的美?” 才走出大门,就见陶府墙角蹲着一道人影,身穿胡裘大衣,将整个人埋了进去,唯有一口口热气呼出,胡裘浸染了一层寒霜。 “大广法师,你怎么在这里?昨晚的事情你怎么知道?”虞七不由得一愣,随即毛骨悚然一惊,骇然的看着大广道人。 “呵呵,道爷我什么不知道!”大广道人自衣服里拔出脑袋,笑嘻嘻的看着虞七,脸上、头发上全都是白霜。 “那陶府即将劫数临头,陶夫人要被牵连进去,死于非命。其体内纯阴之气,若不加以利用,反倒是浪费。”道人嘴角翘起,露出一抹怪异的笑容。 “是你捣的鬼?”虞七面色难看。 “当然不是!我不过被翼洲侯府拦了下来,然后无处可去,又返回陶府,昨晚无意间看了一出好戏而已!”大广道人指了指自己的眼睛:“昨晚你与陶夫人的气机纠缠在一起,错非道爷我出手替你巅篡了天机,不知要惹出多大动静。” “原来如此!”虞七恍然。 “你既然无意间汲取了纯阴之气,那便没有那么多忌讳,不可浪费了机缘,我这里有一本妙诀,你且拿去用!”大广道人随手自怀中掏出一本书籍,扔在了虞七怀中。 “哦?”虞七没有拒绝,而是将那书籍拿在手中,诧异的看着大广道人: “你都走去几个月,怎么还被拦了回来?” “翼洲侯为了获得祖龙,已经封锁了翼洲所有关窍,所有诸子百家之人皆被困在此地。道爷我本来想要绕路而行,谁知竟然被巡山的山神发现了踪迹!”大广道人眼中满是晦气:“再者说,师门有令,洛水水神即将出关,法驾此地降服那邪祟,师门令我在此掠阵”。 “哦?还有这等因果?”虞七闻言一愣,然后道:“洛水水神,难道这世上当真有神灵?” “自然是有的!”大广道人不紧不慢的道:“举头三尺有神明,神明无处不在。” “我正要去城中买伞,道长可否与我同去?”虞七不紧不慢的道。 “去城中?那岂不是要经过郦水河畔?”大广道人一愣,然后呆呆的看着虞七:“你莫非疯了?你不知那邪祟的恐怖!那可是即将血肉重生,点化为纯阳的鬼物,一身本事已经超乎我等想象。” “道长不是说,道门真神即将降临,降服邪祟吗?”虞七不解的看着大广道人。 “还没降临呢!”大广道人摇了摇头:“再说,那邪祟虽然居于洛水,但是却并不受郦水节制,洛水水神虽神力滔天,但却也未必能降服的了她。我曾经亲自与那女鬼交过手,那女鬼修为近乎于不可思议,已经离演化纯阳不远了。这丽水河畔,万万是去不得!去不得呀!” 第三十一章 抢劫 虞七不理会大广道人的话,当先一步向前方走去,大广道人见此紧随其后:“我说小子,道爷我可没和你开玩笑,那鬼祟的厉害之处,你怕是没有见到过。就算见神强者,遇到了也未必能讨得好处,你虽然具有星宿命格,但命格只是命格,你的本源尚未觉醒呢。” 虞七转过头鄙夷的看了大广道人一眼:“道长身为修士,降妖伏魔乃己任,怎么怕一邪祟?再说,我只不过经过郦水河畔,又不是一只脚踏进去。” “等你踏进去就晚了!”大广道人忍不住劝了句。 虞七不理他,很快就消失在人群中,留下大广道人站在村头,遥遥看着虞七背影,不由得一阵苦笑:“这村子,怕不能呆了!这愣头青胆敢去丽水河畔,一旦被鬼祟盯上,自水中跨出来到了岸边,整个村子都难以幸免于难。” “我有斩仙飞刀,如今斩仙飞刀已经凝聚了一丝本源,护持己身不在话下!”虞七心中念头流转,更何况他艺高人大胆,心中惦记道门水府遗藏,若能夺了紫薇机缘,吞了那道门水府遗藏,自己修行天罡变的速度,不知要快了多少倍。 况且,他根本就不相信大广道人的话,他并不相信堂堂翼洲侯府,竟然镇压不得区区一个邪祟。 大广道人借他命数成全紫薇,在虞七心中早就结下疙瘩,他才懒得和大广道人计较。 俗话说得好,艺高人胆大,莫过于此。 遥遥的看着郦水,一层厚厚寒冰在郦水上铺开,不见任何异状。 遥遥的看着郦水河畔,一群农民此时趴在冰层上,拼了命的去凿开冰窟窿。 有氧气透过冰窟窿进入河水中,只见河水波荡,鱼儿拼了命的向冰窟窿涌来,贪婪地吞噬着空气里的养分。 “哈哈哈,我捕到了!我捕到了!”一个汉子面色兴奋的自冰层上站起身,湿漉漉的手臂举起一条三斤重的大鲶鱼。 汉子的话,顿时刺激了场中众人,尤其是那硕大的鮸鱼,更叫众人兴奋,一群骨瘦如柴的人影,犹若是骷髅般在丽水河畔拼了命的凿开冰层。 “也不见大广道人说的那么玄乎,这老道士莫非故弄玄虚诓我?”虞七看着郦水上凿冰捞鱼的众人,眼睛里露出一抹神光。 “不错!不错!这其中定然是有什么门道,我乃三大辅星命格,大广道人怕我夺了紫薇机缘,所以才说谎将我诓骗在陶府里不能出来!”虞七心中念头流转,目光扫过人群,不知何时岸边一袭红衣出现在其眼帘。 红色的衣衫,持这一把油纸伞,就那般静静的站在岸上。乌黑的长发顺着两侧披肩而下,微风吹来荡漾起道道清香。 女子身躯苗条、修长,衣衫剪裁得体,一看便不是寻常人家的姑娘,那一袭红色绸缎,娇艳犹若火红太阳,站在岸边却吸引了所有的光芒。 那女子就这般撑起油纸伞,静静的看向洛水,动也不动的站在那里。河水中为生活发愁的难民,对其视若不见,只是不断凿开冰窟窿。 “瞧其背影,肯定是个难得的美人!”虞七暗自道了声:“比之周姒,也绝不会逊色分毫。其背影,便已经颠倒众生。” 似乎是察觉到了虞七的目光,红衣人影回身环顾,四目相对,那黑白分明、毫无感情的眼睛,惊得虞七呼吸一滞,大脑不由得一阵空白。 待回过神来,连忙凝神细看,河畔哪里还有红衣女子? 哪里还有在冰面上开凿的难民? 一片空荡! 唯有冷风吹来,杨柳摇摆。 “不可能,我怎么会看错!”虞七心头惊疑不定,不敢在郦水河畔多呆,继续向翼洲城走去。 “咔嚓~” 骨骼声响,虞七周身筋骨震动,手中掐诀,身躯拔高了一截,瞬间化作了另外一张面孔,打量着古老的城池,然后迈步走去。 这是虞七第一次进城,却打破了他对翼洲城的所有幻想。 有一群士兵站在城门处,懒懒散散的三三两两聚在一起说闲话,面黄枯瘦的百姓在城门前走着。 翼洲城内,马路宽阔,却坑坑洼洼,比之二十一世纪的城中村有的一拼。 不,甚至于比之城中村远远不如! 影视都是骗人的! 面黄枯瘦的小贩,在路边摆着摊子,在冷风中瑟瑟发抖。 衣衫破烂,衣衫褴褛,形容眼前这群人绝不过分。 “也不过如此!”虞七摇摇头,一路在城中走过,打量着两侧的街坊。 倒是有几分影视中的模样,但相差太远,老旧的酒楼,高低不平的地面,无不诉说着时代的落后。 “咦,那边有一家铺子!”虞七看到了不远处的一家小摊,摆放着各种杂货、绸缎、小玩意:“老板,可有雨伞卖?” “雨伞?”老板是个三十多岁的汉子,闻言双目内露出一抹商人特有的精明,上下打量着虞七,然后低声道:“小子,大冬天的,你莫非在寻我开心?我这胡裘、大氅有不少,你买什么雨伞?谁家冬天用得到雨伞!” “瓜娃子,莫非在寻爷我开心?”老板慢慢撸起袖子,虎视眈眈的看着虞七,略带油光的脸上,看起来日子过得不错。 “谁说冬日里只能卖胡裘,不能买雨伞了?”虞七笑咪咪的看着老板:“冬日里大雪连绵,若打湿了衣衫,也是难办。我家就这一件衣衫,难道还不能买一把雨伞遮挡大雪?” 老板上下打量了虞七一眼,然后才道:“我这里倒有几把去年卖剩下的扇子,不过价钱可不便宜,都是因为太贵没卖出去的。” “拿来看看!”虞七闻言不置可否。 “你在这里等着!”老板转身走回铺子,不多时便搬来一个大筒子,筒子里面是五六把油纸伞。 “我这油纸伞乃去年留下的精品,手柄用的是十年老梨木,架子用的是三十年春树枝条,加以蒸煮熏烤塑造,涂染了油料,方才能成型!其上的伞面,为正宗牛皮,防水补漏,历经数十道工序。其上画工,是江南大家吴道子的手笔,你小子可瞧好了。”老板一双眼睛看着虞七,似乎只要他道一声不买,就锤爆他的狗头。 “哦?”虞七不紧不慢的拿起一把油纸伞,然后轻轻撑开,遮掩了天上的阳光。 油纸伞普普通的棕黄色,做工精细却不比后世的雨伞差,在雨伞的边缘处,勾勒着几笔寂寥梅花,艳红色中透漏着一抹火热。 “不错,是好东西!”虞七一上手,就知道这雨伞绝非外面寻常货色,眼睛露出一抹诧异:“瞧你这小门店,想不到竟然还有这等货色。” “祖传上百年手艺!”老板看着虞七:“看在你冬日里买伞,便给你打个折,这把伞只收你十两银子。” “唰~”虞七一把闭合了手中油纸伞,也不去看筒子里的其余雨伞:“三两银子!” “小子,你耍我玩呢!三两银子,连吴道子都请不来!”老板问言一张脸顿时阴沉了下来。 “这银子太多,我怕没有那么多银子!”虞七拿着雨伞,然后二话不说转身拔腿便跑:“算我欠你的!” “卧槽,光天化日之下,你竟然敢……”老板话语不曾说完,虞七已经失去了踪迹。 “来人啊!抢劫!抢劫!” 老板一路狂奔追出城,哪里还有虞七的影子? “贾老板,大呼小叫的做什么?”就在此时那城门守卫被惊动,纷纷看向那老板。 “娘的,想不到今日竟然被一个半大娃娃给耍了!小兔崽子,能在翼洲城开铺子,岂能没有几分手段?让我揪出你这小崽子,非要把你双腿打折不可!”贾老板气的想骂娘。 “抢劫也是不得已而为之,我总不能一直用陶府的钱!”虞七拿着那把油纸伞,仔细打量了一番后,才心满意足的夹在腋下,身躯变回原来模样,然后将衣衫一翻,露出了里面的颜色。 竟然是一件两面衣衫! 瞬间,虞七便化作了另另外一个人。 “江南大家的手笔?呵呵!”虞七轻轻一笑,然后手掌伸出,对着那油纸伞一抹,其上梅花被其劲力尽数震碎,化作了粉末飘落。 “油纸伞是好油纸伞,可惜我没钱买!能用抢的方法,何必去买?”虞七摇了摇头。 “滴,恭喜宿主,完成了一次抢劫,获得抽奖机会一次,请问宿主是否抽奖?”系统清冷的女音在其耳边响起。 “抽奖系统?”虞七闻言一愣,然后慢慢的看着自家油纸伞,眸子里露出一脸懵逼:“系统,你好好和我说说,你的抽奖机制究竟是怎么算的?” “随缘!”系统冷冷清清的声音依旧简陋。 “随缘???”虞七满脸问号,眸子里露出一脸懵逼。 “请问宿主是否抽奖?” “攒着!”虞七想也不想的道,然后夹着油纸伞往回走去。 行至丽水河畔,忽然虞七脚步一顿,茫茫郦水方圆几十里河岸,不知何时卷起了大雾。 第三十二章 伞女吞神 “不应该啊,没听说寒冬腊月会起大雾的!”虞七眸子里露出一抹电光,这一场大雾明显不正常。 心中正在思虑疑惑之际,忽然一道拉扯传来,大广道人来到虞七身边:“快走,莫要耽搁了,洛水河神已经降临,欲要借洛水水脉之力镇压了那邪祟。这等神灵大战,已经是翻江倒海,非凡俗能够抵抗。” “道长怎么再此?你不是不敢来么?”虞七好奇的看着大广道人。 “本来我是不敢来的,但现在神将来了,我就敢来了!”大广道人看向迷雾深处,眸子里一道轻灵之光流淌,然后拉起虞七向前走。 大雾茫茫,五步外看不清景色,只听丽水河畔水声震动,犹若千丈高的瀑布垂落而下,声传数十里。 “大胆邪祟,此乃我道门遗藏,尓敢危害人间,还不速速束手伏法,随我前往三清宫请罪!”一道威严的声音响起,满天大雾荡漾起水波般的涟漪。 “快走!快走!只怕是不妙!”大广道人此时脚步更急,连连催促道。 “为何?”虞七不解。 “洛水真神若有本事将那邪祟降服,哪里还用得着这般废话,如今这水神啰里吧嗦放嘴炮,怕是力有不及,咱们赶紧跑吧!”大广道人闷头奔驰。 “你之前不说,道门祖庭下令,叫你在郦水掠阵吗?”虞七也不挣扎,任由大广道人拽着奔逃,眸子里露出一抹好奇:“就这般奔逃,祖庭不会怪你吗?” “你也说了,只是掠阵而已!又不是要我冲上去和那邪祟动手!再说,执掌祖庭的那位是我师兄,我就算跑了又能如何?不是我不帮他,而是那邪祟太强,就连洛水水神都放嘴炮了,我又能如何?”大广道人理直气壮的道。 正说着,二人已经到了乌柳树下,此时水雾已经变得稀薄,空气里结出淡淡的冰碴。 “呵呵,洛水水神?不知吞了你,我会不会修为更进一步,彻底完成血肉重生!”一道很好听,但却十分冰冷,似乎没有任何感情的电子女音响起。 “呵呵,大胆邪祟,我乃天庭正赦之神灵,也是你区区一邪祟能冒犯的?”洛水水神的声音里满是不屑。 “嗡~” 下一刻忽然天地间一片殷红,空中雾气被浸染成了殷红色。 “啊……你竟然打破了法界与物质界的定律,欲要血肉重生,已经凝练出了法则!”洛水水神忽然一道惊悚的惨叫传来,接着便是凄厉的哀嚎:“放过我!放过我!我日后再也不敢与你为敌了!求求你,放过我!我乃天宫正赦神灵,你若杀我,天宫绝不会放过你的!” “天宫?天帝千年不出,据说已经驾崩。非圣人降临,谁能降我?”女音漫不经心的道:“吞了你,我日后对于神道香火之法则了解的更多,日后纵使是天宫四大天师降临,我也不惧!” “啊啊啊!!!” 洛水水神惨叫声传遍方圆百里,听的大广道人身躯只打摆子:“听到没有?听到没有?完了!完了!全完了!洛水水神可是天下间有数的强者之一,能够躲过大商皇朝的围剿,躲过大商龙脉的镇压,这等存在竟然被那邪祟吞了,麻烦大了!麻烦大了!” “嗯?”虞七眉头皱起,身躯不由得一个哆嗦:“洛水水神这么不中用吗?” “你小子知道什么!”道人冷冷一笑,眸子里露出一抹凝重:“那女鬼已经到了蜕变边缘,若能有足够的纯阳之气,血肉衍生再活一世也是寻常。这等存在,就算是三教圣人想要对付,也需降临真身。不是洛水水神不顶用,而是那邪祟太强了!” 大广道人拉着虞七拼了命的向乌柳村跑去,声音里满是焦虑:“小子,你听我说:这乌柳村不能呆了。” “嗯?”虞七不解:“为何?” “这邪祟吞了洛水水神的本源,只怕已经距离恢复巅峰不远了,随时都可能走上岸边。乌柳村便是其第一个选择!”大广道人进了乌柳村,脚步方才慢下来。 “你虽是天上星宿转世,但终究只是转世之身,若真的三大辅星降临,自然不会惧怕这邪祟!”道人面色凝重的拽着虞七在前面走。 虞七眉毛挑了挑:“乌柳村有数万百姓,怎么走?” “那是大商朝廷的事情!”大广道人无奈的道。 说这话的功夫,已经来到了陶府门前,大广道人转身看向虞七:“小子,不管如何,你都必须跟我走。你乃是我道门三大辅星之一,决不能出现任何……啊……” 话语说到一半,大广道人忽然就像是普通人见了鬼般,猛地松开虞七衣袖,惊得连连倒退,眸子里满是骇然:“怎么会这样!” “怎么了?”虞七不解。 “你站住!别过来!”大广道人如避蛇蝎,猛然一步后退,面色骇然的看着虞七。 “到底怎么了?”虞七不解。 “你完了!你完了!”大广道人眸子凸出,充满了血丝,不敢置信的看着虞七:“完了!完了!天要塌了!天要塌了!” “到底怎么了?”虞七不解。 “你的身上,有那个女鬼的印记,那个女鬼盯上你了!”大广道人声音都在颤抖:“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你乃我道门三大辅星之一,莫非就要这般夭折此地?我道门千年布局,便要这般付诸于流水?” “啊?为什么会盯上我?”虞七不解。 “许是感应到了你体内的星宿本源!”大广道人面色惨白:“你什么时候和女鬼接触过?或者是照过面?” “啊?”虞七心头一道电光划过,骤然想起了上次,那岸边红色油纸伞的人影。 “怎么办?怎么办?”大广道人此时急的如热锅上蚂蚁,围绕着虞七不断转动,眸子里露出一抹凝重,过了一会才猛地抬起头,双目里露出一抹决然:“事已至此,只能一搏了。” “你随我来!”大广道人猛然伸出手,拽住了虞七胳膊,然后向郦水河畔而去:“能不能成,全要看天意。我只帮你这一次,若事不可为,我便立即远遁,绝不管你死活。” “那女鬼不是就在郦水河畔吗?你怎么要往郦水河畔去?”虞七使劲的挣脱,他可不想英年早逝。 “莫要吵了,我或许有办法叫那女鬼放过你,不过能不能成,全要看天意!”大广道人有些急躁:“当时和你说了,千万不要去郦水河畔,结果你偏不听,这回好了,被那鬼祟盯上了,该如何是好?” 虞七见此,也不再吵闹,而是静静的跟在大广道人身后。 雾气已经在烈日下逐渐散去,冰封的郦水化作了大河涛涛,岸边漂浮着几十具枯瘦的尸体,漂浮在冰冷的河水里。 瞧见那涛涛大河,大广道人眸子里露出一抹凝重,然后看着两侧被冲垮的数百亩良田,不由得摇了摇头:“造孽啊!” “你之前不是说对付不了这女鬼吗?”虞七看向大广道人的侧脸。 “谁说我要对方这女鬼了?我要和她做个交易!”大广道人没好气的道:“她若答应也就罢了,若不答应我也没办法,咱们只能一拍两散,我返回宗门寻找救星,想办法请圣人降临,你自己自求多福吧。” 虞七闻言缩了缩脖子:“你就不能带我一起逃吗?” “想得美!你乃是肉体凡胎,带着你一路遁走,却需要消耗我十成本事,如负重千斤!”大广道人没好气的看着虞七,满脸嫌弃的摆摆手:“让开!让开!莫要妨碍道爷我办事。” “呵呵,你之前还说,咱们是天上的旧识,难到道长要不顾及往日里的情分,自己逃命?”虞七此时也察觉到了不对劲,只觉得冥冥中有一双冰冷无情的眸子在盯着他。 “呸,旧识是旧识,咱们又非生死之交,更不是过命的交情!”大广道人狠狠的啐了一口口水:“简直不可理喻!难道为了你,要将道爷我的命搭上?简直是想得美。” “事情真的有那么严重?”瞧着踏罡步斗的大广道人,虞七一颗心逐渐沉了下来。 “比你想象中的要严重无数倍!那可是洛水水神啊?天下间也是屈指可数的正神之一,竟然被女鬼吞了,你说事情严不严重!”大广道人没好气的道:“这是大商朝廷的事情,本来道爷我不该多管闲事的,可谁能想到你小子竟然卷了进去。” 虞七默然,眸子里露出一抹凝重,攥住了手中油纸伞:“我不过是路过郦水河畔,并未曾靠近,怎么也会被那邪祟盯上?” “你体内蕴含着星宿本源,对于邪祟来说乃是一大补之物!道爷我虽然发现不了你体内的星宿本源,但是那女鬼已经快要血肉重生了,当然是瞒不过他!”大广道人无奈的道。 事已至此,再喷也没用,只能寄托希望于交易上了。 第三十三章 不渡法门 踏罡步斗,大广道人大袖一拂,只见河边上凭空多了一座祭坛。 然后手中浮现一把桃木法剑,手中掐诀对着供桌一指,罡斗转动,供桌上道道气机流淌,凭空浮现朱砂、附表、符纸、瓜果贡品,以及一对在风中燃烧的蜡烛。 “谨召十方无极世界一切魔灵道,人伦道,地狱道,饿鬼道,畜生道,诸类男女孤魂,劫亡苦爽,我等宿生,负命负财,负恩负义,冤债囚徒,古往今来,他方此界,战场阵殁,客死枉亡,一切沉魂滞魄,鬼神精灵等众,悉承道力,来赴灵场,受食和冤,乘功超化。” 大广道人手中桃木剑一挑,案几上三炷香火瞬间飞起,划过蜡烛然后自空中飘落,径直插入了香炉之中。 青烟袅袅,直冲云霄,郦水翻滚,逐渐沸腾,冒出了一个个小泡泡。 恍惚之中,水波荡漾,一袭红衣女子,不知何时出现在水面上。 女子一袭红纱,打着油纸伞,乌黑的头发缓缓垂落,遮掩了其面容,窈窕的身姿就像是风中飘雪,似乎随时都能飘走。 细腻无暇的脚掌,静静站在水面,纤细晶莹的手掌握住伞柄。一双眸子透过发丝,看向了岸边。 虞七看得清楚,在红衣伞女出现之时,大广道人的双腿在打摆子。 “前辈!”大广道人收剑一礼,对着那红衣伞女毕恭毕敬的道:“此子乃是我道门祖庭降下的星宿之一,事关我道门千年大业,乃三教圣人钦点。还望前辈看在我三教圣人的面子上,放过此子,我愿今日在此折损二十年苦功,超度前辈转世轮回。他年乾坤定,尘埃落,可许前辈瑶池王母一职,享受人间烟火,如何?” 大广道人声音恳切,话语里满是恳求。 河水寂寥无声,水波此时在缓缓凝结为寒冰,红衣伞女就那般静静的站在那里。 “前辈不语,就当晚辈是答应了,晚辈这就做法,送前辈前往轮回,来世必叫你为天下之母!”大广道人眉头皱起,鬓角留下一滴滴冷汗,瞧着默然不语的红衣伞女,猛然手腕一翻,卷起案几上的符咒,化作了一团火焰向红衣伞女围绕而去。 “不渡!” 终于,红衣伞女说话了,话语一出口,漂浮在空中的符咒瞬间化作了灰灰,大广道人手中桃木剑猛然一震,化作了齑粉。 “噗~”一口逆血喷出,大广道人如遭雷击,猛然卷起虞七消失在了郦水河畔。 “砰!” 地上烟尘四起,大广道人与虞七坠落在乌柳树下,好在大冬日乌柳树下没有人,否则不知要砸坏多少花花草草。 “麻烦大了,此事已经不在我控制中,那女鬼盯上了你,你必然在劫难逃!”大广道人看着血肉模糊的双手:“小子,你好自为之吧!” 话语落下,大广道人身上一道符咒燃烧,一道血光卷起,整个人消失在了空中。 “这就走了?”虞七愕然。 他又何尝不知道,麻烦大了? 虞七闭目不语,心中诸般念头沉浮,若说后悔,自然是后悔,犯不着为了一把油纸伞而惹上那恶鬼。 只是事到临头,他也没办法退缩。 面无表情的走回陶府,陶夫人身披大氅,呆呆的坐在火炉前盘算账目,整理新的一年开销,各种预支。 虞七此时走进,陶夫人也不曾察觉,只是呆呆的看着火炉,喃呢自语:“怎么就忽然变大了?怎么就忽然变大了?明明是一只小雀儿,怎么就忽然变大了?莫非是我喝多了?” “怎么就忽然变大了?”陶夫人红唇碰撞,眸子里满是痴痴的出神。 “什么变大了?”虞七凑近,接了一句。 “呀~” 陶夫人惊得身躯一颤,便向着火炉倒去,若被其跌在那殷红的火炉上,少不得皮开肉绽血肉淋漓,烧烤了那张如花似玉的面孔。 “小心!” 虞七后发先至,一步迈出将陶夫人拦在怀里,诧异道:“夫人今日怎么慌慌张张毛手毛脚的?” “去,小孩子胡乱说什么!”陶夫人连忙自虞七怀中挣脱开,风情万种的白了他一眼,眸子里露出一抹嗔怒,面颊上飞起一抹粉红。 “夫人说什么怎么就忽然变大了?”虞七下意识追问一句。 “没什么,你去看书吧,莫要耽误我看账本!”陶夫人低着头,翻看着账本道。 听了陶夫人的话,虞七笑了笑,忽然间脑海中灵光划过,恨不能给自己一拳,然后果断不再多问,而是走出屋子,来到了凉亭处,手掌一伸却见一道翠绿光划过,那葫芦飞起落在了其手心中。 “我这斩仙飞刀已经孕育了不少时日,却不知能不能护我周全!”虞七捧着斩仙飞刀,眸子里露出一抹凝重:“斩仙飞刀乃先天灵宝,纵使是凝聚日短,也依旧有不可思议之功。只是,那鬼祟已经到了不可思议的地步,打穿了法界与物质界的桥梁,斩仙飞刀不过是才刚刚祭炼,未必有用。” “大广道人这厮当真是不靠谱,遇见困难危机,竟然想都不想的直接逃了!”虞七摇摇头,双眸内闪过一抹电光,然后闭目盘坐:“与陶夫人双修,乃是偶然之得,那阴阳交感竟然令我元神已经成长到内炼一转的地步了。只是内炼元神,关系重大,元神乃是一个人的根本,稍有不慎便是玩火自焚,精神错乱灰飞烟灭,元神之功急不得。尤其是我眼下全无根基,第一转乃是万丈高楼平地起,更是急不得!” 虞七揣摩了一番修行妙法,方才深吸一口气,然后刹那间掐诀。 下一刻,虞七周身肌肤颤抖扭曲,斗大的汗珠刹那间滚遍全身,自毛孔中钻了出来。 一个呼吸 虞七身躯颤栗 两个呼吸 全身汗如雨下,打湿了衣衫。 三个呼吸 那千锤百煅的身躯,此时不断扭曲颤抖,掐动印诀的架子似乎随时都能散开。 四个呼吸,虞七面若金纸,一片惨白,全无半点血色。 五个呼吸 虞七架子松散,直接坠落在泥土里,眸子内露出一抹虚弱之光,整个人好像是被掏空了一般,疼的手指都不想动弹。 热气滚滚,犹若是雾气,升腾而起。 “麻烦大了!九转内炼,乃是重中之重,打破生死界线的关键所在,可是九转内炼才刚刚开始,我便承受不住直接差点晕厥了过去!”虞七眸子里露出一抹骇然:“照着这般下去,我怕是穷尽毕生之力,也无法内炼一转完毕。” 疼! 实在是太疼了! 乃是源自于灵魂之中的疼。 “不过想想也是,打破生死界线,实现物质转化,灵魂的力量才是重中之重。灵魂才是一切根本,若没有一个足够强大的元神,如何能够沟通生死驱动能量,实现物质与法的融合!”虞七若有所思。 第一次修炼,只能承受五个呼吸。 “就算以后能够不断耐受,怕是没有几十年,我也休想成功!”虞七摇了摇头:“《天罡变》不愧是逆天级功法,不单单淬炼肉身中的杂质,就连元神中的杂质,也在不断洗涮。” 闭目内视,他能明显的感觉到,自家的元神好像缩小了一圈,凝实了不少。 面色苍白的收了功诀,调动全身气血去调养精气神三宝,似乎想起了什么般,将大广道人留下来的口诀拿在手中。 这是属于这个世界的修行法门。 “炼精化气、炼气化神、炼神返虚、炼虚合道!” 半响过后,虞七方才放下书籍,露出若有所思之色:“圣人,便是炼虚合道的境界。” “看似是只有四个境界,但细细划分却又有八个境界。第一重炼精化气,可以看成是炼精、化气两步。第二重,可以看成是练气、化神两步。第三重可以看成炼神、返虚两步。第四重,可以看成练虚、合道两步。” “圣人,便是合道境界!”虞七细细揣摩:“天罡变与此世界乃是两个体系,我若能练成神通术第二重,便可有了自保之力,就算炼神返虚的大修士,也未必能奈何的我。况且,这个世界的修士弊端太明显,炼气化神以前,面对武者唯有被吊打的份。怪不得当年三教被大商杀的溃不成军。” “炼神返虚乃是大修士,已经可以接触虚空、天地之力,而返虚之下,皆为个人修持,道人手段虽然有,却全凭法坛祖宗、神明的力量为之加持!”虞七摇了摇头,面色不屑的将那功诀仍在一边:“只要我炼成天罡变神通术第二重,便可天下之大,皆可去得。” “神通术的本质上,已经打破生死法则,乃是圣人都不具备的手段!这天罡变的本质,更在圣人之上!”虞七眸子里露出一抹神光。 在这世界,炼精化气乃是凡俗,只有延寿、百病不侵之功。唯有炼气化神,才能修行神通道法,超凡脱俗。 炼神返虚便已经是金仙果位。炼虚合道,乃是大罗教祖,不灭圣人也! 第三十四章 夜风起,葫芦动 只要自己练成神通术第二重,别的不敢说,至少保命的本事是有了。 就像封神演义中的二郎神杨戬,若论道行比其高深之辈比比皆是,但还不都是死在其手下? 道行只是其一,手段神通术才是双方决定胜负的根本。 在这个世界,修士炼精化气只能养生延年益寿,唯有到了炼气化神,才可施展咒诀,借来圣人之力、诸神之力,借以施展神通。 唯有炼神返虚,才可修炼术法,以自己本身之力撬动天地。祭炼出属于自己的法宝,有了运转天地伟力的本事,纵使脱离圣人,也能拨转天道。 神通,顾名思义是通灵诸神,而得来的力量。 虞七却不一样,他的天罡变直接干涉天地之力,打破物质界与法界的界限,乃是真正自己苦苦修持而来的术法,非借来的诸神之力、圣人之力。 道门修士也好,佛门修士也罢,最大的破绽便是肉身,这也是当年三教被大商连根拔起的主要原因。 唯有返虚之境,才可削减肉身桎梏,乃至于合道彻底打破肉身的桎梏。 返虚、合道,是修士与武者真正较量的唯一境界! “若被我摸到身边,就算练虚境界的大修士,也唯有殒命一途!”虞七心中盘算,不断暗自比较:“不过,却也未必!练虚修士已经天人合一,掌握一方虚空,此境界也有诸般划分。这等修士可翻江倒海,改换天地四时,有无穷伟力,执掌天地之力,想要靠近其身边偷袭,近乎于不可能。” 虞七整理一番衣衫,看着池塘中潜伏沉睡的鲤鱼,那厚厚的冰层,眸子里露出了一抹沉思。 一个白天就这般过去,夜晚降临,火炉内篝火熊熊,陶夫人与琵琶弹笑,毫无异状的向床榻走去。只是步伐间的异状,错非虞七眼力过人,也绝难察觉。 “虞七,还不快点上床睡觉!”陶夫人瞧着端坐在火炉前的虞七,催促了一声道。 虞七笑了笑,轻轻吹灭烛火,面不改色的爬过琵琶的被褥,钻入了里面靠墙的一面。 “这天气越来越冷了!”陶夫人伸出手,将虞七揽在怀中,与往日里毫无异状,似乎那晚就像是一场梦境。 “是呢!”虞七点点头,没有拒绝,老老实实的缩在陶夫人怀中。隔着厚厚衣衫,除了呼吸间气机交缠,什么也感应不到。 陶夫人搂着虞七,很快呼吸平稳,便进入了梦乡。一边琵琶呼噜声响,细微的呼噜声传出,整个帷幕内唯有虞七静静的躺在陶夫人怀中,看着床顶不语。 过了半响,虞七方才闭上眼睛,开始修行天罡变妙法,孕养自家白日里经受百炼的神魂,朦胧中气机逐渐平稳了下去。 朦朦胧胧,夜色如水,照亮大地。透过窗纸,屋子内多了一缕光亮。 忽然空气一阵波动,屋子内不知何时浸染一层寒霜,炉中火苗刹那间黯淡了下去。熟睡中的琵琶与陶夫人,紧紧的抱住了身前躯体,整个人缩成了一团。 屋子内,不知何时凭空浮现出一道红衣身影,静静的站在帷幕前,虽然隔着帘子,但却好像能够看清帷幕中的一切。 帷幕内 虞七心头一紧,体内根本法运转,他已经察觉到了周边气机的不对劲。 冥冥渺渺之中,一道道清冷的女音,在房屋内响起。 那女音断断续续,似乎在回忆着什么往事,记忆着什么伤心之事。 “元夜……” “西风却” “……倒吹,流萤……惹……草……” “惹草……” “……复……沾帷。” 伴随着那话语,红袖招展,一只纤纤玉指缓缓伸出,向着帷幕探来。 “嗡~” 眼见着那红衣女子即将触碰到帷幕,忽然床头衣柜处,一只碧绿色,翠玉般的葫芦,迸射出一道神光。 一股难以言述的肃杀之气,伴随着道不尽的威严,刹那间卷起。法则之光流淌,葫芦内忽然卷起一线白光,那白光细小,却照得帷幕外一片湛然。 那白光一出现,红衣女子豁然变色:“法则!凝聚为实质的法则之力!” 斩仙飞刀,专斩世间一切元神,定住对方一切变化,令其无法施展神通变化之术。一旦被斩仙飞刀斩杀,任凭你有滔天本事,也绝难复生。 若寻常人倒也罢了,尚且有肉身护持,那红衣女子乃鬼物所化,犹若是不曾穿护具的人,直面惨然刀锋。 纵使那只是一把小小的刀尖,只有指甲大小的刀尖,却也依旧叫人心生畏惧。 克制,天生的克制! 就像是一个正常人,别人拿一个大头钉扎你,虽然明知道那大头钉扎不死你,但你却依旧不愿意被大头钉扎到一样。 那毫光白线一出现,女鬼只觉得神魂凝滞,动作迟缓,一身神通术法不由得运转出现了破绽。 “不可能,除了三教圣人,谁能凝练出法则之光?纵使这法则之光微不足道,但却也绝不该出现在这里!”红衣女子面色骇然的看着那毫光,只觉得那毫光有一个头颅,背生翅膀,面孔虚幻,但却有几分熟悉。 “不可能!不可能!这等法宝,唯有合道大修士才可炼制,怎么会出现在这里!”红衣伞女一声惊呼,猛然化作流光远去,消失在了屋子内。 嗡~ 白光收缩,毫光缩回了葫芦中,然后葫芦藤自动伸出扎根,没入了脚下青砖内,吸取着大地的养分。 “呼~” 帷幕内,虞七长长的出了一口气:“原来斩仙飞刀竟然可以克制那女鬼,我这斩仙飞刀虽然才不过祭炼年余,但却已经有了些威力。不过,那斩仙飞刀不曾将其斩杀,只是将其威慑退去,怕是那女鬼被斩仙飞刀的气机蒙蔽了,根本就不知道斩仙飞刀现在还只是一个样子货。若被其查清楚,只怕不单单是取我性命那么简单了,非要将我千刀万剐抽魂炼魄,然后在杀人夺宝不可。” “这光便叫法则之光吗?唯有三教圣人亦或者是大修士才能祭炼?”虞七在黑夜中思忖着女鬼的惊呼,眼睛里露出一抹沉思。 丽水河畔 “不可能的!不可能的!那般气机!那般宝物,怎么会出现在一个凡人手中?这等重宝,就算返虚境界的大修士,也要打破脑袋!不对,不对!若是大广道人知晓有这般宝贝,又何必来求我?”红衣伞女此时撑开红伞,站在月华下,双眸内露出一抹凝重:“但刚刚那股气机做不得假!此宝没有主人指使,只是察觉到了主人危机,自动出来应付敌人罢了。” “没有主人催动……我若能获得这件宝物,就算三教圣人降临,也能与之一拼!”红衣伞女目光灼灼,迸射出一抹绿光,便要再次原路折回。 “勾勾~” 一声鸡叫,顿住了红衣伞女的脚步,面色凝重的抬起头看向天空:“也罢,今日暂且作罢,明日我在将那葫芦夺来。若能将那葫芦夺来,我便饶那小子一命!那宝物虽然厉害,但却没有修士催动,我未必不能夺取。” “今夜,算是过去了!亏得斩仙飞刀,将伞女吓走!”虞七长长的出了一口气,眸子里露出一抹凝重:“只是,斩仙飞刀终究成就时间太短,眼下不过样子货,只能凭借那股先天禁制的气机唬她一时。待她回过味来,说不得会恼羞成怒,到时候找我麻烦寻我晦气,更加痛恨我、折磨我。” 虞七心头打怵,此时陶夫人似乎察觉到了屋子里的冰寒,手掌伸出紧紧的将虞七抱住,一把闷入了怀中。 虞七心中各种念头流转,然后散了法诀,在朦朦胧胧中睡去。 鸡叫三更,才睡眼朦胧的睁开眼,琵琶与陶夫人已经不知去向,留下虞七一个人在大床上翻滚。 掀开帷幕再去看那斩仙飞刀,此时化作了一个葫芦,静静的端放在哪里,所有根须已经收起。 “不错呀,都是智能的了,知道什么时候可以伸出根须汲取大地本源用来成长,什么时候收敛所有异象!”虞七笑眯眯的将斩仙飞刀收起,然后整理好衣衫,慢慢的走出房门,看着天边泛白,一缕东来紫气升起,手中掐诀暗自调息,下一刻张开嘴,铺天盖地的东来紫气被其吞入腹中。 “那混元伞可以获得系统直接灌顶第一层先天神禁!纵使是只有一层先天神禁,也必然有不可思议之力,绝非此时斩仙飞刀能比!”虞七心头念动,缓缓拿出不远处新买的油纸伞。 他毫不怀疑,未来斩仙飞刀的成长,绝对要比混元伞高。但此时,一层先天禁制的混元伞,绝对是当之无愧的先天灵宝,而非斩仙飞刀这般银样蜡头枪,只能看不能用,全靠样子唬人的玩意。 “混元伞!”虞七看着手中油纸伞:“只希望你能给我惊喜,否则这一劫是万万逃不过去了!果然是自作孽不可活,早知今日何必不听大广道人所言。” 第三十五章 炼制混元伞 虞七心头念动,若说不后悔是假的,但他以前从未接触过法界之事,根本就不知道那邪祟竟然有如此本事。 自己根本就不曾去过丽水河畔,只是遥遥的对视了一眼,便被邪祟给盯上了。 “法界,果然诡异!翼洲侯府数万铁骑,竟然被一只邪祟吓跑,传出去简直是天大的笑话!”虞七缓缓撑起了手中油纸伞,感受着扑面而来的寒风,眸子里露出一抹凝重:“系统,接受混元伞先天神禁灌溉!” “嗡~” 话语刚刚落下,刹那间虞七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自己意识似乎历经万古时空,来到了太古莽荒年间。 他亲眼见证了一件先天灵宝从无到有,借一缕混沌之气而塑形,化作了先天胚胎,然后经受亿万年天地精华、日月灵粹,见证了那混元伞中先天神禁从无到有,从最基础的符文,衍生出了一套最为完整的法则。 装-载-天-地! 装载天地,才是这混元伞的根本法则! 也是那一套先天神禁的根本运转之道。 伞开,日月无光天昏地暗,无尽纯阳之气、日月精华为其吞吐。那一把混沌之气缭绕的雨伞过处,乾坤转动法则沉沦,日月江河连根拔起,日月星斗尽数被其收取。 然后雨伞闭合,禁法运转,被收入雨伞中的天地万物,尽数炼化为混沌之气,滋补混元伞。 刹那间,沧海桑田,似乎是过了悠悠亿万年,虞七将混元伞的所有先天神禁尽数炼化,所有的先天神禁在其眼中再无隐秘,然后又是一阵天旋地转,眼前景象恢复。 依旧是窗台前,大雪不曾融化,冷风依旧瑟瑟鼓荡窗纸。 只是虞七的元神中,却多了一套完整的先天神禁从无到有的诞生过程,那装载乾坤的法则变化气机,根本符印寄托于其元神之中,被其炼化。 “灌顶即将开始,请问宿主是否改变混元伞的外貌?”系统清冷的女音传来。 “外貌?不必了!”虞七摇了摇头。 “滴,宿主准备,灌顶开始!”系统内女音响起,忽然间虞七只觉得元神中一股热气迸射,顺着自己的手掌,向掌心中的木伞灌注了而去。 铺天盖地的符文流动,犹若是符文海洋般,席卷整个雨伞。 造化之力,不可思议之力转动,只见自手柄开始,雨伞的支撑主体,竟然化作了玉石之物。 上好的羊脂白玉! 伞柄的支撑之物,化作了黑色不知名的材质,非金非玉,看起来有几分像铁,但却透露着玉的温润。 整个伞面,在无数符文,不可思议之力的改造下,牛皮发生了一种不可相信的转变,化作了一种前所未见过的绸缎。 不,那不是绸缎! 是一种从未见过的材质! 黄色的伞面,其上细密犹若是蚕丝织成,其内有九枚宝石镶嵌,雨伞内一股不可思议之力孕育,似乎在接引着冥冥中的一种力量,不断祭炼整个雨伞的主体。 “混元伞有不可思议之功,先天神禁第一重练成,便可接引天地间的莫名气机,用来孕育化生整把雨伞。纵使日后我不去祭炼,这雨伞也会自动牵引天地间的造化,牵引天地间的清浊之气,用来孕育自己、承载自己!” 虞七持着混元伞,只觉得血脉交融,一切由心,整把混元伞的所有一切,皆被其感知的一清二楚。 “混元伞内的九颗宝石,才只是刚刚孕育,日后会逐渐成长。不说那混元伞的神禁,便是这九颗宝石,拿出去无一不是令天下修士打破头颅的至宝。不论是定风珠、辟火珠、辟水珠、定颜珠等诸般明珠,皆为法则之精粹凝聚!” “这混元伞接引清浊,不单单可以自己壮大,还能滋润我的三魂七魄!助我更快的完成九转内炼之功!”虞七抚摸着混元伞,此时混元伞宝光收敛,看不出分毫异常: “最关键的是,那一道符印!” 虞七缓缓撑开混元伞,并不曾催动混元伞禁法,混元伞就是普普通通的雨伞。 “装载乾坤!”虞七心头一动,混元伞一转,下一刻屋子里的案几消失无踪。 “如此一来,我身上所有破绽,皆消失无踪。只需要日后备齐各种衣衫,到时候自然就可以完成变化之术!”虞七抚摸着混元伞犹若是羊脂白玉的伞柄,眸子里露出一抹精光:“混元伞有三十六重先天神禁,即便如今仅仅只是成了一重先天神禁,却已经是此方世界难得的宝物,超越大部分后天之法。” “啪~” 虞七闭合混元伞:“只是不知,那伞女能不能被我这混元伞收了!” “大广道人这不靠谱的混账,见机不妙是真的说走就走啊!”虞七狠狠的咬了咬牙齿:“世态炎凉,人心不古啊!” “今夜,那伞女必然还来!”虞七心头念动,手掌生涩的掐着印诀,对混元伞开始祭炼。 混元伞虽然是他的,有属于他的印记,甚至于掌控由心,但还是要重新演练熟悉一遍。 就像是喝水,你脑海中想着喝了数万次,也依旧抵不上现实中喝了一次。 混元伞撑开,冷风吹不进来,寒暑不侵,伞下似乎是另外一个世界,温暖如春。 虞七手中印诀不断变换,根本法调动,此时流淌而出,蔓延混元伞每一个角落。 “嗡~” 就在虞七演练混元伞禁法之时,忽然天边不知何时卷起千里祥瑞,七彩云霞席卷半边天,翼洲地界不知多少大能之辈纷纷抬起头,看向了那炫染了整个苍穹的千里彩霞。 七彩霞光,天地间梦幻琉璃。 “嗡~” 七丈长的玄黄之气自虚无中来,瞬间落入乌柳村,消失不见了踪迹。 翼洲侯府 大小姐猛地抬起头,看向那浸染了苍穹的七彩云霞,急促呼喝一声:“朱供奉!” “大小姐,天将祥瑞,若非有奇珍异宝,必然是世间有大德出世!”朱供奉快步来到周姒身前,面色凝重的看向天边。 “那是……功德!天降功德的!自三皇之后,世间再无功德降临,竟然有功德降临!”王供奉此时赶来,声音里满是不敢置信。 “想不到我翼洲地界竟然有大德出世!”李供奉也是满脸骇然。 “看那功德垂落,似乎像是郦水河畔,乌柳村附近!”朱供奉连忙道:“还请小姐下令,速速派人追查那功德的降临之所在。能引起天降功德之人,必然是大德之辈,乃是贤才,小姐需将其请入我翼洲,成就了侯爷的大业。” “传甲!”周姒道了一声。 “属下在!” “速去!” “是!” “功德!天降功德?这不可能!”翼洲某一个山沟里,衣衫狼狈的大广道人正在泥土里刨什么东西,此时猛然抬起头,眸子里露出一抹不敢置信:“这不可能!三皇之后,就算三教圣人证道之日,也不曾成就功德!这可是天降功德!那功德凝聚为玄黄之气,而且还足足有七丈,只怕就算当年三皇治世,也不会有这般强大的功德降临吧!” “这不可能!这不可能!翼洲到底发生了什么,世上竟然有能够降下功德的大德之才,只怕朝歌此时必然也已经惊动,朝歌天师甚至于已经在来的路上了!”大广道人面色癫狂:“若能得此大才,我道门何愁不兴?何愁不能巅篡了大商的江山?” “不管这人是谁,我道门都必须得到!”大广道人擦了擦自泥土里挖出来的黄精,然后一口吞入了腹中。 “天降功德!” 翼洲大地,此时无数双眼睛,诸子百家之人,俱都是齐齐抬起头,看向了郦水河畔,乌柳村的方向。 “驾!驾!驾!”翼洲管道上,一袭布衣,背负硕大包裹的青年男子,忽然抬起头,猛然勒住了马匹,卷起地上道道烟尘。 “二公子,天诞祥瑞,有玄黄之气垂落,翼洲必然有大德之人诞生!亦或者是有人成就了不世大道,引得天人感应!亦或者有绝顶高手悟通天道,成道在即!”一个中年将领看向郦水方向,眸子里露出一抹凝重。 “我若没有看错,那个方向便是郦水河畔,咱们来的方向吧?”武德眉头皱起。 “就是那里,没错!”中年降临道。 “魔?将军,你且率领麾下高手,前往武胜关回报我父王,我亲自前往郦水河畔,去见一见那大德之人!”武德调转马头。 “公子,不可!郦水河畔邪祟出世,据说那邪祟跟在三教圣人之前,牵扯到了逐鹿大战的因果,总兵大人有令,令你速速回返,不得有误!”魔?闻言不由得心头一惊,连忙挡在了武德身前。 “哈哈哈,翼洲有大德降世,岂能不拜见?若能将其请入武胜关,对我武胜关来说,岂不是如虎添翼?郦水河畔既然有大德出世,那区区邪祟又有何俱哉?”武德打马而去:“况且,我有震天弓、乾坤箭护体,那邪祟奈何不得我!” 第三十六章 天降玄黄 耀耀千里的彩霞,不但惊动了翼洲地界所有百姓,就连正在祭炼混元伞的虞七,此时也被惊动了。 尤其是当看到那一条七丈长的玄黄之气垂落,被混元伞吸收后,整个混元伞气机一变,似乎又发生了某种玄妙变化,在虞七惊愕的目光中,混元伞先天禁制在飞速衍生,材质在玄黄之气的洗炼下,发生了某种蜕变,转眼间第二重、第三重先天神禁衍生而出。 玄黄之气垂落,化作了一道玄妙莫测的印记,烙印于混元伞内,其中有数不尽的气机交杂纠缠,那印记落入混元伞内,化作了一枚符号,与混元伞彻底融为一体。 甚至于有丈许玄黄之气没入虞七元神中,消失不不见了踪迹。 “什么情况?”虞七的眼中满是不解。 “滴,发现玄黄之气!宿主在此方世界祭炼混元伞,开创出一门不属于此方世界的无上正法,自辟大道开创另一种法则,对于世界进化有所增益,所以赐下玄黄之气!”系统声音忽然响起。 “滴,发现此方世界天道印记一枚,可获得此方世界部分权柄,请问宿主是否炼化那印记?” “玄黄之气?有什么用?那枚印记,又是什么东西?”虞七一愣,那玄黄之气不过转眼间便令混元伞承载了三重先天神禁,简直是不可思议。 “玄黄之气可增加修行!可获得好运,获得此方世界的青睐!可相助宿主化解危机,相助宿主修行无上正法《天罡变》!那天道印记,乃权柄所在,可获得许多特权,宿主日后自然知晓!此印记唯有圣人才可掌握,恭喜宿主得天道眷顾,未来必然证就此方世界圣位!” “宿主乃天道选定之圣人,由于宿主获得此方世界特权,有利于系统解析此方世界法则,恭喜宿主获得神话级抽奖一次,请问宿主是否抽奖?” “等等!” 虞七连忙喊住了系统,此时眸子里满是懵逼。 “不对,我之前的斩仙飞刀、《天罡变》修行之时,怎么没有功德增加?”虞七心中不解。 他现在不缺修行的功法,也不缺法宝,倒是缺了许多见识。他已经认识到了自己的短板,神话级抽奖何其难得,岂能随意动用? “天罡变乃逆天级功法,意在篡夺天机变化,不会被天道察觉。天罡变,意指天地纲常之变,法则之变,乃是瞒天过海篡夺天机的法门,跳出天地之外,所以宿主虽然有修行在身,但就算是合道大能,亲自降临也察觉不出分毫!” “斩仙飞刀乃造化级法宝,可以扎根大地自行生长,神禁收敛于内,屏蔽天地法则感知,所以天道无法察觉捕获!”系统今日难得放下那副高冷的样子,慢慢解释了一遍。 “原来如此,竟然还有这般说道!”虞七眸子里露出一抹恍然,不过混元伞衍生出三道先天神禁,对他来说是好得不能再好的事情了。 整把雨伞在神禁衍生至第三重神禁时,又发生了某种变化,整个雨伞彻底化作一体,材料也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已经不再虞七认识之中。 “这枚印记又有何特权?”虞七问了一声。 “有了这枚印记,混元伞可汲取虚空中的纯阳之气,可以自行成长,省去宿主无数苦功!”系统此时声音里多了一种莫名变化,好像是带有了那么一丝丝喜色。 “原来如此!竟然能自行增长?”虞七眸子里露出一抹不可思议,静静的看着那一枚印记,许久不语陷入了沉默。 “只是我总不能一出门,便夹着一把雨伞吧?任谁看到都会觉得怪异!”虞七看着那精致的混元伞,露出了一抹思索:“那混元伞的根本禁法乃是装载乾坤,我已经吃透了混元伞的禁制,若是将那装载乾坤的禁制附着于我的身上,是不是也能开辟出储物空间?” 虞七陷入了沉思,抬起头看向那漫天彩霞,许久不语。 漫天彩霞在消散,可是一场风波却正在开始,而且愈演愈烈。本来平静下的乌柳村,平静下来的翼洲大地,再次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无数修士、诸子百家之人,俱都是拥蜂般向翼洲而来。 洛水河畔 烈日耀耀之下,一袭红衣女子,打着一把红色的油纸伞,缓缓出现在了水面。 此时那伞女静静的看着天边彩霞,死寂的眸子里荡漾起层层涟漪:“怪哉,莫非大世当真又一次降临了?世间竟然有如此大德之辈出世。” “那是功德之气!”忽然伞女瞳孔一缩,眸子里露出一抹剧烈波动:“翼洲出现如此大德,此地不能在呆下去了,否则日后必然融不得我。” “可惜那星宿本源,若能将其吞了修为必然会可以更进一步!”伞女眸子里露出一抹惋惜,不过却也并不留恋,修为到了她这等地步,日后想要什么没有? 伞女撑着红色的花伞,正要转身离去,可是忽然间脚步一顿,猛然看向乌柳村,冷清的话语里道不尽的骇然: “那是纯阳之气!” 纯阳之气! 万物生发之气! “好浓郁的纯阳之气!”伞女脚步顿住,再也动弹不得分毫,一双眸子直勾勾的盯着乌柳村,好看的眉头微微皱起,陷入了天人交战之中。 纯阳之气,乃天下所有修士的毕生追求! 道人得了纯阳之气,可元神纯阳,白日出窍,不惧天地间法则绞杀,可聚散无形,朝游北海幕苍穹,练就无上神通,能正先天神位。 鬼物得了纯阳之气,可由死转生血肉演化,打破生死轮回,洗涤一身鬼气,化作天君。 兵家武者得了纯阳之气,可内蕴周身窍穴,开发体内潜力,气血纯阳屏蔽一切阴气,可肉身成圣。 纯阳之气,乃天地乾坤宇宙之根本气机,充斥于大千世界,主宰万物运行。其浩浩荡荡充沛于天地间每一个角落,可是就算如此,那纯阳之气明明尽在咫尺,但却仿佛天涯海角,相隔另一个世界。 除了圣人能汲取少量纯阳之气外,余者皆只能看,却不能调动。 纯阳之气,隐匿于天地乾坤日月万物内,甚至于就在我们的脚下泥土里,我们的食物里,我们可以接触到,但却无法将其提炼出来。 炼神返虚,便是纯阳大道,点化元神内的一点纯阳,用来感应天地间的纯阳之力。 “纯阳之气!” “化作实质的纯阳之气!是自大千世界汲取出来的纯阳之气!”伞女看着那铺天盖地的纯阳之气,然后便再也迈不动脚步了,一双眼睛死死的盯着乌柳村,此时眸子内满是挣扎,理智与欲望不断交锋。 进入乌柳村,极有可能碰到那人世间的大德之辈,然后自己化作齑粉。可若是不进去,这般强大的纯阳之气,白白错过岂非要后悔一辈子? “我就看一眼!我就看一眼!”伞女打着红伞,眸子里露出一抹纠结,终究是舍弃不得自己苦苦追求的纯阳之气,然后迈动脚步,向着乌柳村而去。 红伞撑开,女子迈步穿梭在人流中,众人似乎是处于另外一个世界,对伞女视作不见,只是呆呆的下意识让开路,任凭伞女从自己身前走过。 “好强的大日之光,我纵使已经练虚,却依旧不能长时间在日光下行走!多亏有了这般红伞,乃是鬼道法器,否则郎朗白日我怕是走不了这么久!”伞女才走到一半,便脚步蓦然顿住,抬头看向郎朗大日,自家红伞上不知何时飘起唯有法界才可察觉的青烟,整把红伞就像是即将灰飞烟灭的篝火,在缓缓化作灰炭。 “走入村子,若不能获得那一团纯阳之气,我怕是在出不来了!”伞女脚步顿住:“这红伞,不能支撑我继续从村子里走出来,若是得不到那纯阳之气,怕唯有灰飞烟灭之局。” “可是纯阳之气自法界显化于物质界,此乃难得的一次机会,错过今日我可能这辈子都无法成道!茫茫大千,众生无数,与道合真长生不死的唯有三教圣人。也唯有三教圣人,才能动用那么一点纯阳之气,便已经浩然长存。我辈修士,从一出生下来,体内纯阳之气便是定数。想要内外合一,盗取法界的纯阳之气,哪里有那么容易?若真那么简单,世间圣人也就不会仅仅只有三位了。” “这浩然纯阳之气,不说全被我得到,只要被我得到十分之一,便可改变我眼下处境,叫我不再惧怕日光!”伞女眸子里露出一抹坚毅:“错过今日,再无机缘,五百年后我怕是唯有死在三灾下的份。我没有机会了!” 话语落下,伞女眸子里露出一抹决然,任凭头上红伞不断化作灰烬崩溃,依旧面色决然的向乌柳村而去。 陶府大院内,虞七撑起混元伞,一双眼睛静静的看着天空,眸子里露出一抹沉思。 混元伞搅动法界,自虚无中汲取着冥冥中的造化,不断温润着混元伞,偶尔有纯阳之气泄露,温润着其身躯。 第三十七章 要换一把伞吗? 当伞女寻着纯阳之气的感应,一路径直来到院子,然后看到那纯阳之气顺着混元伞流入虞七体内,不断滋润着其身躯时,一双眼睛顿时看呆了。 纯阳之气何等珍贵,是这么利用的吗? 是这么浪费的吗? 她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己求之不得的纯阳之气,流入了虞七体内后,然后打了个转,温养了其一番魂魄、躯壳、血肉之后,又自其体内渗透于虚空,回归于法界,就这般溜走。 伞! 她第一眼目光就落在了那把伞上! 然后看向那握住混元伞的手,那是一只细腻的手掌,看起来就像是女人的手掌。 细腻、洁白、修长,毫无瑕疵。 然后顺着那手掌的主人,看到了一张熟悉的面孔。 “是他!”红衣伞女看到虞七,眸子里露出一抹震惊、不敢置信、骇然之色。 院子里的空气不由得为之一冷,然后虞七猛地转过身,骇然的看向庭院内那凭空浮现的红衣人影,那不断化作青烟消散的油纸伞,眸子里露出一抹凝重。 她怎么来了? 四目相对,本来就寒冷的院子,此时更是凭空浸染了一层寒霜。虞七眸子里露出一抹电光,手指不由得攥紧了混元伞。 他能看得出,眼前这只女鬼,貌似情况很不妙! “嗖~” 下一刻,虚空中气机渲染,红衣伞女猛然一步迈出,无视了虚空距离,径直一把向混元伞抓去。 混元伞,她势在必得! “嗡~”虞七心头念动,根本法之力运转,然后只见虚空迸射出一股无匹伟力,混元伞卷起一股清浊之气,那红衣伞女一声惊叫,面对着清浊之气竟然退了去。 “这是什么鬼东西,竟然污浊灵体!”红衣伞女看着那迸射而出的清浊之气,简直是如遭蛇蝎,比之见到斩仙飞刀更是惶恐,惊呼着退了去。 来得快,退的更快! 清浊之气本来便是混元伞炼化之功,凡世间所有生灵,只要被收入混元伞,皆会被混元伞内的开天清浊之气炼化。 反本还原,复归混沌。 虞七眸子里露出一抹惊惧,骇然的看向红衣伞女,身躯在不断颤抖。 脚下青砖寸寸裂开,整个人脚裸硬生生的没入其中,不见了踪迹。 地上泥土飞扬,虞七如遭雷击。 他惨,一边的伞女比他还要惨,此时面色苍白的看着虞七,眸子里露出一抹不敢置信:“好可怕的法宝!” 红伞在烈日下灰飞烟灭,似乎是遭受了混元伞的反噬,此时灰飞烟灭的速度,比之前更快了三分。 无尽黑烟滚滚升腾,烈日之光汹涌,扫荡着大地。 “叮~发现伞奴一只,请宿主想尽办法将其收取!先天灵宝乃是重器,天下间觊觎者数不尽数,一经出世必然卷起腥风血雨。宿主实力太弱,虽然身为灵宝主人,但却并无守护灵宝之力。眼前红衣女鬼乃天生的至阴之体,请宿主想尽一切办法将其收服为伞奴。若能成功,奖励抽奖机会一次!”就在此时,忽然一道声响在其耳边荡漾,系统的声音轻轻响起。 “伞奴?”虞七不由得一愣 “天亡我也!天亡我也!”伞女一袭红衣,此时持着那不断化作灰烬的红伞,面带绝望的看着苍穹,看向那高高悬挂的大日。 一旦红伞化作灰烬,接下来等候她的必然是魂飞魄散,永世不得超生。 “可惜我心生贪念,小瞧了天下人,明知这村子不简单,却偏偏主动凑上来!”伞女眼睛里露出一抹绝望,那本来死寂的眸子里,露出了一抹波动。 “那个,我这把伞挺不错的,你要不然进来躲躲?”瞧着那伞女,虞七脑袋一抽,下意识问了声。 红衣伞女闻言一愣,然后撩开发丝,露出了一张精致、倾国的面孔,只是苍白的有些令人心中畏惧。 容颜绝美,五官精致,就算比之虞七心中念念不忘的周家大小姐,也绝不会逊色分毫。 瞧着那呆呆的面孔,还有不断飞灰的雨伞,虞七顿时急了:“你到底来不来啊?你要是不来,接下来可就唯有灰飞烟灭一途了。” “你先撤了那清浊之气!”伞女死寂的眸子里露出一抹波动。 虞七闻言运转根本法,将所有的清浊之气收起,混元伞返本归元,尽数化作了本来面目。 瞧着混元伞的虞七,女鬼眸子里露出一抹怪异,但却露出一抹苦涩:不管对面那个人有什么阴谋,自己此时根本就没有选择! 进入那混元伞下,虽然有可能是阴谋诡计等着自己,但不进入混元伞下,等候自己的唯有灰飞烟灭一途。 阴谋诡计自己尚可应付,未必没有转机,可是那耀耀大日,却绝非自己能抗拒。 红伞抛飞,化作了烟雾消散在空中,虞七的混元伞下多了一道绝美的人影。 “我这般害你,你还想救我?”一道悠悠的叹息,红衣女鬼静静的看着虞七,难得的没有发作。 她是鬼,但却并非没有理智,没有感情。 “我就是看你那把伞破了,想要给你换个住所!”虞七看着红衣女鬼,背部、腿肚子上的肌肉不断颤抖,脸上却是一片平静:“修行不易,阁下无数年苦功,一朝化作流水,岂不可惜?” “那是!”女鬼目光自虞七的脸上划过,待看到伞柄上那道印记后,顿时如遭雷击,面色骇然:“圣人的印记!那是圣人才有的道果!你竟然是天定的圣人!先天圣人!” “我这把混元伞还算不错,你可愿居住其中?”虞七将女鬼脸上的表情收之于眼底,瞧着伞柄上那细不可查的印记,不由得心中暗自诧异:“这印记,还有如此作用?” “你让我居住其中?”伞女不由得面色变了变,一双眸子看着虞七,露出不敢置信之色。 “是呀,你不愿意吗?”虞七看着伞女。 伞女闻言沉默,过了一会才道:“我纵使寄生此地,却也依旧不过苟延残喘罢了,讨得一些空闲时光。那纯阳之气,我依旧吸取不得半分。” 女鬼看着混元伞上流淌的纯阳之气,一双眼睛都红了:“你这把伞太过于招摇,一旦出世,必然会成为所有人争夺的对象。上至道门、下至王侯将相,都非要抢了你的宝物不可。” 虞七闻言眉头皱起,他又如何不知女鬼所言为真?然而并没有什么用!他也没有办法将那气机收敛起来。 “你若将我炼入混元伞,化作混元伞的一部分,将我的本源炼入混元伞内,我便可替你遮掩了所有异象!”女鬼一双眸子精光灼灼的看着虞七。 只要被炼入混元伞,便可成为混元伞的一部分,然后接受混元伞中纯阳之气孕养,终有一日自己会血肉衍生。 “被炼入混元伞,你恐怕会失去自由,日后要受我驱策!”虞七面色迟疑,有些摸不清女鬼的小心思。 “动手吧!再不动手,只怕你的麻烦大了!”伞女看向远方,她已经看到了远处那一道道疾驰而来的气机。 虞七闻言点点头,猛然收了混元伞,连带着女鬼一道收入混元伞中。 下一刻,只见虞七手中掐了妙诀,不断祭炼着混元伞,然后只见混元伞内一道纯阳之气迸射,向红衣女鬼卷来。 混元伞闭合,其内自成乾坤,无穷无尽看不到边际。 “好法宝,竟然自成乾坤,正合我心意!我若将法域寄托其中,岂不是天下之大皆可去得?”红衣伞女看着那无尽虚空,眸子里露出一抹喜色。 下一刻,虚空中纯阳之气滚滚,红衣伞女也不拒绝,任凭那纯阳之气将自己包裹住,然后化作一股清流,消失在了混元伞内。 身为伞奴,自然要通晓混元伞诸般关窍,知晓混元伞的底细。 此时伞奴顺着纯阳之气不断在混元伞中游走,然后下一刻虚无中道道气机迸射,伞女彻底化入了混元伞中。 “不可思议!不可思议!此宝,已经超乎了我所有的见识!”伞女在混元伞内不断游走,内心深处满是震撼:“这小子,究竟是什么身份?有天赐印记,天位圣人不说,竟然还能祭炼出这般精妙的宝物,简直是不可思议!不可思议!” 外界 伴随虞七将伞女炼入混元伞中,混元伞所有异象尽数消失,不见了踪迹。 “唰~” 下一刻混元伞脱手而出,自动悬浮在空中,然后猛然打开,露出了一个身穿红衣的姑娘。 姑娘一袭红衣,犹若是一团烈火,白嫩得犹若玉石般的纤纤玉指,轻轻点了出来,挽起头上杂乱的发丝。 脑后三千青丝,化作了一个小丸子,可爱的束缚在脑后。 精致的五官在纯阳之气的滋润下,少了几分苍白,多了几分可爱!更添了几分人间红尘烟火的气息。 一刹那,白雪、红衣、油纸伞,仿若走出来的画中人,不由得叫虞七看了一呆。 只可惜,那一双眸子里依旧是毫无感情的冰冷,冰冷没有温度的阴寒。 第三十八章 呼风 女子如画,修短合度,肩若削成,腰如约素。延颈秀项,皓质成露。 就像是那九天上的仙子,一袭红杉灼灼,犹若是一团火焰。 一缕纯阳之气顺着伞柄,向伞女的体内逸散而去,不断滋润着其纯阴之体。 “这伞叫什么名字?”伞女开口,一双眸子毫无波动的看着虞七。 “混元伞!”虞七道了声。 “好伞!好伞!”伞女只是接连道了两声,然后在无声息,就像是一个木头人般,呆呆的站在烈日下。 烈日熊熊,伞女身体凝实,似乎与正常人并无区别,外界强烈的太阳真气,尽数为混元伞收敛,伤害不得其分毫。 “这混元伞可以寄托我的法域,日后你若有应付不得的敌手,我可替你出手!”伞女看着虞七,身形逐渐变淡,化作了一道青烟消失,混元伞向地上坠落而去。 虞七摇了摇头,手掌伸出,混元伞落入其手心内。 一场危机,就此消弭! “我总不能大冬天的拿着一把雨伞招摇过市!”虞七翻了翻白眼,看着手中混元伞,眸子里露出一抹思索,然后打量周身:“我的血肉,已经尽数化作了符文,若是将混元伞的符文衍生与血肉之中,将那装载乾坤的符文烙印其内,是不是可以形成一方洞天?或者是储物空间?” 虞七眸子里露出一抹凝重,打量着手中的混元伞,然后略作沉思:“急不得!时间还有的是!我还年轻!” “对了,听说郦水之中,隐藏着一座道门遗藏,有一座水府!”虞七忽然开口道了句。 “那水府是道门定下的大势,擅自触动必然会有大因果,乃是道门为天选之子准备的。你若是不想死,就不要觊觎座水府内的珍藏!”红衣伞女的声音在混元伞中传出。 “呵呵,大广道人与紫薇借我命数,因果气数反噬之下,合该那水府为我所得!更何况,之前惹出那般大动静,眼下正好出去避避风头。郦水河畔最是安全,有你的威慑,没有人敢于靠近!”虞七眼睛里露出一抹冷光:“那水府合该为我所得,补偿我失去的气数。” “我乃道门钦定天选之人之一,虽然不是主星,但却为三大辅星之一,那水府若真被我取了,他们也是无奈。眼下关键的是,那水府能否为我所用!”虞七双目内流转着一抹雷霆。 “你当真要下定决心染指那水府?与紫薇结下大因果?”伞女低声道。 “自然!我只问你,凭你我二人之力,能不能取出来!”虞七声音坚定。 “能!你且去郦水河畔,我助你一臂之力取了水府!” 虞七笑了,然后寻了一个大背篓,将雨伞藏入背篓内,然后提上背篓,慢慢向前院走去。 此时陶夫人与琵琶正站在院子里,看着天空依旧不曾消散的千里云霞,眸子中露出一抹陶醉。 “夫人,我有些事情要出去走一遭,暂且先不会来了!”虞七喊了一声。 “去吧!去吧!”陶夫人一双眼睛呆呆的看着那漫天彩霞,头也不回的道。 “嗒~” “嗒~” “嗒~” 铁蹄声响,黑甲武士骑跨战马,出现在了乌柳村外。与之随同的,还有那翼洲侯府三位供奉,此时目光灼灼的看向乌柳村。 “确定那功德降临之地,便是乌柳村吗?”传甲统领看向身前单膝跪倒在地的汉子。 “下属密切关注乌柳村,整日探查乌柳村的动静,属下断然不会看错,那玄黄之气就是垂落于乌柳村了!”那汉子拍着胸脯道:“就算属下看错,可属下的兄弟也绝不会看错,我等十几个人一起亲眼所见,那大德之人就在乌柳村。” “下马,入村!”传甲大将面色凝重的道:“带我去见村中理正”。 虞七背负着背篓,与那翼洲侯府的武士擦肩而过,远远的看到那个叫传甲大汉、还有三位面容呆板的供奉,笑眯眯的起手一礼。 可惜,这等高高在上的大人物,是绝不会将一个虞七放在眼中的。若虞七是屠龙者倒也罢了,自然值得众人拉拢。但现在这厮只是一个泥腿子,连叫人正眼看的份都没有。 “呸,狗眼看人低的玩意!”待到一群人走远,虞七低下头狠狠的啐了一口口水:“再怎么厉害,还不是被我的伞女杀得屁股尿流跪地求饶。” 不单单是那铁骑,翼洲侯府的势力,此时那各路高手,诸子百家之人皆尽涌入乌柳村,整个乌柳村更加鱼龙混杂,如吴三癞六等地痞,此时亦纷纷夹起尾巴做人,躲在角落里不敢出头。 才碰到那翼洲侯府的甲士,虞七遥遥又看到一熟悉的人影,此时牵着一匹白马,漫无目的的在大街人流中走着。 擦肩而过,这是虞七第一次真正近距离的看到武胜关哪位总兵,镇国武王:宝幢王,的次子武德。 武德如今亦不过十五六岁的年纪,少年人雄姿英发,身躯格外挺拔,就像是一杆标枪,走起路来一板一眼,脚下迈出的步伐,犹若用尺子量过一样,分毫不差。 武德容貌不差,乃是难得美男子,大家族联姻,基因都不会太差。 只是不知为何,看着武德面孔,虞七心头莫名觉得有些熟悉。 擦肩而过,虞七背负大筐,漫不经心的向村外走去,却不知道其背后的武德,此时猛然顿住脚步,转头看向虞七那被大筐遮住了背影,眸子里露出一抹凝重:“不可能!我若没看错,他定然不超过十二岁,可是怎么会有如此武道修为?错非其目光内蕴含的精气神激起了我体内气血的本能运转,我绝不敢相信,同一辈中,居然有比我还要强的高手。” “不可能吧?区区一个乌柳村怎么会有这等高手?可我之前气血紧绷如临大敌,犹若背负千山的感觉,是做不得假的!”武德脚步顿住:“但是,这等感应怎么会出现在一个小子身上?必然是错觉!亦或者说,隐藏在角落里的某位高手在暗中注视着我。” 武德下意识攥住了背后长枪的枪柄,沉默许久过后方才再也感受不到任何异象,继续迈步向前。 虞七绝不会知道,自己眼睛里无意间透漏出的一抹精光,竟然给了武德如此大压力。 一路无话,村头乌柳树下已经没有了人影,树上再也没有了乌柳树的树花。 越往存村子外头走,路遇之人便越来越少。 郦水河畔被邪祟闹得,现在已经是人迹罕至。 莫说普通百姓,就算诸子百家之人,也不会靠近郦水河畔分毫。 “只是我却就不能这般走过去,郦水河畔虽然没有人,但靠近郦水河畔的附近,却不知隐匿着多少探子!”虞七眸子里露出一抹精光,然后心中念头转动,下一刻手掌一伸,一道巴掌大小的黑色令牌浮现于手心。 一缕根本之气运转,掐了妙诀后,法力灌注于令牌之中。 “风!” “风!” “风!” 虞七接连道了三个字。 下一刻,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乌柳村方圆几十里忽然天昏地暗,不知自何处而来的狂风卷起,刹那间飞沙走石,刮的天空彩云消散,地上砂石流窜,五步外看不清人影。 若有人腾云驾雾立于高空,便会发现郦水河畔至乌柳村之间的数十里地,忽然卷起一阵黑旋风,吹得是天地昏昏,云头散开,形成了一个大漩涡。 “有人做法!好强大的漩涡,非炼神返虚之辈不能有如此威能!”乌柳村中,行走在路上的朱供奉忽然停下脚步,抬起头看向村头的那黑色漩涡,那黑色旋风看了令人心惊胆颤。 “莫非是那伞女又要搞什么幺蛾子?”王供奉皱起眉头。 “莫要管他,查清乌柳村的底细要紧,前方便是乌柳村理正之家,咱们进去再说!”传甲看了一眼天边妖风,摇了摇头:“不管是谁,在郦水河畔胡乱折腾,都不会有好下场的。” 一朱红色的大门,出现在了众人眼前。 高墙大院,非富即贵。 “这里正也是个鱼肉百姓之辈!”李供奉抬起头看向那两丈高的大门,以及高墙,眼睛里露出一抹嘲弄。 众人没有接话,只是一片沉默。 “叫门!”传甲道了声。 “铛~” “铛~” “铛~” “里正可在?”一武士上前敲门。 “吱呀~”一声响,朱红色大门打开一道缝隙,还不待里面伸出脑袋,武士已经手臂讯若闪电的伸了进去,一把攥住门内之人的衣领,然后将其拽了出来。 “我等乃是翼洲侯府的人,有事要询问你!”武士冷冷的道。 那门后之人摔了个狗啃土,本来正要气急败坏的大骂,可是听到对方报了名号后,连忙抬起头,看着身前黑衣铁甲,不由得一个机灵,连忙爬起身恭敬道:“不知将军降临,却不知将军有何贵干?” “有事问你!”传甲看着眼前这三百斤的肥胖大胖子,眼中露出一抹轻蔑。 第三十九章 道门遗藏 狂沙滚滚,吹得人睁不开眼。 虞七撑着混元伞,定风珠散发出一股波动,任凭外界飞沙走石,五步外不见人影,但是雨伞下平静如死水。 漫步在黄沙中,虞七一路径直来到郦水河畔,然后略作停顿:“水府在哪里?” “直接下去就是了!”一袭红色的身影出现在虞七身后,眸子里满是死寂的盯着那浩荡波涛:“道门斩龙于此,日后必然会有天灾降临,翼洲地界必然大旱无雨。真龙在此遭劫,方圆千里一片赤地!” “有这等这说法?”虞七一愣。 伞女没有回答虞七的话,而是依旧自顾自的看着河水中景色,过了一会方才道:“走吧!凭你如今本事,就算人间大旱,也饿不死你。” 虞七撑着混元伞,只见混元伞散发出一股波动,辟水珠闪烁,虞七入水中如履平地,自顾自的在水中走着。 伞女牵引着混元伞在前面引路,混元伞下明珠闪烁,照亮了一片昏暗的水底。 此时虞七身入河水,犹若是龙归大海,竟然产生一种回到家中的舒畅自然。 “就在这里!”河水下一片昏黑,也不知走了多久,伞女忽然道了句。 脚步顿住,虞七眸子里一道电光划过,刹那间将黑兮兮的水底看的一清二楚。 “你竟然还会雷法?虽然只是有了雷法的锲机,尚未真的修成火候!”伞女诧异的看着他。 虞七不答,只是看着前方被灰尘、河沙覆盖了大半的石碑:“水府就在这里?” 伞女一步上前,对着那石碑一拍,下一刻石碑上的所有符文震散,露出其上上古符文。 “此乃当年大禹治水之时,留下镇压洛水的水府。后来哪位圣人证道之际,无意间发现此地,便再次潜修,然后留下布局,成全道门后辈!”伞女转身看向虞七:“夺了这座水府,不单单是与紫薇、大广结下因果,更是与长生不死永恒不灭的圣人结下因果,值得吗?你有无限未来,现在后悔还来得及。” “道门夺我气数,借我命格成全紫薇,若不出这口恶气我心中着实是难以安歇下来!”虞七眸子里露出一抹杀机。 “再说,大广道人说我乃是道门三大辅星之一,我若吞了其中造化,他还能将我给杀了不成?”虞七嘴角露出一抹嘲弄:“水府石碑再此,却不知该如何进入?” “此地有圣人印记,寻常人若想进入其中,必然会惊动冥冥中的圣人,然后惹来圣人雷霆一击。但你却不然,你有这把伞,这伞中有纯阳之气,可以蒙蔽了圣人的禁制!”伞女看向虞七:“你若想进入其中,我倒可以帮你。只是日后三教圣人震怒,怕你承受不得。” 虞七闻言摇了摇头,对着伞女道:“烦请阁下将我送进去!” “也罢,既然劝你不得,那只能助你一臂之力了!”伞女看着虞七,然后混元伞开合,竟然将虞七收了进去,然后伞女脚步迈出,混元伞上纯阳之气流转,身前虚空扭曲变动,再出现时已经是另外一方天地。 虚空颠倒扭曲,混元伞震动,虞七被混元伞吐出,然后面色愕然的看着眼前景色,不由得呆呆出神。 “这……这就是水府?”虞七愕然,眼前水府和他想象中那般,可不太一样。 不说和电视剧里龙宫那般,至少也得明珠耀耀,宝光冲霄,各种道不尽的天地奇珍尽数藏匿其中。 眼前呢? 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溶洞,溶洞内一片干燥,没有丝毫的水汽。洞府内千年长明灯依旧,静静的在哪里燃烧。 “修行中人,要那身外之物作甚?”伞女似乎知道虞七的心中念头,不由得嗤笑了一声:“更何况,修行之人所用之物,无不是价值千金,乃有价无市的至宝。随便拿出一件,扔在外界都会卷起腥风血雨。” “就像是那明灯,乃是九品真龙体内的油脂,虽然仅仅只有那么一点,但却可以燃烧万年而不灭。此油脂点燃,可凝神静气滋补元神,消除杂念斩尽一切魔念!”伞女笑着道:“就这一盏油灯,拿出去也是打破头皮的东西。” 虞七闻言一愣,嗅着空气里的清香,呆呆出神。 伞女没有理会虞七,而是持着混元伞向前走,来到了溶洞深处,呼喝了一声:“快来,此地竟然又一处存了不知几千年的药蒲。自太上圣人合道后,此地一直不曾有人来过。这回你可是赚大发了!” 虞七自呼唤声中回过神来,连忙快步走出,果然就见一方圆半亩大小的药蒲,其内无数天地奇珍瑞气蒸腾,静静的生长。 “可惜,这群灵药被圣人藏匿在黑暗幽邃的水府中,迟迟不可得见天日,否则一旦得了日月精华,定可以化形而出,修炼出精魄!”伞女眸子里露出一抹惋惜。 细看那药蒲,灵芝仙草,首乌人参比比皆是,就像萝卜一般随意的种在哪里。 “你莫要看那灵药,土壤却比灵药更珍贵,此土壤乃当年大禹治水留下来的息壤,为先天戍土,有不可思议之力!一粒息壤便可重如山岳,可惜你只能看看,却是决然搬不动的!”伞女摇了摇头。 “先天息壤?”虞七一愣,连忙低下头,看向地上土黄色,普普通通的泥土,面色愕然:“这半亩地,皆是先天息壤?” “当然不是,唯有最中央那米许大小土堆,才是先天息壤!”伞女看着那先天息壤,呆呆的出神。 虞七闻言看去,果然在药田中央,有一个米许大小的土堆,其上寸草不生。 在土堆旁边,有一池波光涟涟的春水,散发着耀耀霞光。 “嗡~” 似乎是感知到了那池水的气机,虞七体内龙珠猛然震动,一股渴盼的气机不断升起。 极其的渴盼! “那是先天纯水,有孕育化生之功!”伞女感应着虞七目光,道了一声:“若非先天息壤与先天纯水,只怕这阴暗溶洞,绝对长不出如此多的天地奇珍。” 在那药蒲旁,有一丈许高台,高台上摆放着三件物品。 “嗡~” 虞七根本之气内,龙珠不断震动,散发出一股渴望的气机,不断来回冲撞,似乎要将先天纯水一口吞掉。 就像是饿了七天七夜的人,骤然遇见食物,身子的本能叫其恨不得将所有食物都吞进去。 那是源自于生命最为本质的渴盼! “嗡~” 根本法运转,虞七强行将那本能的悸动压下,然后面不改色的走向高台,看到了高台上的物品。 高台上,三个托盘静静安放,其上摆着三个古朴的物品,岁月沧桑的气机只一眼便透过高台而来。 一卷金箔刻录的书籍,还有一长三尺,呈现金黄色的卷轴。还有一根乌黑色的长鞭,静静的放在三个托盘上。 “这是什么?”虞七将托盘上的金箔拿起,上古鸟篆叫其一脸懵逼。 “太上丹书,乃是太上道人的根本道法,亦是太清道的根本传承!”伞女一双眼睛看着丹书,摇了摇头:“此丹书虽然珍贵,但太清道中就有,其上圣人留下的印记,才是珍贵之处。后辈修士,可以凭借此金书,感悟圣道韵律。” 虞七看向那三尺长的黄色卷轴,其上做工细腻,雕刻云龙凤凰,有麒麟守护,那做工绝不像是几千年前的物品。纵使现在的纺织工艺,亦是远远的不及。 卷轴上没有文字,虞七看向伞女,伞女亦是摇了摇头:“不识得!未曾听人说,太清道人成道前有这等宝物傍身。” “不管是什么,能被圣人留下布局的,必然非同小可!”虞七扫过整个高台,然后看向了不远处的一个蒲团,那蒲团上圣道韵律流淌,有祥瑞之气升腾。 “那是太清圣人用过的蒲团,可定地水风火!” “那是太清圣人用过的茶壶、茶杯……” 扫过整个洞府,除了药田、息壤,以及那三件不知用处的物品外,整个洞府再无别物。 “宝物就在这里,似乎除了那药田中的灵药,与那三件物品外,你什么也带不走!”伞女看着虞七,眸子里满是戏虐。 “未必!”虞七看向了先天纯水。 “呵呵,先天纯水一滴足有十二万九千六百斤,比之息壤虽然差了一些,但也绝不是你这混元伞能撼动的!”伞女笑了笑:“那先天纯水不是你能染指的,你若胆敢触碰,必然死无葬身之地。这可是上古天帝大禹留下的遗迹,就算太清圣人也无法染指。” 虞七看向伞女,嘴角露出一抹怪异:“那也未必,圣人不能染指的东西,我未必不能染指。” 话语落下,虞七抖了一抖衣袖,背后三十六节脊椎轻轻震动,然后下一刻虞七周身气机运转,猛然周身气机波动,一条龙形虚影自其体内飞出。 “呜嗷~” 真龙咆哮,虽然细微,但却震动整个水府。 “不可能!”伞女骇然失声惊呼,眸子里满是不敢置信。 第四十章 演化神禁 只见那真龙咆哮,口含一颗黄豆大小的龙珠,围绕着虞七不断旋转。 龙形虽然是透明,但真龙的样子却栩栩如生,一双眼睛灵动无比。 “祖龙!这不可能!”伞女面色骇然:“你是天帝转世之身!你是天帝转世之身!” “呜嗷~”没有回应伞女的话,虞七手中妙诀运转,驾驭着祖龙向先天纯水扑了过去。 “吟~” 伴随一道细微龙吟,先天纯水翻滚,卷起了一层层涟漪。只见祖龙一头扎入水池内,然后龙珠在先天纯水内沉浮,下一刻龙珠化作了一个漏斗、黑洞,先天纯水不断塌陷,所有的先天纯水铺天盖地的向龙珠内灌注而去。 龙珠虽然只有豆粒大小,但却将那一池纯水汲取的点滴不剩,然后猛然化作流光,没入虞七口鼻之间,消失不见了踪迹。 “你是天帝转世之身!你是天帝转世之身!这不可能!这不可能!这怎么可能!这怎么可能!”伞女惊得立在那里喃呢自语,眸子里满是骇然之色。 虞七闻言也不做声,他知道自己来自于哪里,那是另外一个世界,而绝不是所谓的天帝转世之身。 手掌伸出,混元伞自伞女手中飞出,落在了其手中。 下一刻,只见虞七运转根本法,催动手中混元伞,然后只见混元伞转动,天昏地暗乾坤抖动,药田内所有灵药皆离地而起,连根拔出,向着混元伞内拥蜂而至。 不过片刻间,药田内便一片狼藉,除了那一个个灵药留下来的大坑外,再无任何生机。 那道门的三件遗物,也被混元伞收走。 桌椅、茶几、蒲团,除了搬不动的先天息壤,整个洞府被搬得空空荡荡,再也不剩下任何东西。 “这就是混元伞的真正妙用吗?承载天地果然名不虚传!”伞女一双眸子精光灼灼的看着虞七手中混元伞。 “起!”虞七心头一动,混元伞对准先天息壤晃了晃,眼见着虚空动摇日月无光,可是那息壤依旧是不动如山。 “一粒息壤,利用秘法便可演化出一座大山,而眼下这么多的息壤,何止是万座大山的重量,又岂是你能拿得动的?”伞女摇了摇头。 “当年禹王究竟是何等实力!”虞七看着那纹丝不动的先天息壤,眸子里露出一抹骇然。 “禹王是人皇,有真龙附体神威滔天!你虽然有祖龙,但可惜你的祖龙才刚刚出世,不过是幼年期而起,根本就撼动不得眼前的息壤!”伞女沉默了一会才道。 此时伞女一双眸子静静的看着虞七,眼睛里尽是道不尽的怪异,就那般静静的看着他,似乎发现了新大陆一般。 虞七收起混元伞,围绕着息壤走了一圈,半响后才面色不甘的道:“难道要我空守宝山而归不成?” “系统,有什么办法没有?”虞七心头一动,问了系统一声。 “宿主既然已经领悟装载天地的先天神禁,又怎么不能取走这先天息壤?”系统的声音在其脑海中响起:“此先天息壤,乃天才地宝,得之可镇压气数,镇压法坛、镇压大阵、镇压气数,此宝就算三教圣人也无可奈何,但宿主不然。宿主已经领悟先天神禁,此事还需自己想办法。” “我?我能有什么办法?”虞七眉头皱起,背负双手不断在石洞内徘徊,瞧着眼前不过一立方米大小的息壤,心中诸般念头流转。 “这息壤绝不是你能染指的,你莫要多费心思了,待你的祖龙进入成年期,再来尝试也不迟!此物对你来说不过是手到擒来而已!”伞女劝了一声。 虞七闻言摇了摇头:“有办法的!一定有办法的!” “我有逆天功法《天罡变》在身,更领悟了‘承载天地’的先天神禁,没道理奈何不得这息壤!”虞七心中暗自思忖,脑海中智慧火光流转,过了半响后毫无所觉,然后低着头道:“系统,可否给点提示?” “宿主是搬不动此先天息壤,但若此先天息壤悬空而落呢?若利用先天息壤勾勒先天神禁,相助宿主在炼制出‘承载乾坤’的符印,将此物炼制成镇压符印的妙物,承载之物呢?”系统有些恨铁不成钢的道。 “……” “我再想想”虞七低声喃呢,一双眼睛看着那息壤,死死的盯着对方,过了一会才道:“炼制成符印的一部分?成为符印的镇压之物?” 虞七闭上眼睛,心头念动,一点灵光猛然迸射,然后下一刻手中掐诀,内视自家体内,只见自家的根骨、血肉皮,每一寸皮肤,每一滴血液内,皆是无穷无尽的天罡变根本符文。 然后虞七心头一动,那无数细碎的符文扭曲变换,按照某种规律排布,组成了‘承载天地’的禁法影子。 下一刻,虞七心头一动,双眸内露出一抹神光,一双眼睛看向对面的息壤:“我有办法了!只要我成就第一重先天神禁,便可将此物收取下来。” 虞七猛然站起身,一步迈出来到息壤前,伸出一根手指对着息壤一划。 “咦!” 虞七愣住,息壤竟然纹丝不动,以他如今的力道,不说山石在其眼中就是豆腐渣,但却也可入石三分。 可是自己手指划过那息壤,息壤竟然纹丝不动也就罢了,反倒是用力过猛,手指好生疼痛。 “你乃肉体凡胎,虽然有些武道,却也敢和息壤比坚硬?”伞女摇了摇头:“你既然能得祖龙合体,必然可以化出龙爪。祖龙虽然搬不动息壤,但利爪却无坚不摧,在息壤上留下印记,并不算难事。” 虞七闻言心头一动,下一刻食指上一层细密龙鳞衍生,化作了一根龙指,然后对着那息壤将信将疑的划下去,虞七不由得心头一愣,只见那息壤就像是豆腐般裂开。 然后一道玄妙符文在其手中下意识的完成。 “承载天地的核心符咒,第一层共有一千两百枚符文,在我体内演化出一千枚,我只需要在息壤上雕刻出六百枚先天符文,第一步便算是成了!”虞七眸子里露出一抹神光,不去理会伞女,只是小心翼翼的自息壤上雕刻下六百枚玄妙莫测的符文。 六百枚符文,足足花费了虞七七日的时间,错非混元伞中事先带了一些吃的,只怕事情还真是不妙。 “大功告成!”第七日早晨,虞七忽然一拍双手,眸子里露出一抹喜色。 “嗯?”伞女好奇的凑过来:“这符文好陌生,以前从未见过。难道你就想凭借这些符文来搬动息壤?” 虞七摇了摇头,看向伞女:“你看息壤下面的泥土。” “没什么异常啊?”伞女不解。 “寻常泥土,怎么会能承载息壤的重量,这下面必然有禹王的禁法加持!”虞七道。 “错了,息壤通于地脉,对我等来说一粒便是一座大山,但对于大地来说,就像是一堆寻常的土,毫无重量!”伞女毫不犹豫的反驳了一声。 “原来如此,那更好了!”虞七看着伞女:“你且后退,且看我施为,稍后只需助我一臂之力便可!” 虞七来到了息壤下,然后双手化作龙爪,猛然开始刨土。 青石在其手中,就像是寻常泥土不断抛洒。 虞七小心翼翼的挖着泥土,寻找那微妙平衡的支撑点,若不小心将息壤挖塌了,他绝对是承受不得息壤的重量。 虞七挖了一个三米的坑,自己跳进去,然后在息壤下小心翼翼的挖着泥土。 眼见息壤下泥土越来越少,似乎达到了某个临界值,才见虞七停下动作:“稍后待我运转禁法,你只管对着这处泥土轰击,将其轰落。” “轰击?你不是还在下面?你莫非活的不耐烦了?”伞女闻言愕然,眼睛里满是不解。 “你只管照我说的办就是了!”虞七摇了摇头。 “可是……你确定?你不怕被那息壤压死?”伞女眼皮忍不住跳了跳,瞧着在息壤下调息的虞七,忍不住又是一阵确认。 虞七闻言摇了摇头:“照办就是!我若死了,那混元伞便归你了,你也得了自由,岂不是两全其美?” 伞女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的在哪里站着,看虞七运转神通。 虞七默不作声,体内无数天罡变符文转动,组合成了一道道承载天地的禁法符文,然后那符文流转,瞬间组合一处。 虞七心头一动,双手搭在了息壤上,根本之气汹涌而出,刹那间勾连了息壤上的六百符文。 然后,先天神禁之光流转,先天神禁第一重衍生。 说来也怪,那先天神禁之光此时浸透于息壤内,化作一片金光,将先天息壤的气机与虞七连成一片。 “动手!就是现在!”虞七喝了一声。 “可是……你真不怕被砸死?”伞女呆呆的问了一句,迟迟不敢动手。 “先天神禁乃是法则之力,我如今与息壤一体,你见过自己能砸死自己的吗?”虞七不耐烦道:“速速动手!” 第四十一章 三清宫 见虞七话语斩钉截铁,声音里满是不耐,伞女持着混元伞,眸子里露出一抹犹豫之色。 虞七说得对,若他死了,混元伞就是自己的了。有了混元伞庇佑,天下之大皆可去得,没有什么地方是去不了的。 往日里的诸般限制,也在混元伞下消散无踪。 “砰!”伞女屈指一弹,一道气劲迸射,一块细微的泥土崩碎。这一块细微的泥土,就像是蝴蝶效应,亦或者就像是被打破了平衡点的关键所在,然后只听‘嘎吱’一声巨响,接着在伞女紧张的目光中,息壤逐渐摇摆倾斜,慢慢的向虞七砸了过去。 此时虞七扭曲变换,整个人不断拉伸,肌肤、血肉不断延展,然后整个人气机变换,接着就见虚空中气机震动,虞七整个人竟然凭空化作了一个两米大小的‘皮子’,缓缓摊开在大坑中。 “砰~” 息壤坠落,预想中的地动山摇并没有发生,而是轻飘飘的坠落在虞七所化的‘皮子’上,先天神禁之光流转,只见整个息壤迸射出神光,衍生出无数符文,化作了一道法帖,其上写着朦胧的装载乾坤四个大字,缓缓没入了虞七身躯内。 先天神禁融合,一道完整的先天神禁形成! ‘皮子’扭曲,缓缓聚合,血肉不断充盈,化作了虞七的模样,此时呆呆的坐在大坑中。 “那先天息壤呢?”伞女呆愣愣的看着虞七。 虞七呆坐在那里不语,接着就见其面色泛白,犹若是蜡纸,猛然一口殷红色血液被喷了出来。 “怎么样了?”伞女急忙上前,扶住了虞七后背。 虞七摇摇头,慢慢的站起身:“总归是成了!只是日后还需不断祭炼!” 此时此刻,虞七体内根本法中,一道法帖沉浮,整个根本法犹若是压了一座大山,运转起来变得晦涩无比。那法帖与龙珠在其根本法内臣服,交相呼应,使得那一道根本法多了无数难以言述的气机变换。 “好坏参半,不过先天息壤乃太古神物,有无穷伟力,眼下虽然搬运根本法晦涩无比,修行起来慢了不知多少倍,那息壤却也助我凝练了根本气机,镇压了我体内的气数!只要我不断祭炼这符诏,日后终有一日,此符诏会成为先天灵宝,化作不可思议的神物!”虞七能感觉到,那符诏内有一道先天气机,先天戍土的气机循着冥冥中感应,自虚无中来,滋润着自家的根骨。 天罡变正法,肉身才是根本,乃根本法之基石。虽然根本之气运转的变得缓慢,但是那息壤与自己身躯、筋骨连为一体,成为了自己身躯的一部分,不断逸散出先天戍土之气温润着自己的身躯,也算是失之桑榆收之东藕。 并不亏! 并且伴随着自己的祭炼,先天禁法的不断增强,根本法被先天戍土精炼、压缩,日后对自己的好处也是越来越大。 那本来被虞七祭炼成拇指粗细的根本法,自从先天戍土所化的承载乾坤符咒落入其中后,根本法不断坍塌压缩,化作了针线粗细,凝若实质。 体内经脉,此时骤然空荡下来,好生的自在。 那一缕根本法中衍生出的符咒虽然缩小了无数倍,但却在此时近乎于凝聚为实质,在经脉中飘飘荡荡的游动。 “真的成功了?”伞女不敢置信的看着他。 虞七点点头,手掌一伸混元伞被其拿在手中,然后慢慢的打着混元伞走出洞府。 “你这一出去,洞天内所有宝物丢失,道门那群老鬼必然心有感应,你若现在后悔将所有宝物留下还来得及。否则,待那群老鬼真的出手,你纵使反悔也晚了!”伞女静静的看着他。 “啪~” 虞七将混元伞闭合,任凭水波在其周身划过,然后看向了河水中的大鱼,嘴角微微翘起,手掌伸出水波破开,还不待那大鱼反应,便已经晕了过去。 当虞七走出洞府的那一刻,整个世界忽然天机一变。 方外之地 三清道观 一个老道士坐在莲花池前,手中持着鱼竿,不紧不慢的钓着大鱼。 在莲花池中,碧波万顷,却唯有三朵颜色各异的莲花立于湖水中央,显得格外引人瞩目。 忽然间一阵飓风卷起,那黑风不知自何处来,刹那间卷过万顷碧波,海浪汹涌犹若天翻地覆,那河水中的三朵莲花遭受疾风骤雨吹打,刹那间七零八落,好生为萎靡。 “不好!”正在垂钓的道人忽然面色骇然,眸子里露出一抹不可置信:“此乃我道门第一洞天,怎么会有邪风降临。” “定!给我定!”道人猛然一甩鱼钩,大袖一扶向着那滔天波浪镇压了过去。 那黑风来得快,去的也快,还不待道人神通施展完毕,河水便已经被尽数镇压了。 “不可能的!不可能的!”道人一步迈出,脚踏万顷碧波,几步来到那巨大的莲花前,瞧着被疾风骤雨摧残过的莲花,眸子里露出一抹骇然:“这三朵莲花,乃是圣人成道之前,亲自栽种而下,自然有冥冥中圣人护持,怎么会出现这等事情?” “不可思议!简直是不可思议!”道人面色凝重,只见那三朵莲花周边,不知何时洒落了一颗颗晶莹剔透的莲子,落在那透明的波涛中,转瞬生根发芽,长出了肉眼可见的根须。 “来人,速去传大成道人来见我!”老道士面孔紧绷,一张脸成了黑锅底。 不多时,一道熟悉的人影走来,正是那一道法旨斩了真龙,大广道人的掌教师兄大成道人。 “拜见师叔祖!”大成道人来到老者身边,犹若是孩童般恭敬一礼。 “你且看八宝莲花池!”大成道人指着那八宝莲花。 大成道人细看七零八落的三朵莲花,不由得面色一变,然后待看到那河水中的莲子,生根发芽的根须,不由得陷入了沉默。 “师叔何以教我?” “变数出现了!”老道士手中拿出一片龟甲,仔细的观摩着龟甲上灵光,许久后才道:“天机混沌不明,难以预测。” “老祖,依弟子看来,以太乙斗数占卜,却是定固革新,我道门将会打破现有的局势,从而出现那新的局势。那一颗颗新长出的莲子,便是星星之火,花开遍天下。老一辈被雨打风吹去,新一代却在崭露头角!”大成道人低声道。 “没那么简单,我总觉得心中不安!”老道士摇了摇头。 说到这里大成道人略作犹豫道:“大广道人就在山下,他此时发现了三大辅星转世之身,正在想办法将那三大辅星转世之人带回山中教导。若能早十年发现辅星转世,早十年开始培育,对我道门的先机,可是大大有利。” “嗯,你且去叫他查验一番,看看中土是否有什么变化!”老道士皱眉沉思道。 就在这时,忽然那万顷碧波上空一片彩光升腾,道不尽的霞光迸射,冥冥中一道气机降临,恢弘浩荡无可比拟,向着老道士飞来。 “圣人法旨!”老道士心头一惊,连忙恭敬一礼,下一刻那股气机飞驰而来,猛地撞入了老道士的脑袋内。 “不好!” 片刻过后,老道士猛地睁开眼,然后一声骇然惊呼:“该死的,我道门遗府出世了!不知是被那个缺德的给撞破,然后挖了出来。” 郦水中 虞七背负一筐大鱼,才刚刚在水面露头,下一刻背后河水忽然沸腾,一股奇强无比的气机冲霄而起,震动无尽虚空。 “糟了!此地被息壤镇压千年,经受息壤滋润,大地深处必然有万年前的石乳,此物乃大地造化汇聚,能生死人肉白骨。这片大地地脉被先天息壤镇压了不知多少年不可出世,如今失去束缚,必然会惊天动地!快走!快走!这异象必然已经惊动了乌柳村附近的各路高手,若是走的迟了,只怕性命难保!”伞女焦躁的声音响起。 不用伞女提示,虞七已经开始做出了应付,天罡变刹那间运转,化作了另外一副模样,转眼间变成了一三尺高的壮汉,猛然自郦水中窜出,背着鱼篓急速奔驰,消失在了滚滚黄沙之中。 地脉抬头,气象恢宏,直插云端。方圆数百里大地,皆可清晰得见。 “不好!”大广道人正在乌柳村附近的某处丛林内吃着烧饼,心中思量着事情,此时骤然瞧见那出世的宝光,不由得骇然一惊:“哪里……哪里……不是我道门遗藏之地吗?郦水河畔地龙怎么会忽然翻身?” “糟糕,那水府怕隐藏不住了!”大广道人急的就像是热锅上蚂蚁,然后二话不说直接缩地成寸,急匆匆的向郦水河畔而去。 乌柳村中 三位道人正在逼问里正,此时忽然纷纷转头看向郦水河畔,面色郑重。 “地龙翻身!”朱供奉道了句。 “大造化!必然会有石乳现世!”王供奉一笑:“此物能延年益寿洗髓伐毛,不可错过。” 第四十二章 洞天之变,造化出世 郦水河畔狂沙依旧,那呼风唤雨令牌,非神通术,而是直接巅篡了这一片虚空的法则。 没有十天半个月,这狂风是断然不会消减的。除非虞七主动出手,化解了那遮天蔽日的狂风。 虞七变换面容,直接跳上岸,钻入了风沙中方才松一口气:“那大地石乳是什么?” “万载一滴,每一滴皆蕴含不可思议的造化!”伞女的声音响起。 虞七闻言不由得脚步一顿,眸子里露出一抹热切。 “莫要想了,那大地石乳纵使出世,也隐藏在地脉之中,你不通遁术,根本就无法获取!你已经得了最大好处,莫要惦记那石乳了。有息壤在身,日夜洗炼你的身躯,你还在乎区区的石乳吗?”伞女低声道。 “息壤是息壤,我奈何不得他,只能靠着他每日里主动滋润我。而石乳不同,若能浸泡石乳,我的根本法必然可以炼成,完成骨肉剥离最后一步,从此以后上天入地超凡脱俗!”虞七摇了摇头,眼中满是心痛:“来早了!来早了!我若晚来几年,待我练成神通变化,必然可以取了那石乳。” 虞七在狂风中穿好衣衫,面容恢复了本来样子,方才向着村中走去。 “哪里是郦水河畔,伞女隐居其中,怕不好对付呀!”乌柳村中,诸位供奉此时面露凝重之色。 “地乳这等天地精华,造化所成之物,此时必然已经惊动了侯府,小姐必然持着朝廷镇印,向郦水河畔赶来!那伞女虽然厉害,但却也不敢直掠朝廷镇印的锋芒!再者说,我若没有预料错,那震天弓与乾坤箭必然就在附近,伞女虽然厉害,面对这等神物,也依旧要心存忌惮”朱供奉此时老神再也:“随我一道前往郦水河畔,迎接小姐驾临。” 此时此刻,郦水河畔周围人潮涌动,诸子百家之人疯了般向郦水河畔涌来。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纵使郦水河畔有伞女,可是那地乳更令人心动,足以压下对伞女的恐惧。 一滴地乳,足以令众人洗髓伐毛延年益寿,对于那些寿命将近之人来说,地乳价值连城。 尤其是如今天下各州大能皆赶来翼洲,暗中寻找出世的圣贤,此时恰好撞在了一起,碰到了如此盛世。 虞七背负大筐,雨伞塞入大筐内,一双眼睛静静的看着场中形势,眸子里露出一抹点光:“可惜了!” 郦水河畔 伴随着翼洲铁骑驾到,翼洲镇印到来,各路修士此时纷纷在郦水河畔现身。 “伞女已经走了!”感受着郦水河畔的气机,白衣公子崇丘忽然道了声。 妖类,对于天地间气机最为敏锐,那郦水河中伞女的气机在不断变淡,几近于无。 “嗖~” 下一刻,不待众人反应过来,崇丘公子已经一拳劈开郦水,纵身跳了下去。 “大胆孽畜,地乳乃我人族神州之物,也是尔等异类能觊觎的?”一道淡漠的呵斥声响,虚空为之震动,荡漾起层层涟漪。 下一刻,武德紧随其后,一路追了上去。 “来人,传我法令,非我朝廷中人,任何修士胆敢靠近此地,杀无赦!”传甲面色冰冷,一声令下跳入郦水之中。 “我三人助将军一臂之力!翼洲镇印能镇压万法,那些左道之人,岂能放肆?”王供奉一笑。 “欺人太甚!地乳在前,尔等想要独吞,简直痴心妄想!今日便是尔等死期!”一道道人影自狂风中冲出,或者是自郦水河岸上游跳入水中,向此地游来。 “杀!”翼洲铁骑整齐列阵,化作了一个个精致的方块,向着往此地赶来的百家之人杀来,欲要将所有人都阻挡在郦水之外。 可惜,铁骑虽然凶猛,但却并非万能的,那些自河底潜入其中的诸子百家之人,铁骑便无能为力。 “砰!”郦水炸开,一道人影冲霄而起,浑身染血一声惊呼:“郦水河下,有道门无上遗藏,乃当年太上教祖合道之时,留下的遗藏洞府!” “射!”岸上一道冷冷的呼喝,接着那武士还不待反应,便已经化作了一只刺猬,漂浮在水面。 “混账!那道门遗藏,果然是瞒不住了!”大广道人此时站在大风中,不断跺脚心急如焚:“宗门高手尚且在赶来的路上,想要将这遗藏收取,怕已经来不及了。” “该死的,怎么会这样?此乃太上教祖定下的铁律,我道门大兴之气数,怎么会变数肘生?”大广道人瞧着那两岸铁骑,不由得面色一片铁青,然后手中掐了决,身形没入地下:“不管如何,这是我道门遗藏,决不允许任何人染指!” 地龙翻身,天地震动,郦水河下泥沙翻滚,裂开了一道硕大口子,等各路高手冲入其中后,第一时间便察觉到了那已经被撕裂的道门遗藏。 所有的异象、虹光,皆是自那入口处喷涌而出。 就算傻子都知道,所有的造化尽数蕴藏其中。 崇丘公子一马当先,武德紧随其后,然后便是诸子百家高手,然后才是翼洲侯府的大统领传甲,以及三个供奉。 冲入洞府,崇丘便看到了地上的大坑,原本堆放息壤之地,此时已经炸开丈许大坑,露出了一块青石,一池的地乳就在其中。 地乳,乳白色,粘稠的犹若是牙膏,一股清香在洞府内逸散。 看着那地乳,崇丘公子瞬间眼睛都红了,如此庞大的地乳,怕是没有亿万年休想累积起来。 猛然扑倒那池子边,手中拿出一个玉瓶,便对着地乳盛装。 “地乳!”武德紧随其后,看着盛装的崇丘公子,也不多说,也是拿出一个玉瓶,开始盛装地乳。 玉瓶只有拳头大小,但却汨汨不见底。 “咕噜!”崇丘公子干脆将整个脑袋扎进去,不断鲸吞、大口吞咽着地乳,刹那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腹部鼓了起来,犹若是怀胎六月。 “砰!”武德更狠,整个人竟然直接跳入了池水中浸泡。 看着跳入池子中的武德,崇丘公子脸都绿了,然后猛然紧随着跳入其中。 没有争斗,没有交手,二人俱都是抓紧时间,炼化收取着地乳。 二人都不是傻子,知晓后面的各家高手在不断干来。 “嗖~”耳听一道脚步声响,崇丘公子眼中露出一抹精光,然后二话不说直接纵身而起,跳出了池水中,几个起落消失在洞天内。 武德一愣,却没有说话,只是将震天弓与乾坤箭持在手中。 “地乳!!!” 一众高手看着那地乳,顿时眼睛都红了,猛然扑过来各施手段收取。 “混账,尔等简直暴殄天物啊!”待到那三个供奉赶来之时,瞧着泡在池水中的各路修士,一双眼睛都红了。 暴殄天物! 地乳不是这么用的! 此时这郦水中,不知何时已经汇聚了上百道人影,大广道人亦混入其中,持着手中的一瓶地乳,看着空荡荡的洞天世界,不由得大脑发晕。 “来迟了!所有宝物皆不见了!被人盗走了!”大广道人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目光一片暗淡:“完了!道门千秋大业完了!” 池水不知何时瓜分干净,地乳被众人瓜分,此时传甲面带冷光的看着场中众人,有儒家高手、墨家高手、农家高手,有熟悉的面孔,还有不熟悉的面孔,俱都汇聚此地。 “诸位,我等效忠朝廷,岂能容忍地乳落在那等邪魔外道手中。不如诸位助我翼洲侯府剪除乱党,事后翼洲侯府必有重报!”传甲缓缓站起身,炼化了地乳后,其身上多了一股说不明的厚重感。 此言一出,场中气氛顿时一滞,没有人应和,所有人都在沉默。 “王传书,你乃是儒门天骄,你说呢?”传甲看向了其中一位十七八岁,面容俊朗一袭青衫,满脸书卷气的青年。 儒门与诸子百家不同,儒门乃是教化,当年相助大商朝镇压一切外道。大商天子剿灭外道,单凭大商朝廷的力量可不行,那诸子百家可是有一部分投靠了大商。 而儒家,绝对是兵家之外,诸子百家的佼佼者。 “大将军,地乳乃天地造化,我等取之有道,众生皆有份!他们能取得,也是一机缘,此乃天数岂能违逆?”王传书面无表情的看着传甲,心中诸般念头流转,露出一抹防备。 这里可是翼洲侯封地,若被其杀了夺宝,儒家说理的地方都没有。 “尔等也是这般意思吗?”传甲将军看向场中众人,最终目光落在了武德身上:“二太子,你说呢?” 武德闻言摇摇头:“上天有好生之德,天才地宝,见者有份。” 传甲闻言目光一凝,眸子里露出一抹冷光:“你等朝廷之人想走,我自然不会阻拦,但是那些邪门歪道,却都要给我留下!” 厮杀 混战 一场惨烈的搏杀就此开始。 武德瞳孔一缩,也不多说,持着宝弓立即遁走,一边其余各大州府之人见此,二话不说紧随其后。 至于说那些如道门、纵横、阴阳等诸子百家之人,却没那么好的运道了。 第四十三章 芥子乾坤 翼洲侯府虽然强势,却也不想为自己树下太多敌手。 而毫无疑问,像是那被朝廷禁止的阴阳家、纵横家,等祸乱天下的诸子百家之人,成为了翼洲侯府诛杀、劫掠的对象。 明着是为朝廷诛杀逆党,可如今自从上次剿灭佛、道等诸子百家已经过去了二百多年,大商各路诸侯谁还有心思去管朝廷的法令? 还不是为了众人手中的地乳? 一场杀戮,染红了郦水。 虞七绝不会知道,那地乳就是在自己搬开先天息壤之后,而出世的宝物。 他若知道,只怕场子都会悔青了! 好在虞七并不知道,此时美滋滋的持着宝物,笑眯眯的向村子里走去。 走到陶府大门前,忽然大地猛然一阵,门框上灰尘飘落,街上荡漾起层层泥土。 虞七脚步顿住,看向了丽水河畔方向,那铺天盖地的旋风,略做沉思袖子里一到令牌浮现,一缕根本之气没入其中:“风停!” 肉眼可见的速度,满天黑旋风消失,丽水河畔恢复了宁静。 即便是站在村子里,虞七也能闻到一股血腥味,顺着冰冷的北风飘荡而来。 然后虞七走入院子,关上了大门,陶夫人端坐在炉火前看着账本。 琵琶百无聊赖的敲击着手中棋子,时不时的侧过头看向门外,待瞧见那熟悉的背影,不由得猛然站起身,嘴角露出一抹笑意:“臭小子,昨晚跑哪去了,一夜不见人影?叫我与夫人担心了一宿。现在外面兵荒马乱的,怎么到处乱跑?” 琵琶一步上前,手指伸出,向虞七耳朵拧来。 虞七苦笑,也不反抗,任由琵琶将自己的耳朵揪住,然后连连讨饶:“我这不是眼见着一个冬天大家都没吃过鱼了,于是便入水中捞了一筐鱼。可是谁知道,郦水河畔竟然有异变发生,去了好多骑士,害得我在村头躲了一宿。今日早起,见机的妙,方才早早的跑了回来。” “哼,咱们家缺鱼肉吗?大冬天没有鱼肉,还有别的肉。外面现在这么乱,你要是因为口舌之欲而坏了性命,岂不是叫人担忧?”夫人在一边摇了摇头。 虞七放下鱼篓,递给了琵琶:“琵琶姐,咱们可以改善伙食了。” “哼!”琵琶冷冷一哼,然后将那背篓提起,拿在了手中,转身向远门外走去:“这回便原谅你了。” 虞七笑了笑,转头看向陶夫人,一双黑白分明的眸子正满是担忧的看着自己,不由得心头一热,然后低下了头坐在火炉前:“有劳夫人担忧了。” “我倒无妨,只是担心你遭受意外,你既然平安归来,今夜便浅酌几杯,庆贺一番!”陶夫人不着痕迹的收回目光,低下头在炉火前看着账本,头上步摇轻轻颤抖,虞七抬起头看着陶夫人侧脸,那吹弹可破的肌肤,就像是刚刚拨开的鸡蛋。 然后,就见陶夫人的耳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起来。 虞七心中一动,连忙收回目光,只觉得火炉前的温度,多了几分灼热。 外面冷风呼啸,屋子内火炉上,一口大锅炖着鲤鱼,虞七将十三香拿出来,顿时飘香整个屋子。 “好香!” “你做的鱼怎么这般好吃?” 琵琶吃了一口,然后低下头狼吞虎咽,开始吃鱼肉。 陶夫人优雅的夹起一块鱼肉,轻轻的放在嘴中,眸子里露出一抹好奇,红唇、贝齿轻轻的咬着筷子,静静的看着虞七。 “哈哈哈,这是我独门手艺,前些日子路过一个道人,我见他快死了,便给了他一个馒头。那道人见我骨骼惊奇,乃是万中无一的好苗子,为了报答我便传了我煮饭的秘方!”虞七哈哈大笑。 他这般调侃,一边的琵琶与陶夫人却信以为真,俱都是纷纷点头,眸子里露出一抹恍然。 “喝酒!”陶夫人如玉般的手指端起酒坛,为琵琶倒满,然后在自己倒满了一大碗酒。转头看向虞七:“你来不来?” 虞七心头略作迟疑,正不知如何回答,陶夫人却笑着道:“小孩子不能喝酒!琵琶,今夜咱们不醉不归。” 三人闲着无事,琵琶的酒量远远不如陶夫人,酒过三巡便已经趴在藤椅上坐不起身,迷迷糊糊的傻笑。 那陶夫人此时也躺在藤椅上,面颊绯红的看着房梁,也是昏昏欲睡。 虞七见此摇了摇头,只能苦笑一声,然后将琵琶抬起,慢慢的放在了床上。然后在将陶夫人小心翼翼的抱起,感受着怀中似乎没有筋骨的美人,虞七将陶夫人放在了巧燕身边,然后收拾了碗筷,吹灭蜡烛上床钻入了被窝内。 才刚刚钻入被窝,一只灵巧的手掌便已经摸了过来,犹若是灵蛇般,钻入了虞七的衣衫中。 “夫君~” 黑夜里,陶夫人声音娇媚酥麻入骨,叫人的骨头都为之酥掉,轻轻扯去了身上的衣衫。 虞七一愣,眸子看着像八爪鱼般就缠上来的陶夫人,黑夜里帷幕内虽然没有灯光,但虞七却看得分明,陶夫人此时虽然声音醉醺醺,但是眸子却一片清明,哪里还有半分醉意? 吱呀~ 吱呀~ 帷幕内节奏声响,陶夫人骑跨在虞七身上,声音里满是怪异:“果然是变大了!好奇怪啊!” 下半夜,吱呀声戛然而止,陶夫人躺在帷幕中,做熟睡状,虞七只能翻身坐起,开始整理一片狼藉,为陶夫人穿好衣衫,然后模模糊糊的睡去,根本法自动运转,炼化那纯阴之气。 鸡叫三遍,琵琶睁开眼,瞧着熟睡的虞七,已经不见了踪影的陶夫人,不由得一愣,然后连忙起身穿戴好衣衫,却见陶夫人提着灯火自屋子外走来。 “夫人今日怎么起的这般早?”琵琶看着陶夫人,不由得一愣。 灯火下,陶夫人面色红润,闪烁着一股前所未有的魅力,散发出一种她从未见过的风情,令琵琶不由得一呆,痴痴的道:“夫人似乎变得更好看了,就像是久经干涸忽然被滋润了的花朵。” “小丫头,休要胡说,看我不撕了你的嘴!”陶夫人瞪了巧燕一眼:“我已经洗过澡了,你还不去洗练。” “洗澡?夫人一大早起来洗澡?”琵琶感受着空气里的冷风,不由得一愣。 “昨晚了喝酒,身子黏糊糊的不舒服!对了,你准备一盆热水,一会给虞七也洗洗。这孩子一夜不回来,身上有一股怪味!”陶夫人吩咐了一声。 琵琶一愣,抽了抽鼻子,转身回到床榻嗅了嗅:“有吗?没有吧?” “休要啰嗦,照办就是了!”陶夫人无奈道。 琵琶闻言嘻嘻一笑,然后转身走了出去。 鸡叫四更,虞七醒来,听着屋子外瑟瑟北风,还有炉火中的木柴毕波声响,慢慢的穿好衣衫坐了起来。 好在,这回自己的衣衫没有被陶夫人给撕碎。 “巧燕已经为你准备好了热水,你前天未归,身上尽是怪味,还不去洗洗!”陶夫人端坐在火炉前,低头看着账本,声音平静不见半分异常。 错非昨日在帷幕中,虞七亲眼见过眼前女子娇媚入骨的一面,只怕还以为自己是一场幻觉。 “是!”虞七也没有多说,穿好衣衫走下床榻,也不去与陶夫人对视。 他知道陶夫人脸皮薄,这种事情不可随意打趣、说出来,这也许就是二人之间一个永远的秘密。 虞七洗漱完毕,此时天边一缕紫气升腾,虞七吞了一缕紫气,然后来到假山处,看着那冷风中青翠欲滴的葫芦藤:“葫芦藤扎根大地,却及不上先天息壤,若能以先天息壤孕育,必然可以加速葫芦藤的成长。” 虞七心头一动,葫芦藤缩小,被其拿在手中,然后虞七心中念头一动,那葫芦已经消失在了手中。 根本法内,装载乾坤符咒运转全身,其内一片十丈大小的虚空静静的矗立,一座立方米的先天息壤,闪烁着无数先天神禁之光静静沉浮。 下一刻,那先天神禁之光流淌,葫芦藤自动飞起,扎根于先天息壤上,汲取着先天息壤的养分。 “不知这先天息壤耗尽,能不能将我这宝贝孕育出来!”虞七喃呢自语。 “息壤!息壤!生生不息!息壤会无时无刻的自动在虚无中汲取各种力量,用来增长壮大自己的本源。这先天息壤看起来只有这麽小,但却足以演化出无穷无尽,只是要消耗无数岁月罢了!”在息壤上,插着一把雨伞,此时红衣伞女百无聊赖的道:“混元伞一旦进入这处虚空,便无法接引纯阳之气,你日后若无必要,不可将混元伞放入其中。那息壤厚重,镇压一切气机,就算是纯阳之气,也被镇压了下去。” “有这等说法?”虞七一愣,然后心头念动,混元伞出现在其手中。 “你日后若无必要,万万不可将混元伞塞入那芥子乾坤之中,免得误了我的修行,耽误了混元伞的成长!”伞女看着虞七:“其实,我可以暗中跟随着你的。” 第四十四章 对赌大广 “哦?”虞七一愣:“你怎么跟随我?” “嗖~” 话语才落下,只见伞女已经自其手中脱落,裹挟着混元伞消失在了泥土中。 泥土就像是水波般,任凭混元伞沉入其中,不见半分痕迹。 瞧着地上依旧的泥土,虞七不由得一愣。 “天才地宝,只要通了灵性,皆可上天入地无形无迹!”虚空扭曲,伞女持着混元伞,重新出现在了其身前。 “按照这么说,那地乳你是不是可以插一手?”虞七眼睛眨呀眨的看着伞女,他关心的是地乳。 那可是万载才能孕育出一滴的大地精华,吞服下去生死人肉白骨,有不可思议之功。 “迟了!”伞女一双眼睛看向郦水河畔:“事情早就已经尘埃落定了。” “唉,可惜了那地乳,如此机缘造化,实在是可惜!”虞七摇了摇头,然后持着毛巾,走入了一旁的偏殿,开始了沐浴。伞女看着虞七背影,不由得摇了摇头:“小气鬼!” 话语落下,混元伞没入大地深处,已经不见了踪迹。 半柱香的时间,虞七沐浴完毕。 缓缓擦拭着湿漉漉的身子,身上水珠在缓缓滑落,他的肌肤上就像是有一层莲花的薄膜,所有水珠难以沾染半分。 先天戍土之气不断淬炼、压缩着根本法,滋润着其周身筋骨、皮膜,可以说纵使是不运转根本法,虞七的实力也在每分每秒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进步着。 湿漉漉的头发上发丝有水雾脱落,瞬间变得干燥蓬松,然后被其束缚起来,用一根木簪别在脑后。 “也不知道郦水河畔现在怎么样了!”虞七心头嘀咕。 “砰!” 虞七心头正想着,忽然一道黑影自空中坠落,径直向所立之地其砸了下来。 “砰!” 虞七一步迈出,迅若惊雷,周身精气神紧绷,面色戒备的看向那自空中坠落的人影。 “大广道人!”虞七不由得一愣。 此时大广道人血肉模糊,气息奄奄的躺在青砖上,一双眸子死死的盯着虞七,艰难的道:“救———我!” “你怎么落得这幅样子?”虞七面露惊容,缓缓向大广道人走去,然后瞧着周身骨骼以一种不可思议的方式折叠起来的四肢,虞七摇了摇头:“不是我肯不肯救你,而是你都这幅样子了,还有救吗?” “别废话,我吞了地乳,在重的伤势也能复原,你先将我的四肢摆正再说!”大广道人没好气的道。 虞七扫视了一眼四周,不曾察觉到有人跟踪,于是上前将大广道人的四肢小心翼翼摆好:“老道士,你身后没有什么尾巴吧?可千万莫要为陶府惹来灾祸。” “放心,老道士我用的是大挪移符,直接锁定了你的气机,凭空传送过来,只要那群铁骑不挨家挨户的搜查,断不会有任何意外!”老道士此时气机竟然奇迹般的平稳了下来,周身骨骼、血肉在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衍生,修复着其体内的伤势。 “郦水河畔发生了什么,竟然惹出这般大动静,你这老道被人打成这幅样子!”虞七看着大广道人,眸子里露出一抹好奇。 他虽然不知大广道人的修为,但却知道大广道人绝对是世间顶级高手,能够盖过他的绝对不多。 “特娘的,简直是哔了狗了!翼洲侯简直过分,为了争夺地乳,竟然将翼洲镇印请了来,镇压了那片虚空,否则道爷我断然不至于吃如此大亏!还有那儒家之人,竟然背后出手偷袭!”说到这里大广道人竟然活蹦乱跳的坐起身,一拳捶在地上,眼睛里满是怒火。 “这……这就好了?”虞七骇然的看向大广道人,之前这厮可还是半死不活的样子,如今怎么恢复的这么快? “那可是万载才能孕育出的一滴大地精华,道爷我这次不亏,收取了不少,门中必然可以培育出一批高手!”大广道人目光灼灼的道:“翼洲侯,这仇我必然要报。” “地乳?收取了不少?小子还从未见过这般稀奇玩意,道爷能不能给我开开眼界?”虞七凑过去,眸子里露出一抹好奇。 “你小子未曾踏上修行之路,看或者不看又有什么用?道爷我饿了,速速为道爷我准备一些吃的!”大广道人毫不犹豫的选择了拒绝。 虞七闻言面色变冷,伸出细腻晶莹的手掌:“一顿饭一百两银子。” “你怎么不去抢!”大广道人闻言顿时一愣,随即眸子里露出一抹火光。 “道爷,你现在可是朝廷通缉的要犯,我收留你不冒风险啊?”虞七不紧不慢的道。 “算你狠!”大广道人看着虞七,然后狠狠的啐了一口,自袖子里掏出百两银子。 虞七好奇的看了一眼大广道人袖子,这老道士袖子里面似乎什么东西都有。 “别瞅了,这是袖里乾坤,不是你能看懂的!”大广道人高傲的昂起头。 百两银子对于大广道人来说,确实是不多,紫薇一顿饭便不止百两银子。 虞七随意的去厨房寻了两个冷馒头与酱牛肉端来,大广道人也不挑食,只是自顾自的吃着。 “你小子现在日子过得不错!”大广道人吃到一半,忽然抬起头看向了虞七。 “有何讲究?”虞七不解。 大广道人伸出三根手指:“三年!” “三年如何?” “这场劫数,延迟了陶府三年的落寞,你小子算是运道不错,还有三年好日子过!”大广道人笑着道。 “我说老道士,你说的陶府气数变换,到底准不准啊?”虞七凑上前来,看着大广道人。 “你居然问道爷我准不准?道爷我是何等境界,早就摆脱了凡夫俗子的推算,而是开了天眼,直接观摩气数本源!”大广道人不满的道。 “可有办法化解?”虞七连忙道。 “若能化解,那便不是定数!”大广道人吞下最后一口酱牛肉。 “我怀疑你是故意诓我,你之前还说陶府劫数就在眼前,眼下却因为郦水劫数,说什么陶府劫数拖后了三年。郦水劫数关陶府什么事情?”虞七嘲笑的看着对方。 “和你说了你也不懂,倒不如不用浪费口舌。说一千道一万,也不如叫你看看道爷我的本事!”大广道人抬起头看向天空,此时天空万里无云,东方一缕恢宏紫气升腾而起,无尽光明照耀大千。 “七日过后,将会有大冰雹降临!”大广道人笃定的道。 “你听说过冬日里下冰雹的?”虞七嘲笑了一声。 “本来冬日里是不能下冰雹的,但真龙被斩,怨气滔天,翼洲地界都会遭受牵连,未来数十年风雨天灾不断!除非是西伯侯与翼洲侯联姻,紫薇与周姒合体,使得真龙合一,才能化解这股怨气!”大广道人眸子里露出一抹精光:“未来有他受的,到时候翼洲侯受不住,怕是会主动求西伯侯,上门联姻成就好事。” “有这等说法?”虞七闻言不由得一愣,眸子里露出一抹精光:“翼洲侯与西伯侯联姻?非联姻不可?” “那可是一条真龙!足以与大商王朝较量的真龙!只要翼洲侯与西伯侯联合在一起,便可成就大业,推翻大商统治,王图霸业可期!”大广道人眸子里露出一抹神光。 “哦?”虞七闻言淡淡的应了一声,抬起头看向那万里艳阳,不知为何一想到那天人般的大小姐要嫁给紫薇那嚣张跋扈的货色,虞七心头便不舒服。 紫薇,绝非良配! 可惜,他却无能为力! “道长说七日后冰雹,我却是不信,定然是你这老道士来诓我,想要骗吃骗喝。不如在咱们赌一局如何?”虞七目光灼灼的看着大广道人。 “哦?如何赌?”大广道人转头看向虞七。 “你得了多少地乳?”虞七看向大广道人。 “你小子倒真是狡猾,竟然打我地乳主意,可惜你打错了算盘,也不看看道爷我的本事!”大广道人自袖子里一模,拿出一个朱红色的葫芦:“足足有五十斤重。” “七日后若没有天降冰雹,道长便将那葫芦中的地乳给我,如何?”虞七目光灼灼的看着大广道人。 “若不降冰雹,你便随我前往西岐,日后拜入紫薇公子麾下,听候差遣!未来不论如何,绝不背叛,用心用力辅佐紫薇公子成就大业,如何?”大广道人一双眼睛看着虞七,露出一抹算计之光。 通过一段时间接触,大广道人如何不知,眼前这小子死犟死犟的,想要收服其前往西岐,怕不是那么容易。 再者说,大广道人自忖眼力还是有几分的,这小子的性格,绝不是那种甘于屈居人下的货色。 想要正常收服,绝不简单。 既然对方打自己地乳的主意,那不如趁机将这小子给收服了。 “好!成交!”虞七笑了,笑眯眯的眸子里,一抹电光划过,就像是偷到了狐狸的小鸡。五十斤地乳啊,足够将自己泡起来,完成根本法蜕变的了。 第四十五章 阴差阳错,大德现世 他虽然心中谋划着地乳之事,但对于大广道人的话,暗地里却提起十二分警惕。 三年后陶家将会有大祸,他相信大广道人绝不会说谎。他既然说有大祸,那定然是有大祸了。 自己今年十一,三年后十四,在这个世界上,也已经算是成年人了!虽然现在他的骨子里便有一个成年人的灵魂。 “三年,却不知能不能练成神通术第二重!”虞七眸子里露出一抹凝重,抬起头看向远方云朵,心中诸般念头思量,闪烁不停。 他不缺机缘,却缺少消化机缘的时间。 郦水河畔大战,伞女不曾现世,翼洲侯府铁骑失去了警惕之心,不断在村子的东头奔驰,截杀各路诸子百家之人,欲要将失去的地乳夺回来。 村中 传甲缓缓擦拭着带血的刀鞘,理正浑身战栗的站在传甲身前,双股不断颤抖,周身如负千斤之重。 “你只管仔细的想,这村中数万人口,是否有什么奇门隐士,亦或者是有什么性格奇怪的人。你身为村中理正,村子里面的大小事情,必然瞒不过你!”传甲头也不抬的擦拭着自家盔甲、刀鞘,似乎是在看着一位绝世美人。 “大人息怒!大人息怒!且容小人仔细想来!且容小人仔细想来!”理正急的额头汗水滚滚滑落,眸子里露出一抹凝重之光。 乌柳村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其内混居数万人口,三六九等鱼龙混杂,有富贵之人,也有贫贱之民,可若说奇奇怪怪的人,他还真的想到了一个。 “有一个人!”理正猛然一拍脑袋,眸子里露出一抹神光。 “在哪里?”传甲猛地抬起头,眸子里满是湛然神光,死死的盯着理正。 “大人随我来!”理正连忙的道。 村头 李老伯家 理正领着侯府的各路甲士,此时站在了门外:“若说神神秘秘古古怪怪,非此人莫数。此人乃村中最为古怪之人,灾荒之年,别人都是面黄肌瘦,唯独他白白胖胖,整个人看起来不像是受苦之人。” “哦?”传甲闻言一愣:“还有别的吗?” “此人不喜好与左邻右舍交流,平日里脾气怪癖当真是令人受不了!”理正道:“若说寻找稀奇古怪之人,他必然是其中之最。整日里独来独往,不见一个朋友。若说有,唯一的亲人便是那虞家小子。” “虞家小子?那个虞家?”朱供奉忽然道了句。 “那小子唤作虞七,乃是孙家的亲戚,却受尽了白眼欺负!”理正讨好道。 “虞七?” 听闻此言,三位供奉与那传甲大将俱都是面色一变,他们想起了上次虞七送给周家大小姐的龙种。 “村中有几个叫虞七的?”王供奉偏移目光,落在了理正的脸上。 “村子里数万人,但是姓虞的却只有一个!叫虞七的,也就只有一个!”理正连忙道:“毕竟,虞这个姓比较少见。” 屠龙者! 刹那间,一道电光划过几人脑海,虞七既然不是屠龙者,虞家姐弟平平常常,那屠龙者必然是虞七身边的人! “我看过虞七资料,那虞七平日里不受村中待见,唯有与此人走得近,时常受到招待!虞七除了虞六娘一个亲人外,便唯有此人了!”朱供奉抚摸着下巴上的一捋胡须。 “此人必然有屠龙手段!”传甲眸子里露出一抹神光,然后看向理正: “上前叫门!” “是!”理正恭敬一礼,正要上前去,却听朱供奉道:“且慢!” “大人还有何吩咐?”理正不解。 “我亲自去,面对这等隐士,我等理应共同登门,以示敬重!”朱供奉推开理正,整理了一番衣衫,然后缓步上前,对着破旧的柴门喊了一声:“先生可否在家?” 屋子内,李老伯正煮着大鱼,鱼肉的香气扑鼻而来。 此时听闻门外一声呼唤,不由得一愣,推开门去:“谁呀?” “在下乃翼洲侯府供奉,拜见先生!”朱供奉道。 “翼洲侯府?”李老伯闻言一愣,然后打开大门,瞧着那门外黑压压铁骑,不由得愣愣神,然后连忙躬身一礼:“见过诸位大人!” “且慢,先生不可多礼,理应是我等见过先生才对!”朱供奉看着眼前这白白胖胖的胖子,确实不像是灾民的样子,只是看着其周身并无半分气机,不由有些犯嘀咕。 此人当真是屠龙者? “真人不露相,露相不真人,此人越是看起来普通,才说明其手段高超!”王供奉低声嘀咕了一句,然后亦随着上前一礼:“见过大德。” “诸位莫不是搞错了?”李老伯有些蒙,一脸懵逼的看着场中众人。 “呵呵,长辈不请我等进去喝杯茶?”传甲笑着道。 “诸位大人请进!请进!”李老伯连忙道:“诸位不嫌弃在下寒舍鄙陋,尽管进来。” 众人鱼贯而入,进入那矮破的草庐,无意间看到锅中的鲤鱼,三位供奉俱都是瞳孔一缩: “龙种!” 刚刚凝聚了血脉气候的龙种,竟然被此人当成寻常饭菜,错非钓龙者,谁能有这般手笔? 错非那隐居的大德,谁能有如此气魄? 虞七万万想不到,自己之前在郦御水而行,抓捕的鲤鱼沾染了祖龙气机,本想着送给李老伯补补身子,并无人知晓,可谁知来得早不如来得巧啊。 巧妙到了极点!巧妙到了巅峰! “今日我等可是有口福了!”朱供奉笑眯眯的看着李老伯:“阁下还在隐藏身份,难道当我等都是瞎子不成?翼洲侯求贤若渴,还望长辈驾临我翼洲侯府,我翼洲侯府不胜荣幸,必然以一等供奉对待先生。我翼洲侯府所有资源,俱都任凭先生差遣、调用。” 李老伯一脸懵逼,呆呆的看着众人,然后连忙摇了摇头:“诸位莫不是认错人了?” “之前采光祥瑞千里耀耀,必然是有圣贤悟道,普天下能将龙种当成寻常伙食的,除了先生这等大能,还能有何人?”王供奉摇了摇头:“阁下若对我翼洲侯府的待遇不满意,还可以入我翼洲侯府与我家侯爷面谈。我等今日来此,就是想请先生前往翼洲侯府赴宴,并无他意。” “我……我什么也不知道啊!我并不知道你们之前所说的什么情况!”李老伯已经懵了,满脸的懵逼。 “呵呵,也不怕说实话,大贤在我翼洲悟道,被我等找出真身,只能为我翼洲侯府所用,我等是断然不会让阁下走出翼洲大地的!”传甲此时将腰间宝刀擦好,然后面色郑重的看着李老伯:“不说先生是否投靠我翼洲侯府,是否肯辅佐我家侯爷。今日我家主人有请,先生不论如何,都要给我加主人这个面子,前去参加赴宴。” 瞧着那黑压压的甲士,还有目光热切的三大供奉,李老伯能说不吗? 他什么也说不出来! 一双眼睛里充满了无奈! 理正也不傻,此时瞧着翼洲侯府的架势,他若在不明事理,这理正的位置也混不下去。 “老李,翼洲侯府既然请你,乃是你的福运,你可莫要折了侯爷面子。在这翼洲,谁敢驳了侯爷的脸面?”理正虽然不知发生了什么,但很显然眼前的大人物想要请这个平日里古古怪怪的家伙前去赴宴。 “啪~” “哎呦~” 一个巴掌飞出,传甲面色冰冷,缓缓的收回了手掌:“大贤面前,岂有你说话的份?” 血肉模糊,牙齿喷溅,理正整个人竟然昏死了过去。 瞧着那血肉模糊只有进气没有出气的理正,李老伯不由得身躯一颤,惊得心肝肉跳:“我去!我去!” “来人,请先生上车!”传甲见此不由得大喜过望,连忙呼喝了一声。 一群人呼啦啦的向翼洲侯府而去,此时正在与大广道人斗嘴的虞七绝不会想到,李老伯竟然被自己无意间牵扯了进去。 李老伯平日里稀奇古怪,性格孤僻怪异,只是为了吃人肉不被人发现而已。天地良心,他可没有那传说中高人的那一套怪癖。 “小子,我上次传你的修行法诀,你参悟的怎么样了?虽然那仅仅只是最基础的法诀,但若是借助陶夫人体内的纯阴之气修炼,也可一日千里不可收拾!”大广道人目光灼灼的看着他。 “那等邪门歪道之术,我虞七堂堂正正,岂能修行这种歪门邪道的东西?”虞七冷然一笑,眸子里露出一抹不屑。 “啊?”大广道人闻言一愣:“不运转那妙诀,你如何采了陶夫人体内的纯阴之气,化解了陶夫人的顽疾?” 虞七冷冷一哼:“懒得理你,你还是等着输吧!七日后,等你将那地乳输给我。” “输给你?老道士的修为境界,不是你能想象!”大广道人摇了摇头:“不修行便不修行,你乃是天上星宿,未来自然有属于自己的造化,道人我现在是多手多脚了。” 说完话大广道人闭上眼睛,懒洋洋的晒着太阳。 第四十六章 当日因果 乌柳村说不大,但也绝对不小,要是有什么事情,绝对瞒不住。乡里乡亲,有什么风吹草动,瞬间便会传遍整个村子。 晚上 火炉前 水煮鱼翻滚 琵琶忽然道:“听人说,翼洲侯府的大统领、三大供奉亲自率领仪仗来到乌柳村,寻找什么隐士高人。那村头贫民区的那个古古怪怪的李老头,居然是传说中的隐世贤才,亲自被翼洲侯府的仪仗接走。” “什么?”虞七闻言不由得一愣:“隐世贤才?那个李老头?” “还能有那个,还不是村头那个奇奇怪怪,整日里独来独往的李老头!”琵琶不紧不慢的道。 “隐世贤才?”虞七眨了眨眼,他要是没听错的话,整个乌柳村东头,能被称得上奇奇怪怪的李老头,怕是只有一个。 那老头和自己相处几年,靠着吃人肉度日,也是什么隐世大才? “听村子里面的理正说,这次天降异象,彩霞席卷千里,便是李老头引起的。真想不到,如此贤才大德,竟然隐藏在咱们身边,而且还如此低调。早知如此,当年就该提前结交一番,今日不也随之飞黄腾达了?”琵琶的眼中满是惋惜。 陶夫人闻言筷子一顿:“我好像记得他,以前舍粥的时候,没少来混吃混喝,想不到竟然是隐世大能,惹出了如此异象的高人,早知如此就该好生拉拢一番,如此我陶家也能靠上翼洲侯府,未来更进一步。” 虞七闷闷的低下头,眸子里露出一抹怪异:“那老头是贤才大德?没注意啊!没听说过哪个贤才大德会吃人肉的。” “此事当真?”虞七不动声色的问了一声。 “自然是当真,你怕不知道,当时汇聚了好多人,都亲眼看到了。哪个狗眼看人低的理正,也被打的半死不活,那李老头本来不想去侯府,可惜看到那被打的半死的理正,便再也不敢反驳了!”琵琶低声道。 虞七闻言心头一动:“想不到,李老伯竟然是一个隐世大才,他如今明珠绽放光彩,已经是荣华富贵近在眼前,却不知可否提携一番我。” 虞七眸子里露出一抹心动,夹起炉子里的水煮鱼,不紧不慢的吃了起来。 日子一天一天的慢慢过,虞七每日里打坐运功,或者是祭炼宝物,过得倒是充实。 只是根本法的修炼,却已经陷入了瓶颈。 如今第一重神通术已经修成,想要练成第二重神通术,便要打破生死界限,将自己的肉身祭炼到极致,方才能在极致中发生蜕变。 虞七根本法才刚刚成就,第一重神通术刚刚炼成,想要打破生死岂能有那么容易? 第一重根本法练成,可寿两百,寿寝正终而亡,不受邪病侵害。 第二重根本法练成,神通术打破生死,可向天借寿,到时候能延续寿命多久,还要全靠自家的根骨、根基。 虞七背负双手,一双眼睛看向远方,站在东来紫气中,一口吞了那东来紫气,许久后才来到假山处,大广道人正盘坐在假山上打坐。 “老道士,今日可就是第七日了,如今晴空万里,可不见冰雹,你那地乳可曾准备好?”虞七笑眯眯的来到了假山处。 假山说是假山,却也是一个天然的小山,只是此地自从陶相公走后,少有人来,便逐渐荒废了下来。 乱石草木无数,看了叫人眼花缭乱。 “哦?”大广道人收了功诀,慢慢的站起身,坐在凉亭上,看向虞七手中食盒:“呵呵,今日才刚刚开始,你着什么急啊。” 虞七闻言笑而不语,只是将食盒放在大广道人身前,伴随着息壤入体,不断滋润其身躯,淬炼其精气神,虞七如今对于饮食没有以前那么大,修炼所需的能量,不需要自食物中获取。 “那我就等着!”虞七端起酒壶,坐在大广道人身前,两人一边喝着酒水,一边看向天空云朵。 “紫薇当真要与周姒定亲?”虞七忽然问了一声。 “怎么?周姒与紫薇定亲你似乎很关注?”大广道人端起酒杯,不动声色的看着虞七。 “恕我说句难听的话,紫薇配不上周姒小姐!”虞七看向天边湛蓝的晴空,伴随着根本法不断进步,他对于大广道人等修行界高手,也在逐渐失去了敬畏之心。 尤其是多了伞女傍身,他更是多了几分底气。 “真龙合体,才能发挥出力量,此事由不得翼洲侯不答应!”大广道人端起酒盏,看着虞七:“你小子是不是对周家大小姐起了心思?” “窈窕淑女,君子好逑!”虞七不以为意。 大广一愣,然后诧异道:“好一个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呵呵,我早就知道你小子对那周姒起了不该有的心思!”大广道人放下酒杯,一双眼睛看着虞七:“可惜,周小姐乃王侯之女,你不过是一平常草民,就算没有紫薇,那周家大小姐也万万不会许配给你。你这辈子都没有机会!” “那陶夫人乃先天纯阴之体,论容貌、体态、气质,并不逊色于周小姐,只是少了周小姐特有的那股天生魅惑法则的力量!”大广道人看向虞七:“你小子得了如此极品女子,要懂得知足。” “老道士,你忒瞧不起人,须知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年穷。燕雀焉知鸿鹄之志,我虞七大好青年,谁知未来真的配不上周姒?”虞七摇了摇头,话语里满是令人作响的名言。 “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年穷?燕雀安知鸿鹄之志?”大广道人一愣,呆呆的看着虞七,好一会才道:“好大的雄心壮志,不过你小子确实是也有如此底气,你乃星宿转世,未来封侯拜相,不过水到渠成,自然是有配得上周姒的一天。可是,那一日要等多久?二十年?三十年?到那时周姒早就嫁为人妇,岂会等你?” “再者说,你与那陶夫人耳鬓厮磨,沾染了纯阴之气,周姒岂会嫁给你?老道士我促成你与陶夫人的好事,就是为了断掉你点念想,免得你未来与紫薇因为一个女人而反目成仇!”大广道人目光灼灼的看着虞七。 “嗯?”虞七眉头皱起:“陶夫人之事,你究竟插手了几分?” “不过是顺水推舟,加以引导罢了。除了那第一次醉酒,接下来几次,我可是一点都没有做手脚!”大广道人笑眯眯的看着虞七。 不知为何,看着大广道人,虞七心头一股厌恶忽然升起,乃至于对大广道人身后的道门,也是生出一股抗拒之心。 “呵呵,我本以为你助我炼化陶夫人的纯阴之气,是为了陶夫人好,可谁知道你竟然是为了紫薇。紫薇当真值得你等投下如此血本?”虞七看向大广道人。 “他乃是天定之主,自然值得!”大广道人摇了摇头:“凤鸣岐山,乃是圣人批语,绝不会有半分错误。” 虞七静静的看着大广道人,然后转头看向天边大日,心头冷冷一笑:“呵呵,你如此费尽心思殚精竭虑,可当真是令人佩服。可惜,你越是如此,我却越不能叫周姒嫁给紫薇。我本来心中对周姒,有的只是感激之情,但既然知道你道门只是将其当成了工具,我便更加不能叫你等达成好事。紫薇绝非良人,配不上周家大小姐。” 只是心中这般想,虞七却绝不会说出来,只是不紧不慢的浅酌酒水。 看着虞七犹若是玉石般白里透红的面孔,大广道人眸子里露出一抹凝重:“小子,我知那周家大小姐媚世烟行,对你这等毛头小子来说,有无法抗拒的诱惑。所以今日才不惜点出那日的因果,就是想要提前点醒你,趁你尚未陷入其中,早早抽手。周家大小姐,绝不是你能染指的。你乃天定三大辅星之一,老道我绝不想看到未来有惨剧发生。真龙合一,乃是两位侯爷的意志,是圣人的意志,没有人能抗拒。” “我知道,所以我要遵从你给我安排的宿命,陶夫人确实是不差周姒的美人,而且还温婉如水,比之周姒的媚世烟行,各有风味!”虞七不咸不淡的道。 不知为何,看着此时平静的虞七,大广道人忽然心头升起一股不祥的躁动。 正要在劝,却听虞七忽然开口,打断了大广道人的话语:“起风了!” 寒潮涌动,前所未有的寒潮卷起,飓风呼啸,肉眼可见的速度,铺天盖地的黑云侵袭而来,犹若是天崩地陷的海啸,席卷整个苍穹。 “呵呵,道爷我的修为,岂是你能想象的。今日必然会有大冰雹,你小子输定了,还是随我走吧!”大广道人看向天边翻滚的云海,眸子里露出一抹得意:“小瓜娃子,你此时就是想要反悔也迟了。日后投入紫薇麾下,你便是紫薇公子的家臣,那周姒乃是你的未来主母,你万万不可有任何非分之想!” 第四十七章 烟消云散,三六九等 大商世界,等级森严。 上有大商君王,朝中三公九卿等级分明,下有地主、商贾,以及流民奴隶。 等级秩序,乃是大商朝立足的根本。 世上流民命如草芥,但是奴隶的命,却连流民都不如。 以下犯上,在大商中绝不会被接受,若发生这等事情,只怕天下虽大却无容身之地。 大广道人一双眼睛精光灼灼的看着虞七:“日后,周姒便是你的主母,是你的主人,不是你能觊觎的,甚至于这等念头想都不能想。你千万莫要有不该有的想法,免得误了自己大好前程。” “哦?”虞七看着大广道人,转头看向那天边翻滚而来,犹若是天河倾覆、翻滚的黑压压云头。 雷霆怒罢水浆迸,那黑云汹涌澎湃,一股寒潮卷起,吹动了虞七耳边一缕发丝。 虞七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的看着那天边崩腾而来的黑云,不知何时袖子里的手掌攥住了一块黑色令箭,整个人呆呆的坐在那里不语。 黑云汹涌澎湃,犹若翻滚的怒龙,所过之处地崩山摧,翻江倒海大地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浸染了一层寒霜。 “嗡~”根本法之力运转,虞七眸子古井无波,根本法悄无声息间灌注于令牌中。 “老天爷,你当真如此残忍?我对周家小姐乃是一片真情,此情天地可鉴,日月可表。那紫薇不过纨绔子弟,又有何德何能配得上周家小姐?老天爷,你若有眼,就帮帮我吧!岂能叫犹若是天仙般的周家小姐,嫁给紫薇那纨绔子弟?岂不是一朵鲜花插在了牛粪上?”虞七此时忽然跪地高呼,对着苍穹叩首:“老天爷啊老天爷,您若是真的有眼,便顿了这狂风,消了这怒云,叫周家小姐明白我的一片真心吧。” “哈哈哈,你这小子简直痴心妄想,天道运行亘古如此,不以人的意志为转移,纵使圣人也只能顺势而为,不可违逆了天道大势。老道士我还从未听人说过,天道大势会因为谁叩首而更改的,你以为你是谁?你是天地之子吗?”老道士哈哈大笑,话语里满是毫不掩饰的讥讽,声音里更是道不尽的嘲弄。 “老天爷,您开开眼吧,断不能叫小人逞威风,您就助我赢了这场赌约,成全了我对周家小姐的情谊吧!”虞七不理会大广道人,继续趴在地上叩首。 “哈哈哈,小子你莫非是评书、传记看多了,老天岂会理会你这蝼蚁?恒古天道岂会因你而改变?……哈哈哈……嘎……”大广道人笑出了猪声,然后下一刻忽然笑声顿住,整个人憋得脸红脖子粗,猛地抬起头看向空中那翻滚的云潮,眸子里露出一抹不可置信,骇然的看向虚空中戛然而止似乎被按下静止键的云潮,然后那满天云潮竟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散。 云顿雨散,郎朗阳光洒落,照耀在了虞七与大广道人的身上。 “哈哈哈,老天有眼!老天有眼啊!”虞七面色狂喜,不断叩拜,然后转头对着大广道人道:“老道士,你看到了没有,就连老天都帮我。我与那周家小姐才是天定的一对,乃比翼双飞的连理,那紫薇虽是道门选定的众星之子,但却配不上周家小姐。” “不可能的!不可能的!怎么就忽然散了呢?怎么就忽然散了呢?”大广道人面色震惊的站在凉亭中,冷风扑面不单单吹得大广道人遍体生凉,就是心中也一片哇凉,眸子里满是不敢置信,呆呆的看着那天空中的云头。 “莫非这小子当真是天地之子?”一个念头在大广道人脑海中划过,下一刻却见大广道人冷冷一笑,刹那间将那个想法给否了:“荒谬!简直是荒谬!天地之子简直是无稽之谈。翼洲果然不简单,竟然有高人出手,化解了这场天灾。” “老道士,地乳拿来吧!”虞七爬起身,目光灼灼的看着大广道人。 虽然没有冲入洞府夺得地乳,但如今地乳主动送上门来,也算是全了其心中那块不能化解的心病执念。 “哼!”大广道人冷冷一哼,面色难看:“你小子倒是好运道,竟然恰巧有高人出手,化解了天灾,否则今日不知有多少流民会被冻死。” “别说那么多,快点将地乳给我!”虞七手中令牌消失,目光灼灼的盯着他。 “小子,你要那地乳作甚?你修行的乃是道法,那地乳于你来说,三五滴便已经足够……”大广道人此时缓和面色,开始和颜悦色的商量。 “老道士,大丈夫行事,言而无信不可!你既然输给我,那一葫芦地乳便都是我的。我虽然不知这地乳有什么用,但用来泡澡保健还是可以的!”虞七目光灼灼的看着大广道人。 大广道人闻言面色难看,随即心头一动,计上心来,慢慢伸出手在袖子里掏出一只葫芦:“小子,地乳再此,拿去吧。” 虞七眸子里露出一抹精光,眼角露出一抹嘲弄:“老道士,休要诓我,你这根本就是寻常葫芦,而不是你那法器。你若在继续弄虚作假,便是与我为敌。我与你赌约对立,我若输了便付出自己的一生,与人为奴。我用自己的一生来对赌你那地乳,你若敢糊弄我,便是与我为敌。他年我早晚有踏入修行中的一日,到时候若被我察觉到你骗了我,我必然与你不死不休!与你身后的道门、西伯侯不死不休。” “你……”大广道人闻言豁然变色,面色骇然的看向此时目光灼灼的虞七,那威严无比的语气,不由得面色骇然。 “老道士,你可千万莫要打什么鬼算盘,那地乳一滴都不能少!他年若被我察觉到不妥,咱们便是永世为敌。”虞七目光冷厉的看着大广道人,不紧不慢的伸出脖子:“当然,你若现在一剑杀了我,那是再好不过。你既不用遵从赌约,也可免去了未来之祸。” “你这小子,竟是如此较真!”老道士苦笑,面色缓和下来,缓缓自袖子里掏出那法器葫芦:“地乳就在其中,老道士不单单赔了一葫芦地乳,还要赔上一件法器。” “这地乳对于武者来说,乃是洗髓伐毛筋骨再生的好东西,但于你来说却毫无用处,三两滴足够你一身之用。这么多地乳,你又何必……” “你管我!”虞七冷冷一哼,一把夺过了大广道人手中的葫芦,美滋滋的扒开塞子,看着里面的地乳。 “那法器还是我的呢!咱们当时赌斗的只有地乳,而不是这葫芦!这葫芦可是道士我的!”大广道人见虞七如此嚣张,一副吃定自己的表情,不由得气的三尸神暴跳,怒从中来。 “呵呵,你等着,我这便去寻个木盆将地乳倒出来,将法器还给你!”虞七不耐烦的道:“当真是小气鬼,不过一件法器罢了,用得着这般斤斤计较。” “一件法器?你知道法器是何等珍贵?”大广道人额头青筋暴起,一把攥住了虞七手腕:“莫要去,地乳只能用玉器、法器盛装,否则其天地精华会逐渐发散掉。这葫芦算我借你的,只是你日后记得,修为有成后还需还我。” “晓得了!晓得了!这才有点有道真人的样子!”虞七闻言顿时眉开眼笑的止住脚步,然后看向大广道人,又一次伸出细腻洁白的手掌。 “干嘛?”大广道人一愣。 “那一寻常葫芦的地乳,是从我这葫芦里倒出去的,也是我的!”虞七目光灼灼的盯着大广道人。 “你……”大广道人指着虞七,气的不知说什么好,许久后才悲愤道:“小子,我那法器葫芦还在你手中呢,这一葫芦地乳算是抵押之物。” “唉,真不知那紫薇有什么好,除了出身好一点外,一副牛气冲霄的样子,哪里值得你们追随、栽培!”虞七闻言摇了摇头,眼睛里露出一抹感慨。 他如何不知道,大广道人的那一葫芦地乳,乃是专门为紫薇扣下来的。不论自己如何纠缠,只怕大广道人都不会给自己的。 “你也说了,紫薇有一个好老子,足矣!”大广道人苦笑一声:“有的时候,好的身家,便是足以抵得过一切。” “条条大路通罗马,可有的人天生就生在罗马!”虞七嗤笑一声:“只希望你道门的一番努力,不要付诸东流水。那紫薇以有色眼睛看人,不知礼贤下士,反而将人分成三六九等,腹中傲气冲霄,此辈难成大器。” “那是因为人生来便有三六九等”大广道人叹了一口气。 “错了!此言大错特错!”虞七看着大广道人,眸子里露出一抹失望:“枉我还以为你道门将天下众生视作平等,谁知道门竟然也如此腐朽不堪。” “呵呵,既然如此,咱们道不同不相为谋,日后你我便一刀两断吧!”虞七冷冷的看着大广道人,声音里满是决然分别之意。 第四十八章 阴差阳错 “呵呵,人生来便是三六九等,紫薇乃天生的中天之主,落地而生王侯之家。而你,却不过平民百姓,命比纸薄,比之奴隶只是好了一点,却也仅此而已,天生便是被剥削的命!”大广道人看着虞七,目光里满是平静。 “呵呵,亏你还修行了道,却不知修的是什么行,了的是什么道!”虞七冷冷一笑:“有三六九等的不是芸芸众生,而是那些制定规则的人!只要我有足够强的力量,掀翻那些定制规则的人,那天下间谁还能束缚我?谁还能欺压在我头上?” “天下众生,人人平等!所谓的三六九等,不过是某些人强行定下的罢了!待我有朝一日,打破桎梏,掀翻龙庭,谁还能压我?”虞七持着葫芦,背负双手看向那满天云彩:“什么王侯将相,我只问你,能敌我一拳否?王侯将相,还不是寻常人去做?只要力量够强,我命由我不由天。纵使那传说中至高无上的天帝,我也能将其拉下马。” 大广道人闻言一双眼睛面露奇光,上下打量着意气风发指点江河的虞七,出奇的脸上所有鄙夷、蔑视尽数消失,而是赞了一句:“好一个我命由我不由天!” “贫道受教!”大广道人看着虞七:“可惜,那秩序乃是无数人一起制定的,想要推翻那秩序,就要将一群人打落下马。那一群势力,非某个人能单独抗衡。” “你一个平民子弟,却能有如此见识,将世俗体系看的一清二楚,不愧是星宿转世。可惜,你虽然能看破,却不能打破。莫说是你,就算教祖、圣人也不能打破!”大广道人叹息一声:“若圣人能抗衡祖龙,道门也不会被驱逐于莽荒之中。你能抗衡的了人间九五帝王,抗衡的了九五真龙,可是你抗衡得了天帝、抗衡的了九九祖龙吗?” 王侯将相三公九卿,其上乃是人间君王,在其上有天帝主宰乾坤。 层层递进等级分明,你能抗衡得了那个? 一山更有一山高,人间帝王尚且有办法将其拉下马,可是祖龙普天下却只有一条。 “你生在了一个好时代,天帝陨落转世投胎,新的祖龙诞生,这是一个谁都有机会、谁都有希望证就无上正觉,有希望登临那至高九九尊位的时代!”大广道人看着虞七,拍了拍其肩膀:“道理谁都懂,可阶级就摆在那里,你不得不去面对。” “能不能和我说说天帝、天庭的事情?”虞七看着大广道人,目光里露出一抹希翼。 “你日后自然会知晓!天帝乃至高无上的存在,虽然下界有新的祖龙诞生,有人说天帝陨落转世投胎,但还有一种更可怕的可能,那就是天帝突破了!祖龙打破了原本命格,天帝登临一种更加可怕的境界,所以才会有新的真龙晋级为祖龙。” “这种情况太过于可怕,谁都不敢去赌,就算圣人也要慢慢去试探!不过,不管是天帝陨落,还是天帝突破,那个位置却空缺了出来,不管是谁得了祖龙,皆有希望登临那个至高九五之位。”大广道人看着虞七,眸子里露出一抹前所未有的神光:“而那希望,就在翼洲!” “哦?祖龙出世,难道过去了这么久,还没有认主吗?”虞七诧异的道了句。 “那可是祖龙,怎么会轻易认主?”大广道人摇摇头,眸子里露出一抹神光:“而普天之下,最有希望、最有机会得祖龙认主的,唯有两个人。” “谁?”虞七下意识问了句。 “自然是紫薇与周姒,二人得了真龙之气,可以与祖龙互相牵引感应,日后极有可能得祖龙认主!”大广道人目光灼灼的道:“这是我道门的一次机会。我道门若能趁机建立属于我道门的天庭,日后当可万世不倒。” 虞七心中嗤笑,那祖龙早就被他吞了,认主个屁? 不过面色却依旧认真,眸子里露出一抹郑重:“原来如此!” “怪不得你道门要极力撮合翼洲侯与西伯侯。”虞七叹了一口气。 他虽然看清了本质,但那又如何? 眼下他只能自保而已,何谈改变天下? 就像是生活在前世,你看破了拆迁制度又能如何?不还是看着? 普通人,面对那统治阶级形成的铜墙铁壁,根本就全无反抗之力。 “所以说,纵使你是星宿转世,我等也决不允许你破坏了翼洲侯与西伯侯的联姻!”大广道人看向虞七:“我设计你与陶夫人成就好事,也是为了你好,断了你的念想,免得你生出不该有的念头,白白葬送了大好前程。” “呵呵,那我还要好好谢谢你!”虞七冷冷一笑。 “唉,你日后自然会知晓世道之艰难,能活着便已经是大不易,想要活得好,更是难上加难!”大广道人摇了摇头。 虞七不以为意,转身向凉亭下走去:“你何时离去?伤势好了就赶紧走,道门如今乃是朝廷通缉要犯,依旧不得光明正大行走,千万不可为陶府带来灾祸。” “这就要走了!我还要回去撮合联姻之事!”大广道人看向虞七:“我和你说的话,你且记住了,万万不可忘记,我这是为你好。” 虞七没有回应,身形消失在了冷风中。 看着虞七的背影,大广道人摇摇头:“那伞女忽然消失,却不知去了哪里,但那小子身上伞女的印记依旧不曾消散,那伞女绝不会放过星宿本源,迟早会找上门来。” 大广道人此时面色迟疑:“此子与紫薇之间的干系,已经难以调和,倒不如干脆将错就错。他若能扛过劫数,是他的造化。若抗不过去,可也怪不得我了。纵使是宁愿紫薇失去他的辅助,也绝不能为紫薇增添一位大敌。” “这老道士,呵呵!”虞七冷冷一笑,缓缓走出陶府,眸子里露出一抹怪异之色。 “他就是看你有用,才对着你这般和颜悦色,对你百般忍让,不然你胆敢如此冒犯他,说不得早就将你化作孤魂野鬼了!”伞女的声音自虞七影子里浮现。 “那大地石乳有何用?内用还是外敷?”虞七问了声。 他对天才地宝的使用毫无经验,有经验的女鬼在这里,当然要去问他。 “内用最好,外敷也不错!”伞女道。 虞七没有说话,只是拿出那朱红色葫芦,缓缓塞入口中,慢慢小酌一口。 “嗯?”虞七眉头一皱:“怎么有一股洗澡水的味道?” “天才地宝的味道,怎么感觉这么怪?”虞七一口吐出,将葫芦塞入虚空中:“这玩意太难喝,还是以后外敷,淬炼筋骨皮膜吧。” 出了陶府,虞七向李老伯家中走去,作为自己亲近之人,照顾了自己几年的小老头,虞七心中非常感激。 “若李老伯发达了,断然不会忘记我,我定然也可以随他一道鸡犬升天!”虞七眸子里露出一抹神光:“那样,我就可以光明正大的进入翼洲侯府,距离那个地方又近了一步。紫薇如何配得上周姒?我纵使是坏了这门姻缘,也绝不能叫周姒嫁给紫薇。” 来到李老伯家的院子,看着敞开的院门、屋门,院子里一片风尘,屋子里不见炉火烟囱的热气,很显然屋子里没有人。 而且,看着庭院中的痕迹,很显然已经有几日没有人清扫了。 “莫非,翼洲侯请去的当真是李老伯?我虞七要发达了?”虞七眸子里满是神光。 翼洲侯府 恢宏庄严的宫阙内 一中年男子身穿锦衣,面色严肃的端坐。 在男子左手旁,李老伯看着身前古朴大鼎,许久不语。 整个大殿内,唯有那中年男子与李老伯二人,舍此外只有大殿中央的歌女,窈窕的身躯扭动。 可是在李老伯眼中,那白花花的歌女,却毫无吸引力。再漂亮又能如何?不还是食物吗? 你会对食物有兴趣吗? 大鼎中,烹饪着羊肉,案几上摆放着各种美酒。 那中年男子风度超然,王霸之气流淌,坐立之地虚空似乎凝固,此时端起酒杯,对着李老伯恭敬一礼:“先生果然法力无边,竟然化解了我翼洲的一场劫数。若叫那冰雹砸落,不知要死伤几许。” “侯爷,使不得!万万使不得!”李老伯连忙站起身,看着翼洲侯,眼中满是懵逼。 什么冰雹? 什么做法? 他全然不知道。 “先生,你莫要低调谦虚了,翼洲各路高手,我皆心中有数。这等天灾,纵使炼虚合道之辈,也难以逆转。遍数我翼洲所有高手,却无一人能化解了劫数。错非先生出手,还能有谁?”翼洲侯恭敬的道:“先生端坐大殿与本王谈笑,却于无形中化解了翼洲劫数,本侯甚至于未曾看清先生是如何出手的,先生手段已经功参造化矣。” “……侯爷,真的不是我!”李老伯无奈一笑。 “莫要说了,本侯懂!本侯懂!低调!低调不是啊?”翼洲侯哈哈大笑。 第四十九章 三年 瞧着翼洲侯,李老伯一脸懵逼,眼前大名鼎鼎的翼洲侯,莫不是一个铁憨憨? 传说中的铁憨憨? 自己能怎么办?自己已经说了,自己根本就不是什么大德高人,可为什么对方却不相信呢? 翼洲侯不相信,他能怎么办? “哈哈哈,喝酒!喝酒!我知先生一心隐居,不然也不会在乌柳村隐姓埋名数十年,然后从未被人发现过端倪,错非当日天降异象,我等追溯到先生蛛丝马迹,只怕此时依旧还未有人知道先生的大名!”翼洲侯端坐主位,然后举起酒杯:“先生放心,在下断不会将先生的消息泄露出去,日后先生只管安心潜居在翼洲侯府,在下绝不会叫人随意惊扰了先生的。” 陶府 看着虞七远去的背影,大广道人颇为头疼:“麻烦!麻烦!简直麻烦至极,好在我早早出手算计,断了那小子的退路,叫其夺了陶夫人的纯阴之气,否则只怕事情麻烦大了。若辅星与主星反目,岂非是令人堪忧?” “只是如今与这小子闹得不愉快,陶府是待不下去了,既然如此倒不如早早离去,前往西岐将紫薇与周姒的婚事乾坤落定,免得日后再出变数!”大广道人心中略一合计,然后下一刻化作流光,消失在了虚空中。 大广道人离去,虞七脚步蓦然顿住,转过身看向大广道人离去的假山,眸子里露出一抹杀机:“紫薇、周姒,道门、翼洲侯、西伯侯,可惜其中不论是哪一个,皆非我能抗衡的存在。” “可惜,周姒这般风华绝代的人物,竟然要嫁到西伯侯府!”虞七摇了摇头,眸子里露出一抹坚毅:“我若能修成神通术三十六重,或许能够逆改乾坤,阻断道门与两位侯爷的大势。不,即便是指练成前五重神通,也足以翻云覆雨,在此方世界左右逢源。可惜……我才神通术第一重,距离神通术第二重打破生死逆天借命尚且遥遥无期。” 虞七背负双手,在李老伯家周边转悠了一圈,不着痕迹的围绕附近走了一圈,然后才原路返回陶家。 “大广虽然人品不见得很好,但办事却很靠谱!”虞七眸子里露出一抹凝重:“他说陶府三年后有劫数降临,那么三年后必然会有劫数降临!” “怪哉!怪哉!”虞七双眸内露出一抹神光,抬起头看向远方州府,任凭其眨破眼皮,却依旧看不穿陶府上空有何奇特之术。 “望气之术,究竟是何等存在!”虞七站在陶府大门外,露出了沉思之色。 “哎呦~”就在此时,面孔塌陷,血肉模糊的理正自街上路过,面色难看的走在大街上,不小心与正在行走的虞七撞了个满怀。 “小兔崽子,走路没长眼睛啊!” 虞七是何等壮硕,虽然身板不大,但却历经千锤百炼,那理正虽然有些拳脚,却如何能撼动得了虞七? 一个刹那,撞得满怀,理正直接飞了出去。 虞七全部心神都关注在陶府的上空,此时听闻前方惨叫,已经躲闪不急,心中知晓已经闯下祸事,刹那间近乎于本能反应,面孔化作了另外一副模样。 “对不住!对不住!”瞧着那面部血肉模糊的理正自地上爬起身,虞七不由得心头一惊,双方不过是碰撞了一下,便摔了个大跟头,将对方摔得头破血流这般凄惨,岂不是罪过? 虞七连忙上前将跌倒在地的理正扶起来,那理正跌落在地,触及地上伤痕,疼的呲牙咧嘴连连哀嚎。 “小兔崽子,走路不长眼睛啊!”理正二话不说,一个耳光已经甩了过来,惊得虞七猛然后撤一步,那理正用力过猛甩开身子,然后又一次跌落在地上,摔得血肉模糊。 此时此刻,周边之人听闻动静,纷纷围观而来。眼见着汇聚的人越来越多,虞七不由得心头一动:“糟糕!将对方跌的如此惨,只怕对方会抓我前去告官。既然如此,反正街上众人也不曾见过我真容,干脆直接走脱了事,免得惹出麻烦。” 心头念动,虞七几个起落,便已经消失在了滚滚人潮中。 一十几步后,虞七身躯凭空拔高一大截。三十多步后,虞七周身筋骨震动,已经再次化作了一个白白胖胖的胖子。 在五十多步后,虞七在一个角落里换好衣衫,整个人变成了一富态的中年员外,不紧不慢的在街上溜达。 “给我追!”吴三、癞六等一干地痞无赖不知何时到达此地,此时扶着理正,在街上鸡飞狗跳的追赶着什么人。 虞七背负双手,冷眼旁观,瞧着街上鸡飞狗跳的人群,暗自诧异:“吴三、癞六等无赖,竟然与理正有勾结,简直是怪哉!不过,想想也是正理,自古以来官匪不分家,没什么好稀奇的。” 虞七眸子里露出一抹怪异,然后不紧不慢的返回陶府,来到一处高墙处,纵身一跃拔身而起,消失在了原地。大街上,任凭那群地痞无赖搜寻,也注定找不到虞七的踪迹。 回到陶府,虞七开始默默运转神通,恢复了本来面目后,方才慢慢悠悠的站在凉亭处,看着远方不语。 日子就这般逐渐平淡了下来,虞七默默的运转根本法,苦苦打坐修持,祭炼自家的神魂。 这一日,虞七寻了一个玉瓶,将那大地石乳灌注于一个玉瓶内,来到了前院,看到了正在阳光下懒洋洋晒太阳的陶夫人。 “夫人,在下前日得了一些好东西,欲要分享给夫人与琵琶姐!”虞七笑着将玉瓶递给了陶夫人。 “这是什么?”陶夫人懒散的看着玉瓶,顺手接了过去,正要拿在手中,却是玉瓶忽然想地上坠去。亏得虞七眼疾手快,刹那间将玉瓶给捞了起来。 “好沉,这玉瓶里面装什么?和石头一样!”陶夫人面色诧异的道。 “此物乃大地之乳,用来浸泡,可洗涤周身,脱胎换骨返本还原,能够助人永驻青春,保存活力,永远都不会衰老!”虞七笑眯眯的道。 “当真有这等宝物?”琵琶瞪大眼睛凑过来,猛然扒开了玉瓶的盖子。 虞七闻言笑笑,给了陶夫人与琵琶一个眼神:“二位试试便知道了!每次沐浴,只要将一滴大地之乳滴入浴桶中,一年只需要一滴,便可永葆青春!” 听了虞七的话,陶夫眉开眼笑,一把将琵琶推开:“是个好东西,搬到我屋子里去。” “回头,咱们一起用!”陶夫人转头对着琵琶道。 “好沉啊!”琵琶眉开眼笑的去搬玉瓶,却只觉得重如山岳,根本就搬不动。 “呵呵,此物交给我就是了!”虞七一把将玉瓶拿起,向屋子里走去。 “你这小家伙,好大的力气”琵琶诧异的看着举重若轻的虞七,不由得眸子里露出一抹诧异。 “不是我力气大,是琵琶姐你力气太小了!” 虞七懒洋洋的道了一句。 就这般,岁月不知不觉间,已经过去了三年时光。 三年时光,虞七已经长成少年模样,但是身高一米七,看起来倒像个成人。 屋子内 黑夜中 酒气熏天 喘息渐停 虞七将陶夫人抱起,为其穿戴好衣衫,瞧着黑夜中目光迷离的陶夫人,不由得双眸内露出一抹怪异。 三年了,每次陶夫人醉酒,都会跑到其屋子里胡闹。 缓缓整理了身上的狼藉,虞七将陶夫人身上污垢擦拭干净,然后才抱着故作沉睡的陶夫人,缓缓来到其屋子内,小心翼翼的将其放在床榻上,方才走回隔壁的偏厅。 自从两年前虞七身子疯狂发育,已经有了成年男子的特征后,陶夫人为了避嫌,便将虞七打发到偏厅去睡,只是经常午夜醉酒走错屋子,借着由头来颠鸾倒凤一番。 瞧着帷幕中熟睡的琵琶,虞七偷偷一笑,缓缓退了出去。 他与陶夫人之间,喝酒乃是默契,一个二人心知肚明,但绝不会说出来的默契。 三年来,陶夫人依旧是过不去自己心中那关。 缓缓将大门闭合,虞七回到自己的屋子,然后自虚空中掏出一只朱红色的葫芦,大地之乳缓缓倾撒而出,涂抹其全身。 虞七掐了法诀,周身筋骨蠕动,只见其身上的一层大地之乳,竟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失得一干二净,唯有一道道石灰洒落在地。 “三年啊!根本法修炼之难,已经超乎了我的预料。一转神魂的修炼之难,之痛苦,也出乎了我的预料。纵使三年过去,我依旧无法下定决心,完成打破生死屏障的第一步:血肉剥离!”虞七缓缓站起身,穿戴好衣衫,然后躺在床榻上,眸子里露出一抹凝重:“天罡变的修行,已经到了最为关键的一步,一定要熬得住耐心,熬得住性子。这第一步事关重大,万万是急不得的!心急吃不了热豆腐,只要完成神通变的根本法第一步修炼,接下的修持妙法便简单的多了。” 第五十章 真正的主人 第一重到第二重,打破生死界限,乃是根本法的一个质的转变。 他如今周身骨骼、筋肉皮皆已经打磨祭炼的通透,只差神魂一转,然后元神与肉身相合,开始最为重要的血肉剥离。 只要能进行血肉剥离,没有丧命,接下来一切都好说。神通术的第二重,亦不过是近在眼前。 黑夜中,虞七点燃了香火,然后手中掐诀,内炼元神,然后下一刻周身筋骨齐齐震动,开始不断扭曲抽搐,其额头上冷汗飞速的滴落而下。 “三年了,一转尚且依旧差了些,不能圆满!”虞七内炼元神,在其元神口鼻间,有一股先天精气迸射,一道白色毫线围绕着其元神口鼻间来回钻动,形成一个循环。 细看那白色毫光,其内孕育着一道朦胧模糊的面孔,背后三对翅膀在缓缓凝聚。 虞七只知道这白线般的毫光与斩仙飞刀有关,与自己的元神有关,自己的元神与斩仙飞刀凭空感应,呼吸气机交感,体内衍生出一股不可思议的力量,这白色毫光就凭空诞生在其元神中,好像是在孕育着什么。 在其根本法内,本来只有豆子大小的龙珠,此时化作了花生米大小,那承载天地的符诏,亦是有三重先天神禁流淌。 承载乾坤的符诏,不是虞七祭炼的,而是这符诏似乎与混元伞中的先天符诏有某种莫名感应,三年来混元伞中的先天符诏与其气机交流,其根本法内的承载乾坤符印竟然衍生出了三重先天神禁。 与陶夫人、琵琶分开睡,虞七反倒是心中松一口气,免去了修行之苦。 一夜修行直至天亮,虞七方才睁开眼,走出房门吞了一口东方紫气,然后推开门走出院子,来到天井处打了一盆冷水洗漱。 如今虞七十四岁,看起来却与成年人并无差别,多年的天罡变正法修行,不断打磨筋骨皮肉,再加上前世成熟的灵魂,站在那里的虞七就像是一个真正成年人。 少了少年人的跳脱,多了一股红尘隐士的洒脱。 缓缓的将冷水打湿了面颊,虞七眸子里露出一抹电光,然后将脑后的青丝简单的束缚起来。 再配上那比之玉石尚且要细腻三分的肌肤,唇红齿白眉清目秀的五官,以及修长的身材,上好的绸缎,看起来就像是一个风流倜傥的富家公子。 再加上前世那种人人平等,我命由我不由天的气质,又多了几分淡淡的华贵,高人一等的俯视,与此方世界之人绝不相同。 纵使有人说其是王侯之后,怕也有人相信。 双手高举挽起脑后青丝,虞七的脖颈处露出了那蓝田暖玉,在东来紫气下生出一股淡淡烟雾,使得其整个人似乎多了一股神秘。 “吱呀~” 屋门打开,满身酒气的琵琶睡眼朦胧的走出,与三年前相比,琵琶不但没有被时光浸染,反倒是多了一股莫名的出尘气机。 肌肤细腻,散发着一股水灵灵的灵性,似乎比正常人多了几分剔透。 岁月不曾在其身上留下任何的足迹。 “虞七,你小子怎么每日里都起这么早!”琵琶嘀咕了一声,迷迷糊糊的走入庭院。 “早睡早起身体好!”虞七看向天空中湿蒙蒙的雾气,眸子里露出一抹笑意:“三年时光过去了,却不知陶府大难何在!” “昨晚的那个红烧鱼,可真是好吃,你小子厨艺一日比一日渐长,我都要吃胖了,日后嫁不出去,你可要对我负责!”琵琶抱怨了一声。 虞七闻言摇摇头:“简直是不讲道理,那红烧鱼你吃的时候可是满嘴叫好,可没说吃胖类的话。” “哼,反正我不管!”琵琶冷冷一哼,打了一盆水,向屋子里走去。 虞七见此摇摇头,双目内露出一抹笑意,只是眼底露出一抹隐忧:“却不知陶府的大难,究竟在何处。我已经三年不曾听过大广道人的动静了,也更不曾听说西伯侯与翼洲侯联姻。” 过了片刻,陶夫人走出屋子,身躯酥软面色坨红,就像是一朵饱经滋润的花朵,身上散发着一股成熟、柔媚的风韵。还有一种淡淡的,说不清的气机在其周身流淌。 不得不说,大广道人留下的那本双修秘籍,虽然花样多了一点,但确实是管用。 陶夫人如今历经三年,已经完成炼精化气之功,被虞七硬生生的推入了炼气化神的境界。 可惜 不拜宗门法坛,单凭炼气化神的修为,施展不得神通,只能莫名多了些小能力、小感应罢了。不过延年益寿青春永驻,却是真的。 “我缺了与人生死搏杀的法门,可惜我纵使是抽了三年,也依旧是零零散散一大堆,不曾抽出与人搏杀的技巧!”虞七目光与陶夫人对视,陶夫人面色如常,似乎昨夜什么也没有发生过一样:“虞七,你收拾一下,稍后与我一道去清点账本。” 虞七点点头,避开陶夫人的目光,他知道陶夫人怕羞,羞得不行,否则二人也不必三年来每次都要借酒劲来好合。 自从修行了那妙法,陶夫人酒量见长,琵琶每次都是被陶夫人灌得迷糊大醉。 修行至虞七这般地步,内有纯阳之气滋润,外有地乳打磨,其一身修行本事,不说是服气不死,但对食物的需求,却要求的越来越少了。 简单的喝粥,吃着馒头,虞七看向陶夫人:“夫人,不知李老伯,如今可有消息?” “我替你打探了三年,可是翼洲侯府内没有半分风声,就像没有这个人一样!”陶夫人皱眉思索:“就好像是从来都没有出现过。” “莫要打探了,三年时光,若能打探到,必然早就已经打探到了。如今既然打探不到,纵使在花费心思,也是枉然。若不小心被翼洲侯府察觉、盯上,反倒是麻烦!”虞七对着陶夫人道。 看其话语、口气,丝毫不像小厮,反倒是像一家之主。而一边的琵琶与陶夫人,竟然没有丝毫的察觉到异常,俱都是齐齐点头,觉得虞七有理。 饭吃到一半,便已经吃不下去了,一阵急匆匆的脚步声打破了清晨的宁静。 剧烈的喘息,伴随着脚步声响,一道人影传入眼帘,嘶哑着嗓子道: “夫人,陶相公回来了,正在大堂候着,等你去见他。” 庭院内,气氛顿时一阵凝滞,空气似乎陷入了静止。 虞七默然不语,目光与陶夫人对视,看到了陶夫人眼中的忐忑、不安,对方似乎生怕其心中生出芥蒂。 陶相公已经三年不曾回来,早就将许多问题给隐藏了下去,如今一回来,许多问题由不得其面对。 三年来,陶相公绝对是后庭小院内一个禁忌的词汇。 “我暂且先回避一番!”虞七放下碗筷,面色如常的道。 “我会处理好的!”陶夫人似乎是喃呢自语,又似乎是对别人说。然后转头看向那汉子,声音里满是冰冷: “是陶相公自己回来的吗?” “带着一个女人和孩子!”汉子连忙低下头。 “呵呵,原来是和我分家的,自从三年前那女人被我挡了回去,如今终于又开始搞什么幺蛾子了吗?”陶夫人眸子里露出一抹冰冷:“不过,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我正要去会会她。陶家是我管账,我打理陶家十几年,想要从我手中夺去权柄,可没那么容易。” 陶夫人猛地站起身,对着琵琶道:“我们走。” “山雨欲来风满楼!”虞七不紧不慢的继续吃着早点,然后吃饱了后,才慢慢放下碗筷,登临高楼静静的观察着陶府大院。他此时有一种莫名直觉,陶家的三年大劫,将会由今日开始。 他等了三年的陶家大劫,终于来了! 前厅 一个不到三十岁的中年文士,端坐在主位静静的喝着茶水,打量着厅中亦如三年前的摆设,眸子里露出一抹感慨。 在文士身边,端坐一个娇弱如水、媚视烟行的女子,一袭紫色罗群,看起来华贵中多了几分别样的神秘诱惑。 女子看起来不过双十年华,怀中抱着一个三四岁大小的男童,此时机灵古怪的打量着厅中陌生环境。 一阵脚步声响,打破了厅中宁静,却见陶夫人领着琵琶,面色冰冷的走入屋子,扫过了一眼厅中的三人,然后自顾自的端坐在左首边,低头喝着茶水。 “夫人!”中年文士见此面色尴尬,只能开口温和的叫了一句。 “哦?郎君还知道我是你夫人,竟然叫我活活守了三年空房!”陶夫人静静的喝着茶盏,头也不抬的道: “呵呵,却不知三年来,陶相公忽然登门有何贵干?” “三年未归,我知你心中肯定有怨气,可是我也不想这样!想当年你我琴瑟相合,相敬如宾,那是何等美好?可是你体质特殊,终身不能生育,我陶家嫡系血脉,就我这一支单传,我有诺大家业,总不能就此绝后吧?”陶相公苦笑着道。 第五十一章 陶相公出现 虽然这个世界没有‘不孝有三无后为大’这句话,但道理意思却差不多相同。 “你也知道,我那些族中长辈催得紧,我根本就抗拒不得那些长辈的意志!”陶相公苦笑一声,然后看着陶夫人:“你要理解我!这三年来,英儿还需要我每日贴身照顾,离不开身。” “哦?”陶夫人冷冷一笑:“离不开身?三年的时间,难道连抽空来我这里一趟的时间都没有吗?” “好一个要照顾英儿!只怕我三年不曾在陶家露面,陶家人早就忘记,忘记了我才是正儿八经的大少奶奶!”陶夫人冷然一笑: “我也不与你多说,你今日来此有何贵干,尽管言明。你若与我写下离书,我也绝不纠缠你。当年你救我一命,我将身子托付给你,为你陶家苦心操持,生意蒸蒸日上,规模是当年的十几倍,使得你陶家一举成为翼洲上层大户。算来你冷落我十几年,另纳新欢,而我如今早已是人老珠黄,糟糠之妻,被你嫌弃。我已经不在欠你什么,不论你今日划下什么道来,我都接着!” “夫人,断不至于如此!”陶相公苦笑着站起身,欲要走上前来安慰。 “砰~” 茶几上茶盏飞起,陶夫人纤纤玉指猛然拍下,唬得陶相公脚步一愣:“夫人?哪个是你夫人?现在陶家所有人心中,她才是你的夫人吧。她才是陶府的大少奶奶吧!” “你今日只管划下道来,我都接着便是了!”陶夫人不怒自威,声音里道不尽的阴沉。 “我与夫人十几年恩爱之情,岂能与你写下离书?今日来此,是……想你住在翼洲城外,管理账户多有不便,家族的生意又太过于庞大,恐你一人难以周转,若是累坏了身子,岂非不美?”陶相公略作措词,声音里满是无奈。 “然后呢?”陶夫人静静的看着堂中的一家三口,只觉得自己就是一个外人。 而她确实也是一个外人! “英儿如今日渐长大,招娣也已经能抽出时间来,替你分担一些族中的生意。须知,我的家产,日后还是要给英儿继承!”陶相公看着陶夫人,声音里满是不容置疑。 “哦?她一个青楼歌姬,只懂卖弄风骚,舞弄诗词歌赋,还懂经商?”陶夫人面带嘲讽的看着那女子。 “上次与姐姐一别,小妹回去后苦读商业经,三年苦苦钻研也是略有心得,倒也能为姐姐分担一些担子。更何况,日后陶家的生意,还不是要交给我儿手中,到时候依旧要妹妹我打理。”那招娣逗弄着怀中男童:“叫大娘!” “大娘!”孩童脆生生的道了句。 “替娘谢谢大娘,为我母子管理陶家的生意!”招娣继续道。 “谢谢大娘为我娘管理陶家生意!” “哎,真乖!”招娣看也不看陶夫人,只是逗弄怀中孩童。 “咯吱~” 陶夫人手指作响,面色一片煞白,气的身躯哆嗦。 “夫人,你我夫妻恩爱,切莫因为些许财物,而误了情分!”陶相公劝了一声。 “呵呵,却不知她想要过手什么生意?”陶夫人气的声音哆嗦。 “那城中的一座陶家酒楼留给你,划分到你的名下。城外的数百亩良田,还有你的纺织,这三种皆归你!”陶相公低声道:“余者城中的当铺、铁铺、陶瓷、茶铺,皆归招娣管辖。” “还有,那钱铺,也交到招娣手中,夫人你还是安心的养老吧!那酒楼、田地、纺织之物,足够你养老了!”陶相公低声道。 “老爷……”琵琶在一边忍不住开口。 “莫要说了!”陶夫人伸出手,打断了琵琶的话,强行忍耐心中恶气,却是一时气结,竟然说不出话。 琵琶连忙轻轻砸动陶夫人脊背,眸子里露出一抹担忧,瞧着犹若金纸般的陶夫人,再不复之前的红润,不由得低低呼唤一声:“夫人,您没事吧!” “没事!”陶夫人半响过后才缓过气来,一双眼睛静静的看着陶相公,眸子里没有丝毫的火气:“罢了!罢了!你既然想要,那便收回就是了。这都是你陶家的产业,如何处置我岂有我这妇道人家人开口的权利。” “夫人能想得开最好,劳烦夫人将手中账本交出来吧!”陶相公闻言面露喜色。 “呵呵,亏得你情谊深重,居然还知道为我考虑,给我留下养老钱!”陶夫人冷冷一笑。 “这是我的字据,日后此处产业,皆归你打理,所有陶家人皆无权过问。待你百年后,所有产业在归还于陶家!”陶相公自怀中掏出一份字据:“上面有官府的印章,除非我亲自手批,否则无人能更改。” “呵呵!”陶夫人冷冷一笑,将那字据拿过来,然后转头对着琵琶道:“去,将所有账本都拿来,给陶相公装上车。” 琵琶闻言低头走出大厅,开始吩咐手下力夫动手装账本。 足足两箱子账本,若是没有这些账本,根本就无法理顺陶家的产业。 “对不起!”看着门外忙忙碌碌的力夫,陶相公站在陶夫人身边,忽然低低的道了句。 “呵呵,你事情做绝,你我夫妻情谊到此为止,又何必说什么道歉的话!”陶夫人冷然一笑。 “只是,有句话我却要对你说的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生不出孩子是你自己的问题,而不是我的问题!”陶夫人冷冷一笑:“我都摆在你身前,你却染指不了,怪得了谁?” 陶相公闻言顿时面色羞愤,猛然一甩衣袖:“你……” “招娣,我们走!”陶相公面色难看,招呼自家儿子与媳妇,走出了大堂。 “呵呵,你我夫妻的情分,早就在三年前那贱人来闹一次的时候,已经断了!”陶夫人面色冷然。 楼阁假山处 虞七背负双手,站在浓密的草木之中,将陶府所有景色尽数收之于眼底,一览无遗。 待到陶相公一家三口走出大堂,虞七看着那满脸书卷气的中年文士,不由得赞了声:“却是生的好皮囊。这陶相公果然也入了练气之道,周身气机虽然隐匿到极点,但瞒不过我的眼睛。” 一大车的账本,连带着一些管事,随之离开了陶家大院。 虞七走下假山来到后院,便看到面若金纸,一片苍白的陶夫人。珠儿此时在一边熬着参汤,小心翼翼的伺候着。 “夫人……”虞七面色关切的道了一声。 “这混账!狼心狗肺的东西!”陶夫人骂了句,然后一把攥住虞七的手掌,便踉跄着拽其往屋子里拖去:“我倒要叫他知道,不是我不行,而是他不行。” 陶夫人在琵琶讶然的目光中关闭大门,然后扯去身上衣衫,向着虞七扑了过去。 白日暄淫,而且还是没有喝酒,双方都在清醒的状态下,虞七还是第一次尝试。 这一次陶夫人前所未有的热情...... 之后陶夫人猛然一把将其推开,踉跄着穿好衣衫,跌跌撞撞的跑了出去。 帷幕内 虞七扶着自己腰肢,慢慢的走下床,喘了一口粗气:“亏得我有真龙之气,否则怕要被榨干了。” 第二日 一切如此 陶夫人面色平静的看着虞七,对于昨日之事绝不提及,就像昨日里的暄淫,不过是一场梦幻。 琵琶面红耳赤的看着虞七与陶夫人,却是羞得说不出话来。 伴随着产业转移,陶家院子里少了半数的人,整个庭院忽然冷清下来。 就连伙食,都削减了几分。 “这个春天,还有许多人熬不过来,少了那些产业支撑,我怕是救济不过来。咱们少吃一点,但凡能救活一条性命,也是无量功德!”陶夫人一袭白衣,吃着手中的米饭。 “我以前连饭都吃不上,全靠别人周济,吃粳米、糠秕度日,能有米饭吃便求之不得,哪里还敢有别的念头?”虞七笑着道:“至于说削减用度,夫人倒是不必,我如今也长大了,是个男子汉,该我养你们了。” “不必,还是我养你吧!”陶夫人眸子静静的看着虞七,眼底流露出一抹不能察见的温柔:“三年相处,平日里你虽然安静,但我却知你是一个心怀大志的孩子。你有属于自己的志向,切莫因为这些俗事而耽搁了自己的用功。你不是曾经说过,一寸光阴一寸金,你的时光宝贵得很。” 这就是她! 陶夫人! 一个温婉如水,就像是淡淡春水般的女子。 可惜了! 虞七心头不由得叹息一声,自己与陶夫人双修三年,她体内的阴气就像是一个无底洞,根本就探测不到还有多少阴气,堪称是无穷无尽。 阴气无法吸取干净,陶夫人便一日不能恢复正常,做一个正常的女人。 “多谢!”虞七也不客套,只是郑重的道了句:“他年若得凌云志,必不敢忘夫人的恩情。” 第五十二章 两难的翼洲侯 “呵,男人都是一个样!”陶夫人忽然骂了一声,然后低下头去吃饭。 “吃完饭,你与我一道去舍粥”琵琶看着虞七。 “嗯!”虞七点点头。 翼洲城 陶家府邸,乃是一占地十几亩的庄园,其内草木丰盛,风景雅致美观。 陶家府邸内 陶相公收拾着文书、行囊,各种票据、钱粮。 “相公,我听人说,姐姐在府中养了一个面首,是一个十四岁的小白脸!”招娣一边整理手中衣衫,一边不着痕迹的道了声。 “听谁说的?”陶相公一愣。 “听下面人说的!”招娣低头整理衣物,不着痕迹的道:“不管如何,都要查个清楚、问个明白,总不能用我陶家的钱粮,去叫她挥霍养面首。” “查个清楚,夫君才好上路!纵使事情紧急,夫君也该先将产业自大姐手中夺回来,待日后回来在做定夺才是!”招娣将衣衫放在包裹里准备好,才看向陶相公。 “呵呵,此事断不可能!”陶相公闻言想都不想直接反驳,陶夫人什么情况他亲身经历在清楚不过了,男人器具不待靠近,便已经被阴气入侵废掉,陶夫人怎么去养面首? 错非他经历名师指点,只怕陶家已经要绝后了。 即便如此,却依旧心有余悸,不证返虚大道,根本就靠近不得陶夫人。 而返虚之辈,至少也是五十岁以上的大德之辈,苦苦参悟天道律法,一心只有天道,怎么会将儿女情长看在眼中? “只要待我炼气化神圆满,便可借助她体内的纯阴之气突破返虚妙境,直接一步登天,省去无数苦功。所以,那边还要拉拢,不能放弃!”陶相公心中暗自道了声。 “那个嚼舌根的混账,且将其打出去,日后不许其进入陶家!”陶相公眼睛里露出一抹冰冷:“奴婢敢妄自议论主子,将其乱棍打死,以儆效尤。” 说到这里,陶相公抬起头看向招娣道:“夫人治家的手段,还是差了点,这等流言蜚语,岂能容忍其传播?一旦扩散开来,坏的不单单是她的名声,我陶府名声也必然也成为翼洲笑柄。” “可是空穴来风,流言总归不会是忽然卷起来的,既然有流言传出,那必然是有蛛丝马迹!”招娣犹自不肯舍弃:“相公何不先夺了其手中产业,以儆效尤?” “莫要说了!我说没有,那便没有!”陶相公打断了她的话语,将包裹搭在身上:“此次出行,山高路远,虽然有师傅护送,但却依旧险阻无数。夫人还需操持好族中产业,待我回来。” 见陶相公心志坚定,非三言两语能打动,招娣见好就收,只是心头奇怪:“怪哉,分居这么久,他为何对她如此有信心?” 陶相公不是对陶夫人有信心,而是对天下的男人没信心。 那就是一个万载冰窟,就算是滚烫的烙铁进去,也能给你冻结了。 “你此次和马相公一道远行,夫君还需提起警惕之心,切莫被山间盗匪给劫了路!”招娣此时背对着陶相公,整个人面色纠结,露出一抹闪烁,不着痕迹的道。 “无妨,师傅游走天下,识得去往荆州的路,沿途可以轻易避开那群劫匪!”陶相公不紧不慢的道。 “这世间,只可信任自己,余者万万不可轻信。纵使是身边人,也要留几分防备之心!”招娣眼底露出一抹怪色。 “哈哈哈!哈哈哈!夫人安心在家等我,长则半年,短则三五个月,我必然归来!”陶相公哈哈大笑,数十斤重的包裹竟然被其举重若轻的拎起来:“须知,我也会术法神通有异术傍身,非凡俗之辈。” 说完话,陶相公便走出门外,洒脱一笑上了马车。 楼阁中,招娣看着陶相公远去的背影,眸子里露出一抹复杂,然后看着那床上的婴孩,不由得一叹:“听不进金玉良言,却也怪不得我了。你我夫妻一场,我能如此提点你,便已经是极限。这一场谋划,持续了八年,也该收网了。” “马相公!师傅!” 陶相公出了城,便见一辆马车已经在城门前等候,一个肥胖的中年人,以及一个看起来五六十岁,仙风道骨却穿着粗布麻衣的老叟。 老叟面色红润细腻犹若婴孩,鹤发童颜风姿无双,站在那里便有一超乎世外的气势,却是好卖相。 在这个世道,不是每个人都有胆子,犹如大广一样,白日里穿着道袍。 在另一边,那胖子四十多岁,有三百多斤,腰间一圈罗圈肉,脸上长着凶肉,看起来颇为豪横。 “师傅!马相公!”陶相公起手一礼。 “莫要多礼,上车吧!”道人背负双手,一步迈出人已经到了马车中。 “陶兄,你可算来了!”马相公笑着道:“此去荆州,山高路远,咱们还需早早动身,万万不可耽搁。” 话语落下,马车辘轳,卷起了道道烟尘。 乌柳村陶府 虞七持着勺子,看着那面黄肌瘦的饿殍,不由得露出一抹慈悲:“起风了!” “翼洲连续三年暴雨,冲毁良田无数,百姓流离失所……唉!”琵琶叹息一声,眸子里满是无奈: “我在翼洲生活二十多年,还从未见过这般大的暴雨,而且还持续了三年!百姓种下去的种子,皆被泡死,苦不堪言!我陶家那上百亩良田,也受到了影响!” “斩龙,影响当真这般大吗?”虞七心头暗自叹息了一声。 “今年不会有雨了!”虞七看着天空,眸子里露出一抹凝重,他体内有祖龙,对于风雨之事有着莫名其妙的感应。 “不会有雨?那可真是太好了!”琵琶先是欢喜的道了句,然后才低声道:“你怎么知道的?” “我自然就知道了!”虞七笑着道。 “咱们低头不见抬头见,我知你有些本事,可若论断风雨,怕也行未必能作准!”琵琶摇了摇头。 “若准呢?”虞七笑着道。 “我替你洗一年的衣衫,顺便替翼洲百姓谢谢你!”琵琶笑着道。 “谢我?呵呵!没雨,未必是好事情!疾风骤雨,水稻尚且能存活,要是连年干旱,只怕饿殍更加严重!”虞七摇了摇头,眸子里露出一抹严肃:“若是有雨,我替你洗一年的衣衫。” “呸,混小子,居然敢占姑奶奶我的便宜!”珠儿笑着打了他一拳。 瞧着身前饿殍,虞七缓缓伸出手,将身前米粥放入了对方碗中,眸子里露出一抹感慨:“陶夫人是我的贵人,错非陶夫人,只怕我如今依旧是那饿殍中的一员。” “算你小子还有良心!”琵琶笑了一声。 虞七闻言摇了摇头:“我这一生,有三个贵人。” “三个?还不少嘛!”琵琶眸子里露出一抹诧异。 “第一个就是进入翼洲侯府,不见了踪迹的李老伯,若非他十年来的接济,我早就饿死了!”虞七低声道。 “剩下的两个呢?”琵琶追问道。 “翼洲侯府的小姐算一个,夫人算一个,这两位贵人是我命中的转折点!缺一不可!”虞七摇了摇头。 确实是缺一不可! 没有周府小姐,他就见不到陶夫人,完不成自挂东南枝的任务,他在第一次上吊便已经饿死了。周家小姐确实是心善之人,若别的王侯之女,见到一个活不下去的贱民去上吊自杀,自然是有多远走多远,绝不会理会,只是远远的避开晦气。当时周小姐说的清明节不见杀生、自家林地,都是借口。死在他们家林地里的人多了,也没见周小姐去阻止。 没有陶夫人的接济,虞七完不成东南枝的第二挂,更没有充足的时间来修炼。 这三年,是虞七在此方世界过得最快活的日子,简直快活似神仙。 虞七将一勺粥递了出去,看着远方翻滚的黑风,他能察觉到翼洲大地天地间某种气机的变化。 那是祖龙对于天地间云雨的感应! 未来,等候翼洲百姓的将会是大旱!前所未有的大旱! 翼洲侯府 翼洲侯愁眉不展,在其身前三位供奉俱都是低着头,皱眉沉思。 “当真要这般做吗?”翼洲侯眸子里露出一抹不甘。 “没得选择啊侯爷!斩龙之地偏偏发生在我翼洲,我翼洲虽然占据主场之利,但却也因此遭受牵连。那可是真龙业力,就算是将天子请来翼洲,也化解不得这场劫数!”朱供奉无奈道。 “朝歌方面可有消息?四大天王可愿出手?”翼洲侯道。 “宝幢天王倒是有那个意思,不过却有要求,要小姐嫁入武胜关!”王供奉道。 “混账,我与武胜关宝幢天王乃莫逆之交,岂料他竟然在此时趁火打劫!”翼洲侯眸子里露出一抹火气。 “朝歌方面是没指望了,鹿台中的那些老怪物,正在想尽办法修复大商龙脉,绝不会管我翼洲死活!他们在乎的是整个天下,而不是某一个州府!”翼洲侯无奈道: “宝幢天王与西伯侯,选哪个?” 第五十三章 翼洲侯府 “西伯侯素有贤名,乃是心怀大志之辈,礼贤下士爱戴百姓,在西岐中颇有贤名,尤其是其一手先天数术,更是百占百灵,从未算错过一次,号称是:西岐圣人!” “其品德之高,名声之贤,在大商中亦是天下闻名!哄传天下!此人有雄才大略,必然有惊世谋划,否则又为何苦心经营自己的名声!” “秋风未动蝉先觉,西伯侯的数术,独步天下。当世若说第二,无人敢称之为第一!” “武胜关的宝幢天王武靖虽然不错,麾下有雄兵数十万,坐镇大商边关,镇压武胜关,更是顶着四大武王的名号,但若论布局、算计,比之西伯侯相差甚远!” “不错,武靖不过是一武夫罢了,虽然对龙脉有想法,但心中却对大商王朝死忠,和咱们绝不是一路人。甚至于这次翼洲有龙脉出世,那武德持震天弓、乾坤箭来,也是有朝廷的影子。一条真龙出世,朝廷绝不会不闻不问,此时朝廷必然已经盯上了翼洲。甚至于,鹿台中的那些老怪物,也已经盯上了翼洲!” “不错,朝廷之所以没有反应,怕是因为龙脉一分两段,对于大商来说并无用处!但是,朝廷里绝对有人在盯着!” 大堂中众人七嘴八舌,翼洲侯背负双手,眸子里露出一抹凝重,双拳缓缓攥住,却是忽然心头有了算计。 “既然如此,那便选西伯侯!不过,此事还需抻着,不可操之过急,要暗中进行,瞒过朝廷耳目。尤其是武胜关哪里,更不可教宝幢天王发现动静!武靖这莽夫虽然脑子不太好用,但是武力却高的吓人,若被其察觉端倪,此事必然会捅破天!”翼洲侯低声道了句。 “事情既然已经定下基调,那便皆散去吧!”翼洲侯看了众人一眼,然后心事重重的向后院走去。 后院一处占地五亩的竹林内,一座精致的竹林小筑坐落在竹林内,在竹林四面八方,皆有铁卫镇守,安静的潜伏在竹林内。 李老伯此时一身朴素衣衫,身前摆放着一只大鼎,鼎中牛羊肉不断翻滚。 此时李老伯不紧不慢的吃着涮肉,喝着烧酒,端坐在竹林中看着风景,默然不语。 “大师!”翼洲侯走来,对着李老伯起手一礼。 “原来是侯爷来了,请坐吧!”李老伯对着翼洲侯伸出手,做出一个请坐的姿势。 本来一开始进入翼洲侯府,李老伯还小心翼翼,可是三年下来翼洲侯府整日里好吃好喝的供着,府中之人对其毕恭毕敬有求必应,就算是翼洲侯对其都不敢有半分脸色,李老伯反倒是逐渐习惯了下来。 除了失去自由,整日里大鱼大肉,吃什么都好! 对于活着便胜于一切的人来说,自由有什么用? 活着才是主要的!也是最重要的!否则他也绝不会去深夜吃人肉。 “侯爷愁眉不展,似乎有心事?”李老伯看着眉头紧锁的翼洲侯,慢慢悠悠的问了一声。 翼洲侯苦笑:“确实如此!” 然后便将眼下翼洲侯府的情况说了一遍,双眸静静的看着李老伯:“却不知先生何以教我?” 李老伯闻言低下头,故作沉思之状,心头却是一惊:“该死的,早知就不这般多嘴了。他哪里知道什么天下大势?这问题若答得一个不好漏了馅,只怕会叫人心中起疑,自己的身份被揭破。” 虽然一开始他就说,自己并不是什么高德大才,但是三年过去了,这般好吃好喝的伺候着,不是也是了! 若被翼洲侯府看破虚实,自己死期不远矣! “是是非非,侯爷心中必然早有明断,又何须我说?”李老伯心头念动,一双眼睛静静的看着翼洲侯:“在大人心中迟疑之际,便已经有了答案,不是吗?况且,此事事关小姐,侯爷何不问问小姐的想法?” “不错,你倒是点醒了我!我儿天资聪慧,此事她必然拎得清轻重!”翼洲侯猛然一拍大腿,站起身看向李老伯,眼睛里满是希翼、渴望:“先生大才,一眼看破本质。可惜,却不能为我所用,不肯指点与我。” 李老伯低下头,默然不语,只是静静的喝着烧酒。 “不过,在下等得起!三年不行就十年,十年不行就二十年,先生终有对本侯心悦诚服的一天!”翼洲侯摇了摇头,然后转身离去。 “你要是能养我二十年,便是给我养老送终了,老夫巴不得呢!”李老伯轻轻一笑,声音里满是怪异。 西楼 周姒静静的站在楼阁中,一眼望去整个翼洲侯府一览无余,甚至于临头街道看的清清楚楚。 一株株挺拔的竹子,却将周姒的身形遮掩,外面的人看不到其分毫。不得不说,翼洲侯府不愧是侯府,有大做匠出手,布局绝非寻常。整个侯府,多了一股幽静,似乎与外面热闹的大街是两个世界。 “我儿!”翼洲侯走上楼阁,站在了周姒身边:“为何在此发呆?” 周姒闻言叹息一声:“大雨连绵三年,我翼洲地界不知多少百姓惨遭牵连,不知多少百姓流离失所,饿死荒野。长此以往,真龙业力不消,我翼洲的实力便不断被削弱下去,终有一日会沦为八百诸侯中垫底的存在。” “那可是真龙业力,想要消解何其之难?又谈何容易?”翼洲侯摇了摇头,眸子里露出一抹凝重。 “无非是联姻而已,合则两利,没有什么好犹豫的。牺牲我一人,成全整个翼洲大局,父王早就该在三年前下了这个决定!”周姒慢慢转过身,看着翼洲侯,眸子里露出一抹神光:“舍我一人,成全了万民,值得!” “你知道,为父素有雄心壮志,却绝不屑于靠儿女去算计!”翼洲侯摇了摇头:“但这一回,却是难了!真龙啊,已经超出了为父的能力范畴。” “还有机会的,只要能找到那条祖龙,一切皆可逆转!”周姒幽幽一叹。 “所有人都知道,那条祖龙就在翼洲大地,可是谁能找得到?”翼洲侯苦笑:“那山间的一块青石,河水中的一条鱼虾,皆可能是其所化,想要找到比大海捞针也容易不了多少。” “五年!”周姒缓缓伸出白嫩手指:“再给女儿五年时间,五年后若找寻不到祖龙,女儿甘愿嫁出去。” 翼洲侯闻言点点头:“五年,我翼洲撑得住!” “那真龙之首融入女儿体内,女儿对于冥冥中气机自有感应,翼洲的劫数,或许可以尝试压制一下!最多,五年!只能压制五年!”周姒低声道。 “三年前,武胜关与西岐一同前来提亲,女儿中意那家公子?”翼洲侯看向周姒:“不论武胜关的震天弓乾坤箭也好,还是紫薇的真龙之气也罢,皆可化解了那怨气。” “武胜关得真龙之头,当百尺竿头再进一步,裂土封王,可惜却依旧难逃大商桎梏。西伯侯我倒是看不清!真龙相合,足以对抗大商龙气,到时候要么变革,要么真龙任凭大商吞了,补全大商龙脉!”周姒看向翼洲侯:“父王觉得如何?” “西伯侯得了真龙,绝不是甘于被吞的主,如今大商强盛,但西岐也有些东西,大商真龙老迈,西岐未必没有机会!”翼洲侯低声道。 “那便西岐吧!父亲且去回了西伯侯书信,就说同意了婚约,不过需五年后成亲。这五年内,若能找寻到真龙,那婚事自然作罢,若找不到……呵呵,嫁入西岐,我乃是龙头,那紫薇也要被我压一头,为我摆弄!到时候女儿暗中谋划一番,未必不能叫西岐为我翼洲所吞。” “哈哈哈,好!你我便父女合力,在战五年!”翼洲侯大笑。 “对了,李先生还是不肯松口吗?”周姒忽然问了句。 “这等高人,想要叫其投靠,将身家性命压在我翼洲,哪里有如此容易?天下大势未明之前,只怕他都不会轻易开口!”翼洲侯叹息一声。 “将其困住,一年不行就十年,十年不行就一百年,不能为我翼洲所用,也绝不能为敌人所用。任凭其年华虚度,我就不信他还能空耗多久!能忍受多久!”周姒低声道:“将弟弟送过去,看看能否获得青睐,传授一些本事。” 翼洲侯闻言点点头,然后道:“此事交给我吧。” “你也莫要太过于劳神,所有的事情,皆有为父顶着,大不了放弃那真龙,请朝廷出手就是了,此事没什么好纠结的!”翼洲侯摇了摇头。 “西伯侯乃天下四大诸侯之一,纵使是父王想善罢甘休,只怕对方也不肯啊!大商如今忙着延续龙脉,哪里有心思管天下各大诸侯的事情。非动摇大商根本的大事,只怕朝廷中那群人不会将目光挪过来。” “那真龙之气,怕是早就被朝廷盯上了,难办啊!”翼洲侯摇了摇头:“三年时间,为父虽然精心抹平所有痕迹,但未必能瞒得过鹿台中的老家伙。” 说一下更新 最近大神什么的有点多,推荐什么撞车了,暂时先每天一更吧。 正好我也好几年没休息了,一天一更休息一下。 第五十四章 云涧山 鹿台! 就像是一座沉重的大山,压在了八百诸侯的心上。 鹿台建立之初,便是在大商立国之际。整个大商王朝,无处不见鹿台的影子,鹿台中人神出鬼没,没有人知道他们自哪里来,没有人知道他们要去哪里。 他们就隐藏在你的身边,他们可能是你的朋友、你的敌人、你的妻子、你的丈夫、你的手下,乃至于那身边跟了你几十年的大将,亦或者是为你忠心耿耿卖命了十年的奴仆。 鹿台之中皆高手,纵使不是高手,也必然身怀绝技。 自大商朝屹立至今朝,鹿台只出手过两次。 第一次是当年大商讨伐大夏的灭国之战,第二次就是两百年前的覆灭佛、道、阴阳、纵横等以术乱天下的诸子百家。 而今,为王朝续命,寻找真龙,乃是第三次。 鹿台无处不在,非大事不出。 而上京城,大商皇宫便立着一座楼阁,鹿台中的老怪物便隐居其内,借助大商国运参悟天道。 想大商开国千载,鹿台中不知隐藏着多少个老怪物。须知道门那可是有圣人坐镇的巨无霸势力,不还是依旧被荡平了?不得不退出九州,或隐匿于洞天福地,或迁居于塞外,亦或者散入民间,不敢显露真容。 鹿台,是大商镇压八百诸侯,维持天下统治的一把刀! 一把致命的刀! 而现在,这把刀又开始出鞘了! 他锋芒四射,照耀九州大地,照耀八百诸侯。 鹿台是谁也迈不过去的坎! 想要成事,就非要先将鹿台拔除不可! “听人说紫薇得了上古传承,在炼一门奇功,过些日子前来翼洲提亲,便可一窥究竟!”翼洲侯的声音逐渐变淡,西楼逐渐冷清下来,再无话语响起。 翼洲城外几十里的荒山中 “停车!”陶相公喊了一句。 “陶兄可是有什么事情?”马相公自前面探出脑袋,问了一句。 “如今天色已经接近午时,不如停车歇息一番,在上路如何?”陶相公问了句。 马相公一愣,然后点点头:“那就暂且歇歇脚,喂喂马!” “师傅,您请下车!”陶相公对着马车道。 马车帘子掀开,却见三川道人缓步走下,看着山间风景:“确实是个好地方!徒儿到真的会选择好去处。” “师傅谬赞,还不是师傅传授的寻龙术精妙!此地地脉独特,左右迂回,乃是难得的一处暖风地带!”陶相公面色殷切的铺开毯子,将老道士请入坐下,然后拿出食盒。 “唉,你待我如此真诚,为师心中感动!”三川道人看着哪一样样精致的吃食,不由得面色感慨。 “师傅待徒儿如再造之恩,区区食物不成敬意!”陶相公笑着道。 “陶兄,我这里有一坛百年美酒,正要请陶兄品尝”马相公此时端着一个婴孩头颅大小的酒坛走了过来。 “百年陈酿?”陶相公闻言顿时眼睛一亮,随即却摇了摇头:“不妥!不妥!” “为何不妥?”马相公一愣,攥住酒坛的手掌,不由得一紧。 陶相公不曾察觉到马相公的变化,依旧是笑着道:“咱们出门在外,岂能饮酒?若是喝多了,必然会误事。” “陶兄此言差矣,纵使醉了又能如何?有三川师傅照应,两辆马车拴在一处,岂会出差错?”马相公不由分说,给陶相公倒了一碗酒:“陶兄,请尝尝我这美酒,少喝些也醉不了,却是无碍的。待喝过酒,陶兄在上路也不迟。” 酒香扑鼻,清澈见底,不见丝毫杂质,看的陶相公是喉咙动了动,再加上此时天气干燥难捱,不由得端起酒水,一饮而尽。 “吧唧~” “吧唧~” “嗯,不错!不错!确实是好酒!确实是好酒啊!”陶相公一碗酒水入腹,赞了一声。 “陶兄喜欢,就请多喝一碗!”马相公笑着道:“百年佳酿,也是极品了。” “哈哈哈,马兄同饮!”陶相公举起酒盏。 马相公闻言笑笑,自己倒了一碗酒水:“陶兄请!” 二人你一碗我一碗,将酒水一饮而尽后,吃着摊子前的糕点。酒劲上涌,不知何时陶相公与马相公皆齐齐睡了过去。 “还不醒醒!”三川道人屈指一弹,一团冷水飞出,落在了马相公脸上,将熟睡中的马相公惊醒。 “成了?”马相公朦胧中睁着眼睛,待看到醉倒的陶相公后,顿时面色一变,露出一抹欢喜。 “将其绑了,连夜赶往云涧山,切莫出什么纰漏!”三川道人不紧不慢的道。 “法师您也真的是多此一举,直接施展神通将其擒了就是,何必多此一举?”马相公一边啰嗦着,一边拿出绳索,将陶相公团团困了,扔入马车中。 “莫要啰嗦,云涧山那边就交给你了,府城那边我还需准备一番!”三川道人慢慢站起身:“倒是一个忠厚之人,可惜了……人活在这个世上,愚蠢也是一种罪过。” 老道士走了,马相公摇摇头,驾驭着马车消失在了原地。 夜 降临 山寨内篝火熊熊 当陶相公醒来之时,入目处便是大堂中央处的熊熊篝火,照亮了整个大厅。 在大堂内,一道道人影绰绰,来回晃动叫嚣着劝酒,整个大堂一片嘈杂。 大堂中央有一把虎皮大椅,端坐着一中年汉子。汉子生的高大威猛,头上顶着一个发揪,被布带束起来。粗狂的左脸上,流露着一个仿佛是蚯蚓般的狰狞伤疤。 一袭短褂,露出了古铜色肌肤,其上肌肉块棱角清晰分明。 一双阴哲之气流淌的眸子,闪烁着冷静之光,似乎与整个大堂内热闹的气氛格格不入,静静端坐主位不发一言。 若是少了那伤疤,中年人到算得上是美男子,至少是一个古天乐般的大帅哥。 只是那从眼皮到嘴角的狰狞疤痕,无不叙说着一个亡命之徒的故事。 在虎皮椅子下方,摆放着一流桌子,其上大骨头、酱牛肉飘香,酒水不断倾撒,端坐着数十个晃动不清的人影。 在看整个屋子,晦涩不清,黑白交错,看不明朗。 “这是哪里?”陶相公此时悚然一惊,欲要挣扎,可惜却被牢牢的束缚住,困在了后面的柱子上,动弹不得分毫。 “咦~” 伴随着其话语,整个大堂忽然为之一静,众人俱都是齐刷刷的将目光望来,整个大堂陷入了死寂。 “大头领,肉票醒了!”有小喽啰喊了句。 “陶相公,在下久闻你的大名,可惜却一直不能相见。今日还要多谢阁下不吝一见,在下有礼了!”座子上的大首领抬起头,眼中一抹精光迸射,大堂刹那间似乎亮若白昼。 “你是何人?我为何在此?”陶相公只觉得身躯剧痛,低头去看,却见两道铁链,已经钩穿了其琵琶骨。 “这洞是云间洞,山是云涧山,承蒙江湖中人看得起,给了在下一个铁彪的称呼!”那头领缓缓站起身,来到了陶相公身前。 “云涧山!!!”陶相公骇然失色,左右四顾,连忙道:“我师父与朋友何在,被你们如何了?” “陶相公倒是好义气、够朋友,可是你的朋友,却似乎很不够朋友!”铁彪闻言摇了摇头,眸子里露出一抹感慨:“他们自然是好好的。” “阁下想要什么,尽管开口,只要我陶家有的,必然双手奉上。只期盼大王饶了我那朋友,放我等一条生路!”陶相公连忙道。 “真的是够朋友!”铁彪目光复杂的看着陶相公,然后对着小喽啰道:“解开陶相公的束缚,这等忠义之人,不多了!” 有小喽啰解开陶相公束缚,只是琵琶上的锁链,却依旧没有解开。 “我知陶相公有些妙术,勾住你的琵琶骨,免得你走脱了元神!”铁彪慢慢的来到案几前,到了一碗酒水:“陶相公请坐,饮下这碗酒水。” “不知英雄将我此处,有何贵干?若有需求,只管言明,我陶家绝不推脱!”陶相公一碗干了酒水,目光灼灼的看着那首领。 “有人看上了那你陶家生意,想要你陶家的所有产业,劳烦阁下写下文书,将所有产业一一转让,如何?”铁彪又给陶相公倒了一碗酒水。 “好大的胃口!”陶相公忽然冷冷一笑:“我纵使写下文书又能如何?难道阁下还敢去府城讨要?不如阁下改口,取了金银细软,算是我为英雄的酬谢。” “唉,你如此忠义,我也不想为难你。你府城中的产业,早就被人盯上了,各路棋子早就已经埋下,只待你一只文书,便可悄无声息间换了主人!”铁彪笑着道:“你只管写下,说那陶家一切产业,皆是你做生意亏下,抵押于某人便可。到时候州府里自然有通天手段,夺了你的产业。” “我陶家也是翼洲城中的大户,发生这等事情,必然人人自危,震动整个翼洲城,这些产业我纵使是写下文书,你也万万夺不去的!”陶相公苦苦相劝。 第五十五章 天罗地网,十年布局 “哦?”铁彪闻言不由得一笑:“这一点,就不劳陶相公费心了,只要你写下文书,翼洲城内自然有大人物出手,将所有程序皆尽何法化,找不出半分破绽。现如今你陶家所有店铺、酒楼,皆已经被哪位大人物安插了自己的眼线,只差你一纸文书了。” “不可能!我陶家在翼洲城也是有名的大户,在翼洲城内盘根错节,谁能巧取豪夺?”陶相公面露不敢置信之色。 “呵呵,相公写下文书之后,自然而然就知道了!”铁彪推来早就准备好的笔墨纸砚:“只要陶相公写了文书,日后自然会有人有办法,叫你陶家神不知鬼不觉的自世间抹去,再无任何痕迹。三五年后,翼洲上流社会再无陶家。要怪就只能怪你自己,陶家根基太过于浅薄,钱财太过于丰厚,惹得上面的大人物也要为之心动。” “呵呵,想要谋夺我陶家产业,简直是做梦!我纵使是死,也绝不会将陶家拖下水!”陶相公冷然一笑,梗着脖子道。 “哦?”铁彪歪头打量了陶相公一会,缓缓将桌子上的酒推开:“是条汉子,只是却不晓得熬不熬得住。” “小六,去将陶相公拉出去好生招待一番!”铁彪不紧不慢的道。 “是!”有一个瘦小的汉子站起身,一把扯住陶相公,就像是抓小鸡崽子般,拖出大门外,不多时一阵惨叫声响,震动整个大堂。 半响 才见小六拖着软绵绵,衣衫染血丢掉半条命的陶相公走入大堂,将其一把扔在地上: “龙头,这厮是条汉子,我已经上了十八种大刑,却依旧不肯开口。” “哦?”铁彪目光自陶相公身上扫过,却见其手上血肉模糊,所有指甲皆不翼而飞,膝盖、骨缝内插着一根根纤细的竹签。 其半张脸已经血肉模糊,牙齿自口中脱落。 “啪~”铁彪一掌拍出,打的那小六一个踉跄,捂着自家红肿的面颊,眼睛里满是不敢置信。 “混账,陶相公的手留下了还要写文书,岂容你胡来!若是废了陶相公的双手,写不出文书,误了大事情,看上面饶不饶得你!”铁彪看向陶相公:“我敬你是条汉子,也不想如此折辱你,你若是识相,就乖乖写下文书,否则只怕我亦不能留手了。” “呵呵,杀我可以,但若想谋夺我陶家基业,却是痴心妄想!”陶相公话语里满是不屑。 “来人,将他舌头割了去!一片片的割了去!”铁彪眼睛里露出一抹冷光。 “慢着,我还有话要说,你纵使是想要对我动刑,却也要叫我问个清楚,死个明白!”陶相公连忙道:“我师父与朋友何在?你们将他们放了,他们是无辜的!” “你自己都深陷囫囵不能自保,还管的到别人?”铁彪闻言摇了摇头,转头看向偏厅:“马相公,你且出来见见他吧,叫他死个明白。今日不论如何,都不会叫他活着回去的。” “唉,陶兄!” 一道叹息声响,却见自黑暗的角落里,走出一道熟悉的人影。 “马兄!怎么会这样?”陶相公瞧着完整无缺的马相公,不由得面色一变:“是你!是你害了我与师傅?为什么?我平日里待你不薄。” “谁叫你陶家家产太过于丰盛,偏偏却底蕴浅薄,上面有人看中了你陶家产业,唉……你还是从实招了吧,哪位大人物已经布下天罗地网,不论如何结果都不会有任何改变!”马相公无奈的道。 “马东模,你这个狼心狗肺的混账,亏得我还将你当成我的朋友,想不到你竟然害我!”陶相公此时怒极而笑,破口大骂:“狗贼,所有祸事,皆因我一二而起,你放了我师父!男子汉大丈夫,一人做事一人当,你放了我师父,他是无辜的。” “他是无辜的?”马东模不知想到了什么,忽然间面色怪异,眸子里露出一抹古怪:“陶兄,你太天真了!须知,令师可是在吞并你家中产业的事情上,费了不少心思。令师便是那位大人物的一位朋友,几年前为了吞并你陶家,特意来到你身边。” “什么!!!”陶相公闻言顿时骇然失色:“怎么会这样?” 此时陶相公一阵天旋地转,身躯一软竟然跪倒在地,随即回过神来,猛然叩首:“求你们了!求你们了!那文书我写!我写!只是求你们放过招娣与英儿!他们什么都不知道!他们什么都不知道!只要你们放过他们母子,这契约我写了!我写了!” “哦?”马东模面色古怪,上下打量陶相公一眼,然后才道:“也罢,我便答应你,绝不伤害招娣与英儿一根汗毛,若违誓言死无葬身之地。你且写文书吧!写好了文书,我便亲自送你上路!绝不会有叫你有任何折磨。” 纸笔再次端到陶相公身前,只见陶相公颤抖身躯,双目通红的看着马东模与铁彪等一众悍匪,然后猛然挥笔,一蹴而就。 不过片刻,文书写好,那小喽啰端着托盘,来到了马东模身前。 马东模小心翼翼的端起文书,吹了吹上面的墨迹:“不错!不错!半点不错!陶兄啊,你莫要怪我,谁叫你陶家财产太过于丰厚。遍数翼洲城,你陶家钱财可称得上是前五,却偏偏根基浅薄,岂不是如婴儿持着黄金招摇过市?” “马兄!我在最后叫你一声马兄!求你遵守诺言,放过英儿与招娣吧!他们是无辜的!”陶相公低头哭诉。 “放过他们?为什么要放过他们?”马东模一愣。 “你……你这卑鄙小人,你莫非要反悔不成?”陶相公呲目欲裂。 “呵呵,陶兄错了,那招娣与英儿,谁敢染指?”马东模面色怪异的看着陶相公:“陶兄怕是还不知道,也罢……我便叫你做个明白鬼,那怡翠楼的招娣,几年前进入你家,乃是哪位大人物的安排。至于说英儿,也不是你的孩子,并非你亲生骨肉。那孩子是哪位大人物的!” “陶兄死了,陶家产业归招娣与英儿,到时候自然会不知不觉间成了哪位大人物的囊中之物!”马东模轻轻一笑。 “什么!!!!”陶相公如遭雷击,身躯颤栗不停,跌坐在地,眼睛里满是不敢置信。 “混账!混账!简直是混账!简直是混账啊!贱婢,安敢骗我,我竟然被你骗了数年,听信了你的谗言!”陶相公面色狰狞,此时竟然不知哪里来的力气,一把挣脱了小喽啰,扑在了马东模身前,手中一道符文打出,马东模心中全无防备,只见那文书刹那间化作了碎片,在虚空中飘散。 “混账,他的身上怎么会有符文!”马东模瞧着天空中飘荡的文书碎片,不由得骇然失色,怒视着大头领。 “不可能,之前已经搜过身了!”铁彪眸子里露出一抹慌乱。 到嘴的鸭子,想不到竟然飞了。 “哈哈哈!哈哈哈!你们这群卑鄙小人,想要夺我陶家产业,简直是痴心妄想!简直是痴心妄想!”陶相公此时面露痛快之色,不由得仰头大笑。 “呸,你个不能人道的废物,你以为毁掉文书,就没有办法了吗?大商朝高人无数,只需要随便模仿一番,到时候在收买了村中的耆老,想要夺你田产,不过是水到渠成而已!更何况,英儿可是你的亲骨肉,纵使是没有文书,那产业不也依旧落在咱们手中?只是你夫人手中的那酒楼、百亩良田、纺织作坊有些麻烦棘手罢了!”马相公看着陶相公,此时气急败坏,终于露出了狰狞的一面:“我告诉你,这一切布局,早就在几年前便开始设下了天罗地网,任凭你有天大本事,也休想逃出去。” “从你将家中所有权柄自陶夫人手中夺出交给招娣的那一刻,你的命运便已经注定。” “现在唯一麻烦的便是那陶夫人手中尚且有一部分财产。” “不过没关系,他一个妇道人家,能泛起多大风浪?只要夺了其田产,叫其流落街头,令师便会出面送温暖,将你家夫人领回去好生照顾,借其天生阴气突破返虚妙境!打破那最后关隘!”马相公冷然一笑:“可惜那般如花似玉的美人,你却无福消受,只能叫我等替你消受了。” “畜生!畜生!畜生!我纵使是做鬼,也绝不会放过你的!我纵使是做鬼,也绝不会放过你的!”陶相公口中一口血沫飞出,喷了其满脸。 “呵呵,送陶相公上路,务必将其千刀万剐,抽魂炼魄,不可留下任何破绽!”马东模眸子里露出一抹阴冷。 “那文书?”铁彪闻言面色难看,此事办不好,日后有他受的。 “呵呵,我自然有办法!”马东模看着地上的碎片,不紧不慢的笑了笑:“就在刚刚,我想到了一个绝妙的办法!你放心,上面不会知道今日之事的。” ps:下周恢复两更。 ps:推荐一本书《诸天影帝》 第五十六章 万卷藏书 “陶相公,你莫要怪我,要怪就怪你不该有那么丰厚的家财,要怪就怪你陶家根基太过于浅薄。我也是奉命行事,上面有人看上了你的家财,我也无奈啊!”马东模缓缓来到陶相公身前,伸出一只手掌,一道淡黄色符咒出现在手中:“这是令师的绝学三火符,你应该不陌生吧?此符文只烧人的精气神三把火,用其送你上路,也算是死得其所。” “畜生!畜生!畜生!”陶相公呲目欲裂:“尔等简直禽兽不如!我当初待你不薄,你马家当年做生意赔了一大笔银钱,所有债主找上门来,还是我帮你赔的钱,否则你马家分崩离析自在当时。后来又是我资助你十万两白银,倾尽陶家之力,相助你马家重新恢复元气,你便是如此报答我的?” “大家都是为了活着,仅此而已!你救我,我自然心存感激,可这件事是上面人盯着办的,我若不害你,死的便是我马家!民不与官斗,你应该是知道的。胳膊拧不过大腿,我也没得选择!”马东模叹息一声:“兄台死后,切莫怪我!” “马东模!我只求你一件事,放过秋词!放过秋词!我此生未求过你一件事,算我求你了!”陶相公竟然直接跪倒在地,眸子里满是悔恨。 “何必呢?当年陶夫人在你身边时,你尚且不知珍惜,怎么死了才想起她的好?”马东模摇摇头:“可惜,你家夫人被你师父盯上了,你师父正要英雄救美,夺得你夫人芳心,然后借你夫人体内纯阴之气突破返虚妙境。三山道人的脾气,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可不敢阻挡他办事。” “我恨啊!只恨我有眼无珠,认不清尔等卑鄙无耻之辈,我要这双目有何用!”陶相公仰天悲怆,竟然猛地伸出手指插入眼内,一道惨叫声中,两颗眼球竟被硬生生的抠了出来,摔在马东模身前。 场面之惨烈,令人心神动摇。 一边铁彪面色狂变:“是条汉子!” 马东模惊得后退一步,然后跌坐在地,眸子里满是悚然。 “不得好死!尔等不得好死!我诅咒尔等,不得好死!我纵使是做鬼,也绝饶不过尔等!”陶相公在地上翻滚,浑身上下血肉淋漓,犹若是自十八层地狱中爬出来的恶鬼。 下一刻只见马东模面色苍白,手忙脚乱的催动手中符咒,打在了陶相公身上。 一股无形火焰升起,陶相公翻滚凄厉的惨叫,比之前强盛了何止十倍? 然后其肌肤、血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转眼间化作了一堆骷髅,然后‘砰’的一声,化作黑色烟雾散开,唯有那染血的衣衫静静泡在血泊之中。 “是条汉子!六子,去将他好生葬了!”铁彪面色动容。 “这混账,临死前还要吓我一跳!”马东模狠狠的啐了一口口水,面色苍白摇摇欲坠的站起身,然后看向铁彪:“山寨中的事情就交给你了,我还要进城,将文书的事情办理妥当。” 一边说着,将地上碎片仔细收拾起来,然后方才向大堂外走去。 “背信弃义之辈,不值一提!若非看在哪位的面子上,非要将其杀了不可。这等背信弃义之徒,不配活在世上!”铁彪冷冷一笑,然后纵身而起,身形消失在了黑夜中。 陶府 虞七背负双手,站在庭院内,看着手中的书籍,皱眉沉思。 书籍上的字,他自然是全认得,但若组合起来,便一句也不懂! 就像后世的文言文,字大家自然是都认得的,但组合在一起,简直就是不知所云。 “琵琶姐,不知这附近可有学堂?”虞七抬起头,眉头紧锁,露出一抹凝重。 “学堂?”琵琶闻言一愣,上下打量着虞七:“你这小子也想去读书?” “读书日后总归是一个出路,就算做不了大官,也可以做个账房管事,不必饿死!”虞七笑着道。 “我不知道,此事你还需去问夫人。现如今这世道,活着就已经够艰难的,能读书的要么是官宦人家子弟,要么是腰缠万贯的商贾!寻常百姓怎么有钱去读书?”琵琶摇了摇头。 “你要读书?”正说着话,陶夫人自屋子内慵懒的走出来,懒洋洋的看着天空中太阳。 如今少了陶家的活计,陶夫人只管着一个酒楼、一个染织坊,还有百亩良田,整个人轻松了下来,每日里无所事事。 “正是,夫人可否教我?”虞七看着风情万种的陶夫人,眸子里露出一抹渴盼。 “我自己读的囫囵半片,幼年家道中落,教你只会误人子弟。若说学堂……”陶夫人摇了摇头:“都是大户人家自己开办的学堂,想要进去读书,何其之难?此事容我思虑一番,日后为你谋划谋划!咱们还有不少的钱财,供你读书是足够了。” “大户人家的学堂虽然难进,但只要有足够的钱,此事不难!”陶夫人慢慢坐下:“你那姐夫不是个读书人吗?还在城中拜了个举人座师?” “呵呵,他若肯教我,早就教我了!”虞七冷然一笑,想起孙家的坏处,他便气的咬牙切齿,气不打一处来。 “你随我来!”陶夫人看着气鼓鼓的虞七,不由得捂嘴一笑,然后对虞七招招手,来到了一个三年来虞七从未踏进过的屋子。 这个屋子,平日里只有陶夫人能进来,就算是琵琶也不行。 屋门处有一把大锁,陶夫人自束带中掏出钥匙,打开了铜锁,轻轻推开屋门:“进来吧!” 大门推开,便有一股书卷的气息扑面而来。 “这是?”虞七看着这数十平的屋子,里面摆着着密密麻麻的书架,上面是一本本精装的书籍。 “我陶家藏书万卷,自前朝大夏开始,收集了无数典籍。可惜后来家道中落……”陶夫人眸子里露出一抹失落:“陶家留在这世上的痕迹,只剩下这些书籍了。” “陶家能有如此书籍,必然不同寻常,很难想象陶家当年何等兴盛!”虞七面露凝重之色。 “我陶家当年是大夏权贵,不过至今朝,却衰落下来!”陶夫人摇摇头,眸子里露出一抹伤感。 “夫人放心,我日后定会助你重新兴盛陶家!”虞七上前看着陶夫人,手掌伸出搭在了其双肩上。 陶夫人转过身嗔怒的瞪了他一眼,然后看向那书籍:“找先生、书堂的事情,急不来的!那些大家族的学堂,可不单单是学堂,更是将整个势力体系凝聚在一起,书堂不仅仅是书堂的作用。外人想要挤进去,难如登天。此事还需好生谋划,你既然志在读书,我自然是要支持你。” 陶夫人捂嘴轻轻一笑:“读书的事情急不来。我哪里还有几本书籍,你闲着无事且背诵下来,磨刀不误砍柴工,日后有了老师,也能省去不少功夫。” 陶夫人不缺书籍! 在陶夫人的书房内,有一架子的书。虞七曾经进去过一次,看到过里面的书籍,每一本都纤尘不染,没有丝毫发霉蛀虫的样子,看起来平日里陶夫人打扫的很用心。 直至今日,他才知道陶夫人的藏书,不过是冰山一角罢了。 “大商的山水风情、各县的县志,还有大商诸子百家的学说,乃至于大商律法,皆尽收藏在这里。这里的书籍,乃是我陶家祖祖辈辈,不知多少年收集而来的。有前朝孤本,有如今大商的人物传记、学说!诸子百家,涵盖了大部分!这是我陶家几代人的心血!”陶夫人笑着看向虞七:“你若能读懂其中万一,必然可以名传翼洲,混个一官半职当当。” “尤其是大商律法,你若能全背诵下来,未来更是可期!”陶夫人道。 “死记硬背吗?”虞七眸子里露出一抹电光:“却也不难!” 万卷书籍,若放在三年前,他自然背不完的。但是自从有了龙珠之后,他的记忆力突飞猛进,堪称是过目不忘。 尤其根本法神魂九转,不断来回淬炼,他的修行越加精深。 虞七眸子里露出一抹神光,拿起案几上的书籍:“一个月!一个月内,我便可背诵下这里的所有书籍。” “你小子也学人家吹牛,你若能一个月背诵下来,我便将这一屋子的书全吃掉!”陶夫人翻了翻白眼,将钥匙塞到虞七手中:“你自己看吧,我要去睡觉了。” 陶夫人纤细丰满的腰肢扭动,走出了屋子,虞七看着那无数书卷,心中念动卷起书卷,抱着一摞便来到庭院内。 “这么多书?可真是羡慕你,居然识得字。夫人教导我十几年,我也只记得七七八八,大部分字认识我,我却不认识他们!”琵琶见虞七抱着一摞书走出来,眼睛里露出一抹羡慕之色。 “哈哈哈!哈哈哈!让你惊讶的还在后面呢!”虞七哈哈大笑一声,然后抱着书籍坐下,漫不经心的开始翻看。 第五十七章 发难 虞七慢慢悠悠的看着书卷,平日里没事就修炼一番,那大地之乳已经用的干干净净,其周身血、肉、肌、肤、骨骼,皆已经淬炼至不可思议的境界。 身上的每一个毛孔,都掌控由心。 唯有神魂的修炼,九转之功急不得,只能慢慢施展。 虞七背负双手,看向远方虚空,眸子里露出一抹神光:“按照这般修炼速度,怕还是要三年的时间。” 池塘中的三条鲤鱼,已经所有鳞片彻底蜕变为金黄色,此时跃出水面,静静的吞噬着一缕大日精华,然后不断用来淬炼自家血脉。 “这三条鲤鱼已经蜕变为龙种,有了感应风雨兴风作浪的能力,居然暗中在池塘底部开了沟渠,接连地下水脉,串通城外郦水!不过,这三条龙种已经沾染了我的气机,认我为主,我身上有祖龙威压,所以三条龙种迟迟不肯离去!”虞七身具祖龙龙珠,冥冥中似乎可以和水中那三条鲤鱼沟通,感应其喜怒哀乐,沟通其意志。 “虽然只是最底层的九品真龙,却已经是龙种了!只待其双须蜕变为龙须,便可有了感应天地的造化!”虞七心头念动,诸般杂念在脑海中闪过,体内龙珠震动,竟然本能的屈指一弹,下一刻只见自龙珠内飞出三道印记,循着虞七弹出的气息,没入了三条鲤鱼体内。 然后只见印记没入三道鲤鱼体内,三条鲤鱼竟然发生了以肉眼可见的变化,鲤鱼的龙须在不断蔓延,飞速的成长。 刹那间,便一跃为八品真龙,龙须蜕变完毕。 同时虞七发现,自己似乎与眼前的三条龙种有了莫名感应,就像这三条龙种是自己的分身一样,自己能够控制对方的身躯,感应对方的思想。 刹那间,其多了六双眼睛,以不同角度看到了许多周边不在视线内的景色。 那三条龙种龙须蜕变,不断蔓延,延长至三丈之际,忽然收缩,化作了寻常打小,与寻常龙须并无区别,只是多了一道缭绕的淡淡雾气。 纵使是在水中,那一团雾气也以不可思议的方式在环绕在其周身,将三条鲤鱼的真身包裹住。 感应天地! 八品真龙,可以凭借龙须,感应天地间的风雨。 甚至于,还有许多奇妙的能力,此时莫名自虞七的元神中出现。 庭院中 陶夫人正在盘算账本,忽然一道脚步声响,就见一小厮匆忙走来:“夫人,马相公披着孝衣,站在门前求见。身后还跟着癞六、吴三等村中恶棍,看样子来势汹汹,怕不像是善茬。” “马东模?他来做什么?为何穿着孝衣?”陶夫人不解:“吴三癞六等地痞来此作甚?” “随我前去看看!”陶夫人眉毛一挑,站起身向前厅走去。 “马相公来的怪异,为何披着孝布?”琵琶跟在陶夫人身后,声音里满是诧异。 “不知!”陶夫人摇了摇头:“谁知道这厮唱的是哪一出!”陶夫人摇了摇头。 “去,将虞七请来!”琵琶落后一步,对着一边的小厮道。 走入前院大堂,就见马相公端着茶盏,静静的喝着茶水,在大堂中吴三癞六等地痞无赖胡乱的依在椅子上,打量着厅中字画口中啧啧有声,不断议论。 “大胆,尔等地痞无赖,谁允许你进入我陶府的?”陶夫人走入大堂,便看到了厅中吴三癞六等十几个混混,此时坐在大堂中叫嚷着,将大堂弄的乌烟瘴气,不由得气不打一处来。 “哟,好一个绝丽的俏佳人,若能受用起来,不知该有多快活!”吴三瞧见走进来的陶夫人,不由得眼睛一亮,眸子瞬间就直了。 “大胆登徒子,来人给我将其轰出去!”陶夫人面色冰寒,眸子里冷光迸射。 “是!”有府中护卫上前,手持棍棒便要将众人打出去。 “慢来!”吴三呼喝一声:“夫人息怒,咱们今日来此,是讨债的!” “一派胡言,我陶府何时欠过你等无赖的债务?就凭尔等,也配被我陶府欠债?”陶夫人面色了冰冷:“轰出去!” “夫人且慢,究竟有没有欠债,你问一问马相公便知道了!”癞六连忙道了句。 “马相公何故披麻戴孝来我府中?”陶夫人闻言转头看向马相公,眸子里一抹冰冷的杀机在闪烁,很显然马相公是与吴三癞六一起来的,否则守卫岂能将一群地痞无赖放出来? “夫人节哀!”马相公忽然面色悲切的道了句,眼中泪水滚滚,双腿一软径直跪倒在地。 “有何节哀之事?”陶夫人看着马相公,眸子里露出不耐,当年错非这厮将陶相公拉入那青楼,又岂会有后面的事情? 这马东模乃是其夫妻感情破裂的罪魁祸首!陶夫人对其厌恶,可想而知了。 “陶夫人,相公他……他……一道与我前往荆州采买货物,谁知路遇强人,赔了货款。好不容易自强人手中逃脱,欲要东山再起,可谁知做买卖又赔了。此次买卖巨大无比,价值连城,倾尽陶家一切物资,陶相公接连折损两次,于是遭受打击,恍惚中染了风寒,竟然魂归他乡!”马东模跪倒在地,声情并茂催人泪下:“嫂子,都是我不好,我没有照顾好大哥,方才叫其命丧他乡,嫂子节哀啊!” “什么?”陶夫人闻言一愣,但也就是一愣罢了,一抹悲色刹那间隐去,低头看向马相公:“此言当真?这等事情可做不得玩笑。” “岂敢玩笑!”马东模悲啼道。 陶夫人闻言摇了摇头:“上次见他,还是两个月前,音容笑貌恍若昨日,想不到竟然在听到他的消息,却是一场噩耗了。” “罢,此事我知道了。不过他自有子嗣,家中产业自然有人继承,丧事也自然有人操办,轮不到我!”陶夫人看向马东模:“你来找我,却是找错了人,你还是去府城找那狐狸精去办吧。” “东模今日告罪来此,就是为了通知嫂夫人去吊唁,那一切丧事,自然有二奶奶打理!”马东模苦笑着道。 “那这群地痞无赖,为何能进我大门?你若不给我一个理由,休怪我将你赶出去!”陶夫人冷冷的看着马东模。 “哈哈哈,夫人还真是刚烈,可惜稍后只怕你这份刚烈,就要化作泪水了。到时候你可千万莫要怪哥哥我们几个棘手无情!”癞六在一边冷冷一笑,对着吴三道:“将那文书拿出来吧。” “陶夫人,令夫此去荆州之前,在我这里借了银子三千两,此乃凭据。以那百亩良田为抵押,如今陶相公客死他乡,这田产便归我了!”癞六拿出一封文书,静静的看着陶夫人。 “不错,令夫此去荆州,欲要筹借一大笔欠款,在我这里借了一笔万两高利贷,以翼洲城内酒楼为抵押,字据在此,请陶夫人过目!”吴三笑着道。 “混账,你们区区几个地痞无赖,也配有千两银子?讹钱竟然敢讹到我陶府,简直活腻味了!”陶夫人闻言顿时雷霆大怒。 “呵呵,夫人是看不起人,字据在此做不得假,这是你夫君亲笔印信。况且,当日里一道前来的还有马相公陪同,此事是真是假,一问便知!”吴三目光贪婪的自陶夫人身上划过,扫过那凹凸有致的身躯,一时间竟然呼吸急促了起来。 这陶家也是翼洲城内有名有姓的大户人家,若在往日里,陶夫人这等人物,又岂是他们几个能见到,能无礼的? 这般国色天香的美人,底层的人根本就无缘得见。 感受着那几个人恨不能将自己生吞活剥的目光,陶夫人面色冰冷,不过却懒得和几个污言秽语的人交谈,转过身去看马东模:“马相公,此言当真?” “确实是做不得假,陶兄第二次失败,还向我借了八千两白银,以这座院子、还有那纺织作坊为抵押,这是字据,还请夫人过目!”马相公慢慢掏出一张字据,递到了陶夫人眼前。 “不可能!绝不可能!他又不是傻子,怎么会倾尽所有财力,去做这等风险的买卖?”陶夫人接过字据,打量一番后顿时如遭雷击,眸子里满是不敢置信。 “夫人,我等兄弟也不要那田产了,只要你陪哥几个乐呵乐呵,这事就算过去了!如何?”吴三色眯眯的看着陶夫人,口水都流出来了。 “混账,给我将其打出去!” 陶府后院 虞七正在观看龙种 “大管事,不好了,马相公来了!”就在虞七站在池塘前沉思之际,忽然一阵急匆匆的脚步声响,却见一道人影快步走来,对着虞七恭敬的道:“琵琶叫我请您过去”。 三年时间,虞七便一跃成为了陶府大管事,相助陶夫人盘算账本,管理陶府中的一切。 “马相公是谁?他来了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虞七不以为然。 “马相公来了不可怕,可怕的是他还带着一群人来了,村中的地皮癞六、吴三等人,皆汇聚于大堂内。” ps:下周恢复两更哈。书荒的同学可以看看九命老书《申公豹传承》《一品道门》《太上执符》。 说一下禁言 本书所有带关于“舔”“虐”“绿”之类字眼的评论统统禁言。 想要解开,上本书粉丝值达到执事,可以截图粉丝值给我。 嗯,想要解开,必须粉丝值达到执事以上。 粉丝值低于执事,永久禁言,用不解开。 对了,所有批评我的,也全部禁言。你可以不看,但是不能批评我。你批评我,我就禁言你。嗯,就这样子。 想要批评我,请在粉丝值执事以上再来批评。你花钱批评,我就认了。 第五十八章 胜券在握 当虞七走入大堂门槛,正听到那充满了淫笑的声音,不由得眸子里露出一抹电光,点点杀机在眸子里汇聚。 他虽然没有杀过人,但却并非代表不能杀人。 在这随时都能被饿死的世道,见过了太多的死尸,杀人对他来说,并没有什么大不了的。 有的时候,不是不能,只是不想罢了。 “哪里来的混账,也敢在陶府放肆!”虞七声如惊雷,丹田内吐气开阖,大堂内恍若响起一道惊雷,震得人耳膜声响:“左右护卫,还不速速将这群地痞无赖赶出去。” “慢着,我等是来要账的!你若今日将我赶出去,明日来的可是官府衙门中人!到时候,呵呵!”吴三冷然一笑,眸子里满是不屑的看着虞七:“哪里来的毛头小子,毛都没长全,也敢出来搀和大人的事情。” “我问你,陶相公做了何等生意,竟然要亏损这等银钱?”虞七冷冷的看着马相公。 “你是何人?”马相公此时耳膜嗡嗡作响,眸子死死的盯着虞七。 “回答我的话!”虞七冷冷一笑。 “我为何回答你的话!”马相公不屑道:“哪里来的半大小子,也敢责问我?” “他的话,便是我的话!”陶夫人此时回了一句。 “哦?”马相公面色诧异的看着虞七,眸子里露出一抹怪异,他到从未听闻,陶府内竟然还有这般人物。 “回答我!”虞七冷冷的看着他。 “做的是盐鉄生意,因为不小心被那群响马盯上,被劫了货物!”马相公说完后看向陶夫人:“不知这位公子是何人?” 虞七身材修长,肌肤细腻犹若玉石,眉清目秀风姿无双。眉宇间带有一股难以言述的贵气,叫人不由得心中不敢小觑半分。 “陶相公留下字据何在?”虞七打断了马东模的话。 “字据在此!”马东模展开字据。 “夫人”虞七侧头看向陶夫人。 “确实是陶相公的字迹与印信!”陶夫人面色难看到了极点。 “小子,你现在嚣张,等你到大街上讨饭吃,哥几个会好生招待你的!”癞六冷冷一笑。 “哦?” 虞七没有理会癞六,而是一双眸子静静的看着那文书,过了一会才道:“陶相公曾经说过,那百亩良田、酒楼、染坊皆是归夫人所有,此事官府备案,有据可查。若无陶相公亲笔夺取田产的印信,到官府备案,你等是不论如何都取不走那田产的。所有钱财,你们应该去找二夫人,找二夫人了账。陶府内家财万贯,你等这点钱不多也不少,还是还得起的。” “呵呵,不巧!那陶家本族的一切财产,皆已经被陶相公拿出去抵押了,只剩下这里的田产未曾处置!”马东模打量了虞七一眼,然后看向陶夫人:“不知夫人是亲自将田产奉上,还是我等告到官府,亦或者请来村中耆老为裁判,由官府强行执行。只是到那时,咱们之间可是要撕破面皮,大家面子上都不好过。” “陶相公活了几十年,果然是蠢货!纵使没有经商头脑,也不该堵上全部身家。盐鉄不是那么容易触碰的!”虞七目光与陶夫人对视,给了对方一个安心的眼神,然后一双眼睛仔细的盯着那字据,眸子里一道电光闪烁,嘴角翘起,露出一抹冷笑:“几位可以滚了,竟然将注意打到我陶家的身上,当真是不知死活。” “你的只管去告到官府,看我陶家会不会将田产让给尔等!”虞七背负双手,话语强硬无比:“有的财产,纵使是尔等能拿到手,那也需有命享受才是。” “不知这位公子是何人?说话好生强硬!”马东模瞧着大势在握的虞七,不由得心头一突,不知哪里出现了破绽,莫名心中打鼓。 “赶出去!”虞七冷冷道。 “给我走!”几位侍卫持着棍棒,向吴三癞六等地痞逼迫而来,眸子里满是冷光。 “呵呵,夫人果然是强硬,现在我等改主意了。不但要你陪我乐呵,还要陪我们兄弟一起乐呵,我等才能放过你!到时候街上遇见,给你等几口饭吃!”癞六冷冷一笑,一群地痞无赖趾高气昂的走出大堂。 “希望夫人日后不要后悔才是!”马相公深深的看了陶夫人一眼,这女人绝非他能染指,也不想过多得罪。他与那癞六、吴三等人不同,知晓事情的底细更多,也就越加收敛。 陶夫人纵使没有了陶家权势,日后也还是哪位大法师的女人,能不开罪还是不要开罪的好。 瞧着一行人远去的背影,陶夫人此时方才精气神松懈下来,身躯一软跌坐在椅子上,眸子里满是无措:“这可如何是好?这可如何是好?” “夫人莫要担心,此事我心中自有定夺!必然保全夫人的家产!”虞七眸子里露出一抹冷光。 “果真有办法?”陶夫人目光灼灼的看着他,眸子里满是令人心疼的柔弱。 “一群地痞无赖罢了”虞七摇摇头:“就等他们发难了。夫人且去歇息,陶家接下来的事情,尽数交给我就是了。” 陶夫人闻言一双眸子看着他,露出了一抹期盼:“我知道你是非同寻常的,别人或许不知道,但我却一清二楚。” 虞七笑着点点头,看向了琵琶:“扶着夫人去后院歇息。我倒要看看,这群牛鬼蛇神吹得是什么风。” 赶走了这群人,虞七继续回到凉亭内,拿着书籍坐在水边默默背诵,丝毫没有为此事担忧的模样。 “呵呵,一群撒虚捣诈之辈,若遇见别人,或许真的栽了。但是遇到我……”虞七冷冷一笑。 陶府外 众人立于大门前,眸子里露出一抹难堪之色,吴三癞六也不傻,此时俱都是看向马相公:“此事当真没有破绽?” “绝无破绽”马相公摇了摇头。 “那就怪了,这小子那来的底气?”癞六不解。 听闻此言,众人你看我我看你,马相公摇了摇头:“无妨,不管他有什么手段,咱们都能叫白的变成黑的。” “去请村中理正,还有上了年纪的三位耆老,一道去城中禾云楼摆开宴席,将此事公事公办!”马相公冷然一笑。 “是!” 众人应了句,然后没头苍蝇般,纷纷向四处散去。 转头看向身后陶府,只是不知为何,马相公一想到少年那纯净的眸子,难以掩饰的自信,便不由得心头有些发虚:“不行,凡是预则立,不预则废。还要做两手准备,若那小子当真惹出什么幺蛾子,尚且有挽回的余地。” 不得不说,这群人办事的速度不慢,不过是短短三日,便已经传来了消息。 “禾云楼?”虞七看向陶夫人红肿的眸子,发生这等事情,即便是陶夫人这般女强人,运筹帷幄之人,也是无助。 “随他去,倒要看看他们的手段!”虞七看向陶夫人:“再不济,都杀了了事。” “万万不可,大商朝铁律不容冒犯,大商朝内高手如云,决不可轻举妄动!”陶夫人心中急切,一把攥住了虞七手掌。 虞七摇了摇头:“断不至于如此,总归是讲理的世道。” “禾云楼,咱们走吧!”虞七把住陶夫人柔夷,却见陶夫人面色羞红,将手掌缩了回去,然后迎着琵琶戏虐的目光,转头向门外走去。 陶夫人与琵琶上了马车,虞七一路步行,跟在马车后面,静静的看着翼洲风景。 自从上次入城,那还是三年之前。 “翼洲城有真龙之气镇压,我的实力大打折扣,你还需谨慎一些,莫要阴沟里翻了船!”伞女的声音忽然传入其耳中。 虞七不着痕迹的微微点头,跟在马车后向翼洲城走去。 老旧的翼洲城亦如当年,两侧的楼阁依旧,有翼洲士兵懒散的站在城门前。他甚至于看到了三年前被自己抢了雨伞的老板,此时正满脸热情的为顾客介绍着手中雨伞。 亦如从前! 过翼洲城门三里,路上便已经铺就青砖,两侧街边招牌崭新,酒楼也是变了个样子,多了几分新意。 就连街头路过的行人,那骨瘦如柴之辈少,脸上有肉的人多。 大街上叫卖的、唱曲的,卖各种小吃零食的,络绎不绝川流不息。 在那楼阁窗子边,有风流倜傥的贵公子,临窗而立举杯轻啄。有依红委翠的商贾,端坐在楼阁窗户处哈哈大笑。 临窗红袖招展,艳曲缠绵,惹人哀怨。 虞七双手插在袖子里,静静的在街头走着,看着地上青砖,心中已经知晓,自己过了那贫民区,而是来到了富人聚堆、往来的地方。 “这个世界,还真是两个极端,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虞七摇了摇头。 富人纵使是宁愿自己的肉、饭坏掉,也绝不肯施舍给穷人。 在这个世界,权贵阶级等级分明,一层比一层更加的严明。 贵族,才是这个世界的主流! “夫人,禾云楼到了!”车夫转身道了句。 第五十九章 第一讼师:王撰 往日里人来人往的禾云楼,今日却显得格外冷清,门前四个无赖懒洋洋的站在那里,将欲要进入禾云楼的顾客皆尽挡了回去。 禾云楼的老板,一个五十多岁的小老头,站在门前对着折返而去的顾客不断抱拳表示歉意。 “下车吧,倒要看看他们有何花招,夺我产业!”陶夫人掀开帘子,被琵琶扶着下了马车。 “哟,陶夫人来了!” 虞七一行人刚刚露头,便见癞六这无赖,此时阴阳怪气的走过来。 “哼!”陶夫人冷冷一哼,没有理会他。 癞六见此,目光贪婪的在陶夫人身上扫过,却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怪怪的一笑,然后跟在其身后,进入了禾云楼。 禾云楼虽然今日被人包下,不对外迎客,但是楼中的人却并不少。都是乌柳村有名有姓的大户,一些上了年纪的耆老,此时端坐在大堂,围绕着一个个方桌坐了下来。 细看去,楼阁内都是一些熟悉的面孔。 虞七眸子里露出一抹精光,扫过禾云楼大厅,足足摆了八张方桌,没一张方桌上围绕着七八个人坐在一起。 大堂内窃窃私语声犹若是苍蝇般,不断在传播,待到陶夫人一行人走入,整个大堂蓦然安静了下来。 大堂中都是熟人,纵使不是太过于熟悉,平日里大家也是点头之交。 陶夫人对着堂中众人行了一礼,然后方才寻了一个空桌坐下。 “夫人,那贱货与那个崽子也来了!”琵琶忽然对着陶夫人道了句。 陶夫人闻言目光一凝,循着琵琶的指点看去,果然看到了几道熟悉的人影。 有三个陶家本族的汉子,还有那招娣、英儿,此时坐在方桌前,看向陶夫人。 四目对视,目光接触,然后纷纷偏离。 马东模自大堂角落里走出,来到了陶夫人方桌前:“见过嫂夫人。” “我夫君可没你这忘恩负义落井下石的兄弟!”陶夫人冷冷一笑。 “那毕竟是八千两银子,我与陶兄虽然交好,但族中还有一众长辈盯着。待过了今日,定然亲自给嫂夫人赔罪!”马东模虚伪一笑,面色诚恳至极:“今日我等请来村中理正,三位九十多岁的耆老,更有翼洲城第一讼师:王撰。王撰此人,乃是翼洲城百战百胜,从无败绩的讼师,背景通天彻地,熟读大商所有律法。上能通州府,下能达贩夫走卒。为将此人请来,以示公证,我可是花费了不少银子。” 在这个时代,并非所有事情皆要去衙门。有事情先调节,若调节不好,在去衙门。甚至于,有的时候你即便是告入衙门,也会被衙门发配回来,请村中耆老断绝。 村中的耆老,在某一方面来说,所做下的的决定,等同于衙门,是同样具有法律效应的。 陶夫人闻言冷冷一哼,转过脸去,并不理会马东模,叫其吃了一鼻子灰。 “这贱人,错非被哪位法师看中,我非要叫你像狗一样,趴在我床上叫唤不可!”马东模眸子里露出一抹阴翳,然后赔了一个笑脸,方才转身离去。 虞七扫过大堂众人,然后目光落在陶夫人身上,见其精神紧绷,内心紧张,不由得轻轻一笑:“夫人莫要紧张,我已经找到了破绽,断不会叫人夺了夫人田产。” “有几分把握?”陶夫人闻言如获救星,猛地转过身看向虞七。 “十成!”虞七斩钉截铁的道。 “果然?” “嗯!” 这边话才说完,就听门口一阵骚动,几道人影接连走出。 领头的是三位垂垂老矣,老态龙钟步履缓慢的老者,三人俱都是一脸褶皱,身上散发出一股老人独有的腐朽之气,满头白发,嘴里说话的时候,露出了跑风的牙齿。 跟在三位老者身后的,乃是一三十五六岁,四十岁左右的中年男子,一袭锦衣面色俊朗,笑起来犹若带有一股春风,只是唯有一双眼睛,露出的那一股子气机,有些阴冷刻薄,令人心中不喜。 他便是翼洲城第一讼师:王撰。此时正风度翩翩的双手抱拳,不断与堂中众人打招呼。 一番客套,待到双方落座,才见那讼师慢慢站在案几前,手中研磨,急速书写了一会,方才抬起头:“陶家的人可来了?” “来了!”招娣身边一陶家青年应了声。 “陶夫人来了吗?”王撰低头书写一笔,此时又抬起头问了句。 “来了!”琵琶清脆的道了声。 “各位苦主来了吗?”王撰看了众人一眼,然后低下头继续奋笔疾书。 “我等都来了!”癞六、吴三、马相公等人汇聚一团,端坐在一桌,此时喝着茶水,眼中满是放松。 天罗地网已经布下,众人等候的便是那最后断决,最关键的致命一击。 今日,不过是走个过场罢了。 “证人可到了?”王撰又问了句。 “三川道人马上便到!”马相公道了句。 正说着,禾云楼外走出一道人影,此时静静的来到屋子内,看着场中众人,然后目光落在了陶夫人身上,眸子里露出一抹灼热,方才不着痕迹的道:“来了!” 然后来到陶夫人身边,对着陶夫人躬身一礼。 “法师,万万使不得!”陶夫人赶忙站起身。 “老夫有罪!没有保护好陶相公。陶相公生前,乃是老夫最为得意的弟子,可惜了……今日虽然铁证如山,但我还会为你暗中周旋的,能不能找到脱身的机会,还要全靠你们自己!”老道士慈眉善目,眸子里满是悲怆。 “多谢法师!”陶夫人闻言眼眶红润,她一个妇道人家,骤然听闻这等消息,早就方寸大乱六神无主。 虞七虽然说他有十足把握,但陶夫人却依旧心中难安。 “请证人入座!”此时王撰道了句。 三川道人点点头,走到属于自己的位置。 看着三川道人的背影,虞七慢慢收回目光,露出了一抹沉思。 “如今苦主、证人、陶家之人皆已经到齐,咱们便正式开始!”王撰慢慢放下笔,抬起头看向马相公等人: “尔等说陶相公做生意赔了,向尔等借债,是也不是?” “是!”马相公道。 “诸位要向陶家讨债,可有凭证?”讼师不紧不慢道。 “有陶相公亲笔文书!”吴三高声道。 “呈上来!”王撰道。 有人将那借据拿起来,摆放在三位耆老身前,那三人端着文书仔细打量,半响不语。 “阁下是证人,可曾亲眼目睹陶相公借债的一幕?”王撰看向了三山道人。 三山道人抚摸着胡须:“是借过债,不过借了多少,却不清楚。而且,我只见过陶相公与马相公借取银钱,那吴三之辈不过地痞,怎么会有这般多的银钱?若有这么多银子,岂还用得着整日里游手好闲?再说,荆州距离此地千里之遥,不知陶相公做生意赔了,怎么向吴三等人借债的。” “是陶相公出发之前借的!”吴三此时并不惊慌,这一切之前都有演习,不过是为了配合那老家伙获得陶夫人芳心罢了:“我等前些年在山中挖出一座前朝古墓,所以到积攒了一些银钱。” 不单单配合老道士赢取芳心,而是要将这最后的破绽也消去。 “况且,有证据在此,乃陶相公亲笔印信,断然做不得假!”马相公道。 “陶家可能提供马相公亲笔书信,前来对照一番?”理正此时道了句。 “有!”那陶家青年准备好一份书信递了上去。 三位耆老、理正四人围绕着那书信、借据不断对比分析。 过了半响,才见中间的那位耆老摇了摇头:“亲笔书信无误,字迹一般无差。将凭据传下,公示诸位相公,以做公证。陶家人可来辨认一番,若有异议尽管提出。” 不管说什么,书信再此,铁证如山。 说一千道一万,铁证如山,你又能如何? 听闻此言,众人你看我我看你,俱都是眸子里露出一抹诧异,有小厮端着书信,不断在大堂中传阅。 众人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虽然隔着很远,但虞七对众人的话语却听得一清二楚明明白白,毫无疑问所有风向都在向着陶家不利的一面刮了过来。 待到堂中众人传阅完毕,文书回到三位耆老身前,理正才不紧不慢的道:“陶家之人上前做辨认!” “嗡~”陶夫人大脑一片空白,身躯有些发软,亏得琵琶手疾眼快将其扶住。 然后苍白的面孔此时转过身去看向虞七,眸子里满是无助,令人痛心的柔弱。 虞七摇了摇头:“无妨,夫人随我一道上前去观摩一番此辈的鬼蜮伎俩。” 三个人一道上了前台,与那陶家招娣、英儿碰面。 “相公!相公!”此时招娣上前,一把持起文书,看着那熟悉的文书,熟悉的亲笔字眼,不由得悲呼一声,猛然一掐大腿,眸子中泪珠滚滚而下。 声音悲切,闻者落泪。 一道清风在堂内刮过,招娣面颊处一滴泪水,不经意间顺着香腮滑 第六十章 翻手为云覆手为雨 凄凄不似向前声,满座重闻皆掩泣。 虞七背负双手,一双眼睛看向那啜涕不断,哭天呛地泪如雨下的招娣,不由得冷然一笑:“有鬼!” 他《天罡变》已经修行入了火候,一身本事堪称登堂入室,对于气机把握远超常人。招娣虽然哭的像是一个泪人,但体内气机却全无波动,分毫不像是一个正常人该有的情感。 屈指一弹,一道气劲迸射,那陶夫人的滴滴泪水飘落,正好打湿了手中文书借据。 “二夫人,莫要哭了!我且问你,这文书可是你相公亲笔题写?”理正不紧不慢的道:“这文书、这落款印信,可有误差?” 二夫人止住眼泪,哽咽着道:“我……我……我与夫君同床共枕数年,对其字迹再清楚不过。这确实是夫君的字迹,断然模仿不来的。” “陶夫人,令府二夫人已经认了,你以为如何?现如今还有何话说?”理正静静的看着陶夫人。 陶夫人闻言面色沉默,一双眼睛死死的盯着那文书,任凭其如何寻找,也看不出分毫破绽。 此时陶夫人只觉得心中凄苦,一阵不甘自心中涌起,难道自己今日便要被人夺去家业不成? “我有夫君身前亲手文书,那一切产业,皆归我打理。有官府备案,那三处产业,陶府中人无权过问,若非有夫君亲笔书写夺我田产的文书,纵使是这契约,也不可算数!”陶夫人自袖子里掏出了那文书。 “夫人,所有产业皆是陶家的,这一纸文书若在寻常,自然是作数的。但是现在……”讼师摇了摇头:“除非夫人在州府内有亲戚相助。” “不过也罢,既然有此文书,那便请人去衙门问话!我与州府衙门管事相熟,此事一问便知!”王撰奋笔疾书,看向了一边的小厮:“速去州府衙门。” 小厮持着书信,消失在禾云楼,不过是半个时辰,便已经回返,带来了州府衙门的书信。 “师爷说,府衙中并无此文书备案,夫人这文书怕是假的!”讼师将文书缓缓递到了陶夫人手中。 “什么?不可能!”陶夫人闻言如遭雷击,惊得跌坐在地,只是看着那加持了州府印信的文书,此事断然做不得假。 “夫人如今还有何话说?我等若将那酒楼、田产、染坊判给他们,你可服气?”讼师不紧不慢的道。 “不可能!绝不可能!”陶夫人眸子里满是不敢置信,颤抖着纤纤玉指,持住那文书惊呼道。 理正此时站起身,与三位耆老站在一处,然后面无表情道:“今日之事,诸位且做个公证,日后陶家那田产、酒楼、染坊,皆各自给人抵账。那乌柳村的宅院地基,也是给人抵账了。” 转头看向王撰:“王讼师,此事还请备案,做个文书吧。” 王撰点点头,没有理会陶夫人,而是面带感慨,提笔书写文书。此时堂中各位相公,瞧着那娇娇柔柔的陶夫人,不由得摇了摇头,眼中露出一抹怜惜。 “夫人,顺其自然吧,还请节哀!请恕老夫无能为力,帮不上大忙!”三川道人走上前来,看着面色苍白如纸,眼中泪珠酝酿的陶夫人,面色惭愧道。 “无妨,此事怪不得长者。长者的心意,秋语领了!那狼心狗肺的家伙竟然诓我,实在是可恨!枉我与其数年同床共枕夫妻恩爱,枉我为其陶家闯下诺大家业!”陶夫人恨得咬牙切齿,纤纤玉指紧紧握住,血管亦是紧绷,青筋随时可见。 “夫人莫急,哭啼个什么劲?此事尚未尘埃落定呢!”却听虞七笑着道。 “小小年纪好大口气,尘埃已经落定,你又有何本事逆转大局?”三川道人侧目看向虞七。 “果然还有办法?”陶夫人闻言大喜过望,眸子里一抹希翼之光流淌,紧紧的盯着虞七。 “不过是一些鬼魅伎俩罢了,上不得台面!”虞七冷冷一笑。 听闻虞七的话,不知为何三川道人忽然心头一寒,对方此时说这等话,绝非无故放矢,必然有所依凭。 “你莫要节外生枝,我与州府还有些关系,或许能事后周旋一番……”三川道人看向虞七,欲要阻拦。 “呵呵”虞七只是冷冷一笑,瞟了一眼三川道人,然后看向那高台上的众人。 眼见着王撰便要提笔写裁决书,却听一道声响:“且慢!” 声音虽小,但整个堂中众人俱都是有所耳闻,听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霎时间,大堂一阵安静,落针可闻,众人俱都是目光齐刷刷的汇聚过来。 “尔是何人?”王撰笔头一顿,眸子死死的盯着虞七。 “我是何人不要紧,关键是我家夫人有话要说!”虞七缓缓走上前来,对着那台上的三位耆老道:“陶相公亲手书写的文书,可否再给我等过目一遍?” “自无不可!”老叟点了点头,有小厮端着文书,来到陶夫人身前的桌子上。 不知为何,看着信心在握的那个少年,一边马相公忽然心中悚然一惊,一股不妙之感从心头升起。 “陶夫人,大家都是朋友,我等岂能诓骗与你?今日闹到这里,便已经是过分,你莫非还要彻底撕破面皮不成?”马相公此时忍不住站起身质问了一句。 “我本来想着,你没了田产,日后生活再无依托,想要在城中买个宅子照顾你,给你养老,也算是全了我与马兄情分,可谁知你竟然如此折辱我等!”马相公面色难看:“讼师当前,耆老在场,理正旁观,难道还会有错不成?” “陶夫人,确实是不宜撕破面皮,若双方好商量,还能保存下一些体面,给夫人留下一些用以度日的资产!”三山道人不傻,他此时已经察觉到了不妙,在一边蛊惑着陶夫人。 陶夫人不理会他,一双似水般的眸子,只是静静的看着虞七。 “诺大家业都没了,要那田产作甚?”虞七冷冷一笑。 此事有猫腻,他早就心中料到,那三位耆老、理正、讼师,或许皆已经被收买。 今日乃天罗地网之局,不论自己如何折腾,都抵不过上面的人屁股坐偏了。 陶相公断然不会因为几处产业诓骗陶夫人,那说明什么?府衙内的文书都被人换了,背后之人能量大的惊人! 瞧着桌子上的凭据,然后转头看向场中众人:“劳烦诸位相公起身上前!” 场中众人不明所以,但还是乐得看热闹,纷纷凑上前来,将虞七这一桌团团围成一圈。 三位耆老、理正可以收买,但是场中数十位相公,绝非马家能收买的。 见此一幕,理正、三川道人、马相公俱都是心头‘咯噔’一下,已经察觉出了不妙。 此时虞七伸出双手,露出白白嫩嫩的犹若玉石般的手掌,在空中晃了晃示意没有猫腻,然后方才低下头,不紧不慢的将一边筷子抽出一根。 微微发力,筷子瞬间劈开折断,虞七自断口处取了一处犹若是牙签般锋利的细棍。 然后手指捏着那细棍,在诸位相公眼前晃了晃,方才慢条斯理的将案几上文书摊开,将沾染了招娣泪水的文书,拿在眼前。 签子缓缓伸出,在众人惊诧的目光中,对着那字迹微微一挑。 下一刻,整个字迹竟然被挑了出来,露出一大片空白。 “嗡~” 见此一幕,马相公如遭雷击,大脑嗡嗡作响,竟然双腿一软跌坐在地,内心深处不断咆哮:“怎么可能!怎么可能!绝不可能!他怎么能发现?” 此时马相公眼中满是绝望! 一边癞六、吴三等人亦是面色狂变,眸子里露出一抹不敢置信,已经察觉到了不妙,悄悄的自人群后溜走。 台上的三位耆老、理正、讼师此时凑过来,俱都是面色难看到了极点。 一边三川道人身躯哆嗦,双眸充血,欲要择人而噬。 那陶府的招娣等人更是目瞪口呆,不知所谓,一脸的懵逼。 此时此刻,大堂中死一般的寂静,一双双眼睛俱都是死死的盯着那文书。 虞七不紧不慢,将签子上字迹贴在了桌子上,看着那第二滴泪水打湿的文字,伸出签子轻轻一挑。 哗~ 场中一片哗然,又是一个文字被挑了下来。 “所有的字,都是自别处剪下,然后经过大做匠之手精心装裱上去的!” “我都差点被骗了!” “好手段!好精妙的手艺!” “这字据是假的,想不到马相公竟然是这种人,竟然联合癞六等地痞,欲要谋夺人家产业!” “混账!简直是混账!马东模,我要与你恩断义绝,割袍断义!” “马东模,那陶相公生前待你不薄,你竟然起了歪心思。当真是狼心狗肺畜生不如!” 此时此刻,场中骂声一片,形势瞬间逆转。 虞七静静的看着义愤填膺的众人,然后看向那目瞪口呆的三位耆老与讼师,根本就没有给对方救场的机会,直接一击必杀。 第六十一章 余波 禾云楼内,骂声一片。 马相公如遭雷击,跌坐在地面色苍白,双眸内满是惊慌。 完了! 今日过后,马东模的名声臭了! 夺人家产,欺负遗孀,忘恩负义。这等恶名一旦落下,日后谁还敢和他做生意?谁还敢和他往来? 三川道人面色阴冷,但是感应到众人目光,不得不强行挤出一个笑容,只是笑的却比哭还要难看。 在看那三位耆老,此时猛然一甩衣袍,拂袖离去。 “岂有此理!简直是岂有此理!马东模,你这禽兽不如的东西,枉我平日里还将你当朋友,搀和你今日之事,险些助你做下恶事。今日过后,你我便一刀两断,再不相交!”王撰猛然站起身,面色难看的盯着那被挑起的笔墨,此时即便哪位大人物亲临,纵使是有通天手段,也无力回天。 此时此刻,抽身而退方才是最好的选择,决不可继续纠缠下去。 所有的后手都来不及用,甚至于对面酒楼内埋藏的三班衙役,也是无用之功。 对方根本就不给自己出招的机会,直接施展了必杀技。 “诸位,马东模此獠狼心狗肺,我怀疑陶相公未必是真的病死他先,许是那马东模暗中害了陶相公,然后想要夺取陶家产业也说不定。那些所有持着借据来要账的债主,或许都搀和进了此事!” 虞七此时开口,将场中气氛又一次推向了高潮,将马东模置于悬崖边缘,死无葬身之地。 “不错,这位小公子说的不错!”有一位中年男子高声道:“马东模,你说你将陶相公葬了,却不知葬在何处,咱们且去将陶相公的尸首运回来,一辩究竟,是不是你这狼心狗肺的东西害了陶相公。” “不错!不错!速速如实道来,你将陶相公葬在了何处!” “你这狼心狗肺忘恩负义之辈,根本就不配活在世上,捉他去见官!”一群人叫叫嚷嚷,声音里满是激愤。 “竖子难成大器!”一边三川道人摇了摇头:“还好,亏得我没有提前将底牌暴露出来,陶家本家产业尚未牵扯进来,此事还可以继续谋划。待到风波过去,还需施展另一种手段。软的不行,只能霸王硬上弓了。” “不过,顺便吞了马家产业,想必上面的人乐得其见!”三川道人心中诸般念头闪烁。 此时诸位相公叫叫吵吵的将马东模捆束起来,推搡着去州府衙门见官,禾云楼不过刹那间,便已经安静了下来。 招娣冷冷的看了一行人一眼,然后便猛然转身离去,转瞬间酒楼内只剩下虞七与陶夫人、琵琶,三川道人。 “这位小哥好本事,竟然能微末中见真章,查破对方瞒天过海之术,当真是了不得。以前我翼洲可是从未听闻这等青年才俊!今日过后,小哥必然名扬天下!”三川道人目光灼灼的看着虞七,谁能想到一群人精心布下的大局,竟然破绽出现在了一个孩子身上。 此时三川道人暗恨,之前明明要陶相公亲笔书信,谁知竟然依旧是出现了这等纰漏。 那马东模,死了活该!死得其所! “陶府管事,无名之辈,不值一提!”虞七淡然一笑。 “这小子太过于精明,不能留!”瞧着虞七,老道士眉宇间一抹杀机汇聚,然后不着痕迹的看向陶夫人:“恭喜夫人度过劫数,马东模这狼心狗肺之辈,想来必然是他暗中勾结盗匪,害了陶相公。可惜我无能为力,护持不得徒儿,实在是有愧一身修行。” “谁能想到,马东模竟然是这等狼心狗肺之辈?装裱文书用来诈骗,简直开天辟地前所未有,这马东模亦是人才!可惜,却用错了道!”陶夫人此时如释重负,擦了擦红肿的眸子。 “老道士还要去府衙督办一番,看看这狗贼的下场,日后夫人若有事情,尽管吩咐一声,老道士绝不推辞。陶相公虽然死了,但咱们的情谊还没有断,依旧是一家人!”老道士笑眯眯的道。 陶夫人点点头:“多谢道长!” 三川道人离去,整个大堂只有三人站立。 “你……你是怎么做到的?”陶夫人此时转过头看向虞七,喜不自禁,猛然一步上前,攥住了虞七双手,眸子里满是欢喜之色。 “是呀!是呀!简直太厉害了!多亏了你,否则咱们这次只怕还真的是着了对方道呢!”琵琶眼中满是崇拜。 “夫人切莫高兴的太早,此事绝不是马东模一个人能办成的,背后涉及的人物太多。这次虽然挫败了对方,但只怕要不了多久,发难便会又一次到来!”虞七眸子里露出一抹精光。 “发难?如何发难?”陶夫人不解。 “如果州府里文书是假的,那二少奶奶便可夺取夫人的田产、家业,纵使是二少奶奶不出手,也会有别的人出手!”虞七眸子里露出一抹凝重。 “那贱货,也敢谋夺我的家产,我必然要叫其死无葬身之地!她不过一青楼贱婢,也敢与我比试手腕?”陶夫人冷然一笑:“走,咱们去州府衙门,必然要将马东模那畜生彻底打入万丈深渊,永世不得翻身。” “去了又能如何?”虞七摇摇头:“不如回去,静心思索以后的事情。” 陶夫人一愣,然后美目看着虞七,点了点头:“说的有道理!既然如此,那咱们就走吧。” 一行人悄无声息返回陶家,但是此事却在翼洲卷起轩然大波,翼洲城无数人成为了吃瓜群众,茶余饭后闲谈此事。 州府衙门内 后院 马东模失魂落魄的坐在地上 在其对面 讼师王撰与一个三十多岁的干巴巴汉子,静静端坐在凳子上,喝着茶水。 在不远处,三川道人摆弄着手中棋子,一阵微风吹来,掠过凉亭,打破了亭子中的气氛。 “马东模,你好大胆子!”那干瘦的中年男子冷冷一笑。 “师爷恕罪!师爷恕罪!此次计划本来天衣无缝,可谁知道竟然被那小子给搅了场!”马相公此时眼中满是惶恐。 “之前我不是吩咐过你,在云间洞内,一定要拿到陶相公亲笔书信,我有没有吩咐过你?”师爷端起茶盏,静静的吹了一口茶业。 “师爷,此事怪不得我,都是那铁彪无能。我本来已经将文书诓骗过来,那陶相公写下了文书,可谁知道陶相公懂得修行之道,有一把子力气,竟然在我手中又夺了回去,将那文书撕碎了。在下也是无奈,才不得不出此下策。本以为此事完美无缺,可谁知竟然被一个小子撞破!”马相公无奈的道。 此言落下,师爷与讼师俱都是看向了三川道人,三川道人棋子顿住,摇了摇头:“铁彪乃是好手,朝廷奈何不得他,那云间洞易守难攻,州府若派遣大军,他们便散入群山,等大军撤退,又出来继续作恶。” “陶相公透支体内潜能,空耗生命,确实是修得一股气机,不曾想竟然因此坏了好事!”三川道人摇摇头,眼睛里满是感慨。 “师爷,救我!救我啊!”马东模一双眼睛眼巴巴的看着师爷。 “能救吗?”师爷侧目看向了讼师。 王撰略作沉吟,过了一会才道:“关键是马相公尸首已经不见了,无法断定是不是他害死的。若不将其交代出去,恐怕难以安抚翼洲内各家富甲之人。就算是侯府,也会对咱们有意见。此事哄传翼洲,或许被侯府注意到了。” “也罢,此事交给我办!”师爷略做沉思,抚摸着下巴。 “办的干干净净漂漂亮亮,万万不可叫其有开口胡乱攀咬的机会!”讼师眸子里露出一抹狠辣。 “王兄,师爷!我可是为你们办事啊,你们不能这样!你们不能这样!”马东模闻言顿时骇然失色,裤裆处传来一股腥臊味。 “你若安心的去,咱们会暗中护持你马家产业,叫你儿子顺利继位,执掌你马家大权。这也是唯一的办法!如今事情败露,必须有人站出来顶罪,给翼洲商贾一个交代!安抚下躁动的人心!”师爷不紧不慢,温声相劝。 马东模闻言沉默,过了许久后方才慢慢抬起头:“我只希望马家能够长存下去!我要那小砸碎死!我要他给我陪葬!” “好!”师爷点点头:“那小子坏了咱们大事,咱们绝不会放过他。你安心地去吧,所有事情,咱们都会为你办理妥当。陶家的计划既然已经开始,费尽心思布局十年,便决不能功亏一篑。” 马东模走了,失魂落魄的走了,走的时候就像是被抽走了筋骨的泥鳅,软绵绵的被人拖走的。 “接下来该如何行事?”师爷看向讼师。 “暂缓几个月,待风头过去,在拿陶家开刀!此事还需仔细谋划一番,想一个天衣无缝的法子,不可引起众人的瞩目!”王撰低着头道。 “我倒是有个主意!”一边观摩棋谱的三川道人忽然抬起头。 第六十二章 改头换面,夜入监狱 “哦?”骤然听闻三川道人开口,一边的王撰与师爷俱都是一愣,齐齐侧过头看向三川道人,眸子里露出一抹精光。 “愿闻其详!”王撰目光灼灼的看着三川道人。 “此事,还要靠铁彪出手……”三川道人目光灼灼,然后一阵低语过后,方才笑着道:“如此这般,若能依计行事,必然可以叫陶家成为砧板上鱼肉。此次虽然被陶家侥幸逃过一劫,但下次可没有这般好的运道了。” 陶家大院 夜幕之中 陶夫人倚在虞七胳膊上,柔顺的长发缓缓混着床榻垂落在地,喘息声逐渐停止,撞击声缓缓消失于无。 “这次可真的是多亏了你,否则妾身此次只能沦落街头了!”陶夫人趴在虞七的身上,张开嘴在其身前咬了一口,然后方才抬起水汪汪的眸子,一双眼睛直勾勾的看着他。 虞七摇了摇头:“只怕事情没那么简单,对方此次做了万全准备,经过数年布局方才骤然发难,此次虽然被我挡了回去,怕也依旧不肯善罢甘休。为达目的,不择手段。” “经过此事一闹,他们还有何手段,能陷害我等?”陶夫人闻言不以为然。 “他们是没有办法,但二夫人呢?若二夫人裹挟着陶家大势发难呢?”虞七目光灼灼的盯着她。 “我有相公生前的亲笔印信”陶夫人笃定的道。 “可是,衙门中查无此信件,不可为依凭!”虞七将陶夫人揽在怀中,轻轻的抚摸着其肩膀。 听了这话,陶夫人动作一顿,然后眸子里露出一抹愕然,动作顿住,慢慢的穿着肚兜坐起身,穿了贴身衣衫,缓缓坐起来:“不会如此吧?” “夫人不可心存侥幸!”虞七手指伸出,抚摸着陶夫人缎子般的长发:“不可不防!” “况且,陶相公的死,终究是一个悬疑。陶相公究竟是抑郁而终,还是被人害死的,没有人知道!”虞七低声道。 “那我该如何是好?”陶夫人侧目看向虞七,眸子里露出一抹无助。 虞七闻言略作沉默,过一会才道:“此事交给我便是,我定会助你打探真相,消除一切隐患。” 翼洲城内,陶家铁案与马东模之事,传的沸沸扬扬,成为了翼洲城权贵的茶余饭后谈资。 是夜 虞七瞧着熟睡的陶夫人,轻手轻脚跨步下了床榻,然后走出屋子。 脚掌一步迈出,越过数米高的院墙,虞七落在了黑兮兮的街道上,然后心头念动手中掐诀,竟然周身筋骨塌陷,面部筋骨扭曲,化作了讼师的模样。 换了衣衫,用连带着衣衫的帽子,将整个脑袋遮起来,将其整个身形都隐藏在宽大衣袍内,外面看不出半分痕迹。 手中摇了摇,自袖子里掏出一盏昏昏烛火,照亮了周身方圆三尺。 左手中出现一个食盒,虞七挎起食盒,持着灯笼,走在昏昏暗暗的小路上,然后辨认月色,向监狱而去。 “大胆,何人深夜窥视监狱?” 虞七才刚刚靠近,便听虚空震动一阵声响,灯火通明的衙门监狱内,便传来了一道呵斥,四道人影猛然攥住腰间长刀,提起灯笼目光灼灼的看着他。 虞七脚步定住,然后不急不慢的伸出手,灯笼靠近,将头上衣袍撩了一下,整张面孔暴露在灯火之中,然后又黑袍放下,灯笼远离,整个身形隐藏在黑暗的披风内。 “原来是王先生!” 四名狱卒俱都是心头一惊,然后纷纷恭敬一礼:“我等见过王先生。” “带我去见马东模!”虞七低声道。 声音与王撰竟毫无差别。 别问虞七为何选择易容成讼师王撰,更如何确定讼师王撰能够识得各位狱卒,那王撰身为翼洲第一讼师,若不认识其内的门门道道,才当真是怪哉呢。 “先生请随我来!” 果然虞七话语落下,那狱卒毫不犹豫,转身便在前面带路。 黑兮兮的监牢内,唯有几道昏黑烛火,整个监狱内恶臭味汹涌,瞬间扑面而来,向着虞七卷来。 虞七屏住呼吸,肺部停止了起伏,周身毛孔打开,捕捉着空气里的养分。 病痛的哀嚎,酷刑折磨的声音,还有各种道不尽屎尿味道,不断在空中弥散开来。 在监狱的最深处,黑暗之中,虞七眸子最深处,一道电光划过,照破黑暗看到了一熟悉的人影。 “马东模!” 虞七挥手示意衙役退后,自己一个人不紧不慢的提着烛火上前,看到了蜷缩在角落里,面色绝望的马相公。 “王兄!”听闻那熟悉声音,马东模如获救星,猛地回过神来,冲到栏杆处,一双眼睛死死的看着面前这道人影:“王兄,救我!救我啊!我还不想死!我还不想死!马家不能没有我!马家不能没有我啊!” “你自己做下了什么事情,你自己心中清楚。此次事情传的沸沸扬扬,翼洲城内权贵俱都清晰可闻。事情之恶劣,已经超乎了预料。就算翼洲侯府,也已经注意到了此事。若不推出去一个替罪羔羊,谁都别想脱身,大家都要被牵扯进去!”虞七心头念转,压低声音,抻着嗓子说出这般话语。 “师爷能救我!师爷能救我!师爷乃知府大人连襟,乃是知府大人的亲小舅子,只要师爷能周旋一番,必然可以将我保下。待过三五个月,风声消停,我便率领陶家所有族人消失在翼洲地界,绝不会在出现于翼洲,绝不会将诸位牵连进去”马东模此时声音里满是卑微的祈求、诚恳: “此次事情,并非怪我,罪责全在那铁彪。错非其守护不利,叫陶相公撕了那文书,岂会被人找到空子?” “陶相公呢?”虞七不紧不慢的道。 “已经埋了。” “肉身化作虚无,整个人只留下衣冠冢,落在那云间洞北五里地的山中。劳烦王兄寻一具尸体,最好是五劳七伤而死之人,助我补了那缺陷。这样一来,只要不背负杀人的罪名,纵使天下之人恼我夺人家产,却也并非死罪,可以苟活一命!”马东模一撩衣袍,竟然直接跪倒在地,叩首道:“所有一切,尽数都交托王兄了。若能脱劫而出,我马东模此生必然结草以报大恩。” “马兄,你莫非觉得,此事还是我能插手的吗?”虞七忽然叹息一声:“实不相瞒,上面责怪你办事不利,已经决定将你推出去定罪,以化解翼洲城内权贵的议论。他们已经决定先吞了你马家,算是弥补了损失,打点上面的人物,然后在继续出手谋夺陶家产业。” “混账!混账!这两个忘恩负义狼心狗肺的东西,我就知道三川道人与那狗屁师爷靠不住!他们是在逼我!他们是在逼我!”马东模闻言顿时大怒,身上铁链声响,然后猛地一砸栏杆,看向了王撰:“王兄,如今能救我的,可是只有你了。你若肯救我一救,我便告诉你一个天大的秘密,叫你有机会夺得陶家的产业。” “什么秘密?”虞七心头一动,漫不经心的放下食盒,然后将准备好的小菜端出来,慢慢摆开。 “那招娣与英儿,皆非马相公亲生儿子,乃是师爷在外面养的野种!”马东模冷冷的道。 “什么?”虞七闻言不由得悚然一惊,手掌一抖,酒菜差点跌落在地:“怎么可能?陶相公又非傻子,怎么没有察觉?” “呵,那三川道人精通道法,若想瞒过陶相公感知,不难。那招娣入陶府前而有身孕,三川道人施展神通为其遮掩,借传授道法之名,在陶相公身上做了手脚。陶相公以为自己恢复了往日雄风,恢复了男儿气概,却不知皆是三川道人捣的鬼。那三川道人将一缕阴阳之气度入其体内,借其气血生机,方才能得一时之欢!”马东模端起酒盏喝了一口:“王兄只要掌握了这个把柄,趁机去要挟招娣,别的不敢说,夺了那陶家五成财产不难。只是,需防范那三川道人与师爷的反扑,此事需做的隐秘。” “此事尽数由我一手操办,王兄只管刑名诉讼之事,却是并不晓得其中隐秘。那云间洞中盗匪,与州府中人有说不清道不明的干系,为州府劫掠钱财,此事错非铁彪办事不利,我又何至于此?”马东模此时干脆直接将所有责任都推到了铁彪的身上。 虞七端起酒杯,过了一会才道:“我尽量周旋,马兄在狱中等候消息吧。” “请!”虞七伸出手。 二人对酌,吃了所有酒菜,马东模迷迷糊糊,诸般隐秘不断在其口中道出。 半个时辰过去后,虞七方才放下酒盏,如今已经酒过三巡,一切都是杯盘狼藉。 “马兄,我该走了!”虞七慢慢收拾了地上的酒盏。 “王兄,我究竟还有几分活着出去的希望?”马东模借助灯火,一双眼睛死死的盯着虞七。 “唉,你自己其实心中是清楚的!”虞七出了一口气。 第六十三章 强取 “哈哈哈!哈哈哈!”黑暗的牢房内,一阵阵惨然笑声响起,惊得牢狱内谩骂无数。 “大晚上不睡觉吵死人啊!” “你个傻鸟,大晚上傻笑什么!” “小子,再敢大笑,老子将你的头砍下来!” “沙皮,再敢吵,爷爷撕了你的嘴!” “……” “王兄,劳烦你照顾我马家最后血脉,所有马家钱财,任凭王兄求取!此乃血书,拜托了!其上记录了我马家所有钱财密道之事,只求兄台为我马家留下一丝血脉!”马东模声音凄厉,跪倒在地对着虞七离去的背影叩首,额头撞击冰冷的地面,惨然无比。 “早知今日何必当初?”虞七摇了摇头:“马家财产,我便取了。” 虞七转头拿起血书,然后瞧着醉醺醺的马东模,眼睛里露出一抹冷光,然后方才翻身,消失在了昏黑中。 才走着,虞七迎面碰到了两道身披黑袍,持着烛火的人影,双方擦肩而过,各自消失在了黑暗中。 虞七出了诏狱,灯火举起,看着血书上字迹,然后念头转动:“你去走一遭吧。马家财产不少,可是入我法眼的,唯有那万两白银。想马家也是翼洲城内有名有姓的富贾人家,但现有财产只有万两,余者皆是产业,若擅动会招惹人的目光。” 话语落下,虞七脚下影子波动,一袭红杉女子缓步走出,打着一把红色的油纸伞,消失在了虚空中。 三更时分,虞七回到陶家庭院,陶夫人正在熟睡,虞七不着痕迹的钻入被窝,然后看着满脸泪痕,深夜啜涕的陶夫人,不由得叹息一声。 第二日 天刚放亮,虞七便起床运功,独自站在后院假山中汲取天地间的东来紫气。 事实上二夫人的发难,比他预计中要快得多。 晌午才刚刚吃过饭,陶家门前便停了几辆马车,有陶家胡子发白的耆老、长辈,此时纷纷站在陶家大院前看着那匾额,许久不语。 “夫君身亡,产业不可流落在外,还请各位长辈为我做主!”招娣站在大门前,瞧着数位陶家老辈叔公,躬身一礼,面颊上带着一抹泪痕。 “秋语虽是我陶家长房媳妇,但终究是外人。陶家产业,只能在陶家人手中,此事交给我等老家伙就是!”一胡子花白的老者不紧不慢的道。 “谢过二叔公!”招娣连忙恭敬一礼。 “走吧,进入庭院再说”那二叔公打量了一会大门,方才迈着大步走了进去。 陶府后院 虞七与陶夫人正在下棋 忽然琵琶一阵风似的冲进来,火急火燎的道: “夫人,不好了,陶家的长辈来了!二夫人领着那群陶家长辈气势汹汹的来此,事情怕是不妙啊!” “哦?”陶夫人闻言手中白色棋子一顿,细腻的肌肤与白色棋子融为一体,说不出是白色棋子还是那肌肤,俱都是一个颜色格调。 “陶家长辈所来,无非是利益之争罢了!”虞七不紧不慢的捻起一颗棋子。 “麻烦大了,你昨日一语成谶,竟然说中了一切。现在该如何是好?”陶夫人眸子盯着虞七,满是无措之色。 虞七闻言沉默,这是一个无解的死劫。 陶家产业,不单单是陶相公的,更是整个陶家的。 那陶相公生前留下的一纸文书做不得数,如今所有主动权尽数落在了二夫人招娣手中。 最关键的是,招娣身后站着那州府衙门的黑手,他才是最主要的人! “既然无力抗拒,那便只能顺势而为,答应他了!陶家产业想要守住,可是难了!”虞七眸子里露出一抹冷光。 “我若答应她,那你日后去喝西北风啊?你雄心壮志未筹,失去了银钱供应,岂非要尽数化作流水!”陶夫人闻言摇了摇头:“不可,我不但不能答应她,反而要尽数争夺一番,决不能便宜了那贱人。” 陶夫人气势汹汹的走出去,留下虞七捻着手中棋子,眸子里露出一抹冷然:“果然是一环扣一环,想要不着痕迹的夺了陶家产业,哪里有那么容易!” “事已至此,想要化解无从插手,唯一的办法便是施展雷霆手段!”虞七手中黑色棋子缓缓化作齑粉,随风飘散不见了踪迹。 前院大堂 陶家长辈端坐一排,二夫人招娣抱着英儿,此时低头站在一边啜涕。 “秋语见过各位长辈!”就在虞七在后院沉思之际,陶夫人已经走入大堂,瞧着那六位陶家实权的话语人,不由得瞳孔一缩,眸子里露出一抹凝重。 “秋语,莫要多礼了!”二叔公开口,一双眼睛定定的盯着陶夫人,扫过那妖娆美好的身段,眸子里露出一抹贪婪之色。 “不知族中诸位长辈来此,可是有何见教?”陶夫人慢慢站直身子,立在大堂中央。 “秋语,自从你嫁入陶家,我陶家能有今日规模,全赖你的功劳,你功不可没。”二叔公抚摸着白色山羊胡,目光自陶夫人身上偏移开来:“可惜,你肚子不争气,不能为我陶家添一男半女。” “二叔公的意思是?”陶夫人目光逐渐变冷。 “小南已经没了,英儿是他唯一的儿子,乃是嫡长子,家中所有产业,理应归其继承!”二叔公看着陶夫人:“你手中还有一栋酒楼、百亩良田、一座染坊,我陶家近来开销较大,你孤身一人,前些日子更是遭人觊觎,险些惹了灾祸,这财产落在你手中,实乃是惹祸根源。” “二叔公的意思呢?”陶夫人不紧不慢的道。 “招娣,将那银两拿来!”二叔公看向招娣。 招娣闻言应了句,然后对着身边一个陶家后辈使了颜色,却见一陶家后辈端着托盘,来到了大堂中央。 托盘被红色绸缎遮掩,看不清是什么东西。 二叔公看向其中一个中年男子:“老三,你来说吧。” 那中年男子站起身,来到了托盘前,手掌一扯拽开了红色绸缎,露出了一只只洁白的银两。 “此有纹银五百两,算是嫂子的安家费,日后寻个小院,有此五百两纹银,足够过完这一辈子!至于说陶家的染坊、酒楼,因为家中开销较大,还需嫂子将其交还回来。我已经派人前去城中接手那座酒楼,那百亩良田,亦抵押给理正。至于说这染坊,已经卖给了城中的富商。”老三目光灼灼的看着陶夫人。 扫地出门! 五百两银子,就连那百亩良田都买不下来! 欺人太甚! 毫无商量! 大家族的做派,一览无余! 强势! 不讲道理的强势! “呵呵,好个陶家!我若不答应呢?”陶夫人气的身躯哆嗦,手背青筋暴起,整个手掌死死的攥住。 “不答应?”中年男子摇了摇头:“嫂子应该知道,所有产业虽然都是你打理,但全都在陶家名下。大哥留下的那字据,也是已经作废,你没得选择。若不答应,下次来的可不单单是我等,更有那理正与村中诸位耆老,还有官府衙门之人。” “这五百两银子,足够嫂子花销,也算是保存了嫂子的一些体面。嫂子这些年为我陶家操持,算工钱一年五十里两银子,也不算亏待你!”中年男子将银子放在了案几上,瞧着气的哆嗦的陶夫人,眸子里露出一抹怪异之色:“嫂子尽管想清楚,我等就不打扰了。若是没有嫂子配合,我等接手产业虽然有些麻烦,但却并不影响生意。嫂子应该知道其中利害才对!” “对了,这是我陶家离书,日后嫂子可以再嫁,我陶家绝不过问,还请嫂子收下吧,今日一并还你自由!”老三笑着自袖子里掏出一纸文书,放在了白银上,对着堂中的陶家人道:“话已经说完,咱们走吧!” 强势! 毫不讲理的强势。 与其说商量,倒不如说今日只是来通知一声罢了。 陶夫人面色苍白,身躯不断颤抖,看着那陶家众人各异的眼神,一时间大脑嗡嗡转动,一片空白。 陶府内 往日里安稳的陶府,多了一丝丝别样的味道,那染坊的宫人,府中侍卫俱都是纷纷出走,随着陶府本家消失在了庭院内。 诺大陶府,骤然安静下来,再无任何声响。 整个陶府,只剩下三道人影。 陶夫人、虞七、琵琶。 “你们这群没良心的,往日里夫人待你们这般好,想不到本家三言两语,便将你们拉拢了过去,昔日里的所有情分尽数喂狗了!” “刘三,那是夫人的精品瓷瓶,你给我放下!” “百合你这个小贱人,你居然敢偷窃夫人的首饰,看我不撕了你!” “你们都给我停下,那是夫人的东西!那是夫人的东西!” “……” 琵琶在庭院内的喝骂,即便是隔着一道墙,虞七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眼见他起高楼,眼见他宴宾客,眼见他楼塌了!”虞七静静的背负双手站在大树下,看着院子里匆忙往来,抱着细软逃跑的仆役,没有任何动作,只是叹了一口气。 第六十四章 借尸还魂 “虞七,你小子傻愣在哪里干嘛,还不赶紧拦着!”琵琶此时急匆匆的在院子里来回奔走,不小心被路过的仆役撞得跌坐在地,额头肉眼可见的速度青肿了起来。 此时抬起头恰巧看到立在树下慢条斯理看热闹的虞七,不由得一声惊呼,话语里满满的怨气。 “呵呵,由得他们去吧。夫人平日里颇为朴素,屋子里的家当,值不了多少银钱!”虞七摇了摇头。 “不行,这些东西都是夫人的,岂能任由他们带走!”琵琶翻身坐起,揉着红肿额头,眼睛里露出一抹怒火,又一次向院子里的仆役冲了过去。 “站住,东西给我留下!” “混账,你敢夺取夫人的宝物!” “……” 琵琶大呼小叫声中,虞七缓缓迈步,来到了大堂,看到失魂落魄呆呆站在大堂中央的那道娇柔身影。 犹若是风中烛火,似乎随时都能熄灭。 “你放心,所有事情都交给我吧!”虞七叹息一声,缓步上前扶起陶夫人,将其搀扶在大堂中央坐下。 “交给你?又有什么办法?”陶夫人摇了摇头。 “这次事情,乃是陶家内部的事情,和禾云楼中他们想要谋夺我陶家资产的情况不一样!”陶夫人失魂落魄的摇了摇头。 虞七闻言笑了笑:“夫人,若陶相公没死呢?” “他没死?”陶夫人闻言一愣。 “盗匪只是将相公绑上山,谁说陶相公就一定死了?”虞七笑着道。 陶夫人闻言一愣。 “他若还活着,此事或许还有几分转机。可是,对方谋划失败,又岂会放他活着回来?”陶夫人苦笑道。 虞七摇了摇头:“我记得夫人还有一身相公以前留下来的衣衫吧?” “怎么?”陶夫人不解。 “日后夫人就知道了!”虞七笃定一笑:“夫人暂且休息,明日事情或许还有转机呢。” “希望吧!”陶夫人叹了一口气。 转眼间,诺大陶府空荡下来,黑夜中唯有一盏烛火点燃,空荡荡的陶府犹若是鬼蜮。 虞七身前摆放着道家洞府内的长明灯,打坐修行半响之后,方才身躯颤抖,犹若是被水打湿了衣衫一样,睁开眼睛。 “快了!快了!”虞七缓缓褪下衣衫,在木桶中洗去汗水,方才慢慢躺在床上,思忖着明日之事。 “明日我若化作陶相公进入陶府……”虞七眸子里露出一抹冷光:“可是,并非长久之策,陶相公终究是不在,我总不能一直化作陶相公呆在陶府。” “不管那么多,先度过眼前难关再说!”虞七心头一动,趁着夜色出了陶家,在街头一路潜行,来到了乌柳村外,静静的等候天明。 虞七站在城门外的背光处,化作陶相公模样,静静的等候天亮。 待到天边第一缕阳光照射进来,然后便是一阵喧嚣之声自城门内传出。 马东模死了! 死在牢狱中! 畏罪自杀,吊死在牢狱内的栏杆上。 “可惜了,马东模可是为我提供了一万两银子!”虞七看着脚下影子,再看看那打开的城门,天边红彤彤的大日,然后迈步向陶府走去。 陶相公回来了! 一则消息,刹那间犹若飓风般,传遍半个翼洲城。 州府衙门 偏殿内 讼师王撰与师爷此时站在屋子内,晦涩的阳光穿透窗纸,显得格外阴暗。香炉内,一点点烟火之气升腾,整个偏殿多了一股怪异的味道。 “陶相公回来了!”王撰低声道。 “不可能!”师爷断然否决:“他已经被绑上云间洞,纵使没死,也绝不会此时出现。更何况,陶相公若活着,马东模又岂会铤而走险?” “速传云间洞,问问那铁彪,究竟是什么情况。另外……叫三山道人去陶府,看看情况再说!”师爷背负双手,在大殿内走动。 “不管他是不是活着的陶南,从计划开始的那一刻,他就永远都不是陶南了!真正的陶南,永远都死了!”师爷压低了嗓子。 “不错,真正的陶南,死了!就算活着,那也是假的!”讼师冷酷一笑。 陶府 虞七化作陶相公,面色阴沉的来到了陶府门前 “老……老爷……”那守门的伙夫看着虞七所化的陶南,惊得说不出话。 “二夫人在哪里!”虞七面色阴沉的道。 伙夫下意识伸出胳膊指路,虞七一巴掌扇出:“给老爷我带路!” 一巴掌下去,打的其眼冒金星,那仆役不敢啰嗦,连忙向着门外领路。 虞七背负双手,趾高气昂的在庭院内龙行虎步,其一脸阴沉,过往仆役俱都是大惊失色,却也不敢多问。 一路径直来到二夫人招娣楼阁处,那伙夫对着虞七磕磕巴巴道:“大老爷,夫人就在楼上。” 虞七面色冰冷,猛然登临楼阁,然后一脚踹了出去。 “砰~” 楼阁大门飞出,惊得楼阁内鸡飞狗跳,尖叫声响起,招娣猛然怒喝:“大胆,何人敢在此放肆?” “贱人,你看看我是谁!”虞七冷冷的道。 听闻这熟悉的话语,招娣不由得一愣,然后猛然自帷幕内露出脑袋,惊得身躯颤栗:“老爷!” “你还知道我是你老爷!”虞七缓步来到帷幕前,瞧着只穿肚兜的招娣,暗自摇了摇头。不愧是能将陶相公迷住的狐狸精,比之陶夫人的黄金比例不同,这狐狸精就是一个‘大’字。 “老爷,英儿还在睡觉,你可千万莫要惊吓了他!英儿可是你的心头肉啊!”二夫人连忙自帷幕内走出,扑倒虞七怀中,眼眶红润隐有泪光浮现:“夫君,你可是要担心死奴家了,你此次远行,家中出了好大乱子。” 虽然不知道陶相公为何能活着回来,招娣却是心中知晓,此时必须要稳住。 “呵呵,你还盼着我回来?”虞七看着招娣,然后面色冰冷:“去,召集家中管事、族老,就说我有话要说。” “老爷刚刚回来,要不要歇歇……”二夫人低声的揉捏着其肩膀。 “去,立即召唤家中所有长辈管事,即刻汇聚此地!”虞七声音不容置疑。 二夫人闻言不敢怠慢,只能转身走出楼阁。 陶相公回来了,就像是一阵风,吹得本来迷雾重重的局势,变得更加波澜诡异。 云间洞 铁彪猛然站起身,手中把柄化作了齑粉:“不可能!绝不可能!” “有何不可?陶相公可是真身出现在了翼洲城,现在州府衙门中的那位可是很恼怒!”三川道人不紧不慢的道。 “我亲眼看着陶相公被道长的火符烧死,化作了灰烬的!其已经魂飞魄散,如何复生?”铁彪断然否决:“不单单是我,我堂中所有手下皆亲眼所见,陶相公死了。” 三川道人闻言眉头皱起:“那翼洲城内出现的人是谁?” “不管是谁,都得死!究竟是不是陶相公,一试便知!陶相公虽然懂一些练气之道,但是却并无手段护道,依旧是凡夫俗子。只要将其擒入诏狱衙门,就算是妖孽,也能将其骨子给打出来!”三川道人冷然一笑:“去,寻一具尸体,随我一道运回去。如今月余过去,陶相公纵使是活着,骨头也要烂成了肉泥。你在随我一道回去,到时候铁证如山,管它是何方妖孽,就算活的咱们也能说成死的。” 陶府之中 陶家长辈汇聚,管事齐聚一堂。 “你居然还活着?” “小子,到底怎么回事?” “他们不都是说你死了吗?” “……” 虞七一露面,陶家诸位长辈俱都是面色关切,情真意切的问候了一句。 “呵呵,诸位都在啊!”虞七所化的陶相公面色阴沉走入大堂。 “小南,诸位长辈都在,你是怎么和长辈说话的?”三叔公面色阴沉起来:“为何不见礼?” “去,将我陶家所有银钱,皆汇聚起来,送入我的房中!”虞七面色冷然道:“我要查账!我已经知道,陶府中有人勾结外贼要害我,而其中正是我的某位长辈。待我查清账本,在来与诸位长辈请罪也不迟。” “将我陶家所有银两、珠宝,皆送入我的房中!”虞七面色冰冷的道。 “陶家有内贼勾结外人害你?”陶家诸位长辈俱都是一愣。 “不错,今天半日内,所有银两、账本必须送入我的房中!”虞七面色冰冷,然后看向台上诸位长辈:“不管是谁害我,被我查出,都要你死无葬身之地。晚辈且先行告退,稍后待我查出账本揪出内鬼,再来与诸位长辈赔罪。” 虞七说完话,直接退了出去。 陶家内部有人暗中勾结外人害虞七,不由得在陶家内卷起轩然大波,陶家顿时沸腾。 不过半日,三万两白银,送入了虞七的房中。 陶家,十年累积,底蕴却也不过是这三万两白银罢了。 这是陶家的所有底蕴! 还有一些价钱不计的珠宝。 “呵呵,先在陶家捞一笔,我终究是假的,若露出破绽,逃跑也不亏啊!”虞七怪异一笑,手掌一伸,混元伞飞出。 第六十五章 诛三川 混元伞飞出,所有的白银以及珍珠,纷纷落入了混元伞中。 “放在混元伞中似乎不太方便”虞七略作犹豫,混元伞落入了自家根本法内的符印中,尽数倾泻在‘装载乾坤’的符文内。 “徒儿,听说你死而复生了,为师听到这消息好生欢喜,特来看看你!”虞七刚刚收起地上的陶家底蕴积蓄,就听门外楼阁下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三山道人缓缓自楼阁下走上来。 “原来是师傅!”虞七在屋子内目光一动,缓缓走出楼阁,将屋门带上。 “陶南?”三川道人来到楼阁上,一双眼睛看着那一模一样,甚至于气机都半分不差的人影,不由得瞳孔一缩。 “铁彪说那陶相公死了,就一定死了!但眼前之人却做不得假,与陶相公一般无二!”三川道人心头诸般念头转动:“必然是有人作假,待我诈他一诈。” “正是!”虞七静静的看着三川道人。 “我脱身之后,本来想要去救你,但是那云间洞的铁彪武道修为高深莫测,绝非我能敌得过。我正在召集好友,准备一道打上云间洞,将你救出来,想不到你竟然自己逃出生天!”三川道人一掌伸出,向虞七肩膀拿来:“必然是你道功又有突破,且让为师看看你道功精进到何等程度,竟然有如此本事虎口逃生。” “那三川道人与陶相公一脉相承,运行的工法必然有所感应,我是万万模拟不出来的!若被三川道人抓住,便露馅了!”虞七心中一道念头划过:“暴漏了!必然是陶相公尸首那边出现了问题。此时三川道人不过是验证一番罢了。” 虞七看待事情很贴合实际,绝非那种心存侥幸之人。 “不过,看破了又能如何?我现在就是陶相公!”虞七冷然一笑,瞧着三川道人伸来的手掌,袖子里细腻的手掌猛然伸出,虚空中留下一道音爆,迅速攥住了三川道人的手臂。 “糟了!”三川道人手臂被拿不由得心头一惊,猛然发力欲要挣脱,可惜却发现对方手臂稳若泰山,根本就不是自己能撼动的。 高深莫测! 自己绝不是其一合之敌! “托大了!”三川道人心头暗惊,欲要变换法诀,可惜此时只听得‘咔嚓’声响,虞七出手如电,转眼间其身上所有关窍,尽数被其纷纷拆卸开来,骨肉分离一干二净,就像是一团烂肉跌落在地。 “我此次历经劫数而归,全赖滔天之福。我能有般劫难,还要全靠师傅的相助,错非师傅相助,我又岂会深陷囫囵差点殒命?” “想不到师傅竟然还有胆子出现在我面前,装作什么也不知道的无辜样!”虞七静静的看着三川道人,眸子里露出一抹神光。 “你是谁!”三川道人看着眼前这道人影,眸子里露出一抹凝重,周身气机卷起,一双眼睛死死的盯着虞七:“陶相公已经死了,你断然不是陶南。” “哦?我不是陶南又是谁?”虞七冷冷一笑:“三川道人,枉我平日里还将你当成恩人,想不到你竟然谋夺我的家产,苦心积虑殚精竭虑的欲要置我于死敌。楼下那贱人、孽种,都是你的人吧!” “你……你怎么知道!”三川道人闻言犹若是见了鬼般,双眸骇然的看着虞七:“你不是陶相公!你绝不是陶相公!” “呵呵,我是不是陶相公还用说吗?”虞七冷冷一笑:“你千不该万不该,偏偏不该将主意打在陶夫人身上,陶夫人不是你能觊觎的。” “阁下有如此本事,必然非寻常之辈,可敢显露真面容?”三川道人一双眼睛死死的盯着他。 “给你看了又能如何?不给你看又能如何?你不都还是要死!”虞七摇了摇头。 “藏头露尾之辈,你连我都瞒不过,更何况是陶府中人?你虽然有了陶相公面孔,但却没有陶相公的灵魂,要不了多久你所有的一切都要露馅了!”三川道人冷冷一笑:“你虽然本事不错,竟然能够易容成陶相公,但你敢杀我吗?老夫背后是州府衙门,身后更是三山道,乃上古传承,门内有返虚巅峰的大修士,绝非你能招惹。” “你若识相,就乖乖的放了我,莫要搀和入翼洲的这趟浑水,否则定要你死无葬身之地!”三川道人冷然一笑。 “哦?”虞七淡然一笑:“你既然说的如此厉害,我若不去搀和一番,岂非显得我无能?岂非显得我怕了你三山道?” “你三山道若想寻我报仇,我尽管接下就是了!你这老东西胆敢觊觎陶夫人的产业,今日便送你上路,你可还有何临终遗言?”虞七静静的看着他。 “老夫距离返虚只差一线,可恨啊!你这鼠辈,可敢让我看看你的真面目,也好叫我死后再无遗憾!”三川道人一双眼睛死死的盯着虞七:“老夫好歹也是炼神巅峰,你能轻易将我拿住,必然是兵家大能,阁下可敢叫我看看真面容。” 虞七闻言嗤笑一声,不去理会对方,只是一只手掌缓缓伸出,攥住了三山道人脖子:“老东西,你可莫要怪我,我又不是傻子,谁知道你门中有没有回光返塑的大法,若是万一暴漏了,岂非给自己招惹麻烦?” “果然是滴水不漏!不过,你心念陶夫人,这便是一条线索,我背后之人必然会查出你的来历!”三川道人慢慢闭上眼睛:“动手吧。杀掉我,你日后也绝不会好过,绝活不过今年。” 虞七摇了摇头,不在听三川道人磨叽,而是直接出手将其脖子扭断。 “嗡~”一道流光自三川道人体内飞出,却见混元伞不知何时出现,遮掩了一方虚空。 混元伞轻轻摇动,霎时间天昏地暗日月无光,那流光一声惨叫,连带着尸体被混元伞收了进去。 “有这数万两白银,足够陶夫人东山再起,亦或者够我挥霍十年了!”虞七收了混元伞,慢慢的走下楼阁:“见好就收,该走了!陶府中人我一个都不认识,陶家中人都不是傻子,稍有接触便会发现我的破绽。那背后黑手必然会趁机出手,推波助澜揭破了我的身份。” “相公,州府衙门的人来了,说请相公前往州府衙门一述,要做个笔录!”就在此时一道声响传来,门下一个小厮恭敬的道。 “来的这么快?”虞七心头一动,左右打量一番,然后不动声色的道:“前面带路。” 走入大堂,陶家各位管事汇聚,八位身穿红黑衣衫的官差,手中持着长刀,套披枷锁站在大堂中默然不发一言。 大堂内气氛一片死寂、压抑。 “家主!”见虞七走进来,堂中众人俱都是齐齐一阵惊呼,仿佛是找到主心骨了一般。 “无妨!”虞七摆摆手,示意众人肃静,不要焦躁。 “陶相公,州府衙门传来文书,你且随咱们走一遭吧!”那领头的官差拿出一份文书布告。 虞七点点头,当先走出大堂:“走吧!” 一行人走在街头,八位捕快将其围在中间,将其牢牢困住,手掌落在刀柄上,绝不像是请人问话的模样。 “咱们走的方向,似乎不是州府衙门,而是城外!”走了一段路后,虞七忽然心头一动,眸子里露出一抹诧异。 “咱们兄弟出城还有些事情要办,劳烦陶相公跟咱们走一遭吧”一位官差皮笑肉不笑的道。 一行人路上默不作声,不知为何,虞七忽然心头涌现出一股不妙的感觉。 “劳烦陶相公将这斗笠披上,免得太过于惹眼!”一位官差不知自何处拿来了一件斗笠,递给了虞七。 虞七不动声色的接过斗笠,心中那股不安,却是越加凝重。 一路径直出了城南,过十里后,来到一处乱丧岗,一亮朱红色的华贵马车,就停在此地! “大人,陶相公来了!” 马车帘子轻轻撩开,透出一道缝隙:“怎么不见三川道人?” 虞七听的清楚明白,马车内竟然是自己的熟人,乌柳村的理正。 “下属去陶府,并未见过此人!”官差道。 “陶相公,咱们如今可是又见面了?”就在虞七心中念头转动之际,马车帘子撩开,露出了理正那熟悉的面孔。 虞七默然不语。 “我今日来,是奉了上面的命令,亲眼看看到底是不是死人复生。可是结果却叫人心中骇然,人果然是可以死而复生的!”理正静静的看着虞七。 “然后呢?”虞七不紧不慢的道。 “云涧山那边说,真的陶相公已经死了,他们是绝不会说谎的。问题是,你究竟是谁?竟然敢冒充陶相公,主动搅入泥潭!”理正上下打量着虞七,面露奇光。 “我就是陶相公,不过承蒙一位大人所救,云间洞那群废物岂能杀我?他们不过是为了推避责任,所以才故意找出的托词罢了!”虞七冷然一笑,眸子里满是嘲弄。 第六十六章 杀官差,斩理正 “哦?”理正闻言淡然一笑:“不管你是真的陶相公也好,还是死的陶相公也罢,都不重要了!” “居然如此豁达?”虞七一愣。 “不,是因为你都要死!不管你是真的陶相公,还是假的陶相公,都难免一死!”理正缓缓放下马车帷幕:“动手吧,送陶相公上路!” “且慢,我就算是真的陶相公,你也依旧要杀我?”虞七愕然。 “送他上路!”理正没有回答虞七的话,但是话语中却已经暴漏了一切。 “铿~” “锵~” 长刀出鞘的声音响起,冷冽的寒光卷动,周边温度凭空降下,寒气缭绕。 “尔等都是府衙官差,吃的大商皇粮,竟然也做这等龌龊的勾当,对得起当今圣皇吗?”虞七转身怒视着那八位官差。 “小子,你懂什么!黑黑白白谁又分得清?大家都不过是为了吃饱肚子活下去罢了。你不死,我等便要死!”官差闻言冷然一笑:“不管你是何方妖道,在我大商龙气之下,皆要显出原形。” “唉,想不到你等身为朝廷命官,竟然草偕人命,沆瀣一气。我不杀尔等,尔等却要杀我!大家都是为了活下去,诸位切莫怪我了!”虞七面色冷然,声音里尽数是道不尽的寒意。 “唰~” 破空声响,一道道杀机编织成刀网,八把长刀,封锁八方向虞七周身关窍刺来。 “手段虽然不错,但却是不成气候!”虞七摇摇头,八人虽然技击之术不错,但周身筋骨皮膜锻炼的不到位,速度与力量差的太远。 在虞七眼中,八人的动作就像是慢动作一般,没有丝毫的威胁感,他此时甚至于还有心思去观察那八位官差脸上的表情。 冰冷麻木,没有丝毫的情感波动,没有丝毫的温度。 虞七冷冷一笑,一步迈出,间不容发之际,踏出了刀网。 然后晶莹细腻的手掌伸出,一把攥住了身边官差持刀的手腕,只听得咔嚓一声响,还不待那官差感觉到手腕碎裂的痛苦,便觉得喉咙一凉,天地逐渐远去。 虞七的动作太快,那把长刀根本就不等众人看清,便已经被其夺去。 从其一步迈出刀网,捏碎那官差手腕,夺取了长刀,然后在用长刀割裂官差的喉咙,不过是一瞬间罢了。 快到那官差连手腕的疼痛都感觉不到,便已经命丧黄泉了。 虞七的动作太快,快到那剩下的七位官差还不曾反应过来,只见一片寒光在眼前划过,然后便是周身力气刹那间被抽干,所有的一切都在逐渐远去。 长刀划过喉咙,殷红色鲜血顺着长刀缓缓滴落,粘稠的血液上满是油脂。 “砰~” 尸体倒地不起,一片黑暗袭来,此时长刀划破虚空的呼啸声才刚刚自那八位官差的耳边划过。 这是虞七第一次出手,面色却毫无紧张,只是淡漠的看着那八双讶然的眸子,里面浓浓的不敢置信、不敢相信。 “好快的刀!阁下定非无名之辈!”一位官差口中喷血,然后气绝而亡。 虞七持着长刀,看向了华丽的马车,此时那马匹身躯颤栗瘫软,不断的哆嗦。 脚掌就像是钉在了地上,动也不敢动弹分毫。 虞七缓缓倒持长刀,来到了马车身前。 “王捕头,解决了么?”马车内理正不温不火的声音响起。 虞七面无表情,手中长刀伸出,缓缓挑开了帷幕。 理正转过头,四目对视,那血淋淋的长刀,浓郁的血腥味刺激着理正的嗅觉。 颤栗! 颤抖! “你听我说!这一切都是府衙指使的,我不过为人办事罢了。我若是不遵从命令,死的便是我。我上有老下有小,劳烦阁下放过我!劳烦阁下放过我啊!阁下如此高手,定非无名之辈,杀我有辱阁下宝剑,阁下就当我是一个屁,将我给放了吧!”理正面色蜡黄一片苍白,身躯不断颤抖。 “哦?”虞七淡淡的应了一声,伸出长刀,血淋淋的刀锋抽打着理正的面颊。 血液喷溅,打得理正面孔血淋淋的一片:“你确实是个小人物,我本来并不将你放在眼中。上次你联合府衙,欲要夺我陶家产业,我并不与你计较。但是你竟然敢草偕人命,那可就怪不得我了。杀一个也是杀,杀两个也是杀,阁下好生上路吧。你家中一切产业,皆交由我打理就是了。” 话语落下,不待理正回过神来,长刀已经划过其喉咙,殷红色血液喷染了整个车厢。 “嗖~” 手起刀落,车厢被劈开,马匹自车架子上脱离而出。 瞧着那高头大马,虞七眸子里露出一抹精光:“倒是一匹好马,可惜了……” 长刀划过虚空,缰绳斩断,虞七猛然一拍马屁股,那马儿吃痛,消失在了旷野中。 “官匪勾结!”虞七持着长刀,叹息了一声,然后将八位捕快的长刀收拾起来,小心翼翼的放入符印内。 混元伞飞出,吞噬了地上的尸体,不知何时白色的混元伞上,多了九朵血红色的梅花。 殷红如血,栩栩如生。 “陶相公的身份不能再用了!”虞七眸子里电光划过:“继续用下去,只会给自己招惹灾祸。陶家是一个漩涡,我已经夺了陶家底蕴积蓄,完全可以脱离整个漩涡,眼下陶家写下离书,正是一次机会。” 虞七面孔变换,变成理正的模样,换了一身衣衫后,不紧不慢的向着乌柳村走去。 乌柳村 理正家门前 虞七看着那高大院墙,青砖红瓦,好生的气派,就算比之陶家略有不如,却也相差不远。 “老爷,您回来了?”有奴隶见到虞七所化的理正,连忙道了一句。 “夫人何在?”虞七问了句。 “在后院歇息”奴仆恭敬道。 “前面带路,领我去见夫人!”虞七冷着脸道。 仆役不敢多说,迅速领着其向后院走去。 “老爷,您不是说今日办事有点晚吗?怎么回来的这么早?”后院内,一个二十多岁姿色上等的女子,此时见虞七走入院子,连忙迎了上前。 “莫要啰嗦,你速去房中,准备所有细软行囊,咱们连夜离开翼洲城!”虞七冷冷的道。 “老爷,咱们在这里住的好好的,怎么忽然……”夫人不解。 “照办!”虞七硬邦邦的道。 女子闻言不敢多说,连忙返回房中,开始翻找财物。 不多时,三千两白银,连带着各类珠宝首饰,堆积在桌子上,犹若是小山般,被那女子用包裹包住。 “老爷,到底发生了什么?”夫人收拾好包裹,面色惊慌的看向虞七。 “你先出去!”虞七沉着脸道:“没时间和你解释。” 夫人不敢多言,唯唯诺诺的走出房门。 虞七关上大门,将那包裹直接收入符印内,然后打量理正的书房:“可还有遗漏?” “没了,所有宝物都在这里了”伞女声音自影子里传来。 “将近五千两白银,这厮够心黑的了!不过区区一个理正,这厮是做下了多少恶事呀!”虞七摇了摇头。 从窗子处跳下,两层小楼对于虞七来说,近乎于平地。 悄声的自理正家中走出,虞七暗自里恢复了本来面目,方才悄悄潜入陶家大院。 庭院内 陶夫人正在暗自伤神,端坐在石台上不语。琵琶在一边跟着陶夫人一道抹泪,整个庭院空荡荡,转眼间便败落了下来。 “夫人,咱们走吧!”虞七来到陶夫人身边,温声的道了句。 “去哪里?”陶夫人愕然,满是欢喜的看着虞七:“你回来了……我还以你,你也离我而去了呢。” “怎么会!”虞七摇了摇头,静静的看着陶夫人:“我搜刮了数万两银子,足够咱们这辈子花销。天下九州何其广大,不论咱们去哪里,都能过一辈子。陶家将咱们赶出去,咱们也正好趁机与其断了最后瓜葛,去翼洲城内,寻一个院落买下来,足够咱们安家了。” “数万两银子?你哪来这么多的银钱?”陶夫人闻言不由得一愣,声音里满是骇然。 “莫要多说,到时候夫人就知道了!”虞七轻轻一笑,笑容里满是得意。 “这世道,就是如此残酷,唯一能依靠的,只有安身立命的根本法门!”虞七心头自忖,若自己真的是一个普通人,怕面对这等风波,唯有被碾压成齑粉的份。 “你既然有如此计划,那咱们就走吧。有了银钱,日后还愁不能东山再起?”陶夫人看着虞七,眸子里满是亮光。 翼洲城内 府衙偏殿 “那八位捕快与理正都失踪了,活不见人死不见尸!”讼师面色难看:“马家的财产,被人洗劫一空。就连三川道人,也已经不见了踪迹。” “怎么会这样?可曾派人去找?”师爷不由得一愣。 “全城都找遍了,按理说早就该回来了,这都已经过去两天了!陶家那边,二夫人给我发消息说,陶家如今也是人心惶惶,不得安宁。眼下是大好时机啊!”讼师低声道。 第六百六十七章 世道 “机会?”师爷抚摸着胡须,眸子里露出一抹思索,过了会才露出一抹冷笑:“正好,趁机将其一锅端了!往日里的安排,倒是用不到了,这次直接将其全都端了!” “那八位捕头,怕回不来了,真想不到翼洲城内竟然还有这等狠人,竟然敢杀官造反!”师爷冷冷一笑:“陶家家主陶南,杀官差、理正,其罪难书。杀官可是诛九族的大罪,不管那男子是何方妖孽化作了陶相公,他都是陶相公了。” “可陶相公也随着一道失踪了!若是……陶家人一口咬定,陶南也是被那盗匪给一起害了呢?陶家也是苦主呢?”王撰露出一抹凝重。 “呵呵,二夫人也该发挥一点余热了,叫其当场指认陶家,然后事成之后将其接回来。好歹也是我的骨肉,不可叫其流落在外。”师爷不紧不慢的站起身:“我这便前往大人府中,禀告了此事。” “李兄且慢”王讼师喊了一句。 “还有何事?”师爷脚步顿住。 “陶夫人才是重中之重!三川道人生死不知,我等如何与三山道交代?那群妖人虽然咱们不惧,但最好也不要交恶,须知这群家伙手段诡异的很,不可轻易得罪。若将陶夫人逼迫的流落街头,贬为奴隶,然后献给连山道内的诸位道长,此事必然可以平息!”师爷不紧不慢的道。 听了这话,师爷闻言一愣,然后色眯眯的道:“那陶夫人当真有如此神奇?” “李兄不可起歪心思,纯阴之体非等闲能够消受。李兄若是打错了注意,陶相公乃前车之鉴!”王撰连连劝阻。 “我只是问问罢了,世上怎么会有如此奇特体质,当真是令人心中好奇的很!”师爷摇了摇头,眸子里露出一抹好奇。 半日之间 府衙内三班衙役,连同翼洲数百城防军尽数出动,将整个陶家包裹的水泄不通。 不过半日间,陶家男女老少尽数入狱。 八位官差惨死,理正身亡,成为了陶家步入万丈深渊的导火索。 州府衙门 “啪~”师爷一掌打翻了案几上的茶水:“什么?你在和我说什么?忙了一大圈,所有陶家积蓄尽数不翼而飞,你特么在逗我吗?” 师爷的声音犹若是雷霆,震动整个偏殿。 王撰苦笑:“没有人知道陶家财产去了哪里,与马家如出一辙。” “混账,是谁在背后下黑手,竟然趁着咱们动手,暗地里盗取了咱们的利益!”师爷此时怒火中烧,拍的案几哗啦作响。 “李兄莫要恼怒,陶家细软虽然不见,但产业还在,倒也是一笔收获!”王撰安慰了一声:“况且,陶家财产不翼而飞,却也是一个将陶家彻底钉死的机会。” “怎么说?”师爷一愣。 “癞六吴三最近还闲着呢!”王撰意味深长的道了一句。 “哦?”师爷目光一闪。 翼洲城内 虞七与陶夫人看着新买下的庭院,俱都是面露笑容,慢慢的打扫着屋子内的灰尘,清扫着院子内的落叶。 “四合院正适合咱们居住,不过却要八百两银子,有一点贵!”虞七不紧不慢的拿着剪刀,在修剪着院子里的花圃。 “这可是翼洲城内的房子,要不是这四合院位置有些偏,咱们还未必能八百两银子买下来!”陶夫人笑着道:“你哪里来的钱?如何得手的?” 虞七闻言摇了摇头:“圣人曰:不可说。” 笑了笑,然后转身去清理尘埃。 “且,故作神秘!”琵琶不满意的嘀咕了一声。 “砰~” 就在此时,忽然一声巨响,庭院大门被撞开,却见一群如狼似虎的官差闯了进来。 “来人,全部拿住,不可走脱一人!”一道呼喝响起,呼啦啦的官兵向着庭院内冲来。 虞七勃然变色,凭他的修为,自然可以感应到门外的那一道道气机,怕不是有数百人。 区区数百人,自然拦不得他,但是陶夫人呢? “夫人莫慌,只怕对方又要发难了,我暂且先躲起来,你只管安心的等候,我定会将你营救出来!”虞七眼见着事不可为,心中电转,自己决不可陷入其中。若落入虎狼抓牙内,谁能为之周旋? 只怕所有希望就此断绝! 虞七不在啰嗦,纵身而起,几个起落便消失在了四合院内,跳入邻家屋子内。 透过窗户缝隙,虞七便看到一群如狼似虎的士兵冲入庭院,搜刮着庭院中的每一个角落,琵琶与陶夫人虽然面色慌张,但却并不大喊大叫,而是任凭对方套了枷锁,将自己给锁住。 对方来得快,去的也快,转眼间便犹若是潮水般,消失的一干二净。 虞七悄悄跳入院墙,看着门户上贴的封条,上有翼洲府衙的印章,不由得一愣。 发生了什么? 心头念动,走出大街,顺着人潮走动,虞七在其中毫不起眼。 “听说了没有,陶相公杀官造反,将整个陶家都牵连了进去!” “谁说不是呢,陶家今年便不太平,如今又惹出这等祸事,翼洲府衙八位捕头,连带着一位城外理正,尽数不知所踪!” “话说,官府判决好没道理,陶相公与府衙内的官差一道消失,怎么就一定会是杀人凶手?没准陶相公也被那盗匪给害了!” “我看啊,就是那混账贪慕陶家产业!” “不错!不错!前段时间因为陶家产业,闹出了好大风波。如今又是惹出一堆幺蛾子!” “树大招风,陶家的钱财,在翼洲城内也排的上名号!” “唉,真的是可惜啊!” “这狗官,简直草偕人命,为了钱财故意害人!” “你们莫要胡说,污蔑了府台大人的清白。陶家的二奶奶,当堂招供,承认了陶家与盗匪有染,害了那八位官差,绝不是谋夺人家的田产!” “此言当真?” “那还有假,此事我等在府衙大堂外亲眼所见!陶家完了!陶家的所有人都完了!” “……” 听着众人的议论,虞七不由得身躯一震,眸子里满是不敢置信:“怎么会这样?一切劫数,竟然因我而起。” 细说几个时辰前 官差包围陶府,将陶家八十位族人押送府衙大堂,众人从堂内跪倒门外,黑压压的好一大片。 一四十多岁的中年男子,此时身穿官府,静静的端坐在堂上。 大堂内,哭嚎声、辩诉声,控告声一团乱麻。 “大老爷,我们冤枉啊!我陶家乃是正经生意人家,怎么会做下这等犯奸做科忤逆之事?” “大老爷明察,我等是冤枉的啊!” “大老爷,您可要睁开眼明辨是非啊!定然是有小人诬告,大人开恩,还我陶家一个公道啊!” “……” 大堂中一道道哭诉声响,只听得府台大人眉头皱起,手中惊堂木猛然落在了案几上。 “啪~” 大堂气氛为之一凝:“都给我住口,本官来问尔等,无本官口令,不得发言。” 见陶家人安静了下来,知府方才不紧不慢的道: “堂下陶家之人,有人控告尔等与盗匪勾结,暗害官差,尔等可认罪?” “大人,冤枉啊!我陶家乃是本分人家,怎么会勾结官差?”二叔公此时跪倒在地,老泪纵横的道。 “李鼎,你将事情经过叙述一遍,看他陶家还有何话说!”知府看向了一边的师爷。 师爷的名字,就叫做李鼎! 李鼎不紧不慢的走到大堂中央:“前日,府衙听闻陶相公自云间洞生还,便要将其传唤入州府询问一番。可是谁知道,那州府的衙役,竟然与陶相公一道失踪,下落不明。” “大人,下落不明,许是我家相公与府衙一道被那劫匪害了,何至于说我陶家勾结盗匪?”二叔公问了句。 “呵呵,没有证据的事情,咱们自然不会做,更不会去府衙抓你!”师爷轻轻一笑:“带证人!” 话语落下,便听锁链声响,吴三、癞六等地痞无赖,被官差锁着自门外走来。 “地痞癞六、吴三,乃是云间洞的奸细,隐匿在乌柳村中,为我等所擒获!”师爷看向癞六与吴三等一众地痞无赖:“尔等可否认罪?” “回禀大老爷,我等认罪!我等是云间洞的山匪,平日里就生活在乌柳村做耳目。”癞六低着头道。 他心中一点都不慌,事情过后,官府会将自己放了送到山中,大不了这辈子不下山而已。 “陶相公为何能从云间洞活着回来?那官差为何失踪?”师爷道了一句。 “陶相公与我家大王乃是多年至交,马东模欲要害他,却不知找错了地方,我家大王将陶相公放了实属正常。至于说为何那官差失踪?”癞六一笑:“自然是被我家大王与陶相公一道杀了,然后带着陶家财产,一道上山去了。” “混账,你胡说!我家家主乃是清清白白的生意人,怎么会做出那等截杀官差的大逆不道之事!你这混账,存何居心,竟然敢害我陶家数十口人命!”二叔公气的口中喷出一口黑血。 第六十八章 诬告 吴三癞六诬告,陶家二叔公以及陶家诸位长辈,顿时气得眼冒金星,眸子里悲愤之光不断宣泄,声音里满是气愤:“大人,我等冤枉!我陶家冤枉啊!” “下跪民女招娣何在?”上方官府大老爷却是看也不看哀嚎的陶家众人,而是话题一转喊了一句。 “民女招娣,见过大老爷!”招娣与师爷李鼎对视一眼,然后跪着上前一步,恭敬一礼。 “民女招娣,你夫陶南草偕人命勾结盗匪,杀害官差八位,理正一位。此等丧心病狂之徒,竟然敢杀朝廷命官,简直胆大包天。你身为其夫人,可否知罪?若能认罪伏法,当减轻你的罪责,谅你一妇道人家,也做不出那等恶事。若冥顽不灵负隅顽抗,待老爷我审问出真章,到时候罪加一等!说不得要判你一个同伙之罪!”知府大老爷猛然手中惊堂木落下,犹若是一声惊雷平地起,炸得大堂犹若惊雷滚滚,叫人心神不由得为之失守。 “民女愿招!民女愿招!只求大老爷放我一条生路!”招娣吓得身躯颤栗,花容失色的跪倒在地,不断的哭诉。 “速速讲来!”知府闻言高声道。 “我家夫君陶南,连同其大夫人秋语,陶家所有族老,暗中勾结云间洞盗匪,谋财害命打压对手。错非有如此手段,如何在十年内积累起这般大财富?陶家铺开这般大的摊子?”招娣跪倒在地,声音里满是惊惶。 “你……二夫人……你……” “二夫人……” “你知不知道自己现在在说什么?” “二夫人,休要胡言乱语!” “大人,我家夫人迷了心神,所言尽数不实,万万做不得准啊!” “……” 陶家一众人等闻言俱都是大惊失色,面色骇然的看向陶夫人。 “可敢画押?”知府不紧不慢的道。 “敢!”陶夫人毫不犹豫的道。 “来人,请其签字画押,留作铁证!”师爷吩咐了一声。 “贱婢,尓敢!” “贱人,你这是要将我陶家陷入绝境,葬送了我陶家所有血脉!” “贱人,尓敢!” “……” 陶府中人俱都是呲目欲裂,猛然挣脱束缚,向陶夫人扑去: “贱人,我掐死你这个贱货!” “贱人,你是想要我陶家万劫不复吗?” “贱人,你给我死来!” …… 陶家之人将二夫人扑倒在地,卡住其脖颈,掐的其翻白眼。 “拉开!速速拉开!公堂之上成何体统!” “大胆,咆哮公堂目无王法,将其给拖出去重打一百棍!”知府勃然大怒。 “大人,陶家二夫人招娣与癞六、吴三等人已经签字画押!”师爷将呈堂证供拿上来。 “大胆陶家之人,简直罪该万死!如今外有癞六吴三等山匪指证,内有陶夫人控诉。尔等丧心病狂之徒,更是欲要在大堂上目无王法毁尸灭迹,欲要杀害证人,简直是胆大包天,其罪难恕!”知府看着那文书,不由得怒从中来。 “大人,冤枉啊!” “那贱婢乃是诬告!” “大人,你可千万不要错信了那贱婢的胡言乱语,我陶家之人是冤枉的啊!” “大人……” 陶家众人纷纷跪倒在地苦苦哀求。 知府冷然一笑:“铁证如山,认证物证俱在,居然还不认罪?” “杀害朝廷命官,乃是死罪。更何况,其中的某位捕头,还是兵家培养的嫡系传人!铁证如山,由不得尔等狡辩!”知府面色冷然,缓缓自签筒内拔出一道红黑相间的铁签:“打!给我狠狠的打!这群刁民不认罪,就给我打到认罪为止。” 一群如狼似虎的差役钻入大堂,拖起陶家众人来到衙门外,水火棍不断抬起落下,刹那间皮开肉绽血肉模糊,打的其惨叫不止。 衙门外 无数百姓围观,此时俱都是议论纷纷,眸子里露出一抹怪异: “想不到,陶家竟然是这种人!” “是呀,陶家这般大家族,竟然与那群盗匪有勾结!” “是极!是极!” “怪不得陶家十年内能赚下这般大家业,想不到竟然是勾结了云间洞的盗匪!” “果然是可恶的很!” “这陶家竟然敢勾结盗匪害人,合该千刀万剐死不足惜!” “陶家的畜生,尓敢勾结盗匪害人,还我夫君命来!” “恳请大人下令,诛杀陶家满门,为我姐夫一家雪恨!” “恳请大人下令,将陶家人务必尽数处死!” 此时有遭受云间洞盗匪侵害的苦主,俱都是纷纷站在衙门外高呼,一时间浪潮卷起,悲愤之声回荡整个州府衙门,临近的街头。 “大势已成!”瞧着门外呼声,州府衙门大堂上的师爷嘴角微微翘起。 “大人,陶家一个公子受不得刑罚之苦,已经筋骨断裂,气绝身亡了!”就在此时,一个差役快步跑入衙门,对着知府一礼。 “打!打到其招认画押为止!”知府面无表情的道。 “啪~” “啪~” “啪~” 水火棍断了一条又一条,痛苦的哀嚎声不断在府衙内响起,一具具尸体仿佛是货物般,拖了出去。 “爹!!!”一个陶府年轻公子,眼睁睁的看着自家老爹被衙役用水火棍打成肉泥,拖出去扔入乱丧岗,不由得悲愤难耐,猛然蹿起身,便要发作。 “混账,竟然还想暴起伤人!”官差顿时眸子里露出一抹冷光,刹那间寒光划过虚空,那青年尸首分离,跌落在地动弹不得分毫。 血液喷溅,三丈内一片殷红。常年养在陶府内,养尊处优的大少爷们,何时经受过这等待遇? 一时间俱都是吓得身躯颤栗瑟瑟发抖,面色惶恐至极。 “州府衙门是想要将我陶家办成铁案,今日不论如何,纵使是将我等全部打死,也绝不会罢手!”二叔公此时奄奄一息的趴伏在地,瞧着那如狼似虎的官差,还有毫不留情挥落而下的水火棍,瞧见那一具具被拖出去的尸体,眸子里满是惶恐:“我认招!我认招!” “二叔公!”有陶家年轻后辈此时面色悲愤的看着二叔公。 “我还不想死,我要招了!我实在是挨不住了!”二叔公眸子里露出一抹惶恐。 没有人能不畏惧死亡! 没有人能! “拿纸笔,给其签字画押!”师爷不知何时出现在了场中。 “是!” 有了二叔公的画押,剩下陶家众人此时俱都是一泻千里,纷纷认罪伏法。 铁案如山! 有了陶家亲笔招供,没有人能翻案。 “李兄,如何了?”讼师王撰来到亭子里,遥遥的看着伏法认罪的陶家众人。 “酷刑之下,由不得其不认罪!”师爷冷然一笑:“只是可惜了陶家财产,竟然被人捷足先登,实在是可恨的很!查出来是谁干的没有?” “不见丝毫线索!” “去处理一下陶夫人,务必将陶夫人缉拿到案,才可对连山道有所交代!” 时间回转,陶家大院。 虞七站在隔壁的楼阁上,眼睁睁的看着陶夫人被拿走,却是无能为力。 他当然有把握将那群官差都杀了,但是之后呢? 他可以杀出生天逃出重围,但陶夫人呢? 混元伞,收摄不得活人! 至少眼前还收摄不得活人。 “怎么办?”虞七站在那新买的四合院内,看着尚未打扫干净的楼阁,清理出来的庭院,一时间心乱如麻。 “我要去上诉,陶夫人已经被逐出陶家,怎么还会被陶家的事情牵连到?”虞七整理好纸笔,七扭八歪的写好了诉状,然后心头念动,变成一个中年汉子,持着诉状向州府衙门走去。 州府衙门前 此时看热闹的已经散去 虞七所化的中年汉子来到了衙门前,瞧着那惊闻鼓,便走上前去,持起鼓槌猛然敲击了下去。 “咚!” “咚!” “咚!” 才刚刚敲了两三下,便见州府衙门的大门轰然洞开,一个官差面色不耐的训斥道:“何人敲击登闻鼓?” “是我!”虞七缓缓放下鼓槌。 “你有何事,为何敲击登闻鼓?”差役不耐烦的道。 “我乃是陶夫人的远房亲戚,我那表妹已经被逐出陶家,与陶家再无干系,怎么能与盗匪扯上干系?”虞七卷起手中诉状:“此乃我的诉状,劳烦差爷通秉上去。” “诉状?陶家的?”那官差看着虞七,眸子里露出一抹诡异之色。 “自然是的!”虞七道了句。 听闻对方话语,那官差接过诉状,打量一眼后看向虞七。 四目相对,那官差阴阳怪气的抬起手,手掌在虞七身前摊开。 “这……还要什么?”虞七一愣。 “十两银子!你这人真不会办事,难道还要爷我替你白白跑腿不成?”那官差冷冷一笑。 “好黑的心肠,寻常人家一年花销,亦不超过五两银子,可是你这厮跑个腿却要十两银子!”虞七气的咬牙切齿,心中也不想多事,自袖子里掏出十两银子,放在了官差的手中。 官差拿在手中掂量了一下,然后才心满意足的点点头:“在这里等着!” 第六十九章 无道 没让虞七等多久,一阵急匆匆混带嘈杂的脚步声响,下一朱红色大门打开,一群如狼似虎的官差扑了出来。 “就是他!” “拿下!” “混账,干我何事!”眼见着一群官差向自己扑来,虞七顿觉不妙,二话不说拔腿便跑。 凭他的本事,官差怎么可能追的上他? 几个起落间,便消失在茫茫人海,不见了踪迹。 “这小子好快的速度!” “算他幸运,被他跑了!若将其拿住,大老爷面前又是一功绩!” 一群官差气喘吁吁的站在街头,看着滚滚人潮,哪里还有那道影子? 州府衙门偏殿 “上次坏了咱们事情的那小子,抓到了没有?”王讼师端着茶盏,恨得咬牙切齿:“错非那小子坏了咱们大事,何故于惹出这般大风波。” “那小子恰巧不在,算他运气好!”师爷冷冷的道。 “终究是个祸患,不如全城通缉,将其除去了吧!”王撰放下茶盏。 “我已经派人去发布通缉令了,王兄尽管放心就是了!”师爷淡淡的道。 “砰!”虞七一脚将地上石头踢飞,眸子里露出一抹火气:“晦气!简直是晦气!” “州府衙门这是诚心将此事办成铁案,否则断不会连诉状都递不上去!”虞七眸子里露出一抹冷光:“可是,那该如何是好?” “陶夫人深陷囫囵,我绝不能坐视不理!”虞七背负双手,心烦意乱的来回走动。 在这翼洲内,能大的过州府衙门,压得州府衙门放人的,唯有一个人--- 翼洲侯府! “我与翼洲侯府内的大小姐、三大供奉倒是有一面之缘,可惜已经三年不曾联系上了。远水解不得进渴,就算我与周府小姐熟识,她肯帮我,但是我现在连踏入翼洲侯府的资格都没有,如何通秉周小姐?”虞七摇了摇头。 蹲在门口? 别闹了,周小姐出门是很少的事情,年月不出门一回,想要等到周小姐,陶夫人怕是已经凉了。 “周小姐不出门,但是翼洲侯却出门!”虞七忽然想起了电视里的桥段,拦路告御状。 “我若能拦住翼洲侯,请翼洲侯为我做主,区区州府衙门,面对翼洲侯府不堪一击!”虞七眸子一亮,看着手中状纸,露出一抹电光。 是个好主意! 以前,他只以为,只要自己苦苦修行,世间所有的一切都不能成为自己的阻碍。 只要自己有实力,便没有人能束缚住自己。 不管遇见何等难事,皆可凭拳头打开。 可是现在他发现,在自己没有练成神通术第二重的时候,人脉还是很重要的。 甚至于,就算自己练成了神通术的第二重,人脉依旧还很重要。 自己想要在大商出人头地,人脉还是非常重要的。 “翼洲侯府!我与周姒有一面之缘,这便是一个锲机!”虞七眸子里露出一抹神光,然后身形扭曲,化作了一个二十五六岁左右的青年,身穿青衣躲在翼洲侯府外的一个角落里,静静的注视着翼洲侯府。 第二日 日上三竿,忽然只见翼洲侯府马车打开,然后人潮轰然,一辆华贵至极的马车,缓缓自府城内走出。 五匹马,拉着一辆马车,周边数百护卫跟随。 马匹同一色,俱都是汗血宝马。侍卫俱都是身穿黑甲,头戴铁盔,面色冰冷的守护在马车周围。 九匹马,乃是天子! 五匹马,为诸侯! 整个翼洲,能用五匹马拉车的,唯有翼洲侯。 “告状!” “告状!” 虞七手持状纸,跪倒在翼洲侯车架必经之地的中央,双手托着状纸,举过了头顶。 腹中气机开阖,声如雷霆,震动整个长街。 “滚开!翼洲侯出行,任何人不得惊扰!”铁蹄声响,马鞭带着呼啸,向虞七抽了过来。 “啪~” 衣衫碎裂,血肉模糊,皮肉翻滚,可是虞七依旧静静的跪倒在街头。 两位骑士收起马鞭,面露异色的看着虞七:“竟然没有躲闪?” “拖开他!”骑士回转马身,面无表情的道了句。 下一刻,一群铁甲侍卫疾步而来,转瞬来到虞七身边,将其架起便是一顿乱捶,拖到了一边。 “小子,看你对我马鞭不闪不避,毫无畏惧,却是有几分胆魄。今日便提点你一番,翼洲侯日理万机,那里有心思管你的闲事?这天下拦路告状的多了,翼洲侯要是每件事情都理会,岂非要累死?这次没有将你当成刺客杀掉,算是给你个警告,否则下次可莫要怪咱们下手不留情了!”骑士看着趴倒在地灰头土脸的虞七,冷冷的训斥一顿:“传记你怕是看多了,拦路告状的桥段,只能在中才能看到。大人物最容易成为被前朝刺客针对的对象,又岂会教你这来历不明的人接近。” 说完话骑士打马远去,继续清理街道。 虞七面无表情的爬起身,瞧着远去翼洲侯府的车队,手中状纸已经在之前的厮打中化作了碎片。 “混账!一群混账!无道昏官,草偕人命!我虞七练就一身本事,若连自己的女人都保护不得,活着还有什么意思?要这日夜苦练的武道又有何用!”虞七慢慢的坐起身,表情出乎意料的冷静,只是静静的整理着身上狼藉:“告官无用,果然还是要凭我自己的一身本事!” “神通变第一重已经练成,天下虽大何处去不得?”虞七站起身,慢慢的来到城中一座酒楼内,恢复了本来面目:“今夜,我虞七便要做一件惊天动地的大事情。” “小二,为我准备一盆热水热水,顺便准备一桌酒菜,来一壶上好的酒水!”虞七不紧不慢的登临楼阁,手中一块银子飞了出去。 “来喽,客官请入天字号客房!”小厮面色殷切的为虞七打开门,将其请进去。 不多时,一桶热水端来,虞七清洗好身上的灰尘,穿了一件普普通通的粗布麻衣,脚下是一双柔软的布鞋。 “客官,您要的酒菜来喽!”小二呼唤一声。 虞七眸子里露出一道电光:“且放在哪里吧。” 六个小菜,有鸡、鸭、鱼、红烧肉,以及各类大骨头,还有一壶沉年美酒,静静的摆放在案几上。 虞七端坐在楼阁中,一边吃着小菜,一边慢慢的小酌酒水,观望临街景色。 楼下议论纷纷,虽然隔着很远,但所有话语却依旧清晰无误的传入了虞七耳中。 “听说了么,陶家完了!” “谁说不是呢?怪不得陶家近十年积累财富海量,原来竟然勾结了云间洞的盗匪!” “就是!就是!此事乃陶家之人亲口招供的。” “果然是知人知面不知心,想那陶夫人连年施粥,还以为陶家是善人大户,却不想居然是一只披着羊皮的饿狼。实在是可怕的很!” “哼,陶夫人故意施粥,不过是想要为陶家塑造好名声,叫人不会将其与云涧山联系在一起罢了!” “真真是可恨,陶家为了财富,竟然与云涧山勾结,简直是罪该万死!这些年,死在其计谋下的商人,不知有多少!” “……” 楼阁上,虞七漫无目的的喝着酒水,听着那话语,手中的酒盏刹那间化作齑粉,洒落在空中。 “陶家勾结云涧山盗匪,是犯了众怒,惹得各大家族人人自危!”虞七慢慢的喝着酒水:“无力回天。” “陶家这等伪善之辈,亏得我往日里还对其百般感激,感谢其不断舍粥,叫我活下去。可谁知其竟然是盗匪,若知晓其这般肮脏龌龊,我断然不会去接受其舍粥。就算是饿死,我也绝不会喝其一口粥。” 楼下的过道中,两个难民端坐在酒楼的角落里,此时腹中雷鸣声响,口中喝骂声不断。 “不错,这等男盗女娼之辈,还想要通过舍粥来洗白,简直是天大的玩笑!简直是岂有此理。陶家不亡,简直没有天理!” “不错,平日里看起来陶夫人温婉大方,却也不过是个背地里男盗女娼的货色,这女人说不定背后被多少男人玩过,为陶相公带了多少帽子!” “男盗女娼,这两人没一个好货!” “听人说,陶夫人体质特殊,只要男人一靠近,不等插进去,便会萎了下来,冻结了气血!” “哈哈哈,陶夫人生的那般好看,简直是天上的人。她若被贬为奴隶,我定要将其买回来,好生受用一番!” “哈哈哈,同往同往!我等为你凑钱!” “……” “贱民!陶夫人往日里不值得!这些人吃了陶夫人十年的舍粥,全靠陶夫人舍粥活下来,可是看看其救活的是什么货色!”虞七看着桌子上的酒菜,腹中火气翻滚,已经全然没有了吃喝的兴趣。 手掌自袖子里一掏,一把官差的长刀被其缓缓持在手中,仔细观摩着长刀上的纹路,然后虞七猛然拔刀。 “铿锵~”寒光闪烁,划过室内,一道冰冷森然的杀机,令屋子浸染了一层寒霜。 ps:忽然想起来下个月上架,各位大佬留点月票哈。 第七十章 西岐张桂芳 抚摸着刀锋,只听得肌肤散发出皮革般的声响,那冷厉的刀锋竟然割不破其肌肤。 “只能算是寻常货色,比之后世的菜刀都不如,这个世界炼钢技术当真是落后的很。官府用的刀具尚且如此,更何况是寻常民用刀具?”虞七慢慢的伸出手,拿出一块磨刀石,不紧不慢的磨着。 咯吱~ 咯吱~ 声响不断,刀锋上血渍被缓缓磨去,锋利的刀锋显露而出,映射的室内生寒。 一把刀磨完,虞七面无表情,继续拿出一把长刀,不紧不慢的磨着。 待过了半个时辰,八把长刀皆已经磨完,虞七方才起身出城,来到了郦水河畔。 随手中劲力催动,一颗干枯的老树应声而倒,坠落在地。 然后虞七面无表情的将那老树斩断,一堆篝火不多时便熊熊而起。 正火 淬火 退火 回火 虞七不紧不慢的炮制着手中八把长刀,一个人在丽水河畔静静的看着远处,默然不语。 远处 一队车马自西方而来,浩浩荡荡旌旗招展,足足有数百人马,华贵至极的马车,还有那大红喜色,看起来倒像是迎亲的队伍。 虞七站在丽水河畔,默默的将八把长刀收起,背负双手静静的站在丽水河畔。 那车队的领头,是一个看起来仙风道骨的中年男子,头上顶着发冠,此时似乎是注意到了丽水河畔的虞七,双方四目对视,那中年男子不由得目光一凝:“好浓郁的杀气!” “大云法师在看什么?”男子身后,领头的将领面露奇异之色。 “看一个有趣的人物!想不到翼洲还有这等有趣的人物!”大云法师面色奇特。 “哦?法师修为高深莫测,能被大法师说成有趣的人物,那必然非常有趣。才入翼洲,便遇见这般有趣人物,岂能不结交一番!”那将领一笑,便立即抽马上前,向郦水河畔而来。 “在下西岐张桂芳,今见郦水河畔有壮士,所以特来结交!”那汉子威武雄壮,周身腱子肉不断滑动,看起来便是一位勇士。 “西岐大将?”虞七闻言转身打量着张桂芳:“西岐的人马?” “正是!却不知小兄弟是何方人士?”张桂芳下马,来到了虞七身前:“我张桂芳就爱结交天下英雄,小兄弟这般人物,乃是天地之灵粹,日月之造化,在下诚心结交。” “西岐的人?”虞七面色怪异,然后上下打量了对方一眼。汉子壮硕,一看便是那种千军辟易的猛将,肌肤黝黑双目纯净而幽邃,似乎是无底深渊,能够吞噬一切光明。 “我乃是游行天下之人,四海为家,谈不上是何方人士!将军这等人物,也和我这草民结交?”虞七怪异的看着那汉子。 “嗨,兄弟这话便见外了!功名不过身外之物,只能为人增添光彩,舍此外又有何用?我结交天下英豪,看的是对方为人。”张桂芳看着虞七,不由得为之气魄折服。 此人不过一届布衣,面对自己这等大将,竟然风轻云淡视若等闲。这等人物,要么心怀大志,要么便是恃才傲物,有真本事在身。 底气,不是你装就能装出来的!尤其是张桂芳修炼一门秘术,自忖天下间少有敌手,这少年在其面前却是犹若汪洋大海,看不出分毫底细。 尤其是那少年的双目,在他异术感知之中,隐隐约约朦朦胧胧,内中竟然似乎有雷霆孕育,又似乎有一道白线般的毫光生疼,似乎只要对方一个念动,便可将自己斩杀当场。 此时张桂芳心中骇然,自己便已经是天下间少有的高手,这少年竟然给了自己危险的感觉,他才多大? 就怕西岐的那位天命之子,怕也远远不如。 这等人物,未来必为天下弄潮儿! 今日,这个朋友他张桂芳交定了! “交朋友……?”虞七笑看着张桂芳:“呵呵,可是诚心?” “天地可鉴!”张桂芳道。 “朋友者,两肋插刀,刀山火海义不容辞,然也?”虞七看着对方。 “不错!”张桂芳斩钉截铁的道。 “我要去杀人!杀很多的人!”虞七不紧不慢的道。 “既然是朋友,我陪你一起去!”张桂芳毫不犹豫的道。 “你就这般想和我交朋友?”虞七好奇的道。 “我张桂芳的朋友有很多,但刀山火海下油锅的朋友,你还是第一个!”张桂芳笑着道。 “我虞七从来没有朋友,你若今日能活着回来,我便认了你这个朋友!”虞七淡然一笑。 “大云法师,末将要陪着我这朋友去杀人了,剩下的路程,你自己走吧!”张桂芳毫不犹豫的转过头。 大云法师摇了摇头:“张桂芳啊张桂芳,还真是……继续上路,莫要管他。” “怪人!”虞七看着张桂芳,这世上哪里有一见面,便要上来交朋友的。 “哈哈哈,哈哈哈,我张桂芳就是怪人!今日,算是遇见两肋插刀的朋友了!”张桂芳哈哈大笑。 “喝酒!”虞七自袖子里掏出一壶酒,递给了张桂芳。 “你且等等!”张桂芳打马而去,不多时便折身而回,提了两坛酒与一只山羊。 只见张桂芳径直在篝火中架起了山羊,不断的来回翻转,各种调料撒上去。 很显然,张桂芳绝对是对吃很讲究的一个人! 他确实是一个怪人! “喝酒!”虞七道了句。 山羊酥软,再配上美酒,确实是一种享受。 “这是我西岐特产凤凰酒!”张桂芳道。 “确实不错!”虞七只是道了句,然后便不再多言。 郦水河畔 两个人 端坐在篝火前,吃着烤肉喝着美酒,除了时不时碰杯,再无任何声响。 一个没有问,一个也没有说。 时间在缓缓流逝,眼见天色渐暗,夕阳西下,虞七方才停下手中动作,身边不知何时出现了一个包裹。 “这是什么?”张桂芳终于开口。 虞七一笑,然后缓缓打开包裹,竟然是两套斗笠蓑衣,还有两个面具,两把长刀。 “这是?”张桂芳看着那长刀,不由得一愣。 “翼洲府衙门的刀具”虞七不紧不慢的道。 “你是衙门中人?”张桂芳拿起长刀,打量了一会:“好刀,似乎与衙门内的刀不太一样。” “我把衙门中的人杀了”虞七淡淡一笑。 张桂芳动作一顿,然后放下一双眼睛静静的打量着虞七,过了片刻后一笑:“看不出,贤弟倒是性情中人。杀了也便杀了,江河广大,随便找个犄角旮旯躲一阵子,三五年后再出来,又是一条好汉。” “我若是说,这次要杀入州府衙门呢?”虞七看着张桂芳:“敢不敢去?” “你疯了?”张桂芳一愣,面色骇然:“大商朝廷的强大,没有人能挑衅。” “敢不敢?”虞七静静的看着他。 “敢!你是我的朋友,为朋友两肋插刀,我有何不敢的?”张桂芳一笑。 虞七点点头,身形一阵扭曲,在张桂芳骇然的目光中,竟然化作了另外一副样子。 “你这是……哪个是你本来面目?”张桂芳骇然:“世上竟然还有这般邪门的异术?彻底将自己化作另外一个人?” 虞七没有说话,只是将面具递给张桂芳,然后缓缓的将面具扣在了脸上。 很普通的面具,上面没有任何标识,只是一片惨白。 “这是我的一门神通”虞七见张桂芳带上面具,方才不紧不慢的解释了一声:“之前在郦水河畔站着的,是我本来面目,你要记住了。” “我从未见过如此神异的神通,简直是不可思议!”张桂芳摇头叹息。 虞七拿起斗笠,递给了张桂芳。 “这就不必了吧?”张桂芳看了看天色的日头,纵使是已经西斜,却依旧很热。 这天气穿斗笠,不是一般的难受。 “很快就要下雨了!雨天杀人,才不留痕迹,惹出的动静才最小!”虞七慢条斯理的穿上斗笠。 见虞七如此笃定,张桂芳也不再多说,而是不情不愿的穿上斗笠。 夏季气温闷热,斗笠中张桂芳汗流浃背:“我说兄弟,你到底行不行?咱们都站了半个时辰,何时才能下雨?” 虞七不语,只是静静抬起头,看向了天边的斜阳,那最后一缕余晖消失在天地间。 风 起风了 初始之时只是微凉之分,下一刻飓风卷起,浩然之风鼓荡九霄,郦水河畔怒浪涛涛。 天昏地暗,飞沙走石。 云层不知自何处来,扑天地的黑云,伴随着无尽狂风,疾风骤雨忽然降落。 大雨滂沱,再加上冷冽飓风,丈许外看不清人影。 “下雨了?真的下雨了?”张桂芳感受着疾风骤雨打在斗笠上,眸子里不由得露出一抹骇然、不敢置信。 “走吧,去杀人!”虞七叹息一声:“我虽然掩去了所有痕迹,但大商奇人异士无数,今日过后我将落草为寇,再无自由。” “值得吗?”张桂芳道:“究竟是何等大事,值得你杀官造反?若寻常事情,我倒是可以为你周旋。” 第七十一章 余元 虞七闻言眸子里露出一抹波动,随即刹那间脑海中划过一道幼稚、傲气十足的面孔,不由得摇了摇头。 他是绝不会去亏欠西岐人情的! 星主转世,天定西岐,牵扯到圣人算计,乃是一个惊天动地的大局。 一旦牵扯到西岐,只怕这等因果,唯有自己做牛做马去偿还。 暴雨犹若瓢泼,虞七抚摸着手中长刀,没有回应张桂芳的话,而是自顾自的向翼洲城走去。 “也罢,你小子既然有如此决心,那我便舍命陪君子,谁叫我是你的朋友!想我张桂芳活了三十多年,还是第一次这般想要和人交朋友!”张桂芳看着天空中的瓢泼大雨,眸子里露出一抹凝重。 他并非不知轻重的莽夫,这大雨来的蹊跷,显然是有人做法所致。 呼风唤雨,那可是天地间唯有合道大能,才能办到的事情。而且,合道大能的法术施展范围,绝没有这般广。 眼前郦水河畔遇到的这个朋友,实在是太过于诡异。一身本事,超乎了自己所有的想象。 虞七与张桂芳来的不早也不晚,翼洲城即将关闭的那一刻,二人顺利来到了城中。 暴雨倾盆,街上没有一个行人。 雨水顺着蓑衣,哗啦啦的流淌而下,虞七周身一股莫名气机流转,脚下虽然有雨水汇聚成小河,但是却不沾染分毫水汽。 一步迈出,脚下水流自动分开,就像是王者出行,水流有了自己的意识,为王者让开了路。 虞七不说话,张桂芳也不说话,二人默默走着。 一路行至牢狱,遥遥的看着那暴雨中轮廓,虞七脚步忽然顿住,转过身看向张桂芳:“你当真准备好了?此时若退回去,还来得及。” “我们是朋友!我非常想交你这个朋友。况且,杀官造反这么刺激的事情,我还是第一次经历。暴雨茫茫,只要咱们杀的干净,谁能知道是咱们做的?”张桂芳笑了。 虞七闻言笑了,缓缓抽出腰间长刀,毫无表情的面具上,看不出分毫情绪。 死寂! 无情! 一步迈出,虚空扭曲,虞七拖拽长刀,雨水哗啦啦的顺着刀锋流淌而下。 “此乃朝廷重地,无故不得逗留……”有官差躲在诏狱衙门下看着雨幕中的人影。 嗡~ 雨水在那一刻似乎停顿,接着便是一道音爆响起,虚空中的雨水化作了雾气被打碎。 噗嗤~ 血水喷出三丈,浩浩荡荡,与屋檐外的雨水融为了一体。 “杀!” 没有回应衙役的话,有的只是无声杀戮。 虞七的动作太快,快到那衙役根本就来不及喊叫,已经化做尸体倒在了雨幕中,血液缓缓顺着台阶,流入了庭院之中。 不过是两个呼吸,十位看守大门的官差,已经成为了尸体,软绵绵的就像是面条般倒在地上。 “兄弟好身手,简直是天下间最为顶尖的高手,为兄论武道怕也远远及不上你!兄弟怕是已经洗髓换血,开始凝聚纯阳气血了吧?”张桂芳瞧着虞七出手,不由得瞳孔一缩。 这般超凡入圣的武道修为,必然是兵家大能,绝非无名之辈。 此等存在,千军辟易,已经可以无敌于小规模战场。 “兄长不必出手,只需守在大门外为我掠阵,莫要走脱了漏网之鱼”虞七没有回应张桂芳的话。 他的根本法第一重便是人间极致,在修炼便是打破生死,已经超脱了凡俗想象。 超越了此方世界的想象。 为了修炼第一重根本法,他消耗了多少? 一葫芦的天才地宝石乳,还有诸般的妙诀加持,方才能有今日之成就。 可是即便如此,尚且距离血肉剥离,差了一线。 没有回应张桂芳的话,虞七慢慢悠悠的持着长刀向牢狱内走去,所过之处但凡有官差站岗,只管一刀杀了了事。 “我没得选择!他们将注意打在了陶夫人身上,欲要将陶夫人贬为奴隶,卖给三山道!西岐或许可以助我化解了陶府危机,可惜……”虞七摇了摇头,他并不想将自己的后半生卖给任何人。 他才刚刚起步,他的未来还很长,还很远! 没有人值得他付出未来! 杀戮,干净利落的杀戮。 镇守牢狱的狱卒,无一不是小有名气的高手,放在江湖中也非无名之辈,可是落在了虞七手中,就像是小鸡崽子,毫无反抗之力的倒在地上。 陆陆续续杀了三十多位狱卒后,浓郁的血腥味在牢狱内弥漫,伴随着虞七不断向牢狱深处走去,此时整个牢狱内的府衙高手皆已经有所警备,再也不见狱卒自牢狱深处冲出来。 “阁下一身武道修为,怕是比之四大镇国武王,也不逞多让,又何必在这小小翼洲牢狱内大开杀戒!”一道声响自黑暗中传来,伴随着一道脚步声,却见一面色苍白的中年儒士,提着一把大灯笼,挡在了虞七的对面。 许是常年不见阳光,即便是在大红灯笼下,中年文士的肌肤也依旧是苍白,异常的苍白。 “哦?多谢阁下抬爱,四大镇国武王已经气血纯阳,凝练周身窍穴,我此时与之相比,尚且还差了一大截距离!”虞七话语不缓不急,就像是正常人聊天般,丝毫没有劫狱的恐惧之感。 甚至于,这牢狱内他才是主场,那一群躲藏在暗中的官差,才是应该心惊胆颤的劫狱者。 “阁下如此高手,为何在牢狱内杀戮寻常狱卒?”中年文士目光灼灼的盯着虞七。 “我想要带走一个人,可是他们偏偏不许,前仆后继的拦我。我又不想死,那人我也一定要带出去,所以死的就只能是他们了!”虞七话语淡然,没有丝毫情绪波动:“你虽然有些本事,但却难挡我一拳之威。若阻我,便杀了你!” “我自幼修行铜皮,如今已经蜕变为铁骨,阁下的长刀虽然锋利,但却未必能破开我的肌肤。破不开我的肌肤,就杀不死我!”中年文士自信一笑。 “是吗?”虞七眸子里露出一抹电光,下一刻根本法内龙珠转动,一道电光自其体内蔓延,顺着长刀逸散而出。 噼里啪啦~ 蓝色的电光与火星迸射,将黑暗晦涩的牢狱照亮,噼里啪啦声犹若是电棍般,在黑夜中炸响。 “现在呢?”虞七面具下的眸子看向了对面人影。 “术法!而且还是雷道术法!诺大九州,竟然出现了阁下这般人物,请恕在下孤陋寡闻,竟然从未听闻!”中年文士面色凝重,起手一礼:“在下余元,见过道兄。” “挡我否?”虞七只是淡淡的问了一声。 “不敢,却不知阁下欲要找谁,只管开口道一句,我这便遣人将其送出来”余元面色郑重的道。 “陶家大夫人!”虞七道了句。 “来人,去将陶家大夫人请过来,与这位壮士。”余元转身道了句。 差役连忙快步离去。 昏黑之中,电光逐渐收敛,虞七慢慢的抚摸着刀锋:“阁下倒是识趣。” “雷法,乃是天下间最为强大的法之一,我尚未修成金身,却被雷法克制。再给我三五年时间,阁下的雷法也奈何不得我!”余元笃定的道。 “哦?”虞七闻言上下打量着余元:“你修炼的是什么功法?看你周身筋骨皮,与寻常人不太一样。” “那是自然!”余元笑着道:“不过和阁下一比,依旧是差了一筹。” 说到这里,余元笑着道:“阁下纵使是带走了那陶夫人,怕是也无法脱身而出。实不相瞒,之前阁下闯入牢狱之时,我便已经暗中通传州府,留给阁下的时间不多了。之前绝不知阁下有如此本事,否则成全了阁下又能如何?” “州府?”虞七眸子里露出一抹冰冷的杀机。 余元点点头:“州府大军,怕是已经在赶来的路上了,阁下虽然本事过人,欲要逃脱府衙追捕轻而易举。但……陶夫人却是肉体凡胎。带着陶夫人,你万万不论如何都逃脱不得的。况且今日阁下杀了如此多官差,此事必然会震动大商,朝廷也绝不会放过你,必然下达海捕公文。” “你为何与我说这般多?”虞七好奇的看着余元。 “你我之间本来无仇无怨,为何要相互敌视?出了这般大的事情,我这一身官服怕是穿不下去了,州府必然会震怒,责怪我办事不利,到时候下场必然凄惨无比。既然如此,不如弃了这身官服,且遁入深山苦苦修行,突破了铜皮铁骨,练就无上金身。到时候,凭我本是混一口饭吃,荣华富贵近在眼前!”余元一边说着,一边扯去身上的印信、官服:“我先走一步了,阁下好自为之吧。” “慢着!”虞七看着余元背影,连忙道了句。 “何事?”余元脚步一顿。 “走后门”虞七指了指牢狱深处:“若走前门,只怕你必然会血溅当场,魂飞魄散而亡。” “原来阁下还有接应的人手!”余元一笑,抱拳一礼:“多谢!” 第七十二章 快意恩仇,血洗诏狱 余元走了! 虞七提着长刀,静静的站在那里,一双眼睛内有细微的电光闪烁,照亮了整个牢狱。 “这位先生,陶夫人在此,我等已经将其请来了!”有牢狱内的衙役胆颤心惊的看着虞七。 虞七上下打量着陶夫人,见其依旧完好如初,只是略显狼狈,显然在牢狱内并未遭受虐待。 师爷与王撰要将陶夫人送给三山道,断然不会叫陶夫人伤了皮肉,有丝毫的损伤。 虞七冷冷一哼:“陶家的人关在哪里?” “先生随我来”狱卒毕恭毕敬的在前面领路,陶夫人默然低下头,静静的跟随。 “先生,里面便是陶家的人!”狱卒指着里面的八个大牢房。 虞七转身看向陶夫人:“夫人暂且在此地等我,我去去就来。” 说完话不待陶夫人应答,转身消失在黑暗中,接着便是长刀斩落锁链声响,然后便是一阵阵惨叫。 伴随着浓烈的血腥味,陶家众人不断哀嚎。 陶家二叔公、陶家所有男丁,尽数被虞七屠戮一空,殷红色的血液顺着牢房内青石,缓缓在地上流淌。 “不要杀我!不要杀我!这位先生,您放过们孤儿寡母吧!”二夫人抱着英儿,此时在角落里缩成一团,泪如雨下不断哭诉:“英儿还小,他什么也不知道。先生杀我可以,但请放过我那无辜的孩儿。我母子二人在这世道,犹若是大海中的浮萍,身不由己。万事皆不能自主,上面的大老爷吩咐,妾身又岂敢违背法令?” “英儿什么也不懂,我愿一死了之,化解所有恩怨,但请先生放过我家孩儿!”招娣跪倒在地,声音里满是哽咽。 “噗嗤~”长刀划过黑暗,刺破了幽邃,伴随着一股浓郁的血腥味,招娣缓缓倒在了血泊中,一双眸子死死的盯着虞七,眼睛里的余光依旧保留一丝丝祈求。 英儿纯净的瞳孔此时静静的看着虞七,然后瞧着躲在血泊中的招娣,不由得一声哭啼,泪如雨下扑了过去:“娘!” “娘,你醒醒啊!” “娘,你不要吓我啊!” “娘,你怎么了?你为什么不说话?” 孩童泪如雨下,声音里满是绝望,哭的是撕心裂肺。 虞七摇了摇头,眸子里露出一抹感慨,瞧着那匍匐在血泊中的孩童,手中长刀入鞘,缓缓转身离去。 事已至此,陶家尽数被诛戮一空。 “你这个坏蛋,你杀了我娘,我日后断然不会放过你,我定要你血债血偿,死无葬身之地!”英儿看着虞七的背影,眸子里满是仇恨之色。 虞七脚步顿住,转过身看向那满脸仇恨、杀机的孩童,那本来应该充满了童真的脸上,此时正书写着不合年纪的沧桑与痛苦。 火把之下,虞七斗笠下白色的面具晦涩不明,那英儿感受到虞七毫无感情的目光,不由得瞳孔一缩,目光猛然凝滞,然后畏缩的退到角落里。 “他还是个孩子……”陶夫人在其背后开口。 “嗖~” 不待陶夫人说完,虞七手中长刀已经脱手而出,电光火石般洞穿了英儿的心脏。 “冤冤相报何时了,所有因果不如到此了结!”虞七缓步上前,将长刀抽出,弹飞了刀刃上的血渍,转过头看向面色不忍的陶夫人:“走吧!” “你何时有这般本事?”陶夫人诧异的看着虞七。 “你认得我?”虞七一愣,诧异的看着陶夫人。 “人虽然面孔、身材可以变换,但是某些小习惯,是绝不会变换的!”陶夫人笑着道。 “那我下次注意”虞七道了句,然后牵起陶夫人的手,缓缓向远处走去。 通过那黝黑深邃的牢狱,此时牢狱内无数穷凶极恶的罪犯俱都是纷纷扑在牢房门前,连连哀求:“先生,求求你救救我吧!” “先生,我是被那狗官构陷冤枉的,求你救我一条生路!” “先生开恩!先生开恩啊!” 一连串的哀求,不断在牢狱内响起。 “咔嚓~” “咔嚓~” “咔嚓~” 一道道声响,锁链纷纷应声而断,牢房内的无数囚犯,竞相跟在虞七身后,呼啦啦的一大群人向牢狱外冲去。 牢狱外依旧大雨滂沱,虞七牵着陶夫人冲出牢狱,然后径直将其放在背上,猛然一跺脚,在雨幕中留下一道白色的痕迹。 “走~”虞七对着张桂芳远远的道了句。 “哈哈哈,原来贤弟是英雄难过美人关,无怪乎冲霄一怒为红颜,竟然只身闯入牢狱内!”张桂芳哈哈大笑,紧紧跟随其后。 大雨滂沱,却不能减慢二人的速度。 今夜,翼洲城大乱。 牢狱被劫,无数狱卒被杀,还有不知多少囚犯自牢狱内跑了出去。 “砰!” 州府衙门内,州府大老爷猛然一拍案几,声如雷霆:“岂有此理!简直是岂有此理!速传巡防司,调动三千兵马,调集一千把硬弩,将其给我追回来。” 此时知府气的额头青筋暴起,眸子里满是怒火,手背上血管狰狞恐怖。 虞七的速度快,但是朝廷的速度更快,当虞七赶至城门前,城门已经彻底闭合。 在城门下,三千甲士,手持弓弩正蓄势待发。 “逆贼,还不束手就擒!尓敢冲击府衙,简直罪该万死!”城门上,一员大将面色冰冷的站在城楼上看着虞七。 “麻烦了,咱们跃不过高墙!还有那一千把硬弩,稍有不慎便是被射成筛子眼的下场。我虽然有不坏金身,但是你等却不行!”张桂芳面色冰冷,挡在了虞七身前。 “消息传递倒是蛮快的!”虞七静静的立在城门前,瞧着挡在身前的人影,嘴角露出一抹笑容,凝重之光:“张桂芳!” “何事!”张桂芳头也不回的道。 “你这朋友,我虞七认了!”虞七笑了笑。 “果然?”张桂芳闻言转过脑袋,眸子里满是喜色。 “自然”虞七颔首:“所以,咱们今日便就此分道扬镳,日后若有机会,在把酒言欢。” 话语落下,音爆响起,虞七已经消失在了雨幕内。 没有了自己与陶夫人的拖累,杀出生天对张桂芳来说,不难! “你……”张桂芳看着虞七远去的背影,不由得摇头苦笑,想要追赶却已经来不及:“倒是性情中人。” 转头看向那三千大军,张桂芳二话不说掉头便跑,消失在了雨幕内。 翼洲城城墙很高,纵使武者超凡脱俗,想要跃出去也是难如登天。 虞七站在一处城墙下,此处城墙人烟稀少,不见守卫。 “放下我,你走吧!”陶夫人趴在虞七耳边道了句。 “我在,只会牵连到你。你能为我杀入州府衙门的牢狱,便已经说明了一切,你的心意不需要在证明!”陶夫人抱住了虞七脖子。 “你能为我复仇,诛尽陶家满门,便已经令妾身死而无憾。若有来生,妾身定结草以报大德!”陶夫人眸子里露出一抹感动之色。 虞七闻言抬起头,看着那茫茫雨幕:“呵呵,区区城墙,能奈我何?” “夫人养了我三年,今日便叫夫人看看我的本事!”虞七眸子里露出一抹电光,下一刻周身震动,一股能量自龙珠内汹涌而出,只见虞七竟然化作了一条气态真龙。 那真龙虚幻,唯有龙头有两三分凝实,其上鳞片虚幻,雾气升腾。 然后只见那神龙升空,风雨更是加剧了三分,然后便越过城墙,在城墙之外显露了身形。 “那是……”陶夫人面带不敢置信的瞧着虞七,眸子里露出一抹异彩。 虞七闻言笑了笑:“夫人可是什么也没看到!” “那龙形?”陶夫人瞪大眼睛。 “这是当年一位异人传授我的无上正法,唤作《龙神功》。修炼之后,可呼风唤雨驾驭雷霆,能化作人形叱咤九天!”虞七背着陶夫人,擦了擦额头汗水,眸子里露出一抹凝重:“龙神功虽然可以化作龙形,但是消耗颇大,我不过是化作龙形三五个呼吸,便已经肉身负荷。” 虞七一边吐纳恢复元气,一边迈步走出,背着陶夫人向雨幕外奔去。 逃跑的路线,他已经设计好了,一路顺着郦水前往大商朝歌,或者是寻个深山老林避避风头,待三五年后谁还记得自己? 只是,虞七终究太过于小瞧了大商的州府衙门,待到虞七赶至郦水河畔时,三千巡城司的士兵已经阵容整齐的立在郦水河畔,静静的等候其自投罗网。 三千士兵,按照某种阵势排列,三千人仿佛一体,共呼吸、共命运。 虞七脚步顿住,在百步外静静的看着那三千士兵,以及立在前方的大将。 “小心,这是兵家奇门之术,最是诡异狠毒,能借来天地之力,端的不可思议!”陶夫人呵气如兰,眸子里露出一抹凝重:“不如,逃吧!你自己一人,断然不是他们的对手。” “逃不了!”虞七看着那茫茫雨幕:“他们能在郦水河畔等咱们,就能在更远的地方等着咱们。” 第七十三章 破军阵 虞七不知道对方是如何找到自己的,但毫无疑问对方有某种玄妙的神通,可以测算过去占卜未来,料敌于过去未来之间。 虞七背着陶夫人,一双眼睛看向远处,透过烟雨朦胧的帷幕,他能看到那肃杀的三千将士,此时正立于河岸杀气腾腾的看着他。 寻常府衙将士便有如此手段,真不知大商精锐又该是何等霸道。 “来者何人?”虞七气开丹田,声如惊雷,震动雨幕。 “我乃翼洲巡防大将,魏獠!”来人策马上前,眸子里露出一抹精光,周身气机似乎与虚无中的三千将士融为一体,那三千将士整齐排序,按照某种玄妙阵势站定,冥冥中似乎勾动了天地间的奇异力量,那滔天水幕在靠近将士的一刻,皆已经纷纷化作雾气蒸腾,在三千甲士上空形成了一道云朵。 云朵之下,万法不侵! 天地间惊雷滚滚,划破了水幕,虞七脚踏泥水,背负着陶夫人,缓缓在天地间行走,竟然不在遁逃,而是折身回返,来到了其身前。 “有趣!当真是有趣!好奇妙的军伍阵法!”虞七眸子里露出一抹神光。 “阁下能闯入翼洲府衙,大闹一番安然离去,也必然是天地间有数的高手之一,为何藏头露面不敢以真面目示人?”魏獠静静的看着虞七:“可惜了阁下一身本事,竟然忤逆朝廷,做出这等事情。你若肯跪地求饶,与我回去前往侯爷面前请罪,侯爷必然念你修持不易,饶恕了你的罪过,赐你一官半职,入军伍得前途。” “我可是杀了不知多少县衙官差,州府大老爷也能饶我?”虞七不紧不慢的用长刀接着空气中垂落的雨滴,不断趁机修炼呼吸妙法,暗中将诸般气劲尽数加持于体内,催动体内气血,化解着之前化作祖龙时带来的反噬。 “当然,那些酒囊饭袋,死了也就死了!若阁下肯入我翼洲侯府,我翼洲侯府必定有你一席之地。那区区府衙中的酒囊饭袋,虽然有些本事,但却不被侯爷放在眼中。只要侯爷肯保你,管教你安然无恙!”魏獠笑着道: “杀官造反,乃是死罪,纵使你真有本事逃避朝廷追究,躲过今日的追杀,可是日后呢?天下虽大,却无你容身之所在。” 虞七闻言沉默,低下头默然不语,许久后才道:“封侯非我愿,翼洲侯府我肯定会去,但绝不是今日这般。” “大人,知府老爷请您来此,绝不是叫你招揽他的!”讼师王撰不知何时来到魏獠身边:“此獠劫掠诏狱,杀伤无数衙役,简直罪无可恕。还望大人立即动手,将此獠五马分尸,给知府大人一个交代。” “啪~”魏獠手中刀鞘飞出,在雨幕中划过一道虚影,只听得一道惨叫声响,那刀鞘与王撰的脸接到了一起,王撰一声惨叫跌落下马,在泥水中翻滚。 “混账,知府是什么东西?老子只听翼洲侯调遣,何必给他交代?”魏獠冷冷一笑,蔑视的看着王撰,然后抬起头看向虞七: “劫掠诏狱,放走无数死囚重犯,为翼洲带来前所未有的祸患,阁下怕是罄竹难书,罪恶滔天,大商虽有八百诸侯,怕都容你不得。只要大商律法笼罩之下,皆无你容身之地。你这是死罪!” “我念你修为不易,所以方才出口,为你寻一避难场所。只要你签下卖身契,定下神魂,点燃命灯,翼洲侯府必然有你一席之地!”魏獠一双眼睛死死的盯着虞七。 虞七一双眼睛看向魏獠:“可惜了,我虞七绝非那种与人为奴之辈。” “那修士,一千硬弩之下,你纵使有飞天遁地本事,也休想逃离!”王撰此时自泥水里爬出来,不敢与魏獠争辩,而是看向了虞七:“你跑的掉,但是你背后的陶夫人呢?你速速俯首納命,我等或许还能考虑饶了陶夫人一命,否则……呵呵,你尽管跑,看陶夫人跑不跑得!”王撰擦拭着红肿面颊,眸子里露出一抹阴冷。 虞七闻言沉默,在其背后的陶夫人轻轻亲了亲其面颊:“放下我吧!日后记得回来,杀光他们,为我复仇。” “绝不可能!我虞七绝不是那种贪生怕死的货色!更不会抛弃你独自一个人去逃命!”虞七手中长刀舞动了一个刀花,眼睛里露出一抹冷厉。 “杀!只要杀光这三千甲士,你我便可逃出生天!”虞七猛然举起长刀,卷起了剧烈的罡风,撕破了空气,抽空了附近十丈内的雨水。 刀气横空,裹挟着滚滚江流,向远处三千甲士劈了过去。 “唉,负隅顽抗!我兵家奇门妙术,你又不是不知道。看你武道修为如此高深,必然也是我兵家之人,怎么会不懂得兵家战阵的恐怖?当我等排布成阵的那一刻,你便已经丧失了所有的机会!”魏獠摇了摇头。 “杀!” “箭!” 嗡鸣声响,雨幕被撕裂,虞七眸子里露出一抹凝重。 “连射!好本事!”虞七看着那上万只箭矢,铺天盖地的撕裂雨幕,将雨帘撕扯成真空,不由得瞳孔一缩。 十连射! 若是那三千甲士随便一人,都不过虞七一合之敌,瞬间便可斩杀大片,但是当其结成阵法,三千人之力汇聚于一人之上,堪称是斩鬼杀神。 虞七眸子里露出一抹凝重,抬起头看向远方,手中刀光卷起,无数的箭矢化作了碎片。 箭矢快,虞七的刀光更快。 箭矢的力量强,虞七的力量更强。 只是,决不能活生生的站在这里,给三千甲士当成靶子。 他不单单要护持自己,更要照顾身后的陶夫人。 “杀!”虞七突破音爆,在雨幕中卷起一道白色浪潮,然后迅若惊雷的冲入了军阵内。 “杀!” 军阵之中,似乎是另外一方天地,乾坤法则为之更改。 “狂妄!军阵能接引大商龙气,更改换此方乾坤的万法,等同于合道境界大能的领域。若是数万大军汇聚一处,就算合道境界的大能,也要退避三舍。你这厮虽然武道修为不俗,但若是说抗衡三千军伍大阵,简直痴心妄想。尔太过于小瞧我兵家秘术了!” 虞七闻言眸子里露出一抹神光,抬起头看向远方迷雾重重的大阵,嘴角露出一抹冷笑:“接引龙气压制我?若是别人,倒也还罢了,必然会被你这龙气压制。但可惜,你偏偏遇见了我。” 虞七猛然纵身一跃,丹田中龙珠震动,三千大军接引而来的龙气,此时竟然为其吞噬,成为了龙珠的养料。 那三千甲士,瞬间暴漏在其眼前。 虞七眸子里露出一抹神光,猛然一步跨出,手中长刀划过虚空,一甲士刹那间尸首分离,血液喷溅。 “不可能,你怎么能破了我兵家奇门妙术!莫非,当初我兵家的几位嫡传,便是死在了你的手中”魏獠瞧着倒地不起的三千甲士,眸子里露出一抹不敢置信。 “呵呵,谁知道那州府衙门中竟然有你兵家之人!你兵家不好好去战场效忠皇朝,却偏偏进入衙门干一些杀人越货的事情,此事可怪不得我!”虞七冷然一笑,一边说着划过军阵,一道道血花不断喷溅,一滩滩尸体不断跌落在地,成为了血污。 “住手!”眼见着兵家奇门之术对虞七无用,魏獠顿时变了颜色,猛然纵身而起,一刀向虞七劈了过去。 这三千甲士,皆魏獠亲自操练,可谓指挥如臂万众一心,乃是其嫡系部队。 想要操练出这般军伍,没有三年五载绝难练成,再加上战场厮杀磨合,方才能成型。 若就这般白白的折在了虞七手中,对于魏獠来说不下于折了左膀右臂。 “铛!”虞七手中长刀卷起,劈开了身前一尊甲士,然后猛然回身刀劈,与魏獠的长刀碰撞。 “嗡~” 虞七脚下的雨水,荡漾起层层肉眼可见的涟漪,而魏獠一声惊呼,只觉得手脚发麻,长刀竟然被磕飞了出去。 一声惨叫,跌落回去。 此时虞七趁机上前,一步迈出,手中长刀卷起道道冷冽的刀花,就像是一朵朵在空中绽放的梅花,绽放出夺人的色彩,向着魏獠周身关窍刺了去。 点到为止 刀光停在了魏獠的脖颈处,此时战场骤然安静了下来,魏獠一时面色苍白,眼中满是不敢置信,失魂落魄的看着自己发麻的双手。 自己竟然被人一刀劈飞了武器,这等于说自己被人一刀取了性命。 在战场上,失去了武器的武将,等同于没了抓牙的老虎。 抬起头,死死的盯着那白色面具,魏獠眼中露出一抹不敢置信:“你究竟是何人?阁下能一刀磕飞我的兵器,在我大商绝非无名之辈。你有如此本事,封侯拜相亦不过指日可待,何苦做亡命天涯的路人?” “我的武道修为如何?”虞七静静的看着魏獠。 “不俗!”魏獠先是道了句,然后又觉得不准确,方才加了句: “万军之中,取人首级如探囊取物!” 第七十四章 魏獠心思 万军之中取人首级如探囊取物。 这个评价不可谓不高。 遍数大商,又有几人能做到? 兵家奇门法阵,万人便可抗衡合道境界的大能! 人法地,地法天,天法道,道法自然。 魏獠军阵三千人,接引的乃是大商龙气,而非天地之力。用来镇压内部,自然是无往不利。只要大商龙气存在,他魏獠便是无敌的存在。 可惜,今日偏偏自己军队接引而来的龙气,竟然莫名其妙的被人破了。 此时魏獠骇然,心中震惊万分,一双眸子死死的盯着虞七,面带不敢置信的看着脖颈上钢刀。 天子龙气也能被人破去? 此人究竟是何方人士,竟然有如此本事,自己居然并非其一合之敌。 “阁下虽然勇武过人,一身惊天动地的本事,但是那又如何?你或许自己能逃入深山老林了此残生,但是陶夫人呢?陶夫人手无缚鸡之力,如何躲得过大商追杀?”魏獠感受着脖颈上钢刀,周身汗毛竖起,这股死亡的味道,他已经太久没有感受到了。 强! 对方简直是太强了! 强到令人心中发慌,不由得升起一股无力之感。 此时此刻,三千大军纷纷潮水般汇聚而来,将虞七与陶夫人围在中央。 “兄台,你自己考虑好利弊得失,你虽然有纵横天下的本事,但陶夫人呢?大商海捕公文一发,便是天下通缉。你诛杀官府衙役、又斩了巡防司的士兵,乃是形同造反的死罪。如今事情还在翼洲地界,不曾传入朝歌,一切尚且还有挽回的余地。大商高手无算,奇人异士更是不知凡几,犹若过江之鲫,你一个人或许可以脱身,但陶夫人呢?一介弱力女流之辈……”魏獠不断劝着虞七。 “放我下去,你走吧!逃得越远越好!你有无限未来,广大的前途,未来终究会返回来,为我复仇。你已经替我斩了所有仇家,妾身死而无憾!”陶夫人在虞七耳边低语。 虞七闻言默然,拍了拍陶夫人手臂,只是手中钢刀在魏獠脖子上晃了晃:“魏獠,速速给我让开路,我也不想为难你。否则,我已经杀了那么多人,到不介意刀上再添一亡灵。” “虞七,只要你肯弃械投降,那我便敢拍着胸脯保证,必然护得陶夫人无恙!你有一身本事,罪不至死,我定然会拼命为你周旋,保下你这条性命!”魏獠此时目光灼灼的抬起手指:“我魏獠对天起誓,只要你弃械投降,我便护持下陶夫人,拼了命的为你周旋,保你无恙。” “你可要考虑清楚,终究是不能在山上过一辈子的野人生活,还需为陶夫人考虑。你虽然一身本事,但大商奇人异事更多,躲无可躲防不胜防!我有翼洲侯府在背后撑腰,只要你应了,我便拼命为你周旋!”魏獠看着虞七:“跨出翼洲地界,你或许无碍,但是你身上的陶夫人,必死无疑。” “魏獠,尓敢胡言乱语!府台大人的命令,是叫你将犯人擒回去,而不是叫你在这里胡乱招揽手下!”一边王撰顿时坐不住了。 “啪~”刀鞘将王撰打翻在地,虞七眸子里露出一抹冰冷杀机,一边魏獠连忙道:“杀不得!此人与州府衙门有牵扯不清,道不明的干系,你若将他杀了,便再无回旋余地。到时候若不杀你,府台大人必然威信全无。” 魏獠此时面色诚恳的看着虞七:“我可惜你一身本事,必然可以助你保下陶夫人,你千万莫要辜负了我的一番心意。你要好好为陶夫人思虑一番!” “哐当!”长刀入鞘,消失在了虞七的袖子里。 “不可!小心有诈!”陶夫人见虞七沉默半响,竟然真的束手就擒,顿时花容失色,一声惊呼。 虞七闻言摇了摇头:“他说的没错,天下是大商的天下,我又能逃到哪里去?” “我可以在深山老林里潜修,可是夫人你不行!”虞七摇了摇头。 “我行!只要和你在一起,就一切都行!”陶夫人话语坚定。 虞七笑看着魏獠,然后低声道:“夫人莫怕,要不了两个月,我便能找到抽身而出的机会,他们关不住我。” 虞七知道,凭自己的一身本事,大商府衙未必能奈何得了自己,但是陶夫人呢? 自己冲冠一怒,为的是陶夫人。若将陶夫人搭进去,自己这般所作所为还有何用? “你应该知道我的本事,州府衙门关不住我,就算翼洲侯府的牢狱,也一样关不住我!”虞七眸子里露出一抹精光:“你若违背誓言,下场你自己再清楚不过了。” “你应该庆幸,自己做了最正确的选择。你更应该庆幸,刚好遇见了我,一切皆有挽回之机!”魏獠看着虞七:“你放心,好歹我也是州府内的入品官员,在这翼洲内也有自己的人脉,不敢说保你无恙,但将你的性命与陶夫人保下,还是不难的!” “在城外军营里许之地,是我巡城司的官兵驻扎之地,将陶夫人藏匿其中,就算是官府衙门也无法搜查!”魏獠看着虞七,眸子里露出一抹郑重:“阁下这般有大本事的人,出人头地绝不难。日后封侯拜相,莫要忘记我魏獠。” 虞七看着魏獠,然后拍了拍陶夫人手臂,将其自背上放下,缓缓抚摸着其面颊,低声道了句:“等我!不超三年,我必然会回返。” 他有一种预感,三年之内他的神通变第二重必成,到时候流水变、雾气变练成,天下虽大何处能困住他? 打破生死,超凡脱俗的日子不远了。 “不行,官差乃虎狼之辈,多狡诈之徒,万一你随他回去,他忽然改变心思,起了加害之心……”陶夫人不安的攥着虞七手掌。 虞七闻言转头看向了魏獠,过一会才摇摇头:“他不敢!他若敢害我,我取其首级如探囊取物。诏狱关不住我,他的大营也挡不住我!” 虞七一手指天,口中喝令:风停! 一声令下,满天飓风停止,暴雨骤然消歇。 “雨歇!” 本来倾盆大雨,骤然止歇,就像是从未下过一般,唯有湿蒙蒙的雾气在空中流转。 云散! 一声号令,满天黑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散,转眼间明月柔和之光洒落,天地间一片皎皎,就像是被水洗过一样。 “呼风唤雨!”魏獠骇然失色,在看虞七,目光敬若神明。 眼前这戴着面具的男子,究竟有何等惊天动地的本事,竟然能号令乾坤,烟消雨顿。 缓缓撤去身上蓑衣,摘下了头上斗笠,露出了一张饱经风霜的中年男人面孔。 双手伸出,来到了魏獠身前:“走吧!” “你……你不要走!”陶夫人看着那张陌生的面孔,虽然样子变了,但本能告诉他,那就是和自己朝夕相处了三年的人。 “三年!等我回来!”虞七看了陶夫人一眼,方才转过身。 “上绳索!”魏獠道了句。 有士兵此时战战栗栗的上前,颤抖着手脚为虞七捆束上绳索,手脚哆嗦的为虞七胡乱缠绕上牛皮筋,便迅速退下。 眼前这个男人,简直是深不可测。 虞七看着那松垮垮,随便一扯便能脱落的牛皮筋,径直翻身上马:“走吧!” 话语落下,打马离去,竟然是毫不留恋。 “来人,安顿好陶夫人,尔等切莫叫人惊扰了陶夫人!”魏獠道了一句,然后猛然翻身上马追了过去:“兄台,长夜漫漫,时间有的是,咱们不如小酌一杯如何?” “和我这个犯人饮酒?你倒是有些意思!”虞七笑看着魏獠。 “这世道,没本事根本就活不下去。我这辈子,就喜欢和有本事的人结交!不单单是我,天下间所有人,都喜欢和有本事的人结交!”魏獠看着虞七,眸子里露出一抹热切:“不说兄台一身武道,就是那呼风唤雨之能,也天下间尽可去得。我魏獠愿与兄台八拜结义,兄台可否赏光?” 虞七闻言侧目看向魏獠,然后眸子里露出一抹怪异之色:“将军居然想要和我这罪犯结拜,简直是前所未有。” “罪犯又能如何?你有真本事!有我在,州府杀不得你,顶多是几年苦寒劳役罢了!毕竟这等龌龊,是州府衙门内的人手脚不干净再先,咱们也不是吃干饭的!”魏獠满是热切的看着虞七。 “我虞七此生只有朋友,从不与人结拜!将军看得起我,便称呼我为一声:兄弟。足矣!所谓结拜,不过是一个形式罢了!”虞七摇了摇头,眸子里露出一抹神光:“那等把戏,比不得情真意切。” “好!兄弟果然非常人,竟然将世俗的一套,看的如此清楚明白,简直是厉害!”魏獠拍掌称赞,眸子里露出一抹笑意:“既然如此,我魏獠便认了你这兄弟。来,咱们且去饮酒,此次事情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只是有些麻烦而已,死了兵家传人,就怕那些老家伙以后知道了会发难。” 第七十五章 发配 “哦?兵家传人?”虞七眸子里露出一抹神光:“兵家传人,便是那等草偕人命的货色?” “此言差矣,大家都想着往上爬,各种手段无奇不用。唯有爬上那最高峰,才能实现自己的伟业、抱负!”魏獠叹息一声:“大商自上次降妖除魔大战,已经天下靖宁两百多年,伴随刀枪入库牧马南山,儒家崛起,三教衰败,兵家也在不断的削弱下去。兵家无战事,便无升迁历练的机会,所以各路兵家大能开始着手布局天下各州衙门,将兵家精锐弟子送入其中历练。” “哦”虞七眸子里露出一抹神光,抬起头看向远处皎洁的月光:“此中竟然还有如此因果,当真是令人耳目一新。” “兄台,请!”魏獠拿起酒坛,递给了虞七。 虞七接过酒坛,嗅着浓浓酒香,然后端起喝了一口:“好酒!” 确实是好酒! “三十年的陈酿!”魏獠一笑,一双眼睛看向远方:“不知兄台为何有何打算?” “打算?”虞七摇了摇头,他只想修成天罡变根本法第二重,然后完成天罡变的妙术修炼,并无任何打算。 只要能修成天罡变妙术,天下虽大何处又去不得? “大好男儿,凭阁下一身本事,何不择一方强者投靠。将来封侯拜将,不过是俯首可得!”魏獠劝了一句。 “我志不在此”虞七只是淡淡的道了句。 “喝酒!”魏獠见此不在相劝。 玉兔西落,金乌东升,翼洲城门大开,魏獠压着虞七一路径直来到州府衙门,关入了最深处的诏狱内。 瞧着诏狱内那隐隐约约的熟悉面孔,虞七不由得摇了摇头,静静的盘坐在黑兮兮的牢房内,默默运转功诀,参悟天地乾坤之玄妙气机。 这一等,便是十日。 一道大红灯笼,魏獠提着酒菜,来到了诏狱内。 “兄台,在下来了!”魏獠笑着道。 “兄长既然前来,必然是有好消息是了!”虞七看向魏獠。 “此次涉及到翼洲侯府与州府的博弈,那州府虽然不被翼洲侯看在眼中,但州府代表的却是大商朝廷,侯爷虽然能压州府衙门一头,却也不好做的太过。此次事情,多亏西岐有人出面说情,方才化解了其中危机,兄台看起来不显山不露水,交友倒是广阔!”魏獠将食盒内的小菜,摆放在虞七身前。 “如何安排?”虞七不紧不慢的道。 “陶夫人的事情,因为西岐出面,府衙暂时放弃了追究,只是兄台杀官等同于造反,想要脱劫而出却是不易!”魏獠低声道:“不过,我可以用项上人头担保,兄台绝不会有性命之忧。” “嗯!”虞七端起酒盏,淡淡的应了句,然后不紧不慢的喝着酒水。 “就这般,日后有消息,我再来看你!”魏獠端起酒水进了一杯,然后转身离去。 瞧着魏獠远去的背影,虞七静静的看着脚下泥土,看着诏狱牢房,许久不语。 又过三日 忽然就见一绿袍官差,持着一布娟文书走出,来到了虞七身前,持着文书声音郎朗:“他便是那罪犯?” “大人,就是他!”牢房内的狱卒连忙道了句。 “州府大人降罪,判你远赴苦寒之地服役八年,明日即刻上路,不得有任何耽误!”那官差看着虞七,手中文书扔了过去:“画押吧。” 虞七闻言接过那文书,略作认真的看了一眼,然后接过笔墨随意的划了一阵,方才扔了过去。 至此,一场震动翼洲,惊悚无数权贵的杀官造反案,就此告一段落。 第二日 天刚刚亮 虞七便被一阵脚步声吵醒,却见四位官差自门外而来,对着牢房内的虞七道了句:“那罪犯,该上路了。” 没有人问虞七的名字,自始至终都没有人问,包括那官府衙门中人。 虞七慢慢悠悠的睁开眼,扫了那四个官差一眼,看的那四个官差毛骨悚然,眼中露出一抹惊惧。 眼前这号,可是当真狠人,敢杀府衙官差的存在,绝不是他们这群小狱卒能找惹得起的。 杀了那么多官差,按理说十颗脑袋也不够砍,但偏偏眼前这家伙只是发做苦役,若说其并无背景,谁信? 此人必然是背景通天之辈! 一行十二位官差,再加上一辆囚车,一只拉扯囚车的马匹,便是押送虞七的全部队伍。 再配上干草、干粮,车队出城时已经是日上三竿。 在城门处 魏獠看着虞七,静静的立在高头大马上,挡住了囚车的去路。 “见过魏大人!”押送囚车的官差对着魏獠恭敬一礼。 “我要送行,囚车暂缓!”魏獠提着酒坛,无视了狱卒,径直跨步来到囚车前,端起酒坛叹了一口气:“为兄无能!本想要保你三年劳役,可谁知道竟然会发生这等事情,那州府大老爷偏生死咬着你,迟迟不肯松口,我亦是没办法。” “八年劳役,已经是为兄竭尽所能了!恕罪!”魏獠抱着酒坛,躬身一礼。 “无妨,不管他判我几年,十年也好百年也罢,我都会在该出来的时候出来,岂会受他影响?”虞七看向魏獠:“兄长能将抄家灭族的大罪,化作十年苦役,已经是仁至义尽矣。” “多谢!”魏獠端起酒坛,喝了一口后递给虞七:“恭送贤弟上路,八年后必然完璧归赵,我保证陶夫人不会受到任何伤害。” “虞七!” 人群中,一袭粗布麻衣,化作寻常中年妇女的陶夫人,在人群中喊了句。 虞七闻言目光一动,与陶夫人对视,虽有千言万语,但此时却俱都在不言之中。 “等我回来!”虞七只是淡淡的道了句,也不只是对魏獠说的,还是对陶夫人说的。 马车继续上路,虞七端坐在囚车内,瞧着逐渐远去的人群,逐渐远去的翼洲城,逐渐陷入了沉思。 体系的力量! 当一个人无法推翻一个体系的时候,那么唯有想尽办法融入其中,然后借得体系的力量。 “我往日里太过于专注自身修行,却忘记了融入这个社会!”虞七淡淡的道了句,看着逐渐远去的翼洲城,眸子里露出一抹寒光:“待我突破神通术第二重,便是重返翼洲之际。” 马车辘轳,一路颠簸,官差在道路两侧默然不语,只是闷头走着。 出翼洲城十里,大日正午,路径凉亭,一阵女子的嬉笑声传出,即便是相隔里许,虞七却依旧能清晰耳闻。 “这荒山野外,竟然有女子戏耍”一位衙役听着那清脆的娇笑声,不由得眸子里露出一抹异样光彩。 车队的脚步戛然而止,几位官差你看我我看你,领头的官差嘿嘿一笑:“咱们暗中去看看,是谁家女子,竟然笑的人心中痒痒!” 然后转头看向车上虞七,谄媚一笑:“爷,咱们一路颠簸十里,是否休息一番?” 虞七漫不经心的点点头,只是心头略作奇怪,那笑声有些熟悉。 马车偏移方向,不着痕迹的向笑声赶去,那女子笑声越来越近,不多时便见一五十多人的车队在山中依次排列,有黑甲武士在整齐站立,暗中护送着那笑声的主人。 “翼洲侯的铁卫!”领头捕快不由得心中一惊,连忙退回脚步,只是可惜迟了。 “大胆,何方人士竟然胆敢如此无礼,暗中觊觎我家小姐!”一道雷霆声响,伴随着马蹄轰隆,五骑黑甲铁卫径直冲了过来。 “大人息怒,我等乃是翼洲府衙的狱卒,正要押送囚犯去边境,不知小姐再次休息,还请恕罪!”首领连忙道了一句。 上下打量了车队一遍,才见首领微微颔首:“还不快滚,若是迟了,休怪咱们手下无情。” 听闻对方声音无礼,诸位捕快俱都是面带恼怒,却不敢发作,只是低下头驱赶马车离去。 车架中,虞七闻言一愣:翼洲侯府小姐? 周姒? 周姒素来善良,最是怜惜百姓,我若是……。 刹那间,一个大胆的想法在其脑海中升起。 远处 翼洲侯府的车队 一群莺莺燕燕汇聚,不断在草地上嬉闹。 “小姐,您别愁眉苦脸的了,此事已经即将成为定局,没有人能改变!”琵琶在一边劝了句。 “我不是愁苦嫁入西岐,而是愁苦西岐不怀好意,欲要吞我翼洲龙脉!”大小姐眉头皱起:“听人说,那紫薇过些日子便要来了?” “紫薇公子已经在来的路上了。听人说那紫薇乃是星宿下凡,天生伟岸无双雄姿英发,日后必定非同凡响。小姐嫁给他,也不算是辱没了小姐的美貌、家世。” 珠儿窃窃私语:“据说,那紫薇长得也是造化神秀,犹若天地所钟的美男子,号称是西岐第一公子之称,未来注定要继承西伯侯大统,成为西伯侯的继承人。若能龙气合一,就算大商也绝不能与咱们抗衡,这天下也该换了换主人。小姐若能成为母仪天下的皇后,也是一件幸福之事。” ps:感谢大佬“初铭”的万赏。上架后加更哈。 第七十六章 寒窑赋,因缘结 “皇后?为何不是九五至尊呢?”周姒此时忽然抬起头,面色幽幽的道了句。 “成为九五至尊?”琵琶闻言一愣,眸子里露出一抹愕然,然后低声幽幽的道:“大小姐,自开天辟地至今朝,可从未听人说,居然有女子能凌驾于众生之上,成为主宰。” 就在此时,忽然只听虚空震动,一道犹若是滚滚滚惊雷的话语,在虚空中响起,不断蔓延开来。 “盖闻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蜈蚣百族,行不如蛇;雄鸡两翼,飞不如鸦。马有千里之能,非人力不能自往,任由凌云之志,非时运不能自通。” 文章盖世,孔子厄于陈菜;武略超群,姜公钓于渭水。 “……” 事故人生在世,富贵不能淫,贫贱不能移。 才疏学浅,少年及第登科;满腹经纶,皓首仍居深山。 青楼女子,死来配做夫人;深闺娇娥,运退反为娼妓。 窈窕淑女,却招愚莽之夫;俊秀才郎,反配粗丑之妇。 蛟龙无雨,潜身鱼鳖之中。君子失时,拱手于小人之下。 …… 天不得时,日月无光。地不得时,草木不生;水不得时,风浪不平;人不得时,利运不通。 …… 嗟乎,人生在世,富贵不可尽侍,贫贱不可尽欺。听由天地循环,周而复始焉。 声音郎朗,不缓不急,在空中传播开来,一字一句的落在了周姒与琵琶的耳中。 待到一篇《寒窑赋》诵读完毕,才见周小姐猛然站起身,一双眸子爆射出丈许白光,猛然向声音来处看去。 入目处,正在被驱赶的囚徒,在路上缓缓走着。在那囚车之中,立着一中年男子,此时不紧不慢的开口,那文章正是自其口中而来。 “前面的车队且住”周姒忽然喊了一句。 “轰~” 铁骑轰隆,刹那间卷起道道烟尘,将马车团团围住。 周姒站起身,面色郑重的整理衣衫,然后方才面色端庄的来到了马车前,对着马车中人影恭敬一礼:“翼洲侯府女公子周姒,拜见先生。” 即便三年未见,虞七还是一眼便认出了周姒,与三年前相比,周姒多了几分成熟,道不尽的妩媚、诱惑,庄严中有一种道不尽的妖娆,那玲珑有致的身段,尽在一拜之中显露无疑。 尤其是那一身红色霓裳,更是犹若风中火焰,不断燃烧。 “介下之囚,落难之人,当不得先生称号!”虞七摇了摇头,眸子里满是感慨。 听闻此言,周姒一双眼睛目光灼灼的看着虞七:“先生大才,小女子有一事请教。之前那篇文章,却不知何人著作?” “此文章唤作《寒窑赋》,是我感落难于此地,困龙不得雨水所著。之前一时间心中感慨万千,诸般念头涌入心头,所以方才著出如此文章!”虞七看着周小姐。 “好一个天不得时,日月无光。地不得时,草木不生;水不得时,风浪不平;人不得时,利运不通。”周姒赞了声,抬起头目光灼灼的看着虞七:“先生大才,今日周姒欲要与先生结一段善缘。” “却不知是何善缘?”虞七看向周姒。 周姒轻轻一笑,解下腰间玉牌,递给了一边的铁甲骑士:“这位先生,我翼洲侯府要了。先生乃是大材之辈,却龙困于浅滩,迟迟不能升天。先生这般真龙一样的人物,岂能受困于如此逆境?” 说完话转过身看向了一边的众位捕快:“这件事我翼洲侯府接了,此乃我的腰牌,劳烦诸位官差放人吧。若是那知府不肯罢休,尽管持我腰牌走一遭。” “是!” 诸位衙役看着强势霸道的周姒,连忙打开囚车牢门,将虞七给放了出来。 “尚未请教先生名讳?我翼洲侯府愿意聘用先生为讲侍,不知先生可否屈尊降贵?”周姒恭敬的道。 “不必,小姐恩情,在下永世难忘,日后自然有偿还之日,他年必定结草以报。我与小姐因果深重,层层纠葛牵扯,已经命中注定有果报。我与小姐是友非敌,小姐日后定会得我相助!今日在下龙困于浅滩,得小姐相助,他年待我行功圆满,必定相助小姐达成所愿!却不知,小姐有何愿望?”虞七目光灼灼的看着周姒:“不管小姐有何愿望,在下都必然会倾尽全力,以偿还这段善缘。” 听闻此言,周姒嘴角微微翘起,露出一抹浅笑,对着虞七恭敬一礼:“小女子所求者,唯有那九九至尊之位。” 虞七:“……。告辞!” 虞七走了,并未曾将周姒的话语当真,只以为周姒不过是玩笑之言,不求报答。 虞七走了,一场风波就此化解,翼洲侯府出面,所有劫难皆化作了无形。 恢复了本来面目,虞七一袭白色绸缎,站在阳光下耀耀生辉,此时抬起头看向天空大日,似乎是浩劫风波皆度,已经换了人间。 他在城中看到了陶夫人,此时正端坐在庭院内抹泪,与琵琶两个人看着天空发呆。 陶家的产业全都完了,留给陶夫人的只有那城中一座酒楼。 “夫人为何独自抹泪?”虞七温润的笑声响起,脚步声响动,就见其面色温润的自大门外跨入庭院。 “虞七!我不会是做梦吧?”陶夫人看见那熟悉的人影,不由得呆了一呆。 “自然不是做梦”虞七笑着道。 “你……你怎么回来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响,便见陶夫人猛然站起身,扑了过来,上下打量着虞七周身。 “得贵人相助,方才得以脱困而出!”虞七眸子里露出一抹笑意,将陶夫人抱在怀中。 “太好了!太好了!你回来便好!你回来便好!”陶夫人喜极而涕。 虞七闻言笑了笑,然后一双眼睛看向远方,慢慢的拥抱蔚蓝天空:“我既然活着回来,那一切皆可重新开始。那群卑鄙无耻之辈,我绝不会放过他们。” “罢了!罢了!只要你能活着,你我安心的生活在一起,不过是一些过去的事情了,皆由得他去吧!”陶夫人紧紧攥住了虞七衣襟,眸子里露出一抹担忧。 “夫人放心,我绝非鲁莽之辈,这次定会借力打力,陪他们好好玩玩!”虞七放开了陶夫人,看着庭院内的楼阁小榭,水波之中三条熟悉的影子在水中跃起,云雾在水榭之间升腾。 “小子,是谁将你救回来的?”琵琶此时好奇的道了句。 “翼洲侯府的大小姐!这回,人情欠大了!”虞七苦笑着道。 七年苦役,即便他仅仅只是打算做三年,但三年发配生涯的时光,绝非那么好挨。 况且,他不信那州府衙门中人,没有准备对付自己的后手。 “此事,没完!”虞七眸子里露出一抹冷光:“明日起,每日我要亲自提着一条鱼送入周府,为周家小姐补补身子,算作是酬谢其恩情。” “在这混乱的世道,我等想要立足,非要投靠某一个大势力不可。三年前我本来便与周小姐有旧,如今更是恩情不断。她虽然不曾看到我真面容,但因果既然已经结下,未来必定有偿还的一日!”虞七眸子里露出一抹神光。 “翼洲侯府何等森严,我等面对翼洲侯府,亦不过是蝼蚁而已!”陶夫人凝重的道了句。 “事在人为,事情虽然平息,但依照官府衙门内那群大老爷的作风,此事绝不会善罢甘休。待过个一段时日,没人关注此事,这群混账必定会暗中再次动手脚!”虞七眸子里露出一抹冰冷的杀机,他绝不会忘记,陶夫人的体质,也是那群人觊觎的主要目标之一。 虞七双眸内露出一抹严肃,瞧着那荒凉的庭院,不由得叹息一声:“世事变迁,唯有实力才是立身根本。州府衙门内的卑鄙小人,我来了!” 翼洲侯府 周姒端坐在绣楼中,一双眼睛看向远方街道,竹影悠悠,将其妙曼的身姿遮蔽住。 珠儿静静的自楼阁下走上来:“小姐,那人不知所踪了。” “哦?”周小姐闻言眉毛一抖:“暗中的探子也都放出去了?” “对,就像是忽然自翼洲城蒸发了!”珠儿不可思议道:“翼洲侯将翼洲经营的铁通一箍,想不到今日竟然出现这等纰漏,那位先生就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 小姐手中轻轻摘下一片竹叶,略作推演,许久后才道:“不,对方就在翼洲大地,只是藏匿的手段太过于独特。此人命中注定与我有大因果,已经因果循环化解不开。” 秀楼上一片沉寂 “三个月后,紫薇就要来了!”珠儿忽然道了声:“老爷叫我告诉小姐,若现在退掉婚事,还来得及。一旦定下文书,可是反悔都没有余地了。” “西岐与翼洲,合则两利,能与大商王朝掰手腕。纵使鹿台中的那群老家伙,也奈何不得咱们。若不联姻,只怕鹿台中的家伙,迟早将主意打在咱们的身上!”周姒苦笑一声:“朝歌那边,已经有了风声。” 第七十七章 送鱼 “真龙太过于惹眼了!”珠儿低声道。 周姒闻言幽幽一叹:“王侯之家,命该如此,享受着家族带来的荣华富贵,却也要为家族的荣誉,付出代价。” “况且,紫薇公子风流倜傥,一表人才,潇洒至极,我并不厌恶。唯一可惜的是,其年纪有些小了!”周姒慢慢转身走回绣楼内,唯有一道幽幽叹息在空中散开。 翼洲侯与西伯侯联姻了! 一则消息,刹那间传遍大地,但是却并没有引起太大波动。除了朝廷的鹿台,以及知晓真龙存在的诸侯外,并没有人过多的注意。 大商八百诸侯,诸侯之间互相联姻在正常不过。 真龙出世,牵扯甚大,翼洲侯封锁消息的速度也不慢,除了少数人外,天下间九成九的诸侯,都被蒙在骨子里,根本就不知道真龙的事情。此事,一时间便隐瞒了下来。 “真的联姻了?”虞七一袭白衣若雪,静静的站在大树下,看着院子里忙忙碌碌的奴隶,眼睛里露出一抹怅然。 身份地位虽然他并不看重,但是身份地位却代表了一切。 他若是大商的君王,那周姒便是自己的。 “想要在这个世界生存的很好,那必须要投一家靠山,而天下间就再也没有比王侯更强大的靠山了!”虞七背负双手,将目光看向了翼洲侯府,心中略作思忖,然后对着陶夫人喊了句:“我有事情,还需出去一趟。” 魏獠的家,不在乌柳村,而是在翼洲城内。 府邸说大不大,说小不小。 兵家无战事,魏獠虽然顶着将军的名号,但日子未必会好过。 虞七提着两坛酒水,遥遥的看着魏獠府邸,门前有八位士兵站立,不由得一笑:“有趣!” 虞七风度不凡,肌肤细腻白嫩,看起来便是养尊处优之辈。一袭白衣虽然是粗布麻衣,但却没有丝毫污垢,显然绝非寻常之人。 “此乃魏獠将军府邸,不知先生来此,有何贵干?”有守门的士兵此时迈步走出,一双眼睛盯着虞七,恭敬的行了一礼。 “我与魏獠将军有盟约之好,拜其为大兄,还请阁下通传一声,就说贤弟前来拜会!”虞七不紧不慢的道。 那士兵心头奇怪,不曾听闻自家将军有什么盟约之好,但是见虞七气度不凡,不敢耽搁,连忙走入庭院内通报。 不多时,便听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响,接着就见魏獠快步驰来,人未到声音便已经遥遥传来:“哈哈哈,贤弟被大小姐赦免了罪过之事,我早就已经听说,想要去庆贺,但却找不到兄弟的住址……。” 话语说到一半,魏獠人已经走了出来,呆呆的看着那空荡荡的府衙前,那一袭白衣弱不禁风的公子,话语不由得一愣。 那面孔,太过于陌生! “不过是换了一副面孔而已,大哥便不认得我了?”虞七淡淡一笑,身形扭曲,竟然化作了魏獠的模样。 “这……”魏獠悚然一惊,一边的八名守卫俱都是骇然失色,眸子里露出一抹不敢置信,猛地揉了揉眼睛,似乎怀疑自己是看错了。 “贤弟,你……竟有如此本事,简直是不可思议!你当真是我贤弟?”魏獠不由得一愣,不敢置信的看着虞七。 身形扭曲,化作了本来面目,虞七不紧不慢上前来:“小道罢了。大哥需记住,这才是我本来面目。我本名虞七,乃是陶家一位管事,与陶夫人相依为命。错非这次陶家遭受劫数,绝不会随意出手,显露了本事。” 神通变第二重未成之前,他还不希望太过于惹人注目。 “走,随我前去痛饮!”魏獠大喜,他果然是没有看错人,自家认识的这个贤弟,果然本事非常。 “尔等记住了,这位日后便是我魏獠府中的贵客,乃是我兄弟。不论其何时登门,都不得阻拦!”魏獠面色郑重的对着门前守卫道了句。 “遵命!”八人俱都是齐齐一礼。 魏獠满意的点点头,方才牵扯着虞七手腕,一路径直来到后堂,双方坐下后,才听魏獠道:“贤弟身具异术,本事非同寻常,日后可有何打算?” “听人说,翼洲侯与西伯侯联姻了?”虞七答非所问。 “不错,贤弟消息倒是灵通!”魏獠道。 “如何才能见到周姒小姐?”虞七又问了句。 魏獠闻言一惊,连忙左右打量,然后压低嗓子道:“贤弟莫要胡说,女公子尚未出阁,岂容外人随意见到。” “我若非想见呢?”虞七不紧不慢的道。 “不可能!”魏獠沉思片刻,方才摇了摇头。不过话题一转,目光里露出一抹神异:“你若非见不可,我倒是知晓最近女公子时常与紫薇公子前去郦水河畔玩耍,你若在路途中央远远见上一面,倒是无妨。” “我知贤弟年少慕艾,风流倜傥洒脱不羁,目中没有王法、阶级,否则断然做不出杀官的事情。只是那周姒小姐绝非寻常,乃是翼洲侯掌上明珠,不可冲撞。否则,谁也救你不得!”魏獠低声道。 虞七闻言点点头:“还请大哥赐教。” “周小姐每日四更时分,必然会与紫薇同游郦水,贤弟若想做那狂徒,到未必没有机会!”魏獠嘿嘿一笑,猥琐道:“女公子不是我等能觊觎的,不过贤弟若想天天陪伴在女公子身边,我或许可以为公子举荐,将你举荐入翼洲侯府,混个一官半职,也能解了相思之情。” “大兄莫要胡说,我可不想投靠翼洲侯府,只是想着借翼洲侯这座大山利用一下罢了。府衙中的那群混账,竟然敢如此出手对我,我虞七还从未吃过这般大的亏。况且,那紫薇实乃狂徒,如何配得上周姒小姐,若能将其拆穿,叫其认清真面目,也算是了却了我一份心愿!”虞七不紧不慢的道:“我敬大兄一杯。” 在魏獠府中离去之时,已经是傍晚,虞七周身酒气瞬间散去,回到自家的庭院,就见陶夫人与琵琶正站在庭院里等候。 在这残酷的世道,三人相依为命,自己便是他们二人的天。 “夫人!琵琶姐!”虞七道了句。 “莫要说了,我已经做好了晚饭,一道吃饭吧!”琵琶轻轻一笑。 酒足饭饱,三人在月色下谈论一会,然后陶夫人与琵琶睡去,留下虞七静静的站在那里,一双眼睛看向天空中明月,默默运转根本法,不断淬炼自家的周身筋骨皮毛。 灵魂九转,乃是真正的淬炼! 将自己的灵魂淬炼得犹若是剔透水晶,周身上下再无破绽,变得千锤百炼,能够承受自然之力,承载生死之力,方才能进行某种变换。 半响 虞七浑身俱都为汗水湿透,方才只见庭院内水池中,一道道水柱飞起,三条龙种操纵水波,为其洗涤周身无垢。 灵魂九转不单单是洗炼灵魂,更是祛除灵魂中的杂质,使得灵魂更加纯净,能够与周身气血调和,灵魂融入周身每一个细胞最深处。 乃至于最后,不死不灭,一滴血、一块肉都能血肉重生。 清洗完毕,龙珠内一道龙气飞出,没入了三条龙种体内,喜得那三条龙种不断在水池内翻滚,散发出一股亲切、臣服之意。 清洗好衣衫,虞七方才起身走向屋子内,开始搬运根本之气,淬炼着体内无数密密麻麻的符文。 一夜 就这般悠然而过 虞七提着两条大鲤鱼,径直出了门,向翼洲侯府而去。 翼洲侯府前,高门大院,白玉雕琢的栏杆,还有那大理石做成的石狮子。 一排排面色肃穆的黑甲武士,犹若是雕塑般,静静的站在那里,守护着翼洲侯府的威严。 虞七提起两条大鲤鱼左顾右盼,瞧了瞧之后,方才不紧不慢迈步上前。 “来人止步,此乃翼洲侯府,闲杂人等速速离去!”一位黑甲武士走出,挡住了虞七去路。 话语不卑不吭,但从其眉宇之间,依旧能看出几分高高在上的味道。 翼洲侯府,作为翼洲大地的霸主,即便是从翼洲侯府内走出的奴隶,也绝非寻常。 “我叫虞七,曾经与女公子有过交情,今日捕捉了两条大鱼,特送来为女公子补补身体!”虞七提着那大鱼,面无表情的回了句,脸上看不出分毫紧张。 听着虞七的话,那骑士上下打量了其一眼,过了会才道:“可有名帖?” “没有!”虞七道。 “不知阁下是何出身?何家公子?”武士又问了句。 “无权无势,不过寻常百姓家罢了!” “阁下请回吧,没有侯府内发出的名帖,任何人不得入内。况且,你一个陌生男子,我家女公子岂会随意见你?果然是大胆狂徒,再不离去,小心兵爷我手中大刀斩了你的狗头!”那武士闻言顿时变了颜色,不由得冰冷的道了一句:“区区一介平民,也敢来此捣乱,当真是不知死活。”。 大小姐可是未曾出阁的女公子,岂是你外面随意一个贩夫走卒能见到的? 第七十八章 拜访周府,门前偶遇 不过是无名无姓的无名小卒,贫贱之民,也敢来翼洲侯府攀关系? 也敢来翼洲侯府搞事情? 简直是不知死活。 虽然虞七一副好皮囊,但是皮囊就只是皮囊,代表不了什么。 “嗡~”刀鞘横跨虚空,向虞七脸上打来:“小子,今日就叫你见识一下,什么叫做翼洲侯府威严不可冒犯!” 话语落下,刀光已经到了虞七身前,虚空响起刺耳的嗡鸣声。 “啪~” 虞七手掌伸出,柔软的手指妙到巅峰,不着痕迹的挡住了长刀去路,将其攥在手心。 就像是之前那雷霆一击,从来都不曾发生过一样! 又仿佛,那雷霆一击,不过是幻象。 泥牛入海,长刀入了那一双手掌,所有力道不知为何尽数削了去。 然后侍卫只觉得身躯一麻,长刀脱手,落在了虞七手中。 “兄台何必这般暴力,你不给通传便不给通传就是了,又何故对我出手!”虞七眸子里露出一抹神光,仔细的打量着手中长刀。 简简单单、普普通通,没有丝毫多余的纹路,只有一个代表着翼洲侯府威严的大印。 “高手!”那侍卫如遭雷击,毛骨悚然,刹那间周身汗毛竖起,筋骨颤栗。 一个难以想象,不知有多高的高手! 对方的实力,已经超乎了他的想象! 不可思议! 还不待乃侍卫反应过来,虞七手中长刀已经落入其手中:“武器就是自己的生命,千万要保管好,不要随便给别人,否则会死人的。” “你……”侍卫指着虞七,看着那风轻云淡的面孔,处变不惊的气质,一时间竟然惊得说不出话。 就在此时,州府内一道杂乱的脚步声响,有侍卫自府内呼喝:“大小姐出门,尔等还不速速闪开。” 虞七面色露出一抹异彩,抬起头看向门内车撵,此时对面侍卫一声惊呼:“戒备!” 话语落下,犹若是受惊的兔子,猛然纵身而起,向后方撤退了去。 “铿锵~” 寒光闪烁,刀光流转,一道道杀机不断迸射而出,那听闻惊呼的翼洲侯府侍卫,俱都是纷纷长刀出鞘,下意识将虞七团团围住。 “莫要紧张,我不过是为了给小姐送一只鱼而已!”虞七轻轻晃了晃手中的两条大鱼:“我不过是一寻常凡夫俗子,怎么敢在翼洲侯府放肆。” 话语落下,众侍卫心中不由得松一口气,反应过来略带尴尬的相互看了一眼。 是呀,这里是哪? 此地是翼洲侯府,谁敢在这里生乱? 想到这里,众人俱都是狠狠瞪了那犹若是惊鹊般的侍卫,纷纷长刀入鞘。 “我……”那侍卫张张嘴,然后什么话也说不出来,只是在心中悲呼:“很强!这小子看起来弱不禁风,可是看起来当真很强啊!” “发生了什么?”就在此时,一道清脆的声音响起,珠儿迈着细步,面带威严的自大门内走出,开口训斥道:“小姐出行,尔等岂敢生乱,坏了规矩。” “珠儿姐姐,是有人来冒充府中亲戚,前来生乱!”侍卫恭敬的行了一礼。 “嗯”珠儿闻言目光流转,一双剔透的眸子看向了长身玉立,面色淡然的青年。 身上虽是粗布麻衣,但却并不阻挡其风骨。 即便是站在那里,便有一股不屈的意志,一股风骨。 那是一种源自于骨子里的自信,没有半分低人一等的畏惧。 粗布麻衣,草鞋,看起来普普通通,但配上那气质,足以叫珠儿电光火石之间,想起了一道熟悉的人影。 那是一个奇怪的人! 一个她从未见过的奇怪人。 不管面对谁,都是平等,绝无半分卑微。 王权、富贵,在其眼中犹若无物。 那是源自于骨子里的骄傲! 他不认为自己会比任何人低,不会认为比任何低一头!低一等! 那种气质、骄傲,是源自于骨子里,绝不会忘怀的。 即便只是寥寥几次见面,但在珠儿心中,却依旧是难以忘怀。 他与这个世界的所有人都不一样。 “见过珠儿姑娘,想不到三年一别,姑娘依旧青春如初,只是成长了许多!”虞七咧嘴一笑,露出洁白整齐的牙齿。 “哼,原来是你这混小子,想不到如今倒是有些人模狗样了!”珠儿看着虞七,眸子里露出一抹怪异:“竟然没有被饿死,算你命大。你今日来我翼洲侯府,所为何事?” “翼洲侯府高门大院,想要迈入其中,难如登天。这三年来,我不断遣人送来大鱼,却皆被翼洲侯府挡了回去,今日无奈只能亲自登门。区区两条鲤鱼,虽然不值一提,但却是代表了我的心意!”虞七笑看着珠儿。 珠儿闻言转身看向那侍卫,低声道:“三年来,每日可曾有人送鱼?” “有!”侍卫不敢隐瞒,直接道了一句:“一日未断”。 “哟,你小子倒是有情有义,还记得当年恩情呢!”珠儿笑看着虞七,眸子里露出一抹异彩:“看你小子现在,混的倒还算是不错。” “且在这里候着,你这份心意,我却要与小姐分说一番,叫小姐知道,还有人记着她的恩情呢,而且一记挂便是三年。小姐若知道,却不晓得有多高兴!”珠儿看了虞七一眼,这小子之前虽然可恶,但任谁对于一个知恩图报的‘可恶人’,也提不起心中的恶意。 珠儿快步走到马车前,隔着帷幕一阵低语,只见那马车帷幕轻轻掀开,透出一道缝隙。 虞七能感知到,一道目光在向着自己的身上投注而来。 此时珠儿贴着车帘,侧耳倾听,过了许久后才点点头,来到了朱红色大门外,对着左右侍卫道:“小姐说了,既然是个有心人,那日后便不必拦他,他若是在送鱼,就叫他进去吧。” “是!”眼见着虞七当真与周小姐有交情,诸位侍卫俱都是心头一松,紧张气氛骤然瓦解。 虞七眸子里露出一抹神光,嘴角微微翘起,看向了场中之人,对着珠儿抱拳一礼。 “小姐要出去游玩,你赶紧让开路吧!”珠儿声音柔和了下来。 虞七点点头,让开路大路,却见车架轱辘,香风扑鼻,马车与一众侍卫远去。 “带他去后院,将那鲤鱼放生于池水中”珠儿吩咐了一句侍卫,然后迅速追了过去。 侍卫此时看着虞七,眸子里露出一抹敬畏:“公子请随我来。” 二人一路无话,翼洲侯府占地太大,足足有百亩,其内假山、楼阁林立,侍卫五步一岗十步一阁,紧紧的将翼洲侯府护持的水滴不泄。 虞七眸子里露出一抹凝重,抬起头看向远方,然后来到了后院内,却见一半亩大小的水池,在竹林中静静流淌。 “这里便是小姐的阁楼外围,里面咱们是进不去。你且将那鲤鱼放生此地,然后……”侍卫看着虞七,摸不准虞七和那小姐是什么关系,不由得面色迟疑道:“除了某些戒备森严之地,亦或者后院小姐、夫人的居所,你可以随便在府内逛逛。” 虞七是客人!是小姐的客人! 他岂敢随意将其撵走? “多谢!多谢!” 虞七看着那清澈见底的水池,其内鱼儿自由自在的游动,手中两条大鲤鱼脱了鱼钩,径直落入湖水中,卷起了道道浪花。 “阁下可否带我在府内闲逛,看看府内景色,欣赏一番侯府风光?”虞七看向侍卫。 “你既然是小姐的客人,那自无不可!”侍卫点点头,在前方引路:“公子请随我来。” 虞七随着侍卫在假山花园间走动,然后漫不经心的道:“听人说,西岐的那位紫薇公子,已经到了翼洲?” “不错,双方已经交换了文书,生辰八字等诸般物品!近些日子,小姐出游,便是去与紫薇公子谈玄论道,切磋琴声乐理!”侍卫笑着道。 这等事情,对于小姐的朋友,没有什么值得隐瞒的。 虞七闻言笑了笑,眸子里露出一抹幽邃之光,不紧不慢的自景色中走着,忽然脚步一顿,远方依稀中一道道读书声映入耳中。 “此地有学堂?”虞七脚步停住,看向那声音来向之地。 侍卫脚步顿住,不由得一愣,然后面色骇然的看向虞七:“公子好修为!那书堂距离此地五里之遥,隔着无数假山、崇陵屏障,公子竟然还能听到读书声,一身修为必然已经超凡入圣。怪不得能成为小姐的朋友,凭阁下一身本事,天下之大也大可去得。未来封侯拜相,指日可待。” “书堂?”虞七闻言顿时乐了,眸子里露出一抹希翼:“那书堂中可有讲习?” “自然是有的”侍卫道:“此乃翼洲侯府的家族学堂,各位老师都是名动一方的学者,有真才实学之辈。” 虞七闻言目光灼灼的看着那侍卫:“不知兄台可否带我去看看?” “自无不可!”侍卫闻言点点头:“公子随我来。” 五里路程,但在二人脚下,却也不过是盏茶时间罢了。 第七十九章 花荣 伴随着逐渐走近,虞七听着耳边那熟悉的读书声,越来越察觉到了其中的几分不对劲。 阴阳顿挫的读书声响,在这片丛林内回荡,只是那声音全都是稚嫩的孩童,这算怎么回事? 穿过茂林,一片竹楼显露于眼前,那郎朗的读书声,便是自竹楼内传出。 竹楼连绵一片,有十几间,此时那郎朗读书声,尽数在其中响起。 孩童,全都是七八岁大小的孩童。 似乎是感知到了虞七眼中的疑惑,侍卫低声解释道:“翼洲侯府启蒙学问,俱都在此完成。待到诵读经书,详解真意,读透其中的道理,还要私下里去拜老师。要在老师的私塾里完成学业,然后被荐为举人,开始成就功业。或为官一方,或继续苦读钻研学问。” “儒门之中不缺高手,我翼洲侯府内的启蒙之学,请的也是天下间有名大儒,一年要花费黄金三千两。若堂中有学生被老师看中,可以私下里开小灶,拜师加入私塾,诸位先生的私塾,也是我翼洲侯府供养的。所有从私塾内出来的人,皆要报效我翼洲,或为官一方,或替翼洲侯处理事情,暗中替翼洲侯办事!”侍卫笑着道。 虞七听懂了,简单来说这里便是翼洲侯府的核心所在,培养翼洲未来的重要之地。 以虞七的目力,自然能清楚看到,竹楼内此时端坐着一群孩童,摇头晃脑的背诵着经文。 讲台上,一面色红润,肌肤光华犹若婴孩的中年男子,正面色严肃的立在上方,背负双手戒尺不断敲动手心,默然不语。 “陈海!这是我翼洲侯府今年请来的大儒陈海,门生遍布天下,在儒家很有分量!”侍卫道了句。 虞七此时闻言露出一抹羡慕,想要开口蹭读的话,却迟迟说不出口。 学堂内都是一群八九岁的顽童,他一个十四岁成年人,去了也是害臊。 “我可以去里面读书吗?”虞七转头看了侍卫一眼,终究是读书的诱惑占据了上风。 陶府内一屋子的书籍,尽数背诵入他的脑子里,但是却不求甚解,根本完全毫无增益。 他就像是一个电脑,将所有书籍都给储存其中,却不理解其中的意思。 “这个……学堂内的学员,俱都是精挑细选,乃是翼洲侯的心血所在。阁下虽是小姐朋友,但是怕也不行!况且,我辈修行武道,舞刀弄枪,要那文字学识作甚?”侍卫不解其意。 “唉!”虞七不由得叹息一声,他脑子里装着无数学问,却偏偏啥也不懂、啥也不知道。 “就送我到这里吧,我在门外欣赏风景,偷偷的旁听,总归没问题吧?”虞七看向了侍卫。 “这……自然是没有问题的!”侍卫无奈道。 虞七笑了笑,然后轻手轻脚的来到了竹楼外的庭院,依靠在窗子下,静静的听着屋子内的背诵。 “啪~” 戒尺打落,讲堂上的先生开口,屋子内恢复了一片寂静:“今日,我便为尔等,讲解‘之’字的诸般用法。” 先生声音温和,不急不躁,讲授课程犹若是与人聊天,娓娓道来清晰分明。 “之字的第一种用法,便是做代词的情况。之字后一般放代词。如,太后盛气儿揖之。不知将军宽之至此也。等等诸般用法。 这第二种,便是做动词的情况,一般来说,之字后接……” 娓娓道来,引人入胜,虞七在窗外听的摇头晃脑,不由得陷入了沉思,随着那先生的讲述,心中诸般灵光划过,往日里看起来一窍不懂的文章,此时竟然分明了起来,有了那么几分意思。 这一堂课,虞七受益匪浅,听的入了神。 “啪~” 戒尺敲动案几,只听先生道了句:“已经是午时,今日讲课至此,尔等回去好生温习,不得怠慢。” 虞七惊醒,听着学堂内杂乱的脚步声,连忙蹿身而起,几个起落消失在了学堂门外。 屋子内 陈海此时看着那学堂内鱼贯而出的孩童,然后目光偏移,看向了那姣若惊鸿的背影,不由得目光微微一凝:“好高深的武道修为,已经到了洗髓伐毛完毕,距离见神不远了。就算是儒家传书人:王传书,怕也远远不及。看其气息,不足双十年华,体内筋骨尚未定型,未来前程无限。如此年纪便已经开始洗髓伐毛易筋换体,这是哪家弟子?为何来学堂外听书?” 陈海心中诸般念头流转不定,手中戒尺有意无意的敲击着手心。 “可惜了,来得有些晚了,不知下午先生是否还讲道?”虞七看向那静静等候自己的侍卫,露出一抹期盼。 “先生每日还要自己做学问,上午三更时分讲述学问,下午便要自己苦读钻研业绩。你若想听,明日尽管早早的来就是了。侯府虽然没有蹭读的先例,但没有人管你,你便听下去。若有人轰你,你再走也不迟啊!”侍卫笑着道了句。 他只觉得虞七好生奇怪,有了这般大本事,武道修为高的离谱,为何还会在乎区区儒家的学识。 对于他们来说,学问能看懂字,会写文书就足够了。 虞七却不一样,他对于这个世界的文化、起源,有着别样的兴趣。 虞七眸子里露出一抹神光:“多谢兄台,咱们走吧。” 虞七离开了侯府,缓步走在街头,看着那川流不息的人群,抬起头看向天空大日:“每日皆有进步,一切都在向着好的方向发展,不是吗?” “三年,再给我三年时间,到时候我必然一飞冲霄,一鸣惊人!”虞七攥紧双拳,向着自家小院走去。 陶夫人虽然只剩下一座酒楼,但却足够一家人日常开销。再加上虞七得了数万两银子,府邸虽然老旧,但其内却锦衣玉食,生活比之前还要好。 吃过午饭,虞七苦读文书,然后默默运转功法,淬炼神魂洗涤筋骨。 日子便一天天这般过,简单而又充实。 禾云楼内 讼师王撰此时面试凝重的站在楼阁顶端,背负双手看向川流不息的大街,背后桌子上美酒佳肴无数,但王撰却没有丝毫的胃口。 “怎么办?三山道那边已经传来消息,那三川道人的师傅,不日即将走出深山老林,降临翼洲大地!”王撰眸子里露出一抹惊惶。 他在如何厉害,也终究只是一个凡人,对于那些能取人性命如反掌之间的修士,毫无抵抗力。 没有谁能面对生死危机之时,还能保持冷静。 “三川道人乃是三山道选定的未来掌教,所以才会以三命名。但是现在,三川道人死在了翼洲,死在了咱们身边,咱们该如何面对三山道的雷霆怒火?”王撰急的面色开始苍白起来。 “这里是翼洲,龙气之下压制万法。那三山道虽然有返虚大能,但我翼洲却也不是吃素的。三川道人看上了人家娘子,结果被人杀死,可怪不得咱们。那陶家杀我小妾,害我孩儿,此次正好借三山道的修士,将其除去,为我而偿命!”师爷端坐在案几前,不紧不慢的喝着酒水,一双眼睛猩红无比,似乎是欲要择人而噬的野兽。 “可是,我怕不等三山道找到那混账,便会将罪责迁怒到你我身上”王撰苦笑道。 “别怕,我已经请来了府衙镇印,那三山道的修士,也要忌惮三分!”师爷眼睛了露出一抹杀机:“现如今的大商,虽然因为斩龙露出了几分颓势,但还没有弱化到区区一个返虚道士就能欺压的地步。” 正说着,忽然楼下一阵脚步声响,在楼梯间不断回荡,一身穿粗布麻衣,面黄枯瘦的小老头,缓缓登临楼阁,走了上来。 那小老头身形枯瘦,面容猥琐,就像是一只穿着衣衫的猢狲,目光自讼师王撰的身上划过,落在了师爷身上:“老朽花荣,见过二位。” “见过长老!”此时王撰惊得猛然转过身,对着老者恭敬一礼。 “原来是三山道执法长老,请坐!”师爷却是不紧不慢的伸出手。 “我三山道的嫡传死了”老者没有动,而是依旧静静的站在楼阁上,面无表情的看着师爷。 “对手太强了!强到超乎了想象!”师爷不紧不慢的道:“只要你能战胜那个人,便可获得一具纯阴之体。长老修为已经返虚,距离合道还差了不少距离。得了那纯阴之体,你应该知道自己有何等收获。” “纯阴之体?当真?”老道士闻言顿时眸子里爆射出三尺神光,楼阁为之波荡扭曲,王撰惊得跪倒在地,趴在地上起不来。 “是不是纯阴之体,长老去了便知!”李鼎身前一方木盒,此时骤然绽放出一道龙气,赤红色的真龙一声咆哮,竟然将老道士散发而出的气机压制了回去。 “若能找到纯阴之体,所有事情皆可一笔勾销!”老道士目光灼灼道:“三山这个混账,纯阴之体这般大的事情,竟然欺瞒不报。” 第八十章 旁听资格 骤然听闻纯阴之体,花荣心头恼怒,露出一抹难看之色,就连那之前的诸般怒火,也在刹那间消失无踪。 毫无疑问,三川道人心存私欲,那纯阴之体事关重大,不论是何等修为道行的修士,得之皆可更上一层楼。可是三川道人竟然暗地里隐瞒了下来,当真是岂有此理。 真真是岂有此理! “待我去将那纯阴之体掠来,咱们所有账目俱都一笔勾销!”花荣眸子里露出一抹贪婪。 那可是纯阴之体,得之自己便可突破至合道境界。 “老祖切莫冲动,那陶家虽然衰落下来,但却有人在暗中盯着,不可轻举妄动。想要夺取了那陶夫人,还需暗中施展一些手段才好!”讼师王撰连忙自地上爬起来,劝了一句。 “哦?”花荣闻言不以为意:“不过是一个女子罢了,即便掠去又能如何?” “老祖,大商以王法治天下,万万不可轻举妄动!”师爷李鼎缓缓拿起案几上的镇几:“道长想要得到那纯阴之体,我倒是有一对策,道长只需稍安勿躁,静候一段时日,自然可以轻易报的美人归。” “哦?”听闻李鼎提起大商律法,果不其然花荣顿时变了颜色,眸子里露出一抹凝重,略做沉思道:“也罢,你若能助我抱得美人归,获得纯阴之体,老祖我可以许你一件事情。” “多谢老祖!多谢老祖!老祖尽管放心,此事必然为你办理妥妥的!”李鼎闻言顿时眸子亮了,眼睛里露出一抹神光。 翼洲侯府 虞七依靠墙壁,坐在窗子下,静静的听着门内夫子讲学,此时摇头晃脑,沉浸其中不可自拔。 自从发现有可以读书的地方,虞七自然是不会客气,每日里提着两条鱼混入周府,然后来到讲堂处静静听候先生宣讲大道。 伴随着其听得入神,往日里一片云里雾里的文章,此时俱都是转化为智慧火光,在其神魂中点燃。 那无数的智慧、书籍,此时发生了一种不可思议的变化,伴随着虞七悟道参悟真章,无数文章化作了其资粮,不断弥补其神魂中的某种缺陷,促进其神魂微妙的变换。 书堂内 陈海感应着窗子外的那道气机,一根毛毛草自敞开的窗子缓缓伸出,不断的在窗前来回摇摆。 虞七叼着毛毛草,眸子里露出一抹沉思,不断将陈海讲述的学问与自家脑海中浩如烟海般的文章对照。 “下课,暂且休息一会!”也不知讲了多久,陈海忽然戒尺一拍案几。 虞七沉浸在文化智慧的海洋中,伴随着无数文章被其参悟,无数道理被神魂吸收,成为了神魂的资粮,虞七已经察觉到冥冥中自家的一种微妙变化。 “喂,醒醒!醒醒!”就在虞七沉浸在文化智慧的海洋中不断熏陶之时,忽然只觉得眼前人影晃动,一群嘻嘻哈哈的孩童,将其团团围住。 当先的是一个七八岁大小的胖子,似乎是孩子王,此时正居高临下的抱住双臂,脚掌踢着其大腿。 此时此刻,一群莺莺燕燕,小不点将其围住,眸子里露出一抹鄙夷之色。 “我乃是大小姐周姒的客人”虞七不紧不慢的看着那虎头虎脑的小胖墩。 “姐姐的客人?”那小胖墩闻言不由得一愣,一边围观嘲笑的个个少男少女,俱都是面色微微一变。 周姒,那个妖精般的人物,在翼洲侯府绝对是一个大祸患。 一个所有少年少女眼中的魔头。 “你莫要诓骗我,我姐姐一直都在府中隐居,怎么会有客人?而且还是你这种居然要跑来蹭蒙学的客人?”小胖墩眼中露出一抹狐疑,瞧着面色淡然的虞七,心中不由得打鼓。 不论如何,小胖墩都知道,眼前这厮绝不是周府的奴隶、仆役,否则岂会不认得自己? “你过来,告诉他我是不是小姐的朋友!”虞七对着远处的铁卫招了招手。 “二公子,虞七确实是大小姐的朋友!”侍卫恭敬的对着小胖墩一礼。 “嗯?”听闻此言,小胖墩变了颜色,满是傲娇的小脸有些煞白,周边的众位少男少女,俱都是鸟雀般惊散开。 “也不知我姐姐是哪里瞎了眼,竟然认识你这个朋友,简直有辱我翼洲侯府的门面。都十七八岁了,竟然还来和我等蒙童混读,羞也不羞!”周鹏跑入讲堂,脚步忽然顿住,似乎觉得有些丢面子。被自家姐姐一个名号就给吓跑,日后如何在这群小跟班的面前混? 是以脚步顿住,猛然转身看向虞七,眸子里露出一抹嘲笑。 “就是,二公子说得对,这厮都十七八岁了还来蒙学读书,简直是我辈耻辱!” “就是,空活十几年,竟然连我等幼童都不如。” “哈哈哈,简直是天下第一蠢材!” …… 一群顽童此时趴在窗前,毫不留情的嘲笑着虞七,虽然不敢对虞七做什么,但是戏弄其一番,以报那女魔头的当日大仇,也是好的。 “啪!” 一根戒尺不知自何而来,抽在了小胖子的脑袋上,霎时间小胖子一个哆嗦,眼泪汪汪的看着那戒尺的主人。 “周鹏,讲堂孩童六十八名,唯独你倒数第一,乃是垫底的存在。亏得你还是翼洲侯的嫡子,怎么这般不堪造就?有时间嘲讽别人,还不如抓紧时间,将落下的知识尽数补全了!”陈海巨大的阴影映入小胖子眼帘,惊得小胖子目光含泪,委屈的低下头,小拳头紧紧攥住,谁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先生!学生冒犯了!”虞七见陈海竟然来到近前,连忙站起身恭敬一礼。 “看你这几日听讲,气机逐渐圆融,显然是大有增益,吾甚慰也!”陈海看着虞七,点了点头,只是道了一句,然后缓步走到讲台,便不再理会虞七,而是自顾自的宣讲大道。 见此,虞七不由得一愣,随即便是大喜过望,连忙对着先生恭敬的行了一礼。 这算是默认了自己可以再此读书。 接下来,虞七每日便来州府内蹭读,只是却并不见周小姐的踪影。 若是少了那小胖子仇恨的眼神,还有一群小家伙讥讽的目光,日子或许会更加好过。 虞七当然那不会去与一群小孩子计较,此时珍惜那来之不易的机会,就像是一块干涸的海面,贪婪的汲取着每一寸养分。 日子晃晃悠悠的过 碍于周姒女魔头的威名,还有那先生晃来晃去的戒尺,一群小家伙倒不敢为难虞七,只是少不得冷嘲热讽。 陶家酒楼 陶夫人正在不紧不慢的盘算着账目,算珠在其纤细的手指中不断来回挑弄,转动的飞快。 酒楼对面 讼师王撰、师爷李鼎,以及那老道士花荣,此时临窗而立,静静的看着远处陶家酒楼。 “准备好了吗?”师爷看向王撰。 “兄台放心,我这兄弟,可是自云间洞中下来的,别的本事不敢说,一身闭气的功夫,却是强到了极点!”王撰转头看向楼下:“二牛,上来吧。” “砰~” 脚步声响,楼梯震动,却见五百斤的大胖子,此时正面色凝重的自酒楼下走上来。 伴随其脚步迈动,整个酒楼地板不断颤抖。 “见过师爷,大王叫我下山辅佐师爷,却不知师爷有何吩咐?”二牛笨拙的行了一礼。 “可看到对面酒楼了没有?”师爷不紧不慢的抚摸着栏杆。 “看到了!很大的香味!酒楼内的饭菜,一定很香!比这座酒楼要香!”二牛低声道了句。 师爷闻言顿时面色一沉,这酒楼是他的产业,你居然说自己家酒菜没有对方好吃? “该死!”李鼎骂了句,却也懒得和这混人计较,转头看向王撰:“这事,你来说吧。” 王撰闻言点点头,然后笑看着二牛:“一会,你便去那酒楼内,将那酒楼吃垮。然后施展闭气功诈死,我自然会派人前去哭丧,将那陶家酒楼讹的倾家荡产,将那整座酒楼讹过来送给你,你日后每天都可以吃到那酒楼中的美食了。” “果然?”二牛顿时闻言眼睛一亮。 “我等那个会骗你?”王撰笑着道。 二牛闻言左右打量一圈,略作犹豫,然后附在王撰耳边道:“我的闭气功,有一个罩门,便是肚脐。稍后我施展闭气功晕过去,你万万不可叫人触碰到我的罩门,否则我必死无疑。” “若是想要将我唤醒,只管在玉枕穴敲击三下,我自然会从闭气状态中醒来!”二牛得意的道:“不是我吹,我的闭气功,可以不吃不喝半个月,普天之下谁能及得上我?” “去吧!去吧!我自然记住了你的吩咐,绝不会叫人触碰你的罩门!”师爷陪笑着将其哄了下去。 “铁胃王功?”看着二牛远去的背影,一边花荣有些不确定的道。 “道长好眼力,正是那铁胃王功!”王撰赞了声:“否则又岂能将那陶家酒楼吃垮?” 陶家大院 虞七刚刚自州府返回家中,便历时察觉到了气氛的不对劲。 第八十一章 血肉剥离(上) “臭小子,你可算回来了,再不回来我都该派人去找你了!”虞七前脚迈入院子里,琵琶下一刻便面色焦急的冲了上来。 “怎么了?发生了什么?”虞七诧异道。 “酒楼内来了个大胃王,已经吃光了整个酒楼一日储备不说,现在竟然反咬一口,说我酒楼做生意不能管饱,便准备赖账,欲要打砸酒楼!”琵琶面色慌张的道。 “什么?竟然有这等事情?”虞七闻言不由得眉毛一挑,二话不说一阵风般冲出酒楼,不见了踪迹。 陶家酒楼 一大堆的盘子堆积如山,遍布整个二楼。在那二楼中,一七八百斤的大胖子,此时正愤怒的咆哮着: “这便是你陶家酒楼的待客之道?我来这里,你等不能叫我吃饱也就罢了,竟然还有脸管我要钱?小爷我闯南走北行走江湖十年,还从未听闻这般的道理,简直是岂有此理。” “这位客官身具异术,只怕将我这陶家酒楼都啃得点滴不剩,我等亦无法填饱你的肚子。你吃不饱是你吃不饱,但你吃下去的饭钱,却要拿出来,否则今日断不可放你离开酒楼!”陶夫人不紧不慢的拿着账本。 “简直是岂有此理,简直没天理了!你们不能管饱,还想找我要饭钱?”二牛猛地站起身,使劲一跺脚,酒楼震颤似乎要散架了一般,地上堆积如山的碗碟不断震动,坍塌颤抖似乎随时都能巅飞破裂。 “没门!要钱没有,要命一条!”二牛冷然一笑,声音里满是冷然,便要推开众人闯出酒楼。 “拦住他,不付了酒钱,今日休想离去。可千万莫要逼姑奶奶带你去见官!”陶夫人呼喝一声,一群伙计扑上去,将那二牛拖拽住。 就在一阵急促的推搡之中,二牛忽然身躯一软倒在地上,被诸位伙计死死的压住。 “小子,想吃霸王餐,那你也不看看地方”陶夫人看着被压在地的二牛,眸子里露出一抹冷光。 “他怎么不动弹了?” 一个伙计诧异的看着动也不动的二牛,然后伸出手去扒拉了对方一下,见对方依旧是毫无反应,不由得去触摸对方鼻息。 忽然只听得一阵喊声传来:“不好了,这厮没气了!” 一言落下,人群炸开,酒楼内外霎时间挤满了人影。 “怎么会!”陶夫人顿时勃然变色,连忙快步上前,伸出手去一探,果然没有了鼻息。 “糟了!”一道念头在陶夫人心中划过。 “老舅,你怎么了?你快醒醒啊!你可千万莫要吓我!你可千万莫要吓我!”忽然不知自何处扑来一个壮汉,伏倒在二牛身上,眼睛里露出一抹悲怆之光。 “是你们!是你们这群人害死了我老舅,你们这群黑心的店家,一群谋财害命的混账,你们这是一家谋财害命的黑店,随我前往衙门见官!”壮汉匍匐在二牛的身上,手掌抬起,不断在二牛身上拍打,一掌蓄足了劲道猛然透体而出,打在了那二牛的丹田处。 “你……”二牛眼睛圆睁开,面露不敢置信的看着那人影,然后心有不甘的闭上眼睛,气绝身亡。 死了! 二牛彻底死了! “就这般将其杀了,铁彪日后问罪起来,如何是好?”王撰面色难看。 “不过是一区区盗匪罢了,杀了也就杀了,他想要什么交代?”师爷闻言不以为意:“速去办吧,今日定要将陶家酒楼拿下,将陶家所有产业吞并了。如今铁证如山,陶家谋财害命,就是翼洲侯府出面,也无力回天。翼洲侯府已经出手一次,想要动用翼洲侯府的第二次关系,何其之难!这回,那贱婢在劫难逃。” “这……”陶夫人面色苍白,眸子里满是不敢置信:“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 “你等谋财害命的黑心店家,速速于我去见官,偿还我老舅的命!”壮汉恶狠狠的看着酒楼内诸位伙计,然后目光落在了陶夫人身上。 陶夫人闻言手足无措,眸子里满是无奈,心中万般念头流转,刹那间已经有了断绝:“今日,决不可去见官。” “你这汉子,岂不闻‘衙门大门朝南开,有理无钱莫进来’。告入州府衙门,你还有几钱银子能落在手中?倒不如,我给你千两白银,算作是赔偿。你且雇人,将你舅舅的灵柩运送回去吧!”陶夫人看向那汉子。 汉子嘴角露出一抹冷笑:“简是妄想,我舅舅的性命,又岂是尔等几个臭钱能化解的?今日不论如何,你非要于我一道去见官,为我舅舅偿命不可。” “你……难道当真要鱼死网破?”陶夫人面色煞白。三千两白银,便已经是其省吃俭用,陶府的最后家当。舍此外,她绝拿不出更多的银钱。 “莫要啰嗦,随我一道去见官吧!”汉子只是冷然一笑。 此时陶夫人六神无主,一时间慌了神。那诸位伙计亦是面色苍白,眸子里露出一抹惊惶。 一旦见了官府,不管如何先去了半条命。 “且慢!”眼见那汉子即将扯着众人去见官,忽然只听一道声响,人群不由自主的分开,一袭白衣的虞七,缓步来到了场中。 “你是何人?”汉子瞧着虞七,眸子里露出一抹不妙之光。 “那个说你舅舅死了?”虞七看向地上那一堆烂肉,然后目光灼灼的盯着那汉子。 “我舅舅已经气绝身亡,当然是死了!此事全场百姓,皆可得见!”汉子咄咄逼人,气势盎然。 虞七摇了摇头,上下打量了那倒地不起的二牛一眼,然后猛然一步迈出,一掌落在了其丹田、心脏处。 “咔嚓~” 一道道细微的惊雷声响,本来二牛体内消散的生机,在那雷霆的力量下,竟然瞬间顿住。 那散去的气机,在不断的复苏。 眼皮抖动,本来气绝身亡的二牛,此时竟然活了过来。 “嗡~” 二牛猛然翻身坐起,一把向那汉子扑去:“混账,你这厮竟然敢害我,看我今日不掐死你。” “不可能,你怎么会活过来!”那汉子一副见了鬼的模样,来不及躲闪,便已经被二牛扑倒在地,双手伸出掐的其直翻白眼。 “兄台,够了!你在我酒楼闹事,也该给我个交代。我这酒楼还要开门做生意,万万沾染不得死人晦气!”虞七猛然一掌伸出,轻飘飘的落在了其肩膀上,下一刻其肩膀酥麻,二牛只觉得身躯发软,数百斤的体重,竟然被其径直拔了起来。 “好高深的修为!多谢阁下救命之恩!”二牛此时回过神来,知晓遇见了高手,连忙讨饶,倒豆子般径直将所有事情,尽数说的一干二净:“兄台,是那州府衙门的师爷,与翼洲第一讼师,联合云间洞的盗匪欲要害你。” “他们想要设计,霸占了你的酒楼,夺了你家夫人!我只是奉命行事,一切都不管我的事情!只要兄台放了我,我二牛领了你的恩情,日后刀山火海,必有重报!”二牛面色恳切的道。 “可有凭证?”虞七不紧不慢的道。 “有,对面的酒楼内,他们就躲在其中观望!”二牛猛然伸手一指,虞七循着其手指望去,果然看到了几个熟悉的人影。 “不好,这混账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竟然将咱们暴漏了出来。”师爷李鼎面色一变,二话不说脚步匆匆的下了酒楼,然后转身离去。 “道长,咱们快走吧!那陶府也是有高手的,不好对付!”王撰面露畏惧之色。 陶家高手夜闯诏狱,杀了无数,那一夜血流成河,翼洲城震动。 这等高手若想刺杀自己,自己断然十死无生,是无法逃的。 “果然是纯阴之体!”道人目光灼灼的站在那里,一双眼睛死死的黏在陶夫人身上,再也无法偏移分毫。 虞七眸子里露出一抹神光,目光与王撰对视,然后扫过了那道士花荣:“有点意思,似乎与我当初宰的那个三川道人气机相似,似乎是同源而出。” “必然是那所谓三山道的人!”虞七将二牛放下,看着那死里逃生的壮汉,冷冷一笑:“滚,日后不得在踏入这酒楼半步,否则必然将你抽魂炼魄。” 二人齐齐跌跌撞撞的逃出酒楼,留下一群吃瓜群众,呆呆的看着那一场闹剧,还有那堆积如山的盘子。 “咱们又被人盯上了”虞七缓缓道了句。 “可有注意?”陶夫人看向虞七。 虞七闻言略作沉默,过了一会才道:“且容我思量一番,此事急不得!且容我思量一个将其连根拔起的机会。” 陶家酒楼的闹剧,匆匆散去。 是夜 虞七盘坐房中:“近来听闻那大儒讲道,智慧火光迸射,我的九转之功进步飞快,今夜或许可以尝试一番那血肉剥离之法。” 虞七心头一动,点燃了真龙油灯,然后慢慢的掐了妙诀,下一刻周身肌肤、血肉蠕动,不断的轻轻震动,散发出水波般的涟漪。 第八十二章 血肉剥离(下) 天罡变第一重根本法,大体分为三重境界。 筋骨皮膜为第一重境界。 此境界为筑基,乃是万丈高楼平地起,一切根本法的基石,乃是力量的根源。 未来有多大潜力,多高的武力,全看此时筑下的根基。 虞七三年筑基,利用无数大地之乳与息壤之气筑基,根基之牢固,根骨之坚韧,可谓是天下无双。 那息壤依旧在无时不刻的散发出先天戍土气机,不断的滋润着其周身百窍,滋润着其周身所有关窍。 血肉剥离为第二重。 全身血肉剥离,已经跨越生死,体内凝聚出一股死之力量,乃是万丈高楼的根基。 此时此刻,需要元神内照,映射肉身,与肉身开始感应融合,使得血肉脱离之后,在元神的沟通下,依旧保持活性、完整性。 第三重,便是血肉混一。 此时周身筋骨皮肉尽数化作一体,体内会诞生出一股生之力量。 这生之力量与死之力量糅合根本法,以根本法为源,进行阴阳调和,便会有不可思议之力。 凡大千世界万物,盖莫能超脱生死,超脱阴阳。 虞七手中掐诀,近些日子他听了夫子讲道,灵魂明悟知识,得了智慧之火的滋润,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增大。 他忽然觉得,自己未必不能修炼一番根本法,尝试一番血肉剥离。 欲要修成根本法血肉剥离,便需要元神强大,元神映照肉身,能够承担那股死之力量。 不,应该说是在根本法淬炼下,衍生出的死之法则。 虞七元神内照,三魂七魄凝聚,化作了一道朦胧人影。只见那朦胧人影映照肉身,刹那间与根本法内的气机融为一体,然后伴随着根本法流淌,缓缓散入了周身百窍。 这一行功,便是三个时辰。 元神散入肉身,虞七就仿佛浑身上下多了无数双眼睛,每一个细胞、每一寸毛孔,都能捕获到天地间细微的莫名气机。 日月精华,被一个个细胞捕捉,纳入了元神之中,不断滋润着其肉身。 然后下一刻,虞七周身筋骨皮肉,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速震动,竟然犹若是水流一般,缓缓的流淌而下。 不错,就是流淌而下。 眼球、五官、头颅上的所有血肉皮,俱都是仿佛燃烧的蜡烛般,缓缓流淌而下。 一点晶莹闪烁,露出了白玉般颜色的骨头,其内有道不尽的霞光蒸腾。 血肉剥离! 虞七手中妙诀变换,皮肤像是水流般坍塌了下去,不断露出洁白如玉的骨骼。 头骨、脖子上的脊椎、胸骨、双臂、指骨、腹部内五脏六腑此时流淌而下,然后在地上流动。 心脏依旧不断彭彭的在空气中跳动,活性十足不断的散发出一股前所未有的生机,同时一股死气在虚空中开始逐渐滋生。 一更天 虞七周身筋骨、血脉、五脏六腑,俱都脱离而下,整个人化作了一只水晶骷髅,静静的盘坐在房中。 一缕晦涩的死气在虚空中凝聚,向着地上的五脏六腑侵袭而去,只见根本法流淌,正气涌动,根本法竟然将虚空中凝聚而出的死气吞噬了进去。 两颗眼球不断在地上来回转动,漂浮在血泊中,来回的游动。 血液在地上滑过,却又泾渭分明,并未渗透入大地,被一股莫名之力束缚住。 就像是荷花叶子上滚动的水珠,双方泾渭分明,秋毫无犯。 “成了!”虞七眸子里露出一抹喜色,然后森森白骨变换,周身法诀又是一阵变化,地上皮肉缓缓倒流而起,裹挟着五脏六腑、周身经脉向其全身蔓延而去,重新复归原位。 “画皮,一切皆空!”虞七此时忽然心中露出一抹顿悟。 天下间,一切皆为表象。美色,不过是一具枯骨罢了。 血肉攀岩,待到三更时分,东来紫气升腾,一个完整无缺的虞七,静静的站在房中,手中缓缓松开法诀,吞了一口东来紫气。 “谁能想到,凭借陶府累积的书籍,化作了智慧之火,竟然促进了我体内灵魂的壮大!叫我完成了血肉剥离!”虞七眸子里露出一抹不可置信:“要不了多久,我便能成功第一重大圆满,尝试修行第二步妙法,练就神通术第二重。” 一夜行功,疲惫不堪,虞七慢慢的站起身,活动了一番手脚,他觉得自家体内的根本法,多了一种莫名变换,在那拇指粗细的根本法中,一道漆黑如墨,幽邃不见光泽,似乎能吞噬天地万物的黑色丝线,在缓缓流淌。 不可思议! 不可思议之力! 那就是死的力量! 之前血肉剥离,衍生而出的死之力量,成为了其根本法的一部分。 虞七眸子里露出一抹神光,他能感知到,这一股力量虽然仅仅只有那么一丝丝,但却依旧有不可思议之能。 这一股黑色的丝线,不断吞噬着自家体内的死气、病气等一切负面力量,吞噬着自己的伤痛力量。 “血肉剥离!筋骨混一!” “如是重复三次,才算第一重根本法彻底练成,完成最后的圆满!”虞七眸子里露出一抹神光:“我如今已经开始第一次血肉剥离,接下来只要寻个机会,血肉筋骨混一,天罡正法便算是初步成了!”虞七眸子里露出一抹神光。 天已经微微亮,虞七提着陶家早就准备好的大鲤鱼,向周府走去。 “府衙的事情,暂时且不着急动手。待我日后功行圆满,成就神通术第二重,化作云雾、水流,杀人于无形之中,区区狗官取其性命于反掌之间。于我来说,最关键的是眼下天罡正法的修炼!”虞七眸子里露出一抹思索。 “这位公子,且留步!”虞七才刚刚走出陶府不久,却见一道熟悉的人影挡在身前。 花荣! 三山道执法长老花荣。 “你是何人,为何唤我?”虞七故作不识,面色诧异的道。 “在下乃山外修士,今日游览红尘,无意间撞见公子……却见公子眉宇间黑气缭绕,显然是太岁星缠身,今年必定有血光之灾!”花荣不紧不慢的道。 “且,你这无名鼠辈,也想要诓我?简直异想天开!”虞七闻言不屑一笑,眸子里满是嘲弄之色:“你若想蒙骗我,混几个银钱花花,可是休想。你这老东西是打错了注意!” “呵呵,公子莫要不信,且看我这宝镜!”花荣面带笑意,自怀中掏出一面铜镜,对着虞七晃了晃,只见铜镜镜面一阵波动,露出了一道熟悉的面孔。 只是那面孔七窍流血,衣衫散乱毫,肠子、肝脏流了满地,显得凄惨至极。 “啊?”虞七顿时失了颜色,眸子里露出一抹惶恐:“这……这是……” “这是你的未来显化,未来一角而已!”见虞七失了心神,花荣顿时笑了。 “高人救我!高人救我啊!”虞七连忙面色恳切的道。 “我这里有一道符咒,你且持回去,埋在你家夫人门前。三更时分,不论听到何等动静,或飞沙走石、或女子哀嚎,或你家夫人的哀求讨饶,都千万莫要出去。待过了今夜,必然保你化解了所有劫数!”花荣自怀中掏出一道符诏,递到了虞七身前。 虞七闻言顿时如获至宝,连忙伸出手去接过那淡黄色符咒,捧在掌心,小鸡啄米般道:“道长放心,我今日就将符咒,埋在我家夫人门前,定要化解了身上的劫数。” “呵呵,孺子可教也!孺子可教也!只是你须记住,不论外面发生了什么,你都不可以跨出门去,否则必然死无葬身之地,为恶鬼吞噬而亡!”花荣又面色郑重的告诫了一句,方才消失在了转角。 看着手中符咒,虞七低下头,眸子里一抹冷光浮现:“居然将注意打到了小爷我的身上,合该你阴沟里翻船。” 虞七眸子里露出一抹思索:“这老道士好高深的修为。” 在其眼中,花荣似乎与整片虚空连成一体,虚空便是他,他就是那一片虚空。 整片虚空的风雨雷电,无穷气象俱都为其把控。 “今夜,便叫你尝尝小爷我的手段!”虞七不紧不慢的将符咒塞入怀中,然后向翼洲侯府走去。 才到翼洲侯府,却见一熟悉的面孔,恍惚间出现在眼帘。 一袭紫色长袍,脸上满是傲娇之色,就像是一只大公鸡般,背负双手骄傲的站在大门前。 “周姒妹妹,你快点出来啊!我正要与你一道去看那郦水河畔的景色,你我龙气共振,或许能感应到那郦水河畔的祖龙。到时候,即便是面对大商朝廷,咱们也不必这般被动了!”紫薇对着大门喊了一句。 马车辘轳,周家小姐的马车,缓缓的出现在了大门外。 “周姒妹妹,咱们走吧!”紫薇连忙上前,牵住了周姒的缰绳,缓缓的坐在了车架前,亲自为周姒驱赶马车,丝毫没有之前的骄傲之色。 “咦……”待路过虞七,紫薇忽然目光一顿,然后双方擦肩而过。 第八十三章 周姒的关注 马车辘轳,却又刹那间擦肩而过。 “吁~”紫薇猛然一拉扯缰绳,手中的马匹脚步一顿,车架瞬间停了下来。 “怎么了?”马车内传来周姒的声音。 此时紫薇探出脑袋,瞧着逐渐迈入翼洲侯府的背影,不由得瞳孔一缩。记忆中的某道背影,在此时不断浮现,与那逐渐远去的人影不断融合。 “没什么!”紫薇不着痕迹的道了句。 他虽然喜欢周姒,但杀破狼三大辅星事关重大,他是不论如何,都绝不会说出来的。 万一被周姒抢先,夺了自己的三大辅星,他想哭都没地方哭去。 “哦?”马车内周姒眸子里露出一抹精光,车架的帷幕不知何时露出了一道缝隙,一道目光透过缝隙,向着远处而去。 可惜,此时虞七的背影已经消失在翼洲侯府,哪里还能看到半点? “驾!”紫薇不给周姒开口继续追问的机会,而是猛然一挥手中马鞭,驱动着马车疾驰而去。 “告诉大广法师,就说三年前的一位熟人,似乎又出现了!” 来到郦水河畔,紫薇拉住马车,对着身边侍从不着痕迹的道了句。 侍从飞速远去,紫薇连忙掀开帘子,将周姒自马车内请了出来。 周姒嘴角微微翘起,不着痕迹的对着珠儿使了个眼色,然后与紫薇一道向郦水河畔而去。 周府 虞七在庭院外悄悄听讲,此时竹楼内先生不紧不慢不缓不急的讲述着诸般妙诀,声音温润犹若春雨,滋润到人的心中,令人不由得随之引人入胜,心神逐渐沉浸其中,不可自拔。 虞七就像是干涸的沙漠,贪婪的吞噬着一切水源。 屋子内 这群王子王孙,富贵人家的子弟,有一搭没一搭的打着哈欠,对于能听课这种普通人一辈子奢侈的事情,没有丝毫的在意。 对他们来说,不值一提! 一日讲课完毕,虞七起身对着竹楼内的先生恭敬一礼,然后方才转身离去,身形消失在了翼洲侯府。 “虞七!” 他才刚刚走出周府,忽然远处传来一道呼喝,声音里满是不敢置信。 惊疑? 骇然? 悚然? “嗯?”虞七脚步下意识一顿。 “你真的是虞七?你怎么还没死?”大广道人面带不敢置信的自远处拐角走来,一双眸子死死的盯着他。 “我为什么要死?”虞七愕然的看着那老道士,没好气的道:“你这老道士,怎么一见面就咒人不得好死的?信不信小爷我一顿老拳,叫你去见天帝。” “不可思议!简直太不可思议了!你是怎么在那红衣伞女的追杀中活下来的?”大广道人面色骇然的看着他,当年错非他认定虞七抗不过劫数,根本就无法抗拒那伞女的力量,必然会成为伞女手下亡魂,也绝不会将其舍了轻易离去。 “是你!果然是你!你是如何躲得过劫数的?”大广道人目光灼灼的看着他。 “我也不知道,许是那红衣伞女见我风流倜傥英俊潇洒,一时间不忍下杀手,便放过了我!”虞七怪异一笑。 “呸,好不要脸!在女鬼眼中,所有的男人都一样,不过是气血之源罢了!”大广道人啐了一口,然后双手抱拳一礼: “小友,咱们可是又见面了!” “是极,又见面了”虞七不咸不淡的道。 “瞧你现在,日子似乎过得不错”大广道人看向虞七。 “马马虎虎,一般一般吧!”虞七不以为然的道。 听着虞七的话,大广道人一双眼睛打量着虞七,眸子里露出一抹神光:“小子,看你周身气机内敛到极致,显然三年来练就了一些本事。可惜,当年我并不知道你能度过劫数,否则必然要想尽一切办法,将你带回西岐,传授你无上大道。可惜,一念之差,错过了珍贵的三年,没有叫你打下牢固的根基。” “我自己在翼洲活的也挺好,老道士纵使想要带我离开翼洲,我还不去呢!”虞七上下打量着大广道人:“我今日还有事情,咱们改日在述。” “喂,当年咱们好歹也有些交情,你便是这般待客的?”大广道人看着虞七,不由得翻了翻白眼。 “不然呢?”虞七看向大广道人:“对了,还要恭喜你,西伯侯与翼洲侯终于联姻了。” “你小子该不会想要打周姒的主意吧?”大广道人此时忽然想起,貌似之前虞七就是从那周府走出来的,不由得心头一紧。 叫紫微星与辅星相克,这绝对不是什么好现象,自折羽翼对谁来说,都是一件大麻烦。 虞七闻言摇了摇头:“翼洲侯与西伯侯联姻,乃是大势,又岂是我能抵抗的?” “不打周姒的主意便好!不打周姒的主意便好!”大广道人此时闻言松了一口气,眸子里露出一抹释然。 “你怎么和翼洲侯府走在一起了?”老道士似乎想起了什么,连忙问了一句。 翼洲侯与西伯侯联姻,虽然双方是姻亲,但竞争关系还在的。 若叫翼洲侯夺了紫薇的属从,夺了紫薇的辅星,对于西岐来说,乃是无法挽回的大损失。 虞七闻言笑了笑,没有回答老道士的话,而是身形一转向人潮走去:“老道士,我还有些事情要办,咱们改日在述。” 虞七走了,留下大广道人面色凝重的站在原地,抚摸着袖子里的拂尘:“必须要查清楚这小子与翼洲侯府有何干系,然后暗中加以破坏。也罢,既然知道这小子没有死,总归是有办法能找到。眼下要做的,便是查清这小子与翼洲侯府有何瓜葛。必须掐断一切苗头。” 下午 周姒与紫薇回返 辞别了紫薇,周姒回转书房,珠儿在喝着茶水,心不在焉的看向远方竹林。 “可曾查清楚了紫薇为何今日竟然有如此异动?”周姒的声音缓缓在其耳边响起。 “小姐,当时在门前路过的,唯有一个人!”珠儿连忙放下茶盏:“我已经问过了,当时紫薇看向那人时,面色巨变。” “以紫薇的养气功夫,尚且要面色大变,却不知是何等人物?”周小姐面带好奇之色。 “虞七!”珠儿目光里露出一抹异彩。 “虞七?怎么会是他?”周小姐面露诧异之色。 “虞七必然与紫薇之间,有道不尽的瓜葛。” “可是,二人一个在西岐,一个在翼洲,能有什么瓜葛?”珠儿不解。 “紫薇乃是西伯侯培育的继承人,一身养气功夫深不可测,其一身本事亦同样深不可测。我这些日子与之相处,发现此人做事滴水不漏,情绪不定难以捉摸,已经有了几分潜龙的样子。能够叫养气功夫如此深厚的紫薇变成这般模样……”大小姐摇了摇头,眸子里露出一抹异彩: “听人说,紫薇乃天上星宿转世,此生必然会有无数辅星降临辅佐!” “小姐说,那虞七是天上转世的星宿?”珠儿闻言一声惊呼。 “不好说!星宿转世之事,复杂无比,一旦落入凡尘,非大机缘无可觉得点化。但紫薇乃是星主,在某一定的条件下,足以感应星宿转世之身。” 说到这里,周姒轻轻一笑:“你明日交代下去,我翼洲侯府内,所有人皆不可对虞七无礼,必须要恭敬以待。这小子,看起来不痛不痒,但却骄傲的很。面对我这王女,尚且不肯低头,此人傲气冲霄,就凭他一身傲骨,日后若不中途折翼,必然是个人物。” “对了,那虞七近日来可曾送鱼?”周小姐说到这里,问了一句。 “后院的鱼塘内已经快要饱和了!那小子送完鱼,竟然跑去蒙童哪里蹭课,听大儒陈海讲课……与一群顽童混在一处,丝毫不觉得面色无光!”珠儿说到这里,不由得面色怪异。 这就像是一个幼儿园里,忽然跑来一个怪蜀黍一起听课学习,你叫这群孩子如何不怪异? “哦?”周姒闻言悚然动容,脸上非但没有丝毫的笑意,反倒是多了几分郑重。 “你持我条子,拿黄金三百两,去给大儒陈海传一句话,让他请虞七进入学堂听讲。他若是可造之材,我翼洲侯府也绝不会吝啬银钱培育他!”周姒闻言目光动容。 “是!这虞七入了小姐法眼,倒是好造化!”珠儿嘀咕了一句。 “或许是我的造化,也说不定!”周小姐不由得摇了摇头,回忆起第一次见面时的场景,那傲气冲霄的少年,虽然落魄但却与那些人不一样。 完完全全的不一样! 他是自己见过无数人中,最看不透的人物之一。 她想不到,他为何如此骄傲! 那股骄傲,就仿佛是天生的一般,没有丝毫道理可言。 就像是,他本来命该如此,就该如此骄傲。 他从未见过如此奇特的少年,明明身陷囫囵,连饭都吃不起,却偏偏骄傲的不讲道理。 “给他资源,看他能成长到何等地步!”周小姐眸子里露出一抹神光:“能令紫薇为之震动的人物,必然非同寻常。” 第八十四章 无题 虞七不知周家小姐心中所想,此时一路漫步向自家庭院中走去:“待过了风声,找机会送癞六、吴三等鼠辈上路,趁机拔了那云间洞。” “眼下我距离神通术的突破,只有一线之隔,犯不着为了几个地痞无赖坏了算计。只要叫我修炼成神通术的第二重,必然叫其死无葬身之地!”虞七眸子里露出一抹思索,不知不觉间已经回到了陶家新居。 “小相公,你回来了?”却听一阵娇笑,琵琶站在庭院内,手中灵巧的编织着背篓。 虞七闻言点点头:“夫人呢?” “在屋子里盘算账本!”琵琶目光怪异的看着虞七:“怎么,才几日不曾触碰,居然这般猴急,要忍不住白日暄淫了?” “……”虞七闻言一阵无语,苦笑着摇了摇头,想不到琵琶骚起来,也是这般厉害。 如今三人相依为命,早就没了什么夫人、仆役的说法,大家都是姐妹相称。 “你随我来,我与夫人有些事情要交代!”虞七闷头向前走去。 他如何不知道琵琶的心意? 只是已经有了陶夫人,面对琵琶的撩拨,实在是不知该如何是好。 见虞七说的郑重,琵琶也不再多言,随着虞七一路径直来到屋子内,却见陶夫人在盘算账本。 “夫人”虞七道了句。 “你回来了?”陶夫人闻言抬起头,放下了手中账本:“我去为你做饭。” “不急,有件事还要与夫人商量!”虞七拉住了陶夫人手腕,将其按住坐了回去:“今晚,你二人与我换了房间,无论夜间听闻什么动静,皆不可出来。” “为何?”陶夫人闻言悚然一惊,眸子里满是担忧之色。 虞七笑着摇了摇头:“夫人莫要多问,只管照做就是了。” 陶夫人与琵琶如今对虞七的话绝对信从,既然虞七如此说了,那必然是有属于自己的理由。 “现在就换吧!劳烦夫人搬出去!”虞七看了看天空中大日。 陶夫人没有多说,只是深深的看了虞七一眼,然后便收拾了几件衣衫,悄悄去了虞七的房间,与琵琶抱成一团,坐在房间内不语。 虞七将那花荣道人的符咒自袖子里掏出,左右打量一番后,方才悄悄的埋在门槛下,关上门走入屋子内。 身形扭曲,虞七周身一阵变换,胸前开始不断隆起,然后臀部填充,面孔扭曲,转眼间便化作了陶夫人的模样。 褪去身上衣衫,化作了陶夫人的模样,虞七穿好陶夫人贴身衣衫,不紧不慢的躺在床上。 床榻上 虞七手中掐诀,运转根本法,感悟体内那一缕黑色丝线,感受那死之法则的变换,刹那间陷入定境。 隔壁内 陶夫人与琵琶对视一眼,看着天空中大日,陶夫人低声道:“怕是遇见了什么麻烦。” “夫人莫要担忧,我等同生死、共命运,他若出现意外,奴婢决不能苟活!”琵琶面色坚毅道。 “莫要瞎说,他的本事你又并非没看到,乃是天下间少有的高手,谁能害得了他?”陶夫人宠溺的摸了摸她的头颅。 就在虞七埋下符咒的那一刻,在其墙外小路上,一个走街串巷的干瘦老者忽然脚步顿住,转身看向陶府方向,眸子里露出一抹异彩,一阵嘎嘎怪笑传出:“成了!只要采取了那陶夫人,老道士我突破合道,就在今朝。” 天色变换 金乌西斜,玉兔东升,今日天色似乎黑暗的格外早。 月上柳梢头 一道黑影不知何时,站在了庭院的墙壁上。 整个庭院灯火尽数熄灭,不见丝毫的声响,入目处黝黑深邃一片。似乎是一只张着大嘴的野兽,亦或者像是无底深渊,欲要吞噬着世间的一切。 不知为何,站在院墙上的花荣忽然一阵心血来潮,竟然有了莫名感应。 “心血来潮?莫非……我今日机缘到了,当真要突破至合道,已经有了感应?”花荣感受着澎湃的心血,不由得一愣,眸子里露出一抹怪异之色。 至于说危险? 那是不可能的! 花荣又不傻,来之前早就将陶家所有情况、底细都摸得一清二楚。一个半大小子,还有两个如花似玉的美眷,今日合该自己享受一番。 花荣笑了笑,感应着那符篆传来的气息,来到了陶夫人门前,然后只见符篆化作青烟,向屋子内蔓延而去。 花荣不着急进去,而是站在屋门外徘徊了好一会,又悄悄跑到隔壁屋子外偷听,可是却听不到丝毫声响。 “这半大小子,估计是被我唬住了!”花荣嘀咕了一句,不再理会那隔壁院子中的‘半大小子’,而是来到陶夫人门前,口中轻轻喷出一口黑烟,只见屋子内的门插自动脱落。 大摇大摆的推门走入屋子内,老道士感受着屋子内的清香,还有那熟悉的太阴之气,不由得心头一热,自怀中掏出了一颗明珠,刹那间屋子内亮如白昼。 粉红色的帷幕内,一道玲珑有致的娇躯在缓缓沉睡。 花荣笑了笑,缓缓伸出手挑开帷幕,看着那昏睡中的睡美人,那张熟悉的面孔,嘴角翘起:“是陶夫人,没错!” 本章只更新一半。昨天就更新了。一直死啦死啦的了。 第八十五章 熊孩子周鹏 花荣自然是死的惨,死的冤! 练虚之境的修士,已经可以称之为大能。纵横天下,何处不可去得? 在练虚之上,乃是合道境界,人间只可听闻,非大机缘不可遇见。 花荣练虚巅峰,堪称是人世间绝顶高手,他已经无敌太久了。久到已经目空一切,自以为能目空一切。 无敌是一种寂寞! 太过于无敌,也是一种淡淡的忧伤。 无敌的太久,自然也就丧失了本来该有的敬畏之心!本该有的警惕之心。 而虞七的武道修为,亦是已经堪称人间绝顶,虽然及不上那群见神老怪,却也堪称是无敌。 如此近的距离下,那花荣被合道迷了心头,被虞七一刀毙命,也实属正常。 “你切莫因此而小瞧了天下返虚修士,返虚修士已经掌握一方天地,绝非你想象中的那般简单!”伞女警告了一声:“小觑返虚修士,这老家伙就是你的前车之鉴。” 虞七闻言苦笑,收了自家长刀,然后混元伞震动,屋子内所有沾染了血渍的家具,俱都没入混元伞中,然后被混元伞炼化,返本归元滋补混元伞。 “不过,能如此轻易的杀一位练虚大能,我心头着实是绝对不踏实,就像做梦一样!”虞七看着混元伞没入脚下影子内,再看看空荡荡屋子,干脆盘坐在地,默运法诀,修行九转妙诀,锤断自家的元神。 第二日 大日东升 虞七走入院子,隔壁屋门吱呀一声打开,就见两道熟悉的人影,缓缓自屋子内走了出来。 “虞七,你没事吧?”陶夫人面色担忧的来到其身前。 “我这不是好好的?只不过,屋子内家具都没了,你还需在自己置办一套!”虞七笑了笑,眼睛里露出一抹笑意。 “那就好!那就好!”陶夫人轻抚虞七肩膀:“吓死我了!简直是吓死我了!” 听了陶夫人的话,虞七拍拍其肩膀:“赶紧准备早饭,吃完饭我还要去读书,机会难得,万万不可错过这等机会。” 陶夫人点点头,不多时早饭准备好,虞七匆匆的吃了一口,便向周府而去。 这一次,虞七依旧是递上两条大鲤鱼,然后自顾自的向讲堂走去。 此时先生还没到,一群孩童在讲堂内吵吵闹闹,待瞧见虞七走来,俱都是爆发一阵哄堂大笑,各种嘲弄之声响起: “那个大个子,你已经这般大了,怎么还和咱们混在一起?” “就是!就是!简直是不成器!” “这是谁家子弟,竟然沦落到和咱们混的地步?我昨晚回家和我娘说,我娘叫我好好念书,咱们万万不可沦落到和这废物一样的处境,竟然去和一群幼童读书!” “就是!就是!我爹也说了,日后不好好读书,等我十七八的时候,也送来讲堂和一群小子读书!” 一群人围绕着虞七打趣,那小胖子周鹏盯着虞七走了一圈:“听说你是我姐的朋友?” 小胖子踢了虞七屁股一脚,脸上满是傲娇的问了句。 瞧着这小胖子臭屁样,虞七忽然心头一动:“大家族子弟,都是心高气傲,莫过于此。或许,我可以利用一番。” 见虞七不答话,那小胖子自感无趣,对着一群小伙伴招呼道:“咱们自去玩耍,莫要和这个废物玩。” 一群孩童呼啸着离去,留下虞七坐在窗子下思考,如何利用周鹏对付那州府的事情。 “先生来了!”就在此时,有人喊了一声,刹那间学堂内鸡飞狗跳,然后又转眼间恢复了平静。 “先生!”虞七站在窗子外,瞧见走来的陈海,连忙站起身恭敬一礼。 陈海脚步顿住,一双眼睛打量着虞七,见其一身粗布麻衣,显然并非富贵人家的孩子,略做沉思后才看向虞七:“为何读书?你已经过了读书的年纪。” 虞七闻言摇了摇头:“不晚!不晚!弟子以前想要读书,却苦于没有机会。如今有了机会,自然要勤奋攻读。至于说读书晚了,弟子却认为此言谬矣。少壮不努力老大徒伤悲,如今弟子虽然错过了幼年,但却是才刚刚进入少壮,如何谈得上一个晚字?” 先生满意的点点头:“好一个少壮不努力老大徒伤悲,你有如此感悟,令人不由得心神具震。” “大小姐吩咐过,准你入周府书堂读书,与一群幼童一道启蒙,你可介意?”陈海静静的看着他。 若换一个人,为了脸面,自然是选择拒绝的。 但虞七为了读书,为了将那无数书卷化作智慧的养分,又岂会在意区区虚名? “弟子愿意!”虞七恭敬的道。 “嗯!”陈海点点头:“不错!不错!你有如此心态,日后必然大器晚成!随我进来吧。” 陈海领着虞七走入门中,然后扫过学堂,看到了后排的一个空座。 小胖子周鹏,此时正静静的坐在那里,一副乖宝的样子捧着书,眼角余光却不知飘到了哪里。 “你便与小侯爷坐在一起吧”陈海道了句。 虞七点点头,大步迈出来到了小胖子周鹏身边,在小胖子嫌弃的眼神中,缓缓坐了下去。 “先生,我反对!”眼见虞七即将坐下,周鹏顿时不乐意了,连忙站起身开口:“我反对他坐在我身边。” “哦?”陈海面无表情的看着他。 “我乃王侯之后,乃是大商贵族,他不过区区一届平民,有何资格与我坐在一桌?”小胖子气的脸红脖子粗,眼睛里满是怒火。 “这是你姐姐的吩咐”陈海面无表情的道。 嘎—— 小胖子霎时间哑火,犹若是斗败的攻击,垂头丧气的坐了下去。 他无法无天,谁都不怕,却唯独惧怕自己的那个姐姐。 “贱民,离本公子原点!”小侯爷瞅着虞七,眼中满是嫌弃,似乎生怕其身上那股贱民味道,沾染了自家高贵的气质。 甚至于,此时小胖子觉得,就连这空气都要叫人窒息,空气里流露出一股贱民的味道,沾染了其呼吸,叫其难受的很。 淡淡的看了小胖子一眼,虞七没有理会,而是自顾自的做好。 “贱民,你坐在这里也可以,不过本公子要和你约法三章”小胖子趴在桌子上,用书本挡住脑袋,不紧不慢的道。 “哦?”虞七淡淡的道了一句,这熊孩子就是欠收拾。 “第一,你不能与本公子说话,免得你那卑贱的气息,玷污了本公子高贵的气质。第二,你不能越过这条线!”一边说着,小胖子用毛笔,在桌上画了一条‘三八线’:“这第三,你坐的离我远一些,你坐的近了,会叫本公子沾染了你肮脏的气息。” 虞七闻言嘴角翘起,看了那小胖子一眼:“熊孩子,就是欠收拾。所谓大商贵族,都是一样的货色。紫薇如此,翼洲侯府的公子,也是如此。管中窥豹,大商怕也是如此。等级划分森严,想要突破阶级束缚,谈何容易?” “喂,你这贱民,本公子在与你说话,你到底答不答应?”小胖子伸出胖乎乎的小手,戳了戳虞七的肋下:“本公子在与你说话,你听到了没有?莫非耳朵聋了?为何不答话?” 虞七淡淡的看着小胖子:“你之前说,不许我和你说话,免得沾染了我身上的肮脏气息。” “我是说一会,而不是现在!你这贱民,故意戏弄我!真不知道,我姐姐怎么会有你这种贱民朋友,简直是我翼洲侯府的耻辱!”小胖子嘴角翘起,眸子里露出一抹不屑。 虞七闻言摇了摇头,这小胖子没救了。 “喂,话说你们这群贱民,每日里都怎么讨生活啊?”见虞七果然不在与自己说话,小胖子之前还心满意足,但是过了一会后觉得课堂无聊,还是忍不住开口了。 虞七不语,仿佛没有听到。 “本公子允许你说话!”小胖子眨巴眨巴眼睛,凑了过来。 虞七默然不语,只是听着先生讲课。 “你和我说说外面的世界,我从小到大,还没有去外面见识过呢!”小胖子低声道了句。 “啪~” 戒尺声响,小胖子一阵阵狼哭鬼嚎,眼泪汪汪的看着面色铁黑的先生。 “再敢言语,三十戒尺!”先生冷冷的道了句,然后转身离去。 “你为什么不提醒我!”见到先生远去,小胖子立即转过头,眸子里满是怒火的盯着虞七。 虞七摇了摇头,指了指自己的嘴巴,做出一个不许说话的表情。 “贱民!贱民!你给我等着,我非要到父亲面前,狠狠的告你一状不可!”小胖子眼泪汪汪的看着他,委屈的眼泪缓缓流了下来。 虞七摇摇头,只是继续听讲。 不过,他知道,今日之后,只怕自己将会更加遭受学堂中这群熊孩子排斥了。 “还要想个办法才行!”虞七眉头慢慢皱起,眼睛里露出一抹神光:“如何借助翼洲侯府,除去那讼师与师爷,还要从这小胖子的身上做文章。” 这小子嚣张跋扈,自己或许可以做文章。 第八十六章 快看,真龙 虞七眸子里露出思索,然后再看看小胖子周鹏那气鼓鼓的眼神,抬起头听着外面的鸟叫,忽然心头一动,看向了那空中飞鸟:“有了!” 先生照常讲习完毕,虞七也不和这群小屁孩纠缠,而是直接走出周府,在外面买了一些布料,然后又在山中寻了一些树枝,匆匆忙忙赶回家中。 “小子,这就是你的新家,看起来蛮不错的”大广道人不知何时站在虞七新家的大门口,看着其家门前的楹联,手中拿着一只葫芦,不紧不慢的饮酒。 “你怎么找到这里来的?”虞七看着那熟悉的人影,不由得一愣。 “凭借翼洲侯与西伯侯的关系,想要找到你的家门所在,实在是不难!”大广道人一双眼睛看着虞七:“不请我进去坐坐?” “请吧”虞七不以为意,拿着一堆染料,走入院子内开始忙碌起来。 “我听人说,你小子最近似乎遇见了什么麻烦?”大广道人一双眸子静静的看着虞七。 “怎么,你能替我解决了那麻烦?”虞七手中动作一顿。 “你若肯投靠西岐,投靠大公子,此事不难。只消我和翼洲侯说一嘴,除了那府尊外,所有人都要灰飞烟灭!”大广道人一双眼睛看着虞七。 “那不必了,区区小事,岂敢劳烦西岐?”虞七嗤笑一声,不紧不慢的拿出一套木匠的吃饭家伙,慢慢的雕琢起来。 手中毛笔,在染料中勾勾画画,不断来回的勾勒,诸般颜料不断调和,看起来和谐无比。 “当真不需要?”大广道人很认真的问了一句。 虞七笑而不语。 “你为何如此敌视西岐?当年大公子还年幼,在郦水河畔的傲气,纯属不懂事。人非圣贤孰能无过?如今历经三年,大公子已经改过,你应该给他个机会!不管你答应或者不答应,辅佐西岐、辅佐紫薇,都是你的宿命,你无法挣脱。”大广道人轻轻一笑。 “哦?”虞七闻言不置可否,眸子里露出一抹嘲笑。 “上次那地乳,你还剩下多少?老道士我愿意用金银赎回来。眼下对你来说,最需要的是金银,而非那用不到的地乳”大广道人面色热切的看着虞七。 “都已经被我用完了,我见那液体不错,用来泡身体更是细嫩肌肤,所以就全用了!”虞七轻轻一笑。 “别闹!”大广道人面色有些不自然。 “喏,葫芦还你!”虞七自袖子里扯出一只葫芦,随手扔给了大广道人。 大广道人接过葫芦,下一刻勃然变色,这葫芦是他亲手祭炼的宝物,一落入他手中,他就已经察觉到了葫芦的变化。 “该死的!”大广道人猛然拔开葫芦塞子,一只眼睛凑近去瞅,然后又将葫芦口冲下倾倒,猛地拍了拍葫芦底。 一滴大地之乳也不曾流出! “你……你……这可是一葫芦的大地之乳,绝不是你能用的!剩下地乳哪里去了?”大广道人眼睛都红了,死死的盯着虞七。 “和你说了,我用它来泡澡。三年来,你看我身上肌肤,是不是晶莹剔透白里透亮,好的不得了!”虞七得意的伸出手臂。 “啪~”大广道人一巴掌将虞七手掌拍飞,气的站起身哆嗦着手臂,指向虞七迟迟不知该如何言语。 “岂有此理!岂有此理!简直是岂有此理!”大广道人哆嗦着说不出话:“那可是地乳!那可是地乳啊!你这厮竟然暴殄天物,用来洗澡,活该你遭报应,活该你被人追杀。” 骂完之后,大广道人猛然转身离去,身形消失在了陶府中。 看着大广道人远去的背影,虞七笑着摇摇头,他心中对大广道人颇为感激,若无那一葫芦地乳,他的修为岂能有今日这般进度? 大广道人远去,虞七不紧不慢的弄好了染布画卷,然后将其钉在了骨架上。 “小郎君,你在这里鼓捣什么稀奇古怪的东西?”琵琶面带好奇的自厢房走出来。 “一个能将熊孩子弄哭的东西!”虞七嘴角露出了一抹得意的笑容。 第二日 翼洲侯府 虞七拿着手中的风筝,然后心中念动,一股飓风卷起,刹那间风筝的丝线卷动,只见那风筝缓缓升空而起,高悬于整个翼洲侯府上空。 莫说是翼洲侯府,就算半个翼洲城,俱都是清晰可见。 九天之上,一只真龙游动,不断在空中飞舞。 “真龙!”绣楼之内,大小姐猛然站起身,身下的软塌为之坍塌,面色骇然的看向那空中飘浮的物件,然后连忙凝神看去,却是忍不住破口大骂:“混账!那个混账,竟然如此戏弄人。害得我以为竟然又有真龙出世了!” 大小姐破口大骂,纵使是以她那温婉的性子,此时骤然间情绪转换,也满是火气。 “不过,这件物品倒是别致,竟然凭借一根丝线,将那么大的一块布匹升入高空,不借助任何道法神通,却是有些意思。”大小姐逐渐冷静下来,眸子里露出一抹智慧火光:“来人,速去探查那物件的来源。” “是!” 翼洲侯客房 “真龙”大广道人与紫薇正端坐在案几前喝茶水,看着院子里的风景,倒是好生悠然自得。 “噗~”大广道人忽然口中茶水喷出,面色骇然的站起身,指向了高空中的龙形风筝,周身气机四溢,刹那间茶几化作齑粉: “那是,真龙!” “不可能!世间怎么会有这般多的真龙!”紫薇随之抬起头,眸子里露出一抹骇然。 话语落下,大广道人便已经察觉到了不对劲:“没有真龙的气息。” “不过是一件凡俗物件罢了,没有半分法界的气息,只是如何飞上天的?”大广道人陷入了沉思。 “来人,速速探查那物件的来源之处!”紫薇对着身边的将士道。 风筝的忽然出世,尤其是那龙形风筝,不知叫多少人为之心中骇然。 书堂内 此时一群顽童,呆呆的看着虞七,亦或者是看向了虞七手中的线团。 伴随着虞七手指轻轻一扯,不断来回操控,那风筝在空中徘徊,越飞越高。 “那是什么东西?”小胖子周鹏此时馋的都要流出口水了。 “这是何等玄奇之物?竟然可以凭空飞上天?端的不可思议!”一边有学员在附和。 “这等玄奇物件,简直是无价之宝!” “此等宝物,简直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真不知这宝物价值几何?” 一群贵公子此时汇聚在小胖子身边,七嘴八舌的议论纷纷,眸子里露出一抹期盼。 虞七此时抬头看向高中的风筝,不紧不慢的操控中手中丝线,对于一边的小胖子视作不见。 “那贱民,你手中是何物件?不论价钱多少,小爷我都买了!”小胖子豪气干云,眼巴巴的看着那天空中风筝。 虞七不理他,眼中露出一抹傲然神态,小胖子有些吃不住劲,瞧着那天空中的风筝,心中念头转动:“这厮是那女魔头的客人,我却不好动手用强。且先将他的宝物哄来,过过手瘾再说。” “兄台,往日里是我不对,对你无礼,还望兄台多多原谅。却不知兄台手中的是何宝物,为何能凭空自飞?”小胖子对着虞七抱拳一礼,然后耐不住好奇凑了过来。 熊孩子,永远都对新奇的物件没有抵抗力! 尤其是在这个精神、物质极度贫瘠的世界,一切更是如此。 “此物唤作风筝,算不得什么至宝,只是有些奇巧之技。”虞七看向小胖子,漫不经心道。 “哦?那他为何能飞?”小胖子忍不住搓了搓手,化作了舔狗的模样,热切的看着其手中线团。 虞七笑了笑:“你若想要,我便送你,只是你日后却不许辱我。” “当真?”小胖子闻言顿时大喜过望,忍不住搓了搓手指。 “自然如此!”虞七抬起头看向天空中的风筝。 “好!好!好!”小胖子接连道了三个好字,然后迫不及待的道:“成交!成交!你快将那宝物借我玩耍一番。” 虞七笑了笑,将那风筝递给小胖子。 可是小胖子根本就不懂放风筝的技巧,不多时便见那风筝竟然一头栽了下来。 “怎么会这样?”小胖子眼中满是不敢置信的看着虞七,手中持着风筝呆呆出神:“莫非是没有法力供应了?” 虞七笑了笑:“想要放风筝,看起来倒是不难,但实际上却有许多操作计较。” “大个子,你快点教我!你快点教我!”周鹏连忙道。 虞七点点头,正要开口,却忽然只听一道惊呼:“先生来了!” 话语落下,一群学员一哄而散,纷纷冲入了屋子内。 讲堂中 夫子不紧不慢的讲述着诸般精髓、关窍,小胖子此时呆呆的出神,时不时伸出手指,捅了捅虞七的肋下,压低嗓子道:“你说的那个风筝,究竟是怎么回事呀?” “啪~” 戒尺横跨虚空,小胖子一声惨叫,可怜兮兮的捂住红肿的脑袋。 第八十七章 醉烧禾云楼 小胖子眼泪汪汪,满是委屈的看着夫子,低下头去不敢吭声,只能默默揉着红肿的额头。 终于熬过了半日,伴随夫子的一声下课,小胖子欢呼声响起,拉扯着虞七向庭院外走去。 放风筝,就此开始! 人与人之间的关系转变,有的时候就是这般简单。 一群半大孩子,拿着风筝不断院子里奔跑,翼洲侯府很大,莫说是放风筝,真的造火箭也足够了。 “大个子,我也想要风筝!”不知是那家权贵子弟,瞧着在前面扯住风筝高呼的周鹏,眼巴巴的凑到虞七面前,眼睛里露出一抹讨好。 “不难!”虞七点点头:“明日送你一个。” “大个子,我也要!只要你送我一个风筝,我以后就再也不嘲笑你了!” “大个子,我也要啊!” “大个子!” 一群人在欢呼大笑,纷纷满是热切的凑了过来: “算我一个!” “我要兔子!” “我也要一条真龙!” “我要猛虎!” “我要熊罴!” 一群孩子议论纷纷七嘴八舌。 虞七笑了笑:“不难!不难!只要尔等给我寻来材料,一日便可做好。” 一群孩童欢呼声中,纷纷的向各家跑去。 瞧着诸位孩童的背影,虞七眸子里露出一抹精光:“王撰!李鼎!你们可是准备好该如何招架了吗?” 只要能将这群无脑的孩童利用起来,保证吊打的翼洲府衙找不到东南西北。 是夜 翼洲侯与周姒端坐在侯府后院,在其身边小侯爷就像是个鹌鹑般,老老实实的坐在那里,丝毫看不出半分纨绔的样子。整个人就一老老实实的乖孩子,要多乖巧有多乖巧。 肉肉的小脸上,满是萌态。 “有点意思,单凭一根线,再配上一个支架,以及区区的一块布匹,不借助任何道法,竟然能叫其飞起来……虽然看似简单,但却已经是工家之道大成。返璞归真,技近乎于道!”翼洲侯摆弄着眼前的风筝,眸子里露出一抹思索:“可惜,虽然奇妙,但却是无用之物。” “倒是那制风筝的人,我倒是想要见见他!”翼洲侯抚摸着案几上的风筝粗糙的手工:“是个人才。” 第二日 一只只风筝,不断的自翼洲侯府飞上天,花花绿绿颜色各异的风筝,顿时惹得翼洲城不知多少人眼热。 讲堂内 瞧着一群欢乐的孩童,虞七故作闷闷不乐,坐在藤椅上,脸上满是郁闷之光。 一群孩童扯着风筝哈哈大笑,玩闹半响许是累了,一个个收了风筝,纷纷来到虞七近前,待瞧见愁眉苦脸的虞七,小胖子拍了拍其肩膀:“大个子,怎么愁眉苦脸的?” 虞七苦笑,摇了摇头默然不语,只是脸上的愁苦,更浓重了几分。 “今日大家得了风筝,乃是大喜的日子,你又何必垂头丧气给咱们添晦气?且说说有什么难事,凭咱们兄弟的力量,又有何事是不能摆平的?”小胖子脸上满是傲气。 “诸位公子不知,我翼洲城内多了两个恶霸,那两个恶霸勾结山匪,先是构陷了陶家,欲要夺取了陶家所有产业,然后被我揭破阴谋,如今我陶家破落下来,他们竟然还不肯放过,竟然想要斩尽杀绝,夺取我家夫人!夺取我家夫人的酒楼,搞恶意竞争……” 虞七添油加醋,说的栩栩如生,将师爷、讼师、理正,乃至于山间盗匪,俱都是描绘的栩栩如生,那一切犹若发生在眼前,叫人恨不能顿时发作,行那侠义之举。 “啪~” 听着虞七的控诉,小胖子顿时义愤填膺,脸红脖子粗的拍碎了身边的案几:“混账!简直是岂有此理!简直是岂有此理!我翼洲大治,以仁义道德流传天下,想不到官府衙门内竟然还有这等恶贼。若是平日里咱们不知道也就罢了,既然知晓……” 小侯爷眸子里露出一抹怒火:“大个子,你莫要担忧,咱们兄弟定会为你主持公道。” “诸位兄弟,我翼洲公正严明,律法治天下,想不到竟然出现这等无法无天的恶徒,如此该如何行事?”小侯爷转身看向自家的一众跟班。 “咱们虽是富贵人家子弟,但却无权无势,奈何不得那狗师爷与讼师,不过却可以点了其酒楼,烧了其铺子,为大个子出一口恶气!”一个瘦猴般的跟班恶狠狠的道。 “不错,说的就是这般道理,今日不论如何,皆要出一口恶气!”有人接话。 “诸位公子,万万不可。若闯下祸事,那讼师告到州府衙门,到时候州府衙门找上门来,侯爷万一怪罪下来,只怕诸位公子吃罪不起啊!”虞七‘好心好意’的提醒了一句。 看似提醒,却为激将。 少年人气血方刚,如何忍受得了这般‘轻视’? “莫要说了,这等恶人,纵使不除,也要给其一个教训。至于说老爹责罚,左右不过是一顿板子罢了,无伤大雅!”小侯爷周鹏冷然一笑,转身看向自家兄弟:“择日不如撞日,咱们且叫上跟班、家将,去烧了其酒楼。被咱们点了酒楼,他也只能自认倒霉,谁敢来我侯府要赔偿?” 小侯爷气血方刚,本来便是无法无天的性子,此时召唤来一群侍卫,化作寻常仆役打扮,浩浩荡荡的向着李鼎酒楼扑了去。 “今日是李鼎的酒楼,明日便是其店铺,最后终有一日便是州府衙门!”虞七冷冷一笑,跟在了浩浩荡荡的人群后面。 待来到那酒楼,一群人浩浩荡荡的向最高楼奔去,小胖子豪气干云:“老板,酒楼内的所有菜肴,皆给爷来一份。所有的酒水,各类各样尽管上。” 那伙计一看来人衣着华贵,绝非寻常人家,便知道来了贵客,二话不说直接开始招呼。 一道道酒菜,最好的材料,最好的酒水,浩浩荡荡的向酒楼端来。 整个一层酒楼铺开流水宴,诸位公子、侍卫此时俱都是齐齐上场,喝的伶仃大醉,酒气冲霄。 “这家酒楼的饭菜很有火候,必然是大厨水平,比之我翼洲侯府特供御厨,也不逞多让!”小侯爷吃饱喝足翘起二郎腿,点评了一下酒菜。 上百人在禾云楼四楼吃喝,各种碗碟一堆,堆积成山。 莫说是各位公子,就算诸位侍卫,此时也喝的面色坨红。 “我呸,这是什么酒!”小胖子酒足饭饱,眼见着实在是挑不出什么毛病,只能昧心的拿住酒坛,猛然对着墙壁一摔。 哗啦~ 酒坛破碎,酒水喷溅。 “呸,居然拿这种泔水来给咱们喝,简直是欺人太甚!”有人见此顿时心领神会,拿起酒坛二话不说便开始啪啪的开砸。 不多时,禾云楼内酒水流躺,顺着地板向三楼、四楼流了下去。 “哟,诸位客官,可是吃的不好,何至于发如此大的脾气?惊扰了下面的顾客?”小二此时麻溜的跑上前来伺候。 “啪~”小侯爷一个耳光呼过去,打的那小二一个踉跄,跌下楼梯:“你还有脸问?” 说着话,酒坛飞起,酒水喷溅,锅碗瓢盆乱飞,一时间整个禾云楼碎烂一片。 “发生了什么?”掌柜的察觉到不妙,连忙跑上前将小二扶住。 “快去请东家,就说有人在禾云楼闹事!”小二惊慌失措的道了句。 话语落下,掌柜不敢耽搁,连忙派人去请李鼎,自己一个人开始安抚二楼、三楼的宾客。 “啪~” “啪~” “啪~” 一群纨绔子弟根本就不讲道理,只是不断的‘砸’‘砸’‘砸’,各种酒菜污秽飞起,酒楼内墙壁一片污浊。 瞧着四楼上气势汹汹的一群人,掌柜面色迟疑,但是却不得不硬着头皮往楼上走去,陪着笑脸道:“各位官爷……” “啪~” 无数的坛子飞来,顿时砸的掌柜晕头转向。 “老家伙,你是何身份,也配与我说话?速速叫你身后的东家出来!”小胖子趾高气昂的道。 这,才是真正的纨绔子弟! 脱离了翼洲侯府的监管,简直是无法无天。 掌柜被砸的头破血流跌落下去,只能任凭那群煞星不断在酒楼上打砸,心中暗自期盼,自家东主能够早点回来。 此时诸位纨绔砸的起兴,犹若脱缰野马,眼见着四楼砸完,再无任何东西,干脆下楼向着三楼、二楼砸来。 待到李鼎赶来之时,整个禾云楼已经不成样子,到处都是残羹碎片,污浊的犹若是垃圾场。 见此一幕,李鼎怒气冲霄,额头青筋暴起,瞧着那一群人影,不由得怒喝: “混账,你等也不打听打听,这里是什么地方,也是尔等能撒野的?今日就算尔等是翼洲侯府的人,我也要与尔等掰扯掰扯。” “嗯?与我翼洲侯府掰扯?你区区一个个无品无级的师爷,也配与我翼洲侯府掰扯?你这厮竟然敢小瞧我翼洲侯府?”小胖子闻言顿时勃然大怒。 你一个小小师爷,有胆子与翼洲侯府掰扯?瞧不起谁呢? 第八十八章 第二次血肉剥离 “这孙子,竟然敢瞧不起我翼洲侯府,想要和我翼洲侯府掰扯掰扯!”小胖子醉酒熏熏的怒吼一声:“在这翼洲大地,谁敢瞧不起我翼洲侯府?” “取火石来,今日我便点了这禾云楼,叫这孙子知道,谁才是翼洲大地的主人!”小侯爷一声怒吼,然后不知是谁,递来了一块火石。 “咔嚓~” 火光迸射,下一刻火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席卷整个禾云楼。 刹那间,禾云楼被熊熊大火包裹住。 “起火了,速带小侯爷走!”有侍卫高呼一身,纵身而起,夹持着自家主子,消失在了禾云楼内。 转眼间,禾云楼内空荡下来,唯有涛涛大火在不断吞噬着禾云楼内的建筑。 远方陶家酒楼 翼洲侯与周姒坐在窗边,持着酒杯静静的看着禾云楼内涛涛大火,父女二人面无表情,谁也不知想些什么。 “这么叫小弟胡闹,是不是有些过了?”周姒忽然放下酒杯,道了一句。 “翼洲侯府既然决定与西伯侯联姻,早晚要与大商对上。府衙,便是大商安插在我翼洲大地的一根钉子,牢牢钉住了我翼洲侯府的七寸之上,使得我翼洲侯府挣展不得!”翼洲侯看向下方,眸子里露出一抹深邃。 “父亲要对府衙出手?”周姒闻言悚然一惊。 “上次的事情,我翼洲侯府出面调解,府衙内哪位竟然敢不给我侯府面子,简直是天大的笑话。也不知是府衙中的那位如此,还是朝廷中的那位授意!”翼洲侯慢慢站起身:“这次正好借助这群混小子的手段,将府衙这根钉子,彻底的拔除了。” “只是,却要牺牲了那虞七,此人乃是忠义之辈,想不到竟然被父王利用,做了弃子,实在是可惜!”周姒幽幽一叹:“我只希望父王,能够保留其一命。” “成大事者不拘小节,我儿太过于仁慈了。那人虽然有几分灵机,却也不过是一凡夫俗子,难成大器!”翼洲侯摇了摇头:“走吧!” 一场大火,不单单烧了李鼎的禾云楼,更是烧了讼师王撰的三处庄园,一处染坊,损失钱财无数。 火光冲霄,震动整个翼洲城。 陶家大院 虞七默默站在屋子内,一双眼睛看向翼洲城内冲霄大祸,许久后才道:“过了!” “我的本意,只是想要利用翼洲侯去牵制府衙,给我争取一下时间,可谁知道事情出乎意料的顺利,似乎有人在背后推手”虞七沉默许久,然后方才缓缓将那得自于道门洞天中的真龙油灯拿出:“此灯千年不灭,可凝神静气,乃是不可多得的至宝。” “等不了,留给我的时间不多了!第二次血肉剥离,迫在眉睫!翼洲城内形势变换波澜莫测,我有些把持不住!”虞七闭上眼睛,手中掐诀,然后下一刻周身气机流淌,血肉皮囊,此时仿佛流水般缓缓流淌而下。 半个时辰后,整个人已经化作了一具晶莹白骨。 然后,下一刻只见那晶莹白骨震动,一道道骨节此时在筋膜的链节中不断颤抖。 “啪嗒~” 筋膜松开,一截白骨坠落在地。 啪嗒 啪嗒 只见随着时间推移,一根根骨骼坠落在地,伴随最后头骨的坠落,整个人化作一堆白骨,唯有脊椎三十六节骨骼静静耸立,悬浮于空中,其上三十六道玄妙符印流淌。 铺天盖地的死气,比之上次何止浓烈了十倍! 其中蕴含的生死危机,比之上次更何止恐怖了百倍。 翼洲府衙内 府尊背负双手,静静站在明镜高悬的牌匾之下,看着那明镜高悬的牌匾,许久不语。 在其身后,灰头土脸的师爷李鼎,此时面色难看的站在那里: “姐夫,那你一定要为我复仇。那群贼人实在是嚣张,竟然敢当街行凶,烧了我许多产业,损失白银何止万两?姐夫定要为我做主,小弟咽不下这口恶气啊。” “胆敢在翼洲城内这般行凶的人不多!”府尊不缓不急,依旧在看着那高悬的牌匾:“可曾认出对方身份?” “不识得,只是一群顽童,带着一群侍卫,嚣张的很!”李鼎咬牙切齿道。 “速去打探清楚对方的身份,再来与我回话!”府尊不急不慢的道。 “姐夫,你怎么还在迟疑?他们烧我的产业,便是打你的脸,是冲着你来的!”李鼎急不可耐。 “你也说了,他们是冲我来的。既然如此,此事更不能莽撞,必须小心谨慎对待!”府尊不紧不慢的道:“且先待我上书一份,送往鹿台,然后在做定夺。” “此事,还要看朝廷态度。这次事情若不能强势镇压,本府在翼洲内苦心积虑养起来的威望,将会一朝化作流水!是以,不得不慎重!”府尊手指敲了敲案几:“对了,你且前往云间洞发一份书信。” “嗯?”师爷闻言一愣。 “趁火打劫,才是咱们该干的事情!”府尊嘴角露出一抹冷笑:“叫铁彪亲自下来,这次将翼洲城彻底清洗干净。” “是!”师爷闻言顿时面露喜色,连忙退了下去。 一场大火,铺天盖地,成为了第二日翼洲百姓茶余饭后的谈资。 陶府内 当天边第一缕紫气东来,只见地上的白骨符文流转,自动悬浮而起,纷纷回归原位,就像是时间倒流一般,其周身血肉纷纷化作符文,复归原位。 不过是盏茶时间,一个完整无缺的虞七,已经立于屋子内。 “多亏了夫子近日不断宣讲大道,叫我吸收了不少陶家府库内无数智慧,孕养了我的元神,否则此次修炼只怕依旧是个大麻烦!第二次血肉剥离,不会这般简单!”虞七眸子里露出一抹凝重。 三次血肉剥离,一次比一次危险。 第一次 血肉剥离 第二次骨骼剥离 第三次,便是脊椎剥离,整个人彻底散架,化作了无数的零件。 这便是天罡正法的生死关隘,若能度过自然一飞冲霄,根本法大成,能够窥视阴阳,延续寿数,逆改天命向天借命。 若不能成,身死道消只在当时。 “依照这般进度,再给我一个月的时间,我便可以进行第三次血肉剥离,然后在筋骨合一,打破生死桎梏,迈入另外一重天地!”虞七慢慢推开门走出屋子,耀耀的东来紫气,尽数被其吞噬。 在其根本法中,本来只有发丝粗细的死之力量,此时竟然化作了大米粒粗细。 修行第二次血肉剥离留下的暗伤、死气,尽数被根本法中的死之法则吞噬,其体内只留下勃勃生机。 “听人说,那师爷糟了报应,半数产业在一日之间,被人烧的干干净净,损失的白银不下于一万两!”琵琶此时探出脑袋在大门外观望,然后听闻动静收回脑袋,对着院子里的陶夫人道了句。 “老天有眼!却不知何人做的,当真是开眼!恶有恶报,善有善报!”陶夫人恨得咬牙切齿。 虞七摇了摇头,来到了院子里,拿起水桶开始洗漱。 第二日 翼洲城出乎预料的平静 就仿佛昨日酒楼被烧,只是一场幻觉,所有的一切皆只是幻象。 翼洲府衙没有丝毫动静,唯有三三两两的捕快,懒散的走在街上。 “那府尊就这般怂了?果然是欺软怕硬之辈!”虞七摇了摇头,眸子里满是不屑之色。 走了几步,然后才脚步一顿,露出一抹沉思:“上次之事,府衙与翼洲侯府起了龌龊,那府衙敢和翼洲侯府据理力争,对我处罚,可见那府尊绝非易于之辈,怎么会这般怂了。只怕更大的风暴,还在酝酿之中。” 虞七眸子里露出一抹沉思,拿起两条鲤鱼,向翼洲侯府走去。 翼洲侯府平静如初,似乎昨夜的事情,对于翼洲侯府来说毫无影响。 虞七一路径直来到学堂,却见小胖子此时正站在课桌上,脚下汇聚了一群小跟班。 此时周鹏指点江山,不断喷出口水,向人吹嘘着昨日的战绩。 只听得下面小跟班目瞪口呆,眼睛里露出一抹向往。 “大个子,你来了!昨夜本公子替你出了一口恶气,你该如何报答我?”小胖子站在高处,一双眼睛贼亮,待瞧见虞七的身形,连忙招手。 “如何答谢你?”虞七笑着道。 “我还要风筝,我要牛、马、虎、豹……”小胖子伸出双手,一口气说了二十多只风筝。 “好说!好说!都交给我就是了!”虞七笑了笑。 说着话的功夫,忽然只听远处有人喊了句:“先生来了。” 接着,便是手忙脚乱声响,小胖子等人径直向着自家座位奔了过去。 翼洲城三十里外 一匹烈马奔驰,其上一道人影不断驱动战马。 “嗖~” 忽然一道破空声响,一只箭矢不知自何处来,瞬间洞穿了那骑士的胸口,然后烈马继续奔驰,那马背上的人影,却坠落了下来。 翼州侯府 “大小姐,那知府果然向朝歌送去了加急信件!” 竹楼内,一道声响,却见一黑衣人持着信件,来到了周姒身前。 上架感言 唔,又一次上架了。 只希望用心写出自己的故事,努力的把故事写好。质量对得起大家的订阅,足矣! 感谢起点仙侠频道编辑“北河”巨的支持,帮我看稿子,改稿子。 感谢仙侠编辑“拂尘”巨的支持。 感谢那些一直支持我的书友!感谢这群老兄弟。 唔,虽然是个老人了,但是新书上架蛮忐忑的。唔……因为新书上架和大神撞车了,所有蛮惨的,你们懂的。有能力的希望多多支持,没能力的,帮忙给个首订(订阅第一章)这样至少能让我看看,究竟有多少人在看我的书。 不卖惨了,更新说话,有能力的同学,帮忙订一下。没能力的同学,帮忙多宣传宣传,拜谢! 谢谢大家从陪我从文笔稚嫩走向现在的马马虎虎。 作者君知道自己写的有很多缺陷,谢谢大家的包容,一句话:用心写,不断学习成长。不断磨砺文笔。谢谢大家。 ps:正文马上更新。 第八十九章 火烧冀州城 大小姐不紧不慢的接过信件,然后慢条斯理的拆开,审视许久后才道:“鹿台中的那群老怪物果然是恐怖,早在二十年前,便已经开始布局,在我翼洲大地安插了这颗钉子。” “钦天监的那位,二十年前便已经料定,郦水河畔定会孕育出一条真龙,所以将人马安插了过来。可惜,不知是何原因,天地异动郦水河畔的真龙提前出世,再加上祖龙紧随其后搅乱天机,所以那老怪物失手,才给了我翼洲侯府与西岐的机会!西岐的圣人西伯侯号称先天神算,一手先天八卦,比之鹿台中的老怪物不相上下。”周姒缓缓将信件压下,放在了案几上。 “可是我不明白,祖龙究竟去了哪里!或许,祖龙早就认主,归大商所有了!须知,鹿台中的那个老怪物既然出手,便定然有所斩获!”就在此时,楼阁下一道沉稳的声响,却见一二十多岁的青年缓缓走出。 “大哥!”周姒瞧见眼前青年,不由得恭敬一礼。 青年点点头,眸子里露出一抹凝重:“我翼洲侯府与西岐得了真龙,或许可以瞒得过八百诸侯,但绝瞒不过大商。但现在大商却依旧迟迟未动,或许是已经得了祖龙,然后暗中窥视。” 周姒闻言默然,许久后才道:“此事,或许请教一番先生。” “先生闭口不言,绝不搀和我侯府中的事情。已经三年过去了,他若肯臣服,早就为我侯府效力了。而他迟迟不肯松口,说明什么?”周鲲缓缓来到窗子边,看着庭院中的一只只风筝。 “先生根本就不看好我侯府,甚至于认为咱们此番谋划,迟早要失败,一旦牵扯进去,必然是死无葬身之地!”周姒面色缓缓阴沉了下来:“我等已经得到了新的真龙,大商龙脉日落西山,按理说不该是咱们的对手,不论如何都绝不会放任咱们与西岐联姻,绝不会叫一条完整无缺的真龙现世。但现在偏偏大商稳坐钓台,坐视咱们与西岐联姻,这说明什么?” “说明了朝廷有压制一切的自信、把握!只怕……那祖龙当真落在了大商朝廷手中。怪不得此次郦水河畔真龙出世,迟迟不见大商朝廷动作,原来大商的目标从始至终都是祖龙!”周姒眸子里露出一抹凝重。 楼阁内气氛凝重 “祖龙想要成长,还需要吞噬天下的真龙,朝廷坐视西岐与翼洲联姻,怕是已经将其当成了祖龙养料”周鲲面色凝重下来:“现在该怎么办?” 此时此刻,周姒与周鲲,将自己给吓住了。 大商朝廷越没动静,便越加说明大商深不可测,稳坐钓台。 场中气氛此时一片沉寂,兄妹俱都是默然不语,越是聪明的人,有的时候就越加容易将自己给吓住。 从那大贤三年来始终不肯投效,到大商朝廷毫无动静,这一系列的征兆,已经隐隐约约的将翼洲侯府给吓住了。 “不管如何,这府尊还是要想办法收服了!这颗钉子始终都插在翼洲,便是我侯府的眼中钉肉中刺!”大小姐不紧不慢的将书信封好,递给了周鲲:“此事便交给大哥处理了!” 周鲲闻言点点头,然后转身离去,消失在了秀楼内。 “似乎有点麻烦啊,大商的反应在我预料之外!大商凭什么有如此底气?必然是已经获得足以压制天下的祖龙了!”周姒眉头皱起:“情况波澜诡异,看起来不妙啊。” 虞七绝不会想到,翼洲侯府的形势,会忽然间莫名转变。 白日里照常去书院中听讲 是夜 翼洲城忽然喊杀声冲霄而起,一群不知自何处而来的黑衣人,莫名其妙出现在翼洲城内,劫杀翼洲城的金银当铺,各种酒楼,乃至于大户人家的庭院。 烧杀抢掠,火光冲霄,翼洲城乱作一团。 屋顶 虞七一袭白色麻衣,瞧着翼洲城内的喊杀声,还有那黑夜里冲霄而起的火光,以及婴儿的哭啼,妇人的惨叫,男子的求饶。 整个黑夜,乱成一片。 “大胆,何方盗贼,竟然敢祸乱我翼洲城,简直活腻味了!”魏獠犹若是惊雷般的声音在翼洲城内响起,铺天盖地的杀机,伴随着兵家大阵,向翼洲城汹涌而来。 可惜 黑暗之中盗匪太多,而且太过于分散,魏獠率领大军所过之处,虽然将无数盗匪荡平,但更远处却有无数劫匪躲了过去。 杀戮的盛宴 虞七心头诸般念头流转,眸子里露出一抹冷厉:“不妙!似乎不妙啊!这场大火,怕是冲着我来的。” 这是身为强者的一种莫名直觉,这一场截杀就是冲着自己、冲着上次打劫侯府的各位公子来的。 虞七没有出手,只是静静的守护着陶家,翼洲城太大,他纵使出手,亦不过杯水车薪。 一夜喊杀,翼洲城只剩下一片狼藉,当天边第一缕阳光洒落之际,翼洲城内留下大片尸体,所有盗匪皆裹挟着财物,不见了踪迹。 虞七眸子里露出一抹莫名之色,然后跳下屋檐,依旧开始照常洗漱,然后前往侯府听讲。 今日的翼洲侯府似乎格外压抑,大门口进进出出往来无数军府衙门中人,整个侯府充斥着一股格外大的压力。 待来到讲堂,往日里嬉笑的众位孩童,此时脸上挂起一抹凝重之色,蔫头耷拉脑的坐在案几前,双目无神的看着屋顶。 见此一幕,虞七不由得摇了摇头,然后坐在了小胖子周鲲身边:“昨晚的那场火,挺大的。” “你来了!”小胖子无精打采的用胳膊支撑着脑袋,黯淡无神的看了虞七一眼:“咱们似乎摊上大麻烦了。” “嗯?”虞七凑过来:“有何说法?可是有什么风声泄露了出来?” “我姐姐说了,翼洲城的这场大火,是府尊勾结八十里外云涧山盗匪放的。就昨夜,那群盗匪不知为何出现在翼洲城,然后大肆烧杀劫掠,不知多少人死于非命,多少夫人被掠了去。不知多少银钱,被那盗匪卷走。现在各大商户都汇聚在我侯府后门,求侯爷出兵,救回自家被卷走的小妾、夫人、女儿,还有那丢失的金银!”小胖子了无生趣的道。 “好大的胆子!”虞七闻言不由得一阵惊叹,然后眉毛抖了抖,一双眼睛看着小胖子:“可是,和咱们有什么关系?” “咱们昨夜烧了禾云楼,只怕那府尊胆大妄为,欲要将今夜的黑锅扣在咱们身上!”小胖子叹了一口气。 “他敢!你爹可是侯爷!是翼洲大地的真正主人,他安敢如此?难道不要命了?” 小胖子闻言摇了摇头:“他有什么不敢的,这厮在朝中靠山可不小。” “我姐说,府尊昨夜只是铺垫,他已经将书文发往朝歌,只待一个月后,若朝歌有指使,便可立即发难!”小胖子唉声叹气:“他不单单是冲着咱们的,更是冲着我侯府来的。” 虞七闻言面色凝重:“事情已经严重到这般地步了吗?” “那是,我姐姐得了龙头,若朝廷有心动作,此次便是最佳的发难机会!”小胖子苦笑一声。 “一个月吗?”虞七眸子慢慢皱起,眼睛里露出一抹凝重:“难办了!” “谁说不是呢!这厮还真是胆大包天,竟然想和我侯府掰腕子,简直是痴心妄想!”小胖子白嫩的小脸上,此时充满了狰狞之色。 虞七眉头皱起,心中暗自沉吟:“留给我的时间,不多了!” 侯府后衙 “砰!”案几化作齑粉,翼洲侯眼睛里一抹杀机迸射,双眸内一股子冰冷的杀机在缓缓孕育:“这厮好大的胆子!云涧山,当真是毒瘤。我怀疑,那云涧山便是鹿台的暗子。” “爹,没有证据的事情,不可妄言!”周姒摇了摇头:“女儿已经派遣铁传甲率领大军前往云涧山走一遭了。” “迟了,这群盗匪最是狡诈,绝不会与朝廷大军接触。朝廷大军一来,他们便俱都逃入深山老林。待朝廷大军一走,便会在重新钻出来。最关键的是,他们这一波劫掠,足够其数年用度,现在想要动手,却是迟了!”翼洲侯闻言摇了摇头,眸子里露出一抹凝重。 “孩儿已经令人抓紧时间伪造朝廷印章,到时候在借助小妹体内的真龙之气,足以塑造出偷天换日的圣旨。呵呵,到时候……”周鲲眼睛里露出一抹冷光:“直接将其赐死,所有的事情皆一了百了。” “此獠倒是有些本事,错非如此也绝不会在我侯府的围剿下,依旧能扎根翼洲大地二十年,混的风生水起!”翼洲侯摇了摇头:“如此人才,若能收归己用……呵呵……” “速速令人伪造印章,就待一个月后,图穷匕见,看谁的手段更高一筹了!”翼洲侯慢慢闭上眼睛:“派遣三大供奉,一道前往云涧山走一遭,定要叫云涧山鸡犬不留。” ps:新书第一章,求订阅咩。 第九十章 三次血肉剥离 事实上,翼洲侯嘴上说的狠辣,但心中却清楚得很,此时那群盗匪怕早已经散入群山,躲入了深山老林,想要将其自茫茫群山挖出来,谈何容易? 根本就近乎于不可能的事情。 “你去将那群富贾打发了,叫他们有事情去州府衙门,我翼洲侯府不管这等琐事!”翼洲侯看向了周鲲。 周鲲闻言点点头,然后向着后门走去。 时间一点一滴的过,翼洲城忽然诡异的安静了下来,整个翼洲城陷入了诡异的宁静之中。 一个月的时间,不过是弹指即过。 陶家 屋子内 虞七抬起头看向天边明月,大地似乎笼罩了一层银纱。 站在窗口前,虞七许久不语,过了半响后才道:“留给我的时间不多了!上次消耗的生机,已经尽数补了回来,可以进行第三次骨肉剥离了。” 虞七慢慢的关闭窗子,然后心头念动,下一刻周身筋骨震动,血肉齐鸣,身上肌肤血肉就像是融化的蜡烛,缓缓脱离而下。 与第一次相比,此时虞七水到渠成轻车熟路,不过是转眼间身上的所有血肉、器官俱都流淌在地。 然后其周身骨骼缓缓脱落,一根根晶莹如玉的骨骼,不断坠落在地,就像是一堆柴火般,堆积在一起。 虚空中,唯有三十六块脊椎,悬浮其中不动分毫。 寻常人脊椎有二十四节,但虞七修炼天罡变正法,洗髓伐毛比别人多生长出来十二节。 虚空中气机变换,三十六块洁白如玉的脊椎上有霞光流淌,就像是晶莹剔透的水晶般,其内流淌的骨髓,隐约朦胧中似乎清晰可见。 “嗡~” 下一刻,一道道符文在三十六节脊椎上浮现,只见那三十六节脊椎齐齐振动,然后刹那间被一股奇异的力量轰击,竟然齐齐分离开来,化作了泾渭分明的三十六节晶莹的骨骼,在空中散乱悬浮。 无穷死气铺天盖地流淌,此时其根本法在虚空中穿梭,冥冥中死之力量流淌,在其元神中划过,不断穿过肉身的每一处皮囊。 “嗡~” 筋骨共振,血脉齐鸣,五脏六腑此时也随着那玄妙韵律,不断轻轻的抖动。 在那股奇异的震动下,一道道黑色的脓血,缓缓自散乱的骨骼、五脏六腑内逼迫而出,流淌在地上。 共振持续,一道道黑色的脓血不断流淌,此时其血肉、骨骼散发出一道霞光,元神不断与其肉身进行更深处的融合、贴切。 大概过了三个时辰,地上的血肉剔透,犹若是水晶,那骨骼也化作了透明的玉石般,变得纯净无比,没有丝毫的瑕疵。 根本法运转,元神震动,三十六节脊椎此时缓缓契合重组,然后下一刻根本法震动,三十六节脊椎化作三十六道符文,刹那间按照某种玄妙韵律粘合在一处。 然后以脊椎为中心,其双臂、头颅、腿骨,纷纷陆续归位。 然后血肉重新逆流而上,贴合了上来。 不过片刻间,一个完整无缺的虞七,重新出现在了房间内。 至此,天罡变最为凶险的关隘,他已经成功的跨出了第一步。 恶臭扑鼻 瞧着地上那一滩脓血,虞七摇了摇头:“到今日,我才算是彻底洗髓伐毛完毕,身上再无任何污垢浑浊之气。我的肉身才算是彻底纯净了下来,化作无垢之体。” 眼下 是虞七最为低谷的时期,血肉剥离练成,正在慢慢的愈合,他就像是一个被粘起来的破碎娃娃,稍有力道冲击,便会化作齑粉。 “肉身根本法的最后一重:血肉混一。只要完成这一步,我的第一重根本法便算是彻底大成!然后,凝聚生死气机,借此参透天地造化,行篡夺造化之举,逆改天命成就长生大道!”虞七眸子里露出一抹凝重,缓缓的摇晃了一下脖子,周身筋骨咯吱声响。 体内不断有死气迸射,却又在刹那间为其吸收,成全了根本法内的死之法则。 可以说,错非根本法内的那一道死之法则不断汲取虞七身躯内的死气,只怕此时虞七已经死的不能再死,早就凉透了。 他体内不断有死气冒出,但是刚刚生出来不及发作,便被那死之法则吸收,成为了死之法则的养分。 若是其五脏六腑、血液被死气沾染,此时恐骨头渣子都烂没了。 他能感受到,体内有一股生机,不断自肌肤中迸射而出,在根本法的力量作用下,不断的恢复其一身生机,重新弥合其血肉。 虞七眸子里露出一抹神光,缓缓的推开窗子,看向天边西沉的玉兔:“想不到,转眼便是一夜。” 看着那真龙熬出的龙油灯,虞七眸子里闪烁出一抹神光,手指轻轻敲了敲桌子:“算算时间,也该差不多了,我乃是这场风暴的中心,这一劫我不论如何都逃不过去。” 看向烛火下的影子,虞七嘴角露出一抹笑意,错非有伞女护驾保行,他绝不敢在这个时候完成天罡变的蜕变。 “筋骨混一最为简单,就算我不在努力,只要熬熬时间,也可成就正法!”虞七伸出手将那灯油收起,然后推门走出了院子:“风暴,不远了。” 承载乾坤的符诏内,斩仙飞刀神光流转,历经三年酝酿,已经变得不同寻常。 甚至于,在其元神中,也有一道锋锐的毫芒在缓缓形成。 那股毫芒太过于锋锐,就算是虚空都似乎为之坍塌扭曲,使得虞七元神发生了某种莫名蜕变,质量不断增强,就算是九转之炼,也速度加快了不少。 “可惜,没有了大地之乳!”虞七叹一口气。 天色刚刚亮 虞七吃了早餐,提着两条大鱼,径直向翼洲侯府走去。 “小子,你似乎遇上麻烦了”大广道人斜倚在侯府前的石狮子上,手中拿着牙签在不断的剔牙。 “哦?”虞七不紧不慢的站在大广身边。 “你若是投靠西岐,我定能保你无事!”大广道人笑看着虞七,他不怕虞七不答应。 “我为何投靠西岐?难道投靠翼洲侯不行吗?”虞七歪着脖子看向大广道人。 “呵呵,世上千里马常在,而伯乐不常有。你对于我西岐来说,乃是必不可少的三大辅星,但是对于翼洲侯来说,不过是一个毫无用处的贫贱子弟,不值一提!”大广道人慢慢的看着虞七:“你大可试试,看翼洲侯府会不会接纳了你。” 看着信心在握的大广道人,虞七摇摇头,慢慢的走入翼洲侯府大门。 “我说小子,你当真不考虑一番?若是稍后事发,就算你反悔,也晚了!我等也不好收场!”大广道人看向虞七背影,忍不住喊了句。 虞七摇摇头,身形消失在了大门内。 “真的是麻烦”大广道人手中牙签被弹飞:“这小东西当真记仇,当年紫薇不过是言语鄙视了其一番,三年过去依旧不能释怀。这小玩意千万不能开罪。” “你放心,我知道你心中最牵挂的便是你姐姐与陶夫人,你若出了什么事,我必然护持下二人,绝不会叫二人遭受任何牵连的!”大广道人看着虞七的背影,忍不住喊了一句。 “多谢!” 虞七身子一顿,只是头也不回的道了这两个字。话语落下,虞七身形已经消失在了府内。 瞧着虞七远去的背影,道人忍不住摇了摇头:“只希望你能吃一堑长一智,这世上太复杂,不是某个人能单打独斗,便可生存的。” 虞七照常来到了书院,然后上完课,自顾自的转身离去,走出来周府。 “书信送去了吗?”小楼内,周姒看向远处,看到了虞七远去的背影。 “已经送到了!”周鲲漫不经心的嗑着瓜子。 “此次事情,皆因陶家而起,那周府衙门若发难,必然先从陶家开始”周姒看向了漫不经心的周鲲:“我可不希望陶家有任何闪失,若传出去我侯府颜面何存?” “虞七在本质上,不过是陶家仆役罢了,府衙又不傻,怎么会强行牵扯到陶家,给咱们反咬的机会。他纵使想要做文章,也需从虞七身上入手!”周鲲不以为然: “他若将虞七抓入牢狱,接下来的博弈,将会正式开始。”周姒眸子里露出一抹精光。 虞七手中拿着书籍,一袭白色麻衣,不紧不慢的走在街头,身形随着人潮翻滚,然后一路径直走入小巷。 此时 小巷两侧,各自有两个官差出现,堵住了虞七的去路。 “虞七是吧,你犯了事,随咱们走一遭吧!”四位官差堵住小巷两头,眸子里露出一抹戏虐,手中铁链哗啦作响。 “各位官爷,不知在下犯了什么罪,可否明示?”虞七面无表情的看着两侧的官差。 “呵呵,问那么多干嘛?你只要虽咱们走一遭,便可知道了!错非你陶家,何至于打乱了府尊的计划。今日,非要叫你知道咱们诏狱中的十大酷刑不可,好生的招待你一番!”官差一边说着,手中锁链已经伸出,向虞七拿来。 ps:好忐忑啊。求订阅。 第九十一章 府尊出手 能够加入府衙的,俱都是一方好手,有属于自己的独门绝技。 锁链哗啦声响,虞七没有反抗,任凭那枷锁将自己捆束住。 “你这贱民,以为攀附上翼洲侯府,就能与府尊为敌?简直是痴心妄想!”一道冷笑声中,四位官差上前,按住了虞七肩膀,猛然一推:“还不快走。” “走?怕是走不了了!”虞七幽幽一叹。 四位官差闻言一愣,随即便是毛骨悚然,幽邃的小巷内,不知何时浸染了一层寒霜。 一只白色的油纸上,朵朵红色的梅花在缓缓绽放。 一袭火红色的衣衫,纤细洁白的手指,轻轻的握住油纸伞。 洁白如玉玲珑剔透的脚掌,踩在了泥土上,精致完美的五官,此时全无表情的盯着四位官差。 油纸伞晃动,虚空变换,发生了某种玄妙的改变。 时空似乎割裂,整条小巷被独立,分割出了另外一方世界。 “这是……”四位衙役察觉到了虚空变换,顿时身躯颤栗,瞳孔急剧收缩,眸子里满是骇然。 “不可能,世上怎么可能有如此强大的厉鬼?你有如此本事,理应被赦封为天地正神,怎么会沦落为孤魂野鬼的地步!”官差声音里满是骇然,然后二话不说,径直弃了虞七,向巷子外奔驰而去。 “逃?逃得掉吗?”伞女幽幽一叹,纤细手指缓缓伸出,对着四人逃离的方向一按。 “噗嗤~” 五人心口齐齐露出一道血洞,汨汨鲜血喷涌而出,然后所有血液被女鬼抽干,混元伞摇晃,四具尸体卷起,化作流光没入了油纸伞中。 “不堪一击!”伞女眯起眼睛,看着天空中的大日:“在阳光下行走的感觉和真好。” “我怎么觉得,你似乎变得不怕阳光了。以前你尚且被禁锢在郦水河畔,不能挣展,只能捆束一隅之地,面对烈日虽然能现身,但却是苦苦支撑。有了这油纸伞,你似乎和以前不太一样了!”虞七看着伞女,眸子里露出一抹凝重。 一段时间不见,伞女似乎变得和往日里不太一样了。 究竟是哪里不一样,他说不太好。 “我已经将领域寄托于混元伞中,再加上纯阳之气的温润,已经摆脱了诸般桎梏。现如今,天下虽大,我皆可去得。你这混元伞可真是一件好宝物,有无穷的潜力,当真是不可思议!不可思议!”伞女持着混元伞,眸子里露出一抹赞叹。 话语落下,不待虞七说话,已经又一次钻入了其脚下的影子中:“我还要借助纯阳之气蜕变,你若无事,莫要惊扰我。这区区四个喽啰,也值得我出手一回?” 抱怨声消失,虞七苦笑,然后穿过巷子,向着家中走去。 他虽然在进行第一重根本法的最后蜕变,但却并不代表其没有手段,体内的龙珠伴随着近些年那先天神水的滋润,已经化作了鸽子蛋大小,其内蕴含着不可想象的神威,令其掌握了一些威能。 真龙无上,之所以选择与人合体,便是因为人类修行一年,便相当于真龙修行百年。 那龙珠与虞七合体三年,已经相当于祖龙三百年的修为,一颗龙珠已经相当可观,其内衍生出诸般玄妙的变化。 “风波将至,我应该去看看姐姐,当年杀了孙家夫妇,打断了孙山的腿,也不知姐姐现在如何了!这三年来我整日里忙着东奔西走度日如年,陶家不断遭受大变,也顾及不上姐姐了!”虞七心头念动,脚步缓缓收回,然后转身向村中的孙家走去。 孙家在乌柳村虽然算不得大户人家,但孙山拜了一位举人座师,也算是村中名流。 虞七一路径直来到孙家,摆设亦如三年前,炎炎烈日下,虞六娘正搓洗着衣衫。 亦如三年前,只是变得更黑了,但身上却有了肉色,胖了许多。 “娘!娘!我也想要那风筝,我也想要那风筝吧!”一个小不点自屋子里扑出来,指着村头不知谁家升起的风筝,眸子里露出一抹羡慕、渴盼。 “点点乖,那风筝没有的卖,咱们不要好不好!”虞六娘放下了手中衣衫,将男童抱在怀中嬉闹。 “不嘛!不嘛!人家就要风筝!”孩童哀求着道。 “竟然已经有了孩子!”虞七看着那孩童,不由得一愣。 瞧着虞六娘脸上的肉色,虽然看起来黝黑,但并不枯瘦,看起来近些年日子过得着实不错。 虞七心头念动,在门前徘徊迟疑许久,终究是没有迈步走进去,而是转身悄然离去。 他身上背负的因果太多,不想打破了姐姐的宁静生活。 俗话说,嫁出去的姑娘泼出去的水,错非造反的大事情,一般都牵连不到孙家。 “再过几年!再过几年吧!”虞七心中叹了一声。 孙家不缺钱粮,虞七也没有留下钱粮,许多事情不必多说,他心中自有算计。 钱财多了,反倒是招惹灾祸。 虞七慢慢的转过身,向着远处走去,悄无声息间消失在了村中,就像是从未出现过这般人一样。 日子悠悠 虞七的身子骨在不断痊愈,第二日虞七走出家门,来到了周府之时,便已经察觉到了气氛的不对劲。 学堂中,孩童足足少了大半。 直至先生到来,那一半的孩子,也依旧没有来听讲。 “小胖子,发生了什么?”虞七瞧着昏昏欲睡的周鹏,忍不住问了句。 “你不知道吗?昨晚州府衙门忽然施展雷霆手段,将他们全都逮捕起来了,说他们勾结云涧山中的盗匪!”小胖子忍不住道了句。 “什么?这可是涉及到了翼洲城内的半数权贵,他莫非是疯了不成?”虞七闻言悚然一惊。 “呵呵,不疯不成魔,我听姐姐说,这是给那州府下的套!这次,定要叫其惹得翼洲贵族人人喊打,然后一棍子将其闷死!”小胖子得意洋洋的道。 “府尊乃是朝廷赦封,想要一棍子闷倒,谈何容易?”虞七不由得一叹,他倒是好奇,翼洲侯想要用什么手段对付府尊。 最关键的是,府尊为何做出这等利令智昏之事?将翼洲大半权贵子弟都给抓了,你怕不是要上天吧? 后院 翼洲侯、周姒、周鲲三人端坐在大堂中喝着茶水。 “大哥,到我倒是好奇,你假借朝廷法令,究竟给府尊写了什么,叫其竟然如此丧心病狂,竟然当真敢做下这等大不讳之事的!”周姒好奇的看着周鲲。 府衙内 府尊看着案几上的书信,眸子里露出一抹冰冷之光。 信件很短,只有区区的十六个字,但却叫府尊心头一片激动。 “不计代价,清扫羽翼。鹿台高手,已至翼洲!” 就是这十六个字,便是府尊的底气所在。 字迹上,龙气缭绕,绝对做不得假。 “大老爷,昨晚抓捕重要人物虞七的那四个衙役,一夜未归!”有捕快上前道了句。 “哦?一夜未归?那虞七不过一文弱书生,如何能逃离府衙四位好手的抓捕?”府尊闻言不由得一愣。 “不知!衙门有令,签子发下,即日回归。其一夜未归,显然遭受了意外!”捕快低声道。 “无妨!”府尊摇了摇头:“这等事情,暂且先放一放,翼洲侯这条大龙,才是主要的目标。我在这翼洲城隐忍二十年,荒废了二十年青春,只为那夺龙大计。如今,终于开始收网了。翼洲侯身为诸侯,竟然胆敢染指龙脉,简直是自寻死路。其罪行大逆不道,哈哈哈……哈哈哈……合该其遭受劫数。” “传我命令,点齐三班衙役,与我一道前往翼洲侯府,会一会这翼洲地界的真正霸主!”府尊猛然站起身,意气风发的道。 话语落下,那捕头眉头一皱:“老爷,那可是翼洲侯……绝非咱们能抗衡的。” “莫要啰嗦,照办便是!”州府大老爷不紧不慢的道。 听闻此言,捕快欲言欲止,终究是没有说话,迅速出门召集三班衙役。 浩浩荡荡的三班衙役,向翼洲侯府杀了过去。 “大胆,此乃翼洲侯府,何人胆敢在此放肆?”翼洲侯府前,有侍卫看到围来的三班衙役,不由得上前呵斥。 “本府孙小果,速去通传翼洲侯,就说本府追查到了一个月前杀戮翼洲城的要犯。那要犯如今就躲藏在翼洲侯府内,还请翼洲侯配合调查,将那要犯捉拿归案,还翼洲一个太平,给苦主一个交代!”府尊声音里满是冰寒。 “孙知府,你可要看清楚,这里是什么地方,此地乃翼洲侯府,也是你区区府衙能管的?若识趣,速速离去。否则,给你一个巴掌!”铁彪此时自门内走来,冷冷一笑。 “呵呵,我乃朝廷亲赦四品大员,有朝廷法旨加身,也是你区区家仆能冒犯的?”孙知府冷然一笑:“速速请翼洲侯出来,否则别怪我无礼了。” “尓敢!”铁彪闻言大怒。 远处楼阁上 翼洲侯与周姒、周鲲站在一处,瞧着那一触即发的形势,俱都是笑了笑。 “告诉铁彪,就说我不在,假装拦截一番,叫其将那群孩子都抓走!”翼洲侯不紧不慢的道。 第九十二章 大商局势 “大胆,我家大人乃朝廷钦封四品府尊,你不过区区翼洲侯府的一个家将,也敢对我家大人无礼?莫非是不将大商朝廷放在眼中,想要造反不成?” 见铁彪如此不给面子,一边的衙役顿时面带恼怒,声如雷鸣呵斥开口。 此话一出,铁彪顿时哑火,他就算在自大,也绝不敢与大商朝廷做对。更不敢不将大商朝廷放在眼中。 铁彪乃是诸侯国的臣子,府尊乃是大商朝廷的臣子。 简单来说,就像是一个大国对一个小国,天然便有着压倒、地位上的优势。 诸侯可开国自治。 “来人,插香!若一一炷香的时间燃烧完毕之后,侯爷还不曾出来,可就莫要怪在下无礼了!”孙小果眸子里露出一抹冷然。 他现在底气足得很!既然已经知道鹿台中高手已经到了翼洲,他又岂会惧怕翼洲侯? 唯有亲自经历过两百年前的那场大战,才会知晓两百年前的那场大战中,鹿台中的高手究竟有多么恐怖。 孙小果当然没有活两百年,但是孙家族内有大人物幼年时期,曾经亲眼目睹了那一场席卷九州的大战。 圣人退避,三教远走他乡,佛门逃往西域,兵家大兴,世上再无佛道。 练气士隐姓埋名,这一隐忍便是两百年。 然后一代屠龙者刘伯温,斩杀大商龙脉,断了龙脉的七寸,方才给了佛、道等诸子百家反扑的机会。 一株香火点燃,府尊面无表情的看着翼洲侯府的大门,只是冷冷的抚摸着手中刀鞘。 “高手!很不错的高手!”铁彪打量着府尊,感应着府尊体内犹若是涛涛大河般的气机,不由得眉头一皱。 也是,错非府尊一身本事,早就不知被翼洲侯府刺杀多少次了,岂会容忍他在翼洲大地搅风搅雨二十多年。 “不知父王想要如何收场?”周姒转过身,看向了翼洲侯。 “他要抓人,便叫他去抓,咱们是绝无意见。待到他将翼洲所有权贵的子嗣皆抓起来,到时候便是天怒人怨。然后我翼洲侯府趁机出手,为各大世家主持公道,将其彻底推入万劫不复之地!”翼洲侯冷然一笑:“等到他察觉到那份诏书根本就是假的,所谓鹿台高手,也从未来过,哈哈哈……哈哈哈……犯了众怒,还想活下去吗?” “不错,这厮二十年来明里暗里不知勾结了多少世家,这次便要叫其心血尽数付之东流!”翼洲侯信心在握。 “若事后朝廷追究下来?”周姒眼波流转。 “到时候他已经是一具死尸,还不是任由咱们怎么解释,便是怎么回事!”翼洲侯摇了摇头。 “其实事情根本就不必那般麻烦,我已经在暗中布下后手,这一切都不过是一场棋局罢了。我只想看看,翼洲大地究竟有多少世家,暗自里勾结了朝廷!”翼洲侯慢慢闭上眼睛:“稍后,若孙知府闯入侯府拿人,莫要阻拦尽管叫其将人拿去就是了。” “……这……是!”周鲲略作犹豫,然后才低声道了句:“小弟他……。” “不经风雨,怎么成长?也算是给他一个教训!还有那虞七,此人心术不正,胆敢利用我翼洲侯府的公子,此次事情完毕,找个由头将其驱逐出去吧!”翼洲侯不紧不慢的道。 “父王仁慈!”周姒起手一礼:“小女代虞七谢过父王。” 周姒知道,自家父王绝对是手下留情,看在他的面子上了。否则区区一介贱民,竟然敢将主意打在翼洲侯府的身上,而且还闹出这般大的风波,管叫他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砰~”虞七正在书堂中的听讲,忽然只听得一声巨响,似乎是什么东西破裂,接着便是一阵嘈杂的脚步声响,伴随着一道呼喝:“全都抓起来,一个也不许剩。” 然后便见一群如狼似虎的官差扑入学堂,向着众位孩童扑了过来。 一边的陈海若有所思,并未曾阻止,只是任由众人将一群孩童拖拽着锁走。 “混账,我乃翼洲侯嫡子,尔等敢来府上锁人?简直是活腻味了!混账!混账!”小侯爷破口大骂,不断伸出脚掌去踢踹官差,却被那官差一把攥住脖子,拖了出去。 既然决定与翼洲侯撕破面皮,众位官差又怎么会手下留情? 不过说来也怪,那一群官差竟然对虞七视作不见,任凭其在一边观摩,竟然没有人动他。 上面的命令是抓捕侯府中的一群小公子,可没说抓捕一个少年。 虞七成人面孔,很显然下意识被诸位官差忽略了过去。 然后一群人浩浩荡荡的离去,只留下无脑喊叫的诸位公子凄厉声音,一群人逐渐远去。 “呵呵,你想要暗中制衡我侯府,本侯便先让你在翼洲混不下去!”翼洲侯眸子里露出一抹冷然,此时站在高楼上看着那远去的官府差役,眸子里满是冷光。 “父侯,咱们何时动手?”周鲲看向了翼洲侯。 “不急!先让那群翼洲城大大小小的贵族头疼一番,暗中观察这群混账的举动,看看究竟有多少人与府尊勾结,投靠了大商朝廷!”翼洲侯不紧不慢的端起茶水。 “是!”话语落下,周鲲脚步匆匆的离去。 学堂内 整个学堂,转瞬间便空荡荡了下来。 “风雨欲来”先生叹了一口气:“翼洲侯府已经成为是非之地,我见你资质不凡,一身本事,大好前程尚未施展,不可留在翼洲侯府,免得牵扯到其中,误了自家性命。” “多谢先生教诲”虞七恭敬一礼。 “上课吧,今日我要为你多讲一些!”先生看向虞七:“能领悟多少,听懂多少,全靠你自己了!”先生开口,缓缓宣讲文章,讲述诸般读书的关窍所在,每一篇文章的各种解释。 先生讲述的很慢,虞七听的很认真,一双眸子里满是电光,牢牢的将先生所讲述诸般精要,记在心中。 时间悠悠,转瞬便是晌午,先生却依旧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而是不紧不慢的讲着。 直至金乌西洛,月上柳梢,黑兮兮的讲堂内,先生的话语方才戛然而止。 “我今日所讲,尽是根本关窍,你若能领悟十分,天下文章便可看懂八成。若能领悟五分,也足以够你受用半生。若是领悟一二成,也够你行走天下,混一口饭吃”陈海的声音亦如清晨那般温润,不缓不急:“你听懂了几成?” “听懂三成,记下了十成!”虞七毕恭毕敬的站起身行了一礼。 先生闻言一惊,骇然的看着虞七:“你莫非已经洗髓了?” 洗髓 洗脊髓、脑髓,才能有过目不忘之能。 虞七笑着摇了摇头:“洗髓完毕,换血完成,见神一线之隔。” “很好!王传书不如你!”陈海沉默许久,然后才道了句:“你走吧!未来的课程,能听到多少,全靠你造化了。” “谢过先生,虞七日后必不敢忘怀先生大恩大德!”虞七恭敬一礼,然后反身走出了翼洲侯府。 “都记下来了吗?”翼洲侯府内,翼洲侯看着手中名册,眼睛里露出一抹杀机。 “全都尽数再此!”周鲲低声道。 “一群吃里扒外的混账,忘记了谁才是翼洲大地的真正主人!”翼洲侯猛然一掌拍在了案几上:“随我来!调集三千甲士,今夜我要火烧府衙,叫这群吃里扒外的混账知道,这翼洲究竟谁才是天。在这翼洲大地,就算大商君王的旨意,也要低我一筹。” “父王,那则消息,当真准确吗?帝乙这老东西足足活了一百五十年,一身本事通天彻地,怎么会说死就死?”一边周姒面色迟疑:“若那则消息是假的,只怕咱们翼洲必然会遭受帝乙雷霆之怒。翼洲大地顷刻间化作焦土。” “呵呵,鹿台中有咱们的内应。鹿台虽然神秘,但却并未无孔不入,当年灭三教之战,已经叫鹿台显露了蛛丝马迹。你爷爷从那个时候便开始布局,暗中对鹿台渗透!”翼洲侯自信一笑:“大商龙脉日落西山,新龙出世,两者相争,帝乙遭受反噬,已经危在旦夕。新王继位,为了稳定天下,咱们就算是做了出格的事情,那厮也要捏着鼻子认了。” “大商君王膝下有三子,长子微子启、二子微仲演、三子子辛。若是那微子启与微仲演继位,倒也罢了。若是那子辛继位……女儿素闻三王子武道修为高超,乃是大商少有的高手,就算四大武王也远远不如。其性格霸道、刚烈,眼睛里揉不得沙子。若是此獠登基,必然不会与咱们善罢甘休!”周姒迟疑道。 “哈哈哈,大商三子,怎么会轮到子辛?皇城内三王夺嫡,哪里还有时间顾及天下间的八百诸侯!”翼洲侯仰头大笑,缓缓扣上甲胄,声如雷霆震动府邸: “来人,点齐兵马,随我一道杀入州府府衙,看那孙小果有何本事,敢招惹我翼洲侯府。” 第九十三章 火烧府衙,强势的侯爷 马蹄声响,翼洲城震动。 没有多余的废话 当三千甲士持着硬弩赶到府衙外时,一张张熊熊燃烧的火箭蓄势待发。 “大胆,此乃大商府衙,乃是朝廷律令之地。翼洲侯,你要干什么!”一声呵斥传来,就见府衙大门轰然洞开,孙小果率领着三班衙役冲出,与翼洲侯对峙。 “孙小果,本侯爷不想和你废话,我数三个数,你若将那些被羁押的无辜之人放出来,也就罢了。若是冥顽不灵,爷我今日便踏平你这府衙!”翼洲侯面带冷笑,缓缓伸出一根手指:“一。” “你休想!此乃翼洲府衙,皇权赦封之地。你若敢擅闯,便是枉顾皇命,乃是图谋不轨造反的死罪!”孙小果一步迈出与翼洲侯对视。 鹿台高手已经到了翼洲城,他还怕什么? 若没有鹿台高手撑腰,面对翼洲侯,他自然是要敬畏三分。但是现在吗? 说实话,他还真不怕对方。 他不怕事情大,只怕事情不大。 事情闹大,才能一举将翼洲侯拿下,将整个翼洲纳入麾下,重新归入人王掌控之中。 “造反?呵呵……二……”翼洲侯伸出第二根手指。 “想要进入府衙,除非从我的身体上踏过去!”孙小果一只手不紧不慢的搭在了腰间的长刀上。 “三!”翼洲侯面色冰寒:“看来你是铁了心的与本侯做对!” “放箭,踏平府衙!”翼洲侯冷然一笑。 一声令下,下一刻就见铺天盖地的箭矢冲霄而起,犹若是流星火雨,疾风骤雨的向翼洲府衙射去。 “翼洲侯,尓敢!你这老匹夫,竟然敢对朝廷府衙动手,莫非是想要造反不成?”瞧着那铺天盖地的箭羽,孙小果骇然失色,在其身后铺天盖地的气机冲霄而起,猛然腰间长刀出鞘,寒光划破黑影,斩断了虚空,径直向翼洲侯拿去。 “尔等速去府衙救火!”孙小果一边开口,一边长刀横空,向翼洲侯劈砍了下去。 翼洲侯摇摇头,眸子里露出一抹嘲弄,腰间钢刀出鞘,纵身一跃跳下战马,与孙小果打在一处。 大火熊熊,照亮了半个翼洲城。 “杀进去,救回被捕的各位公子!”周鲲下令,三千铁骑冲向了府衙。 “翼洲侯图谋造反,鹿台高手何在?鹿台高手何在?”孙小果与翼洲侯纠缠,双方竟然打的难分难解,一时间不辨胜负。 自己已经做好了局,逼迫翼洲侯冲击府衙,足以为其扣上造反的大帽子,为何却偏偏不见鹿台的高手出手拿下翼洲侯? 孙小果的眼中满是不解! 当虞七自翼洲侯府走出之际,便看到了那冲霄而起的火光,一阵杂乱的喊杀声,还有那府衙上空不断削减的龙气。 “府衙大乱……”虞七眸子里露出一抹精光,看着那不断削减的龙气,低下头看向伞女:“你觉得怎么样?” “什么怎么样?”伞女低声喃呢了一句。 “失去龙气压制,这府衙怕是再也挡你不得了吧”虞七看向脚下,整个人缩在阴影里。 “然后呢?”伞女慢慢自阴影里走出。 “孙小果身为翼洲知府,却为官不仁,不知搜刮了多少财富。我修行的妙法,需要大量财富供应,购买诸般奇珍异草,需要大量的银钱!”虞七眸子里露出一抹精光。 “府衙乃龙气汇聚之所在,纵使是此时大堂被烧,却也依旧有不少龙气盘旋,眼下我虽然得了一点纯阳之气,但终究是失去了肉身。”伞女摇了摇头。 虞七心头念动,只见其身躯一阵变换,整个人不断坍塌缩水,化作了一个五六岁的孩童。 衣衫被混元伞收起,虞七换了一身孩童衣衫,瞧着杂乱无比的府衙,然后二话不说直接冲了过去。 此时此刻,衙门的人在忙着救火,翼洲侯府的铁骑忙着救人,双方虽然有所争斗,但都留手,不曾有杀戮发生。 虞七一个孩童,在晦涩的黑夜中并不惹人注目,身躯随便一钻,没入阴影中便不见了踪迹。 “他一个知府,就算是再能搜刮,又能搜刮多少?眼下府衙龙气被破,乃是千载难逢的好时机!”伞女的声音忽然自其耳边传来。 “嗯?”虞七目光一凝:“你的意思是?” “官银!”伞女声音里满是怪异。 “可我不知藏匿官银所在之地”虞七皱了皱眉。 “我知道,我有望气之术,你按我吩咐走就是了!”伞女笑着道。 虞七闻言不再多说,只是一路上在杂乱的火光中惊慌失措的奔走,不论是翼洲侯府铁骑也好,还是衙门内的官差也罢,俱都对其视若不见。 走了半个时辰,才行至一处安静之地,只有八个捕快,一丝不苟的站在那里,守在库房门前。 似乎府衙发生的大火,对他来说全无影响。 “镇守库银的,必然是府衙中精锐所在,你必须要施展雷霆手段,否则惹出动静,万万走脱不得!”伞女低声道。 虞七不再多说,只是显露身形,惊慌失措的向库银所在之地闯了过去。 “站住,谁家孩子,胆敢乱闯!”那库银门前的守卫,见到虞七惊慌失措的闯过来,顿时面色不虞的呵斥一声。 “造反了!造反了!翼洲侯造反了!翼洲侯杀入府衙造反了,大家快逃啊!大家快逃啊!在不逃就来不及了!在不逃就来不及!”虞七跑的太过于慌乱,竟然一头跌了个跟头,摔得灰头土脸,然后狼狈的站起身继续向前奔,就像是被吓破了胆的鼠辈。 “什么?”八位镇守库银的官差闻言俱都是面色一变,连忙走上前来,将虞七后颈一把攥住。 “小家伙,你说翼洲侯造反?可莫要胡说八道!”一位官差目光灼灼的盯着虞七。 至于说防备? 看到虞七跌倒的那一刻,八位官差便已经放松了心中警惕。 “看到那冲天的火光了吗?那大火就是翼洲侯放的!那大火就是翼洲侯放的!”虞七手忙脚乱,使劲的挣扎:“快点放了我,若是迟了,等翼洲侯杀来,咱们都要死无葬身之地。” 八位官差此时俱都是面色凝重下来,纷纷抬起头看向远处那冲霄而起的大火。 “这般大的火焰,确实不像是走火,唯有人为才能这般大火!”一位官差面色凝重下来。 “怎么办?”又有一位官差道了句。 “府尊何在?” “唰~” 一片寒光卷起,一把锋锐的刀光划破黑夜,还不待那八位差役反应过来,冰冷的锋芒已经划过了八人的喉咙。 长刀太快,快到众人根本就反应不过来。 不可思议! “你~” 八人双手死死的捂住脖子,一双眼睛直直的盯着那五岁大小的孩童,那月光下寒光流转的长刀,眸子里露出一抹不可置信。 那小小孩童,持着一把比自己还要高的刀,迸射出了根本就不属于孩童的力量。 刀光太快,快到八位差役此时纵使回过神来,也难以想象到眼前孩童的武道,究竟高到了何等地步。 这绝不是一个孩童该有的修为。 “咕噜~咕噜~”血光在喉咙内翻滚,八位差役死死的掐住喉咙,迟迟不肯咽下那口气:“你……咕噜……咕噜……究竟是谁!你究竟是谁!” 没有回答八位官差的话,长刀被其插入袖子里,不见了踪迹。 然后虞七慢条斯理的将八位官差手中兵器夺过来,尽数塞入袖子里,然后方才向其身后的库房走去。 “咔嚓~” 寒芒闪烁,铁索、铁链被其一刀斩断,然后虞七缓缓推开库门,下一刻铺天盖地的机关,寒光闪烁的箭矢扑面而来。 “嗡~” 虞七躲闪不及,心头念动,周身肌肤下钻出了细密的鳞片。 “铛~” “铛~” “铛~” 火光四射,无数箭矢与鳞片碰撞,刹那间被崩了出去。 虞七此时周身俱都是显化为真龙特性,然后所过之处一道道机关禁制,只管一爪子过去,顿时所有机关被其扯碎,化作了废铁。 地下塌陷,虞七身化龙形,横空而过。 天降囚牢,虞七直接一把撕碎。 地上长出刀子,虞七脚掌踩过,刀子纷纷崩碎。 不讲道理的强! 强到不可思议! 过五关斩六将,终于只见一道铁门,拦在了其身前。 这是最后一道铁门。 虞七眸子里露出一抹神光:“铁门之后,便是库银。” “哪些机关,其实你不必硬闯。我懂一些机关之术,哪些机关瞒不过我的眼睛,只要你关掉就好了,又何必非要硬闯?”伞女此时幽幽的话语传开。 “……”虞七。 强忍着将伞女揍死的冲动,虞七苦笑一声,看着那混元一体的大铁门:“这个机关你懂吗?” 这铁门,绝不是他能劈开的。 “这是墨家手笔,库房最后防线,岂是那么容易破解的?”伞女摇了摇头:“你若能挖开地上的青石,便可避开铁门,直接进入后面的府库内。” ps:拜求订阅啊……大家帮忙多宣传宣传啊……呜呜呜 第九十四章 劫掠 虞七看着自家的龙爪,这无坚不摧掌握风雨雷电的龙爪,被自己用来挖石头? 怎么想想就觉得应该天打雷劈呢? 虞七眸子里露出一抹怪异,抬起头看向满是戏虐的伞女:“别闹!” “我没闹!”伞女静静的看着他。 “我知道你可以的,但你就是想要看我出丑”虞七眸子里露出一抹无奈。 伞女没有多说,而是转身看向了身后的铁门,一根手指点出,居然无视了铁门壁障,插入了铁门之中。 咔嚓声响,铁门的卡勾脱节。 虞七见此猛然一步上前,然后使劲一推,就见那千斤重的铁门,被其一掌推开。 然后,入目处是数十根静静燃烧的蜡烛,还有那白花花的银子,金灿灿的黄金。 以及,那个趴在黄金上,正在打包的中年男子。 男子身穿官服,此时正手脚麻利的打包着地上的金子。 听闻动静,男子犹若是受惊的狡兔,猛地转过身拉开架势,虎视眈眈的看着虞七。 待看到入门的不过是一个孩童,不由得下意识松了一口气,然后却又悚然一惊,背后冷汗冒出。 千斤重的铁门,是孩童能推得开的吗? 沉寂! 空气死一般的沉寂。 “嗖~”下一刻,男子猛然一步迈出,手中伴随一道犹若是猛虎般的呼啸,向虞七下三路攻来。 虞七摇了摇头,他虽然正在筋骨混一,施展不得太强手段,但若论杀人术,这个世界没有人比他更快。 “咔嚓~” 一道紫色的雷电迸射,空气里散发出硫磺的味道,刹那间整个银库亮如白昼,然后又刹那间黑暗了下来。 “雷法!”男子一片焦糊,躺在地上,面色不敢置信的看着虞七:“你是道门的人。而且还是道门的大真人!想不到,府衙居然有你这等高手镇压银库。我乃是翼洲侯的人,你若放了我,我便当做没有见过你。若杀了我,坏了翼洲侯计划,侯爷必然饶你不得。纵然你是合道的大真人,也绝难逃出侯爷追杀。” 虞七闻言没有理会男子,而是看向那银库:“好多的金子、银子。” “不错,此地有黄金万两,白银二十万两。你我竭尽所能,也休想全部搬走。倒不如各自后退一步,井水不犯河水,这银子、金子你我分了如何?”男子身躯不断抽搐,话语里满是蛊惑。 “噗嗤~”刀光划过,官差刹那间血液喷溅,气绝而亡。 虞七缓缓的打量着那无数的金子、银子,嘴角慢慢翘起:“发财了!” “这不是府衙的银钱,乃是朝廷拨下来用以对付翼洲侯的银钱,给孙小果招兵买马的!”伞女走上前去,拿起一块黄金,对着虞七招了招手:“且看,其上有官府印记。想要将这些黄金白银花出去,可不容易。” “呵呵,总归是有办法的!钱财到了手,难道还愁花不出去?”虞七手掌一招,混元伞飞起,刹那间府库中天昏地暗日月无光,所有的金银尽数被其收取的一干二净。 就连库房中的一些闲散铜钱,也被其收得分毫不剩。 那尸体,也被混元伞炼化,只是虞七不曾注意到,那代表着翼洲侯府的令牌,依旧散落在地。 亦或者,就算看到,他也不在意。 “怪哉,翼洲侯居然也打这笔银钱的注意,二十万两白银、一万两黄金,绝对不是小数目,够灭四五个陶家的了!”虞七收取了银钱,二话不说退出府库,然后心中略作踌躇,转身冲向了火海。 州府衙门,火焰冲霄,这般大火根本就无法阻止。 除非有道门大真人出手,求来云雨,浇灭了火焰。 虞七在混乱中闲庭信步,借助黑夜的掩饰,不断在府衙内穿梭。 “你乃是鬼怪,有通灵的本事,可否知晓孙小果搜刮来的民脂民膏,藏在了哪里?”虞七瞧着混乱的府衙,自己若是犹如无头苍蝇般乱闯,也绝难找到藏宝之地。 “书房!按我指引的路线走!”伞女略作沉吟,然后道了句。 虞七在混乱人潮中随波逐流,不过是盏茶时间,已经来到后院,瞧着乱作一团,躲在屋子里不敢出来的女眷,虞七眸子里露出一抹神光,然后纵身而起,跳过假山长廊,悄然闯入了一座在黑夜中显得格外安静的屋子内。 “将墙上的那张画扯开”伞女低声道。 虞七手中长刀一卷,径直将那画卷劈开,露出了一个暗格。 然后打开暗格,里面是一个巴掌大小的花瓶。 伞女一步迈出,扭动花瓶,只听得轰隆声响,脚下地板移动,露出了一个两米宽的阶梯。 顺着阶梯走下,来到了一处密室内。 密室不大,只有十平米,其内堆满了金银、珍珠玛瑙等奇珍之物,无一不是世间精品。 “果然是狗官,这些民脂民膏,不比库房里面的银钱少!三年青州府,十万雪花银!”虞七摇了摇头,眸子里满是感慨,然后混元伞张开,所有宝物尽数劫掠的一干二净。 那孙小果来到翼洲,搜刮了二十年的民脂民膏,尽数成全了虞七。 在那银钱上,他闻到了浓重的血腥味。就像是孙家一样的血腥味! 巧取豪夺,无奇不用。 得了便宜,虞七二话不说,趁着混乱悄悄消失在了州府衙门内,只留下满地狼藉。 府衙大乱,一场大火,将府衙烧了大半。 翼洲侯在今夜,强势的宣告了自己霸主的地位。 “为什么!为什么鹿台的高手没有出现?为什么?”孙小果站在废墟上,眸子里满是不敢置信。 他想不清楚,为什么鹿台高手没有按照约定出现。 今夜过后,翼洲再无其容身之地。 “大老爷,不好了!库房那边传来消息,二十万两白银与黄金,被人给劫走了!”此时有官差慌慌张张的赶来。 “什么!!!”孙小果闻言如遭雷击,眸子里满是不敢置信。 “此言当真?”孙小果面色激动,一把薅住了那官差的衣领。 “那看守库银的八名守卫,都被人给杀了!场中只留下一面令牌,似乎是翼洲侯府的!”侍卫低声道。 “翼洲侯府!翼洲侯府!”孙小果呲目欲裂,眸子里满是杀机,然后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昨夜鹿台高手不曾出手,必然是发生了某种变故。如今局势不可挽回,变得扑朔迷离。我若不能补全那二十万两白银的大窟窿,到时候怕死的就是我。” “大人,场中有翼洲侯府的令牌,说不得是翼洲侯府做的,故意想要将大人逼迫入绝境!”官差低声道。 知府闻言摇了摇头:“只凭一面令牌,便想将翼洲侯拖下水,谈何容易?翼洲侯敢冲击府衙,连造反的罪名都不怕,害怕那截取库银的罪名?” “此事不许声张,我这些年还攒了一些私房钱,倒也勉强能填补上。翼洲侯!好一个翼洲侯!库银失窃,二十万两白银插翅而飞,他这是想要我的命啊!”孙小果咬着牙齿,眸子里露出一抹冰冷的杀机。 天高皇帝远,翼洲作为诸侯国自治,冲击府衙对翼洲侯来说,虽是大不敬之罪,但却未必有那么严重。 就像后世,某些国家大使馆说炸就炸,炸了那又如何? 区区一座府衙,根本就不值得讨伐。 但是,丢失了二十万两白银,他这个知府肯定是当到头了。 孙小果连忙来到自家密室,欲要清点银钱,用来弥补库银,可是待看到那四敞大开的书房大门时,一股不妙之感立即自心头涌起。 其心脏不断狂跳,然后加快脚步,待走入屋子看到那被斩裂的书画,打开的机关,不由得热血上涌。 “嗖~” 楼梯也不走了,孙小果径直跳下楼梯,进入密室内。 “啊~~~” 一声充满了愤怒的惨叫,传遍整个侯府。就像是一只绝望的猛虎,在临死前不断散发出凄惨的嚎叫。 “翼洲侯!!!”孙小果声音里满是绝望。 “姐夫……”师爷李鼎此时快步走来,待看到披头散发,衣衫猎猎作响,状若疯魔的孙小果,连忙一声惊呼扑上来。 “不可能!不可能的!”李鼎看着那空荡荡的密室,痛的心都在滴血。 二十年的累积啊! 他还不是在给自己的这个姐夫积累财富? “那个挨千刀杀的,竟然不开眼,盗取到了咱们的头上!”李鼎犹若是受伤的狮子,不断愤怒的咆哮。 这不单单是孙小果的财产,更是他李鼎的二十年心血。 一夜间,全没了! “二十万两白银,不可能在咱们眼皮底下凭空搬走,对方必然是有储物袋出手了!”孙小果额头青筋暴起,眸子里一抹杀机浮现:“翼洲侯,我要与你鱼死网破!我要与你鱼死网破!朝廷绝不会放过我的,千刀万剐难逃其咎。既然活不下去,那咱们便干脆直接同归于尽算了!那便同归于尽吧。” “姐夫,莫要冲动!莫要冲动!银钱乃身外之物,你可要冷静啊!此事未必没有转机!”李鼎连忙拉扯住了其衣袖。 第九十五章 天大的误会 “转机?哪里还有什么转机!”孙小果眸子充血,眼睛里满是疯狂的狰狞。 “翼洲侯火烧府衙,大商朝廷顶多降旨斥责,可是我弄丢了二十多万两白银,必死无疑!”孙小果眸子里满是绝望:“哪里还有什么生机!” “姐夫你想,昨夜那般混乱,谁有本事能劫掠了府库,又顺走了姐夫的二十年累积而不被察觉?须知翼洲侯三千甲士就围在府衙外面,就算府衙的三班衙役没有察觉,但绝对瞒不过翼洲侯的耳目!”李鼎此时眸子里露出一抹智慧的火光。 能够成为孙小果的师爷,成为其左膀右臂不可缺的助力,他绝非凭借简简单单的裙带关系。 “你是说……盗走银钱的人,便是翼洲侯?”孙小果眸子里露出一抹狰狞的杀机。 “是呀!”李鼎叹息了一声。 屋子内死一般的寂静,半响过后才听孙小果无奈的道:“我想不明白,为何昨夜鹿台高手没有出现。本来是万无一失的把握,为何本该出现的鹿台高手,竟然全都不见了。” “朝廷那边风起云涌,三位王子明争暗斗,哪里还有时间关注九州之事”李鼎摇了摇头:“翼洲侯那边,我可以代姐夫走一遭。” “走一遭又能如何?我已经得罪了翼洲所有权贵,翼洲容不下我,丢失了二十万两白银,大商朝廷也容不下我。”孙小果缓缓瘫软在椅子上。 “我势必为姐夫腾挪出一线生机!”孙小果面色坚定,然后转身离去,消失在了废墟中。 翼洲侯府 “砰!” 茶水飞溅,翼洲侯眸子抖动,胡须飞扬,青筋纵横的手掌,狠狠砸在了座子上: “混账!” “侯爷,本来是万无一失的,可是谁知燕子竟然就那般被人杀了。不单单是燕子,听人说镇守库银的差役,尽数被人一刀毙命,杀手手段高超,绝不施展第二刀。此人必然是天下间顶尖高手,燕子挡不住对方也正常!”铁彪跪倒在翼洲侯脚下,额头一滴滴冷汗流淌而下。 “是谁干的?孙小果吗?”翼洲侯眸子里杀机在酝酿。 “不是,怕是昨夜有人趁乱,摘了咱们的桃子!”铁彪低声道:“下属亲自去查验过库银,各种机关尽数被人暴力破除,绝非府衙中人。” “呵呵,想不到我翼洲竟然还有这等高手,当真是好本事,捡便宜竟然捡到了本侯头上!”翼洲侯手中茶盏化作齑粉: “查!一定要给我查个水落石出。任何蛛丝马迹,都决不能放过。” “二十万两白银的搬运,绝对瞒不过咱们三千甲士,除非对方使用了法界力量……”铁彪面色迟疑。 “法界的力量……”翼洲侯眸子里闪过一道冷厉:“请王供奉走一遭。” 铁彪退下,一边周姒轻轻端着茶盏轻饮:“父王打算接下来如何行事?” “等!”翼洲侯看向了府衙方向:“孙小果办错了事,乃是我等趁机发难的机会。只要一本奏折发往朝歌,管叫其吃不了兜着走。” 正说着话,忽然只听一道急促脚步声响,却见门童面色怪异的走进来:“大老爷,州府衙门的李鼎求见。” “嗯?” 翼洲侯与周姒俱都是齐齐一愣。 “李鼎?他这个时候来侯府作甚?难道还以为本侯会给他好脸色不成?”翼洲侯冷然一笑:“轰出去,就说本侯不见。” “慢着!”一边周姒连忙站起身拦住门童,然后转身看向翼洲侯:“父王,不如见见也好。” “嗯?”翼洲侯闻言一愣。 “昨夜刚刚撕破面皮,哪位素来高傲的知府大人居然派遣师爷来此,此中可是大有门道啊!”周姒慢慢站起身:“若孙知府能回心转意,对我翼洲来说,乃是大喜之事。去了孙小果,还会有李小果、王小果,若能将孙小果收买,价值不可想象。孙小果为大商朝廷效命二十年,深受大商朝廷信任。此人素来行事谨慎,办事不留蛛丝马迹,错非这次被父王坑的惨了,也绝不会落得这般田地。” 翼洲侯闻言沉默,许久后才道:“叫他进来。” 不多时,就见李鼎不紧不慢的走入大堂,瞧着正襟危坐不苟言笑的翼洲侯与戴着面纱的周姒,然后打量了一眼大堂,方才整理好衣衫,撩起衣袍径直跪倒在地。 “拜见侯爷!”李鼎恭敬的道。 “哟,李师爷这般大礼,本侯怕消受不起”翼洲侯静静的坐在案几上,口中虽然说受不起,但身体却连动一下的意思都没有。 “当得起!今日过后,我翼洲府衙,将全体投靠翼洲侯府,还望侯爷接纳,赐予我等一条生路!”李鼎额头触地,声音里满是卑微。 “哦?怎么忽然间想通了?”翼洲侯低下头看向李鼎。 “府衙二十万两税银丢失,乃是抄家灭族的大罪。我家大人也好,还是府衙内的所有差役也好,皆还没有活够。只恳请侯爷,赐还那二十万两白银,我翼洲府衙必然上下效忠侯府!”李鼎恭敬的道。 低头打量着李鼎,翼洲侯嘴角翘起,目光与周姒对视,却见周姒微微颔首。 “实不相瞒,那二十万两白银,并非我侯府拿的,如何赐还给你?”翼洲侯道了声。 “什么?”李鼎闻言一愣,不敢置信的看着翼洲侯,露出一副你特么逗我的表情。 三千铁卫包围府衙,一只蚊子都飞不出去,这事除了你谁还能干得出来? “不过,你府衙既然投靠本侯,这二十万两的空缺,本侯出了。不过,却要你家大人的投名状!”翼洲侯轻轻一笑。 李鼎愣了愣神,然后恍然间露出一副‘心照不宣’‘我懂了’的意思。 翼洲侯拿了银子,岂会开口承认? “大人,小的明白!小人明白侯爷心意。我这便回去,传信我家大人,叫其亲自前往侯府一述!”李鼎露出一副恍然的表情。 瞧着李鼎那副我已经看穿一切的表情,一边周姒与翼洲侯俱都是心头一动,不知为何心中一股不妙的感觉升起。 这李鼎怕是误会了什么! “那二十万两白银,当真不是我拿的!就连那一万两黄金,也是不知所踪!”翼洲侯忍不住解释了一声。 二十万两白银啊,这锅太黑了。 “一万两黄金?这等绝密之事,侯爷竟然也知晓?”李鼎露出一副你特么逗我的表情,那银子不是你拿的,你能知道一万两黄金: “是极!是极!这银子肯定不是侯爷拿的!不过是被侯爷借去了而已。我府衙的银子,就是侯爷的银子,咱们都已经是一家人了理应无分彼此!” “我等只要追回那二十万两白银,那一万两黄金,就算是孝敬给侯爷的了……”李鼎嘿嘿一笑,露出一副我懂的表情。 翼洲侯:…… 周姒………… 你懂个屁! 这根本就是越解释越黑。 李鼎退出去了,留下满脸黑线的翼洲侯与周姒。 “这误会似乎有点大啊?”周姒忍不住挠了挠脑袋。 岂止是误会大。 简直将所有黑锅都揽了过来。 “传令翼洲侯府暗探,封锁一切关窍,将所有的卡口皆锁死,决不能放过任何可疑之人!”翼洲侯恨得咬牙切齿。 州府衙门 无数官差站在废墟中呆呆的坐在那里 “姐夫,所有事情都办妥了,只要你亲自前往侯府,递交了投名状,接下来的一切事情,皆水到渠成!”李鼎来到了孙知府身前。 “果然?”孙小果如获救星,猛然抬起头。 “做不得假!”孙小果低声道。 “速速带我去!我翼洲府衙所有官差的性命,都寄托在翼洲侯的身上!”孙知府猛然站起身。 “云间洞那边,不知能不能凑出二十万两白银……”李鼎略带迟疑道: “若能凑出二十万两白银,咱们或许不必去投靠翼洲侯府。” “你太高看他们了,若有二十万两白银,谁愿意去落草为寇!”孙小果摇了摇头:“莫要说了,咱们走吧。” 陶家小院 虞七背负双手,一双眼睛看向远方,天边泛白,街头上的喊叫逐渐停息,方才走回院子中。 “外面发生了什么?”院子内,陶夫人与琵琶站在银杏树下,一双眼睛看着那冲霄而起的黑烟。 “府衙被翼洲侯给烧了!”虞七淡然一笑:“咱们也算是出了一口恶气。” “有这等事情?翼洲侯果然强势霸道毫不讲道理!”陶夫人闻言眸子里露出一抹激动:“恶有恶报,恶人自有恶人磨。” “这段时间,咱们暂时可以安歇下来,那师爷、讼师怕是没时间理会咱们了!”虞七轻轻一笑。 “你一夜未归,可千万莫要留下什么手脚!”陶夫人担忧的看着他。 “呵呵,不必担心,我的本事你又不是没见过!”虞七若有所指的看着陶夫人。 陶夫人顿时面孔一红,然后猛然转身离去,嗔怒道:“在胡说八道,小心我撕烂了你的嘴。” “哈哈哈!哈哈哈!”瞧着陶夫人背影,虞七不由得一阵大笑。 ps:感谢“风君子浩然”大佬的盟主。感谢“优优”“三鲜”的盟主。 第九十六章 熬炼大药,生命法则 州府衙门在面对朝廷问责,翼洲无数权贵的弹压之下,不得不屈服下来。 陶家 一口大缸下,火焰熊熊,大缸内无数药材浸泡其中,不断的在沸水中翻滚。 药,是得自于道门洞天中的灵药,虞七已经察觉到了翼洲局势变换,似乎有些出乎自己的预料。 翼洲侯府与官府衙门勾结在一处,他的处境变得岌岌可危,修炼天罡正法的最后一重筋骨合一,若是有灵药滋补,自然而然可以加快其修行的速度。 虞七眸子里露出一抹神光,看着大缸内不断煮沸,化作了膏腴般的沸水,药材的香气冲霄而起,错非伞女在一边出手镇压住天地间的气机,只怕这药香将弥漫半个翼洲城。 瞧了瞧天色,虞七手中掐诀,竟然跃入了大缸内,整个人径直浸泡在大缸中,在沸水中陷入了打坐状态。 伴随着法诀运转,体内根本法流淌,大缸中的无数灵才,此时尽数化作一道道气机,顺着其周身毛孔、百窍,向着体内钻去,不断滋润着其筋骨、血脉、脊椎。 周身无数气机变换,那大缸中的膏腴,在不断变淡,空气中的药材香气消散,不再有药材的香气在空气中扩散而出。 虞七周身道道玄妙气机流淌,伴随着体内筋骨衍生,血脉不断淬炼,一股生机流淌而出,被根本法吸收,与那死气化作阴阳形状,不断在虚空中盘旋变换,使得根本法发生了某种玄妙转变。 第一重根本法,肉身最后一重,筋骨合一。 此境界,皮肉、血液、筋骨,尽数融为一体,体内再无筋骨、血肉之分,化作了一种莫名如一的混元状态,整个人气机如一,不漏半分,成为了天人之体。 筋骨混一,乃是超凡脱俗,衍生至不可思议之神通的万丈基石。 在筋骨合一的那一刻,人的精气神三宝尽数混合混元唯一,会诞生出一股属于生命本源法则的生命法则,然后根本气机便是捕捉这一缕生之法则,刹那间炼入根本之气内,化作了根本法则,与其根本法内的死之气机熔炼为一体,生死交融两条法则丝线不断纠缠,化作了一个阴阳鱼,充斥于整个根本法内。 这就是根本之力! 这一缕生死之气,乃是其天罡变的根本所在。 想要成就天罡变,便要不断修持根本法,以根本法来孕育壮大这一对生死气机,使得其不断升级,化作了阴阳之气、阴阳大道。 不得不说,先天息壤孕育出的千年灵药,确实是不同凡响。那洞府不愧是禹王时代的产物,孕育出的灵药,更是极品中的极品。 虞七周身诸般玄妙气机流转,纵身一跃跳出木桶,一缕霞光透体而出,但却又刹那间收敛的一干二净。 “再有三次,足以周身气机圆满,那洞府内孕育千年而成的灵药,效力大大出乎了我的预料!我的天罡变夺取了灵药中的无数造化,再加上先天息壤不断孕育我的骨骼、肌肉、筋骨,使得我修炼的速度,增益至一个不可思议的速度!”虞七眸子里露出一抹神光,根本法内的生死之气流淌,此时向着那承载乾坤的符诏缠绕而去,不断渗透着息壤的本源,似乎要将息壤炼化。 “好玄妙的法门,夺取天地造化,日月之精华,如此法门简直恒古未有!”伞女站在虞七身边,手中撑着白色油纸伞,为虞七护法。 虞七摇了摇头,天罡变的玄妙,又岂是这群凡夫俗子可以理解的? “不知翼洲府衙,现在怎么样了,翼洲侯有没有将知府弄死!”虞七背负双手,站在明月下,看着皓月当头,眼睛里露出一抹雷光。 第二日 虞七照常前往翼洲侯府,却发现今日的翼洲侯府气氛似乎有些不太一样,整个翼洲侯府的节奏,骤然紧张起来,不断有人来回进进出出,似乎在寻找什么东西。 来到书堂 虞七便看到了小胖子鼻青脸肿的扯着风筝,站在书楼下哈哈大笑,一副没心没肺的样子。 在小胖子身边,一群熟悉的面孔,众位纨绔子弟俱都是围绕着小胖子不断奉承。 “小胖子,你怎么回来了?还弄得这般狼狈?”虞七眸子里露出一抹诧异。 “呸,那群混账,竟然敢对小爷我无礼,日后小爷我若有机会,非要好生找回场子不可!”小胖子气的吐了一口吐沫:“在我回来的时候,不小心跌了一跤,摔得鼻青脸肿的。” “哦?”虞七看着小胖子脸上的淤青,可不像是摔得,倒像是被人给揍得。 想想也是,堂堂小侯爷被人给抓了,岂能不耍大脾气? 府衙本来气势汹汹,不怀好意而来,小胖子若是嚣张,不挨揍才怪。 不用多想,肯定是被人给揍了。 不过,人艰不拆,虞七也不去拆穿,只是轻轻一笑:“有趣!有趣!” “你这放风筝的技术,可是越来越厉害了!”虞七夸赞了一声。 “还不是你教得好”小胖子扯着风筝一笑。 “先生来了!”一声惊呼,一群孩童飞速扔了风筝,然后跑入学堂内。 端坐在案几前,虞七看着倒持书本,一脸认真的小胖子,忍不住道了句:“这次事情,是我利用了你。你这一身伤,算是因我而起。” “哦?”小胖子闻言转过头看向虞七,眸子里露出一抹诧异,然后摇了摇头:“无妨,侯府早就与府衙不对付,能出一口恶气,也算是了却了我一桩心愿。” 虞七认真的看着小胖子,然后低声道:“放学后别走,我找你有事请。” 小胖子侧目看了虞七一眼,然后点点头:“好!” 先生来了,亦如昨日,开始慢慢宣讲诸般关窍。 一上午的时间,匆匆即过,待到学堂中众人走光,只剩下虞七与小胖子周鹏,虞七才站起身,对着小胖子起身一礼,作揖到底。 “莫要这般多礼了,快起来吧!这次我翼洲侯府也算是因祸得福,了却了一桩心头之患”小胖子不以为然的道。 虞七摇了摇头,然后在袖子里一阵摸索,掏出一只巴掌大小的玉瓶,缓缓放在了桌子上。 玉瓶普普通通,看不出什么异常。 “这是什么东西?”瞧着那玉瓶,小胖子好奇道。 “你虽然不怪我利用你,但我却心中过意不去。我知你正在修行武道,准备开脉筑基,你体内吞噬了无数灵药,只差一个引子!”虞七指了指玉瓶:“那引子,就在其中。” 小胖子好奇的看了虞七一眼,然后伸出手去拿住玉瓶,下一刻身躯一个踉跄,手中玉瓶差点跌落在地:“好沉啊!” 虞七左右看了一眼,然后凑到小胖子耳边低声道:“此乃是大地之乳,用来洗髓伐毛,开脉炼法,最是极品。” “大地之乳?”小胖子脸红脖子粗的持着那玉瓶,一双眼睛顿时都直了,然后抬起头看向虞七:“你小子可莫要诓我。” “我哪里诓你,是不是大地之乳,你吞服下去就知道了。不过,此事你万万不可声张,我也是机缘巧合,得了一点大地之乳,现在就全都给你了!”虞七看着小胖子,神经兮兮的道。 “你还真是胆大,大地之乳这等天才地宝,也敢拿出来。你就不怕我见财起意,一刀杀了你?”小胖子看着虞七,目光里满是前所未有的怪异。 虞七闻言摇了摇头:“你就算杀了我,也绝对在无法获得半分大地之乳。” “这可是好玩意,据说紫薇那孙子便是得了大地之乳,才洗髓伐毛,一举炼骨成功,成为天下俊杰,少有的少年高手!我自幼便吞噬无数天地奇珍,用来滋润身躯,所以才变得身形肥大。只是一直找不到能点化我的东西,我又不想随随便便突破”小胖子扒开塞子,感受着那精纯的大地之气,连忙心疼的塞上盖子:“紫薇那小气鬼,竟然半分地乳也不肯分给我,当真是可恶的很。” “你这贱民,倒是有些本事,本侯爷认了你这个朋友。你之前利用我的事情,咱们便算是一笔勾销了!”小胖子看着虞七,面色犹豫道:“这是这大地之乳,你万万不可与我姐姐说,更不能和我大哥说。” “我懂!侯府的继承位置只有一个,你与大公子并非同母,竞争残酷的很!”虞七摇了摇头。 “哟,你这贱民,倒还有些见识。可惜我出生太晚,大哥已经占足了岁数上的优势,在府中闯下了自己的山头,在翼洲大地也有了自己的关系网。我还依旧像是樊笼中的鸟儿,迟迟不可得见自由!”小胖子端着那地乳,眸子里露出一抹激动:“今晚,我便要做最后的突破,未来几天我都要闭关了,再次相见,你我在把酒言欢。” 说完话,小胖子‘吭哧’‘吭哧’的抱着玉瓶,费劲巴拉的向讲堂外走去。 瞧着小胖子的背影,虞七摇了摇头:“侯府虽然荣华富贵不少,但却也不好过。” 第九十七章 王侯将相,宁有种乎? 日子一天天过,虞七每日里拎着两条大鱼,前往陶府蹭课。可是好景不长,眼前的平静,被骤然打破。 小胖子闭关了,虞七一个人又变成了孤零零,不受欢迎的贱民。一群王公子孙,根本就不屑于和他说话,甚至于其觉得,连空气中都散发着一种难以言述的污浊味道。 “你就是虞七!” 旭日融融,虞七依靠在栏杆上,脑海中不断回忆夫子传授的诸般精要,脑海中无数书籍被其纷纷破解,化作温润的道理,滋润着其元神。 忽然眼皮一黑,一道黑影挡住了其身前的阳光,一道趾高气昂的声音,在其耳边响起。 虞七懒洋洋的睁开眼睛,他可以很确定的道一声:“这人他从未见过。” 以前从未出现过学堂内。 “你是谁?”虞七静静的看着眼前八九岁的孩童,此时身边跟着一群跟班,趾高气昂的看着他。 “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有何资格出现在这里?你不过是一个乡巴佬,下等的贱民,也配与我等一同听讲?”孩童话语中满是高高在上的傲气。 “此乃翼洲知府的儿子,你这贱民还不速速前来拜见!”旁边有小跟班趾高气昂的道了句,昂起下巴报负双臂静静的看着他。 虞七嗤笑一声,他已经察觉出这小胖子来者不善。 知府的报复,这就来了吗? “你爹是翼洲知府,你又不是翼洲知府,有什么好得意的!”虞七嘲讽了一句。 “贱民,安敢无礼戏弄我!”见虞七如此答话,孙培中顿时赝作大怒,眼睛里却透漏出一抹难以掩饰的喜色。 然后下一刻,撸起袖子,猛然一巴掌向着七拍来:“贱民,能来侯府读书,便已经是对你的恩赐。你这贱民竟然还敢以下犯上,简直是罪该万死。看我今日不好生教训你一番,叫你知道花儿为什么这样红。” 一道冷笑声响,孙培中一拳向虞七双腮打来,却被虞七一把攥住手臂,然后心中念头闪烁,他终于知道,自己之前的直觉,已经是准了。 自己在书院的日子,怕是要到头了。 州府衙门投靠了翼洲侯,双方已经成为了一家人,自己屡次破坏州府衙门的好事,州府衙门岂会放过自己? 翼洲侯决不介意,将自己推出去,用来安抚州府衙门的人心。 孙培中能来到此地,便已经说明了一切。 不论自己还手也好,不还手也罢,等候自己的都是翼洲侯府的雷霆手段。 被驱逐出翼洲侯府,等候自己的是何等下场,可想而知。 虞七心中诸般念头流转,瞧着那孙培中兴奋的眸子,然后猛然一拳挥了出去。 “砰~” 孙培中倒飞出去,一时间鼻青脸肿,口鼻喷血倒地不起。 翼洲侯府,他是待不下去了。 既然已经与州府衙门结下死仇,又何必留情面? 当众打死这小畜生是不可能,但教训一番还是没问题的,自己现在还在翼洲侯府,州府衙门的手伸不进来。 “贱民,你敢打我?”孙培中呆呆的看着虞七,眼睛里满是不敢置信。 “打你?那又如何?”虞七大步上前,一把将孙培中按在泥土里,双手齐齐左右开弓,大耳刮不断抽了过去。 一时间噼里啪啦作响,声音传遍整个庭院。 孙培中在挣扎,只是却像是一个无力的小鸡仔,被狠狠的按在泥土里,不断的被蹂躏。 “放肆!” “此乃书堂,岂容你这贱民以下犯上!” “大胆!” “……” 见虞七一介贱民竟然敢出手打人,场中诸位公子俱都是怒了,纷纷出手呵斥,只是却不敢上前拉架。 虞七不理会众人的喝骂,将那孙培中揍成猪头,然后方才松了一口气,缓缓收回双手,瞧着气息奄奄倒地不起的孙培中,眸子里露出一抹冷然,缓缓退回到柱子处,闭上眼睛抱负双手不语。 “速去禀告侯爷,就说这贱民不识抬举,野蛮之气未去,竟然敢在书院这等斯文之地伤人!”有士子道了句,然后小跑着向翼洲侯府大堂而去。 大堂中 翼洲侯与周姒正在研究着手中地图,一张古朴的地图摆放在案几前,父女二人看着那古朴的羊皮卷,许久不语。 “侯爷,后面学堂闹起来了,有士子告状……”有侍卫闯进来,然后瞧着低头观摩地图的周姒,顿时支支吾吾面色迟疑起来。 “告状什么?”翼洲侯不紧不慢,慢条斯理的道了句。 “说大小姐的哪位朋友,打伤了孙知府的公子———孙培中!”侍卫低下头。 “嗯?”周姒目光一顿,眸子里露出一抹神光,抬起头看向翼洲侯:“孙知府乃是堂堂四品大员,竟然与一个草民过不去,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此次知府沦陷,全都是这小子一手搅合的,孙小果对其恨之入骨,岂能放过他?”翼洲侯闻言不紧不慢的抬起头:“这件事,你处理一番吧,那州府衙门刚刚投靠,还需安稳人心。” “虞七此人还算忠义,知恩图报,心思也算灵巧。若能培育一番,可堪大用。就这般推出去吗?没有回旋的余地吗?”周姒眉头慢慢皱起。 “一切矛盾,皆在他的身上,他若不死,孙知府如何会善罢甘休?他就是一个钉子,牢牢的钉在孙知府的身上!一个忠义的奴仆,还是一个知府,想必你心中必有考量!”翼洲侯静静的看着他。 “将其逐出府衙,留其一线生机。能不能在府衙的绞杀下活下来,还要看其自己的本事!”周小姐慢慢站起身:“此人是孩儿招上门的,理应由我出面,做个了断。” 周姒莲步轻移,魅惑万千,一举一动似乎连空间也要为之倾倒,受其操控。 瞧着周姒的背影,翼洲侯摇了摇头:“还是太过于仁慈。若依照我心中的想法,直接捆绑送去孙府,哪里还用得着这般麻烦。” “贱民,你敢挑衅我等权贵,今日非要叫你不得好死!” “不错,你这贱民胆敢以下犯上,今日非要将你车裂,将你五马分尸不可!” “贱民,你好大的胆子,今日你非死不可!” “……” 一阵阵呵斥谩骂,铺天盖地向虞七汹涌而来,虞七只是抱着双臂,懒洋洋的在柱子下晒着太阳。 对于那铺天盖地喝骂,充耳不闻。 往日里,就连因为得了其风筝而有所改善缓和的权贵公子,此时俱都是纷纷加入了喝骂指责的行列。 这就是阶级! 无关乎恩怨情仇,阶级乃是天堑,不可逾矩。 所有的贵族,都要不惜一切代价去维护属于贵族阶级的利益,没有人能挑衅贵族的地位。 虞七以贫贱之躯,胆敢挑衅殴打贵族后裔,在所有人看来,便是大不敬。 在挑衅贵族的秩序! “大小姐来了!”忽然间一声呼喝,不知是谁道了句,只见一阵脚步声响,身披霓裳头戴面纱的大小姐,在珠儿的陪伴下缓缓来到庭院内。 刹那间,庭院落针可闻,所有人都下意识闭上了嘴。 一缕熟悉的幽香在鼻翼间回荡,虞七连忙睁开眼,待看到那熟悉的人影之后,立即站直身子,恭敬一礼:“见过大小姐。” “你还记得我!”周姒来到虞七身前,静静的看着那白白嫩嫩,犹若是王公贵族公子般的虞七,在他的身上,她看不到等级、看不到对于权贵的畏惧,有的只是平等。 真真正正的平等! “救命之恩,三年来一日不敢忘怀!”虞七毕恭毕敬的一礼,方才站直了脊梁。 “哦?”大小姐上下打量着虞七,然后瞧着一群义愤填膺的贵族子弟,此时孙培中站起身,哭诉着道:“大小姐,这厮……” “莫要说了!”大小姐挥手,打断了孙培中的话,叫其所有话语都尽数咽回肚子里。 “你看来还是那般吊儿郎当,谁都不放在眼中”大小姐看着虞七,她想起当年那个树林中毫不畏惧自己的少年。 “不,这叫放荡不羁!”虞七很认真的为周姒纠正错误。 “放荡不羁?”周姒闻言一愣,然后略作琢磨,才低声道:“很有意思的词汇。” “为什么打人?”周姒抬起头,犹若是秋水般的眼睛,静静的看着他。 “他想打我,我便直接揍了回去!”虞七想也不想的道。 “可他是贵族”周姒静静的看着他。 “然后呢?王侯将相,宁有种乎?贵族杀我,我便不能反抗?”虞七笑了笑。 “王侯将相,宁有种乎!”周姒闻言如遭雷击,眼中迸射出一股前所未有的异彩,死死的盯着虞七,静静的品尝着那句话,许久不语。 “好一个王侯将相,宁有种乎!好一个宁有种乎!虞七,我记住你了!”周姒一双眼睛死死的盯着虞七。 这个落魄的青年,周身总是笼罩着一层迷雾,叫人看不真切。叫周姒心中像是有一只小猫在挠痒痒,恨不能掀开帷幕,去看看那帷幕后的风景。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翼洲侯欲要篡夺至尊之位,不也是宁有种乎? 第九十八章 夫子赠书,驱逐侯府 “可惜了!”周小姐看着虞七,眸子里露出一抹失落。 虞七虽然有些才智,但却抵不过一个州府重要。 “这是三百两纹银,你拿着它便走吧!”周小姐目光复杂的看着虞七。 对方太对她心思了! 一句王侯将相宁有种乎,不断冲击着她的心神。 看着那一百两纹银,虞七嘴角挂起一抹笑容,也不伸出手去接取。他差的是一百两纹银吗? “这狗屁世道,偏偏将人分为三六九等,这群高高在上的大老爷们,终有一日我会将你们推下王座!”虞七眸子里露出一抹冷光。 “今日上完这最后一堂课,我便走!”虞七静静的看着周姒。 “日后江湖大河,任凭你浪荡。我将你逐出府去,实在是迫不得已。我保证,翼洲府衙绝不会牵扯到你的家人,绝不会祸及你的姐姐、陶夫人!”周姒目光灼灼的盯着他。 虞七闻言躬身一礼,对着周姒作揖:“小姐知我。” 周姒点点头,对着一边的珠儿道:“放下那百两纹银,咱们走吧。” “不必!”虞七拦住了珠儿的动作:“大丈夫岂能吃嗟来之食?小姐赐我百两纹银,分明是瞧不起我。” “你这人怎么这般,我家小姐可是一片好心,你这厮简直狼心狗肺不识好歹!拿上这百两纹银,赶紧逃命吧!只要逃出翼洲,天下间随便那一个州府,皆大可去得!”珠儿骂了一声,将纹银送上来。 虞七摇了摇头,面色坚定的推开白银,然后目光灼灼的盯着周姒:“小姐太过于小瞧我虞七了。” 周姒闻言沉默,过了一会才道:“你有鲲鹏之志,不肯吃嗟来之食,也罢!也罢!珠儿姐姐,咱们走吧。” 话语落下,周姒转身离去。 珠儿端着银钱,一双眼睛瞪了虞七一眼:“不识好歹。” 然后气鼓鼓的离去。 瞧着二人远去的背影,虞七摇了摇头,区区二百两纹银,买不来他虞七的骨气。 二百两纹银,对于普通人来说,确实是一笔天文数字,但对于这群王公贵族来说,不过是一顿饭的花销罢了。 如此这般,怕不是在打发乞丐。 大小姐走了,书堂诡异的安静下来,唯有肿成猪头的孙培中,躺在地上不断哀嚎。 瞧着孙培中的惨状,诸位王之王孙俱都霎时间安静了下来。 没有人愿意去和一个莽夫计较。 这就像是一个公司,大领导往往都很好说话,而且从从不当面批评人。 那是因为万一碰到一个愣头青,将自己给顶撞的下不来台,岂不是丢脸? 不值当! 那是源自于骨子里的不屑! “先生来了!” 不知是谁喊了一句,然后一阵急促脚步声响,一群顽童纷纷蹿回屋子里。 陈海依旧是犹如当日,不紧不慢的走入书堂,似乎没有察觉到书堂中的诡异气氛。 依旧是不紧不慢的宣讲着知识点,书堂中一众纨绔子弟听的是昏昏欲睡,唯有虞七听得入神,只觉得今日课堂格外短暂。 “啪~” 戒尺戳打在案几上,先生平静的声音在学堂内响起:“散学。” 一声令下,众孩童拥蜂而出,转瞬间便不见了踪迹。 虞七站在学堂内没有走,瞧着低头收拾书籍的陈海,缓步走上前,对着陈海恭敬一礼。 “为何如此?”陈海停下动作,抬起头看向虞七。 “今日之后,学生便不来了!”虞七低声道。 “嗯?”陈海眉头一皱,手中动作放缓:“此事我有所耳闻,翼洲侯日后定会为今日决定后悔。你可是比王传书还要杰出的青年才俊,翼洲侯错失你这等青年俊杰,日后悔的肠子都要青了不可。” “先生谬赞,学生何德何能?”虞七摇了摇头。 “我是不是谬赞,日后便会知晓!”陈海上下打量着一袭粗布麻衣的虞七,过了一会才道:“你可愿加入我儒门?” “一山不容二虎,儒门有了王传书,所有资源都倾泻在王传书的身上,我去了也不过是做一枝绿叶罢了!”虞七摇了摇头。 “是呀,谁不想去当红花?”先生感慨一句,然后低下头看向手中书卷。今日先生的书卷,比往日里厚了一半不止。 侧目看向虞七,先生自书卷上抽出两本书籍,书籍有五厘米厚,很像是前世见过的字典: “这是我亲手批注的大儒孔丘讲学手札,今日便送给你了,此手札我批阅半生,乃是我之心血所在,你万万不可辜负了吾的一番心意。就算出了翼洲侯府,也要苦心钻研学问,光大我儒门正统。” “此乃先生半生心血,非嫡传弟子不可授书,弟子岂敢愧领?”虞七目光一闪,心中心动,但却后退一步,推辞了陈海的好意。 “哈哈哈!哈哈哈!宝剑配英雄,好马配好鞍!你武道修为不差,缺的就是文化,你我既然有缘,我便出手弥补了你这短板。你日后若学有所成,便替我找个天资聪慧品性正直之辈,将文书传下去!”先生低下头,一双眼睛看着虞七:“你和所有人都不一样!你身上有一股与生俱来的傲气!蔑公卿,轻王侯,在你的身上,有平等、自由的气息。尤其是你的那句‘王侯将相,宁有种乎’我很喜欢。” 虞七闻言触动,抬起头看向陈海,只见那一双眸子温润宽厚,似乎是无垦大海,包容着万物。但却蕴藏着滔天巨浪,似乎要撕毁世间万物。 “弟子谢过老师!”虞七伸出双手,恭敬的行了一礼。 传书授法,乃是嫡传才有的待遇。 “你走吧!”见虞七收了书籍,陈海低下头,继续整理书籍。 “先生将毕生心血传授,难道就不怕我夭折途中,一生心血付之东流?”虞七目光灼灼的看向陈海。 “我听到了你的心跳,听到了你的筋骨,听到了你的骨髓!这翼洲大地,能杀你者,还没诞生呢!除非是某些独特异术,否则谁能害你性命?”陈海摇了摇头。 虞七一愣,然后对着陈海一礼,将书籍塞入袖子里,转身离去。 “想不到,你这臭书生竟然这般看好他!”虞七走远,才见门外竹子一阵变换,化作了大广道人的模样,缓步走入讲堂内。 “哼!”陈海冷冷一哼:“邪魔外道。” “此子是我道门辅星,不是你能搀和的”大广道人不理会陈海的冷言冷语,只是不紧不慢的道了句。 “什么?”陈海闻言不由得一愣。 虞七漫步在翼洲侯府,顶着头上的熊熊烈日,不由得摇了摇头,这可能是自己最后一次来翼洲侯府。 “虞七!”路过一处竹林,斑驳的竹影洒落,在竹林深处一道呼喝,却见一袭紫衣人影,缓缓走了出来。 纵使是三年未见,他也一眼便认出,眼前之人就是那西岐的天降命星———紫薇。 一个刚出生,便被赋予无数荣耀,含着金汤勺出生的天之骄子。 三年过去,紫薇虽然有了些变化,但大体形象还没有变。 尤其是如今,更加变得俊俏,叫人不由得为之心动。女子看了为之癫狂。 也唯有这般人物,才配得上周家小姐。 说实话,这世上九成九的男子,面对这星辰之主,都要为之惭愧。 “你有何事?”虞七不咸不淡的看着紫薇。 “你似乎最近的情况很不妙啊!”紫薇依旧是那般令人讨厌,那种居高临下俯视人的傲气,叫人看了很不顺眼。 虞七眉头皱起,眸子里露出一抹不耐:“有事情?” 看到对方那种高高在上的傲气,他便有些受不了,恨不能对着那完美无缺的面孔狠狠的来一拳。 “投靠我西岐,所有的麻烦,本公子皆替你挡了。区区一个府尊罢了,本公子一句话,便可令其乖乖臣服不说,还要主动为你道歉!”紫薇一双眼睛看着虞七。 “哦?”虞七不咸不淡的应了句,然后慢慢伸出手接住了一片竹叶:“你叫住我,就是为了这事?” “此事关乎你的性命!”紫薇看向虞七,眸子里满是异色:“当年郦水河畔,是我年幼不懂事,如今今非昔比,你又何必将当年的事念念不忘?” “年幼吗?骨子里的傲气,是骗不了人的!你是贵族,我是平民,你心中的等级观念,是无法放下的。道不同不相为谋,更何况……你也不曾叫我看到值得投靠的地方!”虞七看着紫薇,眸子里露出一抹轻蔑。 听闻此言,紫薇顿时面色铁青,脸上的笑容凝滞住。 他终究是年少,养气功夫是骗不了人的。 什么叫没有值得投靠的地方? 自己身后的西岐,他看不到吗? 不等紫薇发作,虞七已经远去,消失在了竹林内,只留下紫薇面色铁青的攥紧双拳。 “又失败了?”不知过了多久,大广道人走来,声音打破了竹林内的宁静。 “非要汇聚杀破狼三星不可吗?”紫薇面色不甘,眼睛里一抹杀机在疯狂酝酿:“非要三星汇聚吗?” 第九十九章 筋骨混一,典当玉佩 “公子莫要胡说,杀破狼三星命格,乃是天定!此事关乎法界,关乎圣人,欲要屠掉大商龙脉气数,非杀破狼三星合紫薇之力不可!”大广道人眸子里露出一抹莫名之光:“公子莫要担忧,要不了多久,自然有机会将其收入麾下。” 至于说是收入道门麾下,还是收入西岐麾下,大广道人绝口不提。 天定三星,你西岐收服不了,那就只能叫我三教替你出手了。 走出翼洲侯府,虞七转过身看了翼洲侯府的牌匾许久,然后目光如电,感应着街头那明里暗里的诸般气机,不由得心头一动:“州府衙门,绝不会给我太多时间。必须早日成就天罡正法,练就无上神通!” “留给我的时间不多了!州府衙门顾忌翼洲侯的脸面,不会在我刚刚脱离翼洲侯府的时候,对我下杀手。按我估计……一个月,留给我的时间,只有一个月!”虞七一边走在大街上,一边心中诸般念头闪烁。 “一个月的时间,再配合上大药,足够我筋骨混一,第一重根本法大圆满了!”虞七心中稍定。 只要自己的根本法大圆满,天下之大便皆可去得。 神魂九转,也差不多了,生死之力已经诞生,不断淬炼着自家神魂,使得自家神魂经受某种玄妙变化,具有不可思议之力,能够承受那更高层次的力量变化。 一路回转陶府,虞七能感受到,后面不断有人在悄悄跟梢。 他也不曾理会,只是假装没看到,自顾自的走入院子里。 陶夫人修剪花枝,琵琶拨弄着两只蛐蛐。 “夫人,你且过来,我有话要与你说!”虞七看着那阳光下妙曼的身姿,开口呼唤了一句。 “郎君可是有什么事情?”陶夫人放下剪刀,理了理耳边发丝,转过头去看向虞七。 “酒楼的生意,暂且先停了吧”虞七忽然道了句。 “停了酒楼生意,我拿什么养你?”陶夫人笑看着虞七。 虞七闻言略作沉默,然后自脖子上一扯,拽下了那贴身的玉佩。阳光下,淡淡烟雾自玉佩中升起,好生的奇特。 “拿去当了,足够府中一年花销”虞七看着陶夫人。 陶夫人没有接玉佩,而是一双眸子看向虞七,满是担忧的道:“事情很严重吗?” “说严重也不严重,不过是我需要时间罢了。只要给我一个月的时间,所有危险我皆可轻易化解。再不济,也能带着你逃出去。”虞七笑看着陶夫人。 陶夫人闻言目光一动:“我还有些家底,足以撑得起府中一年用度。” “用我的玉佩”虞七看着陶夫人,目光不容置疑:“咱们不缺钱,只是有些钱,现在不好花罢了。待过了风声,我在将玉佩赎回来。” 翼洲侯在上下调查库银丢失的事情,虞七若敢大手大脚的花银子,还说不出银子的来路,等候他的下场可想而知。 他不缺钱,只是眼下花不了而已。 玉佩,只是暂时用以度日罢了。有机会,还是要赎回来的。 虞七眸子不容置疑,陶夫人略作迟疑,还是伸出手去接过玉佩。 “三千两银子,活当应该没有问题”陶夫人攥住了玉佩道。 “我有几十万两银子在身,只是不好拿出来罢了,你莫要多想,咱们不缺钱。待过了风声,你我便搬离翼洲城,去丽水河畔寻一安静之地隐居潜修!”虞七笑着道。 陶夫人笑了笑,然后转身看向珠儿:“死丫头,叫两个仆人与我走一遭,咱们一道去当铺转转。” 陶夫人领着琵琶远去,走出了门外,虞七慢慢收回目光,又开始起火熬制大药。 虞七绝不会知道,自己的这一枚玉佩,一经出世引起了何等风波,牵动了多少人的心弦。不知多少人为之闻风而动,天下波澜就此开始。 陶夫人作为翼洲城内的老人,自然知道那家当铺最公道。 八宝斋,乃是大商最有实力的当铺,遍布九州每一个尘世。 领着几个仆役,一路径直到来到城中最大当铺处,对着伙计喊了声:“叫你们掌柜出来,我要典当点东西。” 见陶夫人气度不凡,又有仆役跟随,小二不敢怠慢,连忙回身禀告,不多时就见一六十多岁的老头,缓缓自后屋走出:“夫人要典当什么?” 陶夫人缓缓摊开素白手指,露出了那精美的玉石,一缕阳光恰到好处的射进来,只见那玉石上升起了一股淡淡的烟雾。 腾~ 掌柜心头一惊,猛然站起身,分毫不见之前老态,猛然趴过去,一双眼睛死死的盯着那玉石,目光呆滞,口中喃呢:“沧海明月珠有泪,蓝田日暖玉生烟!” “尚未请教夫人大名!”掌柜小心翼翼的观摩了那玉石一会,然后才抬起头看向人比花娇的陶夫人。 “城南陶家”陶夫人轻轻一叹。 “原来是陶家的夫人,在下有眼不识高人,请恕小老儿有眼无珠。不知此宝夫人想要死当还是活当?”掌柜一双眼睛看着陶夫人。 “死当如何?活当如何?”陶夫人不紧不慢的道。 “活当,八千两!死当……小店掏空了怕也当不起,只能给你白银两万两!”老掌柜目光灼灼的看着陶夫人。 “那就八千两!半年时间!”陶夫人不紧不慢的道。 “可惜了,夫人没有死当!”掌柜遗憾的摇摇头:“取八千两白银,送给夫人。” 掌柜的将那陶夫人一行人送走,然后方才仔细的看着手中玉石,眸子里露出一抹气色:“这可是传说中的蓝田玉啊。来人,送往上京,正好开个展览,提升我八宝斋的名气。” 日子一天天的过,虞七不紧不慢的熬炼筋骨,药香扑鼻弥漫整个庭院。 一日七桶药材,大火不断熬炼,虞七不断的修炼。 不过半个月,那得自于道门洞天福地中的所有灵药,皆已经消耗一空。 “筋骨混一,成了!在不计量的灵药供给下,硬生生的给我砸到了一重大圆满。在我体内,依旧有不知多少的灵药精粹尚未来得及炼化!”虞七站在屋子内,瞧着桶中清水,毫无药香的味道,眼睛里露出一抹感慨。 那可是道门千年遗藏,专门为了成全命运之子的,就算是见神强者,也能活生生的砸出来。 可是在虞七这里,不过是才刚刚一重大圆满罢了。 可以想象,其根基筑下的究竟是何等雄厚。 错非如此,也绝难承受来自于天地间法则的反噬。 虞七静静的跨出木桶,所立之处虚空扭曲,荡漾起一阵阵飓风。呼吸间,屋子内的空气被抽取一空,吹得窗纸哗啦啦作响。 “灵魂修为不够,不能完美无缺的掌握这般庞大的力量!”虞七叹息一声:“不过,我的九转内炼之妙法,距离第一重大圆满也不远了。” “七日!有这庞大的灵药供给,我的精气神三宝前所未有的壮大!”虞七眸子里一抹精光迸射:“我只要七日,便可九转内炼完毕,进入玄之又玄的境界,元神与肉身融合,打破法界无物质界的壁障,从而打破生死轮回,进入一个妙妙莫测的玄妙状态。” 虞七举起手臂,看着自家的双手,晶莹如玉不见半分瑕疵。 一股难以想象的生命力,在其筋骨皮下不断澎湃,他甚至于有一种直觉,就算是有人将自己的手臂劈砍而下,自己的手臂也能重新生长出来。 这是一个不可思议的境界! 所有筋脉、骨骼尽数混元唯一,骨骼发生了某种莫名的变化。 甚至于,虞七的所有血肉,皆发生了某种莫名变化,尽数消失,化作了一种血肉混合物。 说是血肉也可以,说是骨头也可以。 血肉混合物! 可以尽数化作骨头,也可以尽数化作血肉。 在那股庞大不可思议的生机下,一切皆变得不可思议。 虞七手中掐诀,运转根本法,生之法则不断吸收着其体内庞大生机不断收敛,然后根本法运转,向着神魂蔓延而去,不断滋润着其神魂。 元神九转,乃是重中之重。 周身肌肤震动,虞七眸子里满是凝重,各种道不尽的气机在其周身不断流淌,不断向着其体内元神灌注而来。 此时此刻,那元神变换聚散无常,发生了某种玄妙莫测的转变。 龙珠内,一道道电光流淌,不断滋润着其身躯,锤断着其神魂,不断促进其神魂的蜕变。 时光悠悠,弹指间便是七日。 屋门外 陶夫人与琵琶面色疲惫的站在院子里,静静的看着那七日里一直不曾动摇过分毫的屋门,担忧之色随之逸散而出。 “夫人,你吃一点东西吧!”琵琶端着一碗莲子粥,来到了陶夫人身前。 “他都已经七日不曾出来了”陶夫人推开莲子粥,面色憔悴道:“他在里面生死不知,我如何吃得下去?” “他以前可是从未闭关过这般长的时间!”陶夫人来回不安的走动。 “要不然,进去看看?”琵琶低声道了句。 陶夫人担忧,她又何尝安心? 第一百章 龙珠之妙,身化雾气 “不可,修行之道,稍有不慎便是走火入魔,气绝而亡的下场,万万不可惊扰了他!若本来无事,却因为你我惊扰,而变得有事,岂非我等罪过?”陶夫人闻言断然拒绝,想都不想直接否决了琵琶的话。 “可是,咱们在外面空耗时日,也不是办法。尤其是夫人,你若不再吃点东西,怕不等他出关,你的身子骨要垮了!”琵琶的眼中满是心疼,瞧着陶夫人憔悴的面容,眼睛里满是心疼:“要不然,您先去屋子里歇息一会,我替您在这里盯着”。 听闻琵琶的话,陶夫人摇了摇头:“不行,我哪里都不去,我就要在这里等他闭关出来!” 就在二人嘀嘀咕咕之时,忽然只听屋子内一阵脚步声响,屋门打开,然后一袭白色麻衣的虞七,面色红润的出现在了二人身前。 “你出关了!”瞧着走出屋子的虞七,陶夫人面带兴奋,欲要扑上去,可是脚掌一软,径直跌倒在地。 “嗖~” 虚空卷起一道飓风,虞七仿佛瞬移般,来到了陶夫人身前,在其即将落地之时,将其托住。 “你怎么这般傻,我既然已经闭关,你就算是站在门外,又能有什么用?反倒是不如好生安歇着,我心中也踏实一些!”虞七抚摸着陶夫人耳边发丝。 “我就是担心你,饭也吃不下,睡也睡不好,反倒是不如在门外等着来的安心”陶夫人低下头,仿佛是做错事的孩子。 “琵琶姐,速速请夫人吃饭,夫人已经苦熬七天,待其吃完饭,速速送其入睡!”虞七连忙道。 琵琶闻言点点头,端着莲子汤走来,然后慢慢的喂着陶夫人吃下,在服侍着其睡去,留下虞七站在院子里的榕树下,看着天空艳阳,整个世界在其眼中不在相同。 “根本之术已经炼成,接下来便是神通法第二重天!”虞七眼睛里露出一抹思索。 神通术第二重天,共有四重境界。 神通术第一重天为身形变,其内包含:高矮、胖瘦、面容、残缺。 神通术第二重天,唤作:生死变。 意味着修行至此境界,可以打破生死,窃取天地间的生死造化,已经有了不可思议之能。 生死变,其内包含四种变化,分别是:土石变、流水变、雾气变、神兵变。 土石变,顾名思义,可以化作一切土石之物。 流水变,可以化作为流水。 雾气变,可以身化雾气。 神兵变,乃是三十六重神通中,前两重神通内唯一最具备攻击力的神通。 身化神兵,无坚不摧! “神通术第二重已经打破生死,牵扯法界之力,接引天地间的法则变幻,有不可思议之能在其中孕育。”虞七心头念头流转:“想要成就神通术第二重,却还需找个可以入手的地方。” 从何处入手,是虞七需要考虑的。 “我的肉身已经被息壤之力淬炼过,若是利用先天息壤的气机,完成这一重变化,应该是水到渠成!”虞七心中诸般念头不断流转。 “滴,感应宿主已经完成根本法修炼,第一重神通术已经修炼大圆满,宿主可以修炼第二重神通术!”就在虞七沉思之时,那不知沉睡了多久的系统,此时忽然复苏,冷寂古井无波的话语,在虞七耳边响起。 “嗯?”虞七抚摸着下巴,觉得系统在说废话,这话语简直是和没说,没什么两样。 “系统检测,宿主得祖龙认主,体内汇聚了本源之力,有龙珠加持。建议宿主先修行流水变、雾气变,腾云驾雾遨游四海,驾驭天下水流,乃龙之本能。只要宿主借助龙珠修持神通术第二重,那流水变与雾气变,不过是宿主的本能而已!”系统的声音此时在虞七耳边响起。 听闻此言,虞七一愣,然后陷入了沉思:“可是,我又该如何借助龙珠来参悟神通变换之妙法?如何借助龙珠内的本源,来参悟流水、风云的能力?” “宿主身合祖龙,与祖龙融为一体,具有不可思议之力加持其身。祖龙的力量,便是你的力量。祖龙的神通,便是你的神通。祖龙的本源,便是你的本源。只要宿主参悟龙珠,参悟龙珠的力量,参悟龙珠内的本源,身化风云操控风雨,亦不过水到渠成而已!”系统的声音里满是不耐烦,透漏着一股朽木不可雕也的味道。 “怪哉,你居然也有情绪了?”虞七感受着系统的嫌弃,不由得诧异道。 “系统不断捕捉外界诸般信息,自然而然便搜集了外界的诸般法则,能推演模拟进化,倒也并不奇怪”系统慢慢悠悠的道,只是那股源自于骨子里的冷,依旧是叫人冻彻心扉。 虞七闻言摇了摇头,然后慢慢闭上眼睛,元神感应龙珠,进入了龙珠内。 刹那间,人龙合一,然后虞七便觉得眼前的世界变了。 天地间的风雨雷电,在不断与自己呼应。 那风、那雨、那雷霆,俱都是散发出一股亲切、臣服的味道。 恍恍惚惚,虞七冥冥之中,化身一条黑色祖龙,周身云雾环绕,咆哮苍穹周游诸天万界,似乎天地万物俱都匍匐在自己的脚下。 无数的感悟,铺天盖地的涌入其心头。 “这就是雾气!” “这就是雷霆!” “这就是风雨!” 无数的法则在其眼中再无隐秘,天地间的风雨雷电,在其心头不断流淌而过。 虞七就那般站在榕树下,烈日炎炎,其周身不知何时有虹光闪烁,一道彩虹随之飘荡。 然后,一点点不知自何处而来的雾气,慢慢弥漫其周身。 虞七体内,无数符文似乎是被虚空中的气机影响,那密密麻麻的符文,刹那间发生了连锁反应,进行某种玄妙莫测的变化。 变化很快,弹指间所有符文已经尽数为那气机侵染,根本法内黑色的死之力量弥散而出,顺着其周身,向那无数符文灌注而去。 “嗡~” 一阵冷风吹来,云雾飘荡,虞七身形诡异的消失在了庭院内,就似乎从未来过一般。 云雾顺着那山风飘荡,一路出州府衙门数十里,径直来到了洛水河畔,那‘云雾’瞧着下方浩浩荡荡的郦水,竟然为之顿足,再也不曾挪动分毫,任凭那河风吹动,不动如山。 云雾似乎为河水吸引,悬浮在丽水上方,然后那云雾一阵扭曲变化,似乎是捕捉到了虚无中的某种气机,下一刻云雾压缩坍塌,按照某种玄妙规律排布组合,然后一阵共振之后,化作水滴,一滴滴的滴落在河水中。 郦水浩荡,那一团水融入其中,刹那间消散无踪。 似乎与整个郦水融为一体,但却又泾渭分明的漂浮在郦水中。 这一漂浮,又是半日的时间。 “嗡~” 忽然间一道气机变动,只见郦水河畔雾气飞出,在河面一阵盘旋之后,落在了岸边,化作了虞七的模样。 “不可思议!简直是不可思议!这便是成了!”虞七的眸子里露出一抹不敢置信。 神通术第二重天的修炼,简单到超乎其想象。 而且,神通术第二重天的修炼,也绝非其想象中的那么简单。 其中玄妙,还要待其挖掘。 “有一条祖龙加持,你若不能领悟云雾变与流水变,还不如直接去自挂东南枝了事,我也好再去寻一个主人!”系统的声音此时慢慢悠悠的响起:“你莫要高兴的太早,你有祖龙加持,所有的危机,尽数被龙珠承担。待你修行土石变,神兵变之际,可没有那么好运道了。此两种变化,最是艰难,也最是重中之重。你自己好生琢磨吧。什么时候想要抽奖,尽管告诉我,我要去升级进化了。” 说完话,系统的声音消失,留下虞七站在郦水河畔许久不语。 “系统虽然话语有了情绪,但那不过是表象,这情绪太过于虚假,就算是我,也能清晰感知到那情绪后的空冷、死寂,毫无感情波动!就像是机器人生气,虽然设定的程序中有生气,但机器人永远也不会明白,自己为什么要生气。生气究竟是什么东西!”虞七瞧着那浩荡郦水,眼睛里露出一抹电光,然后刹那间化作雾气,消散在了郦水河畔。 雾气,等同于云气。 腾云驾雾的速度,自然是比两条腿跑得快。 虞七周身气机变化,化作雾气在空中遁走,只见一道灰蒙蒙的雾气,在空中飘荡。 虽然有山风回荡,但却并不影响那雾气的速度与方向。 虞七走后,郦水河畔翻滚,一道朦胧中的虚影幻化凝聚,看着虞七远去的背影,许久不语。 “不可思议!此人怕是未来两百年内,最具备合道资格的高手了!如此人物,若不能结交一番,岂非憾事?未来大劫,若能结交这等人物,对我来说也是有利!”那虚影内水波流动,看了虞七离去的方向许久之后,方才化作水珠,消散在了郦水河内。 ps:求订阅。 第一百零一章 蝉鸣 虞七绝不会想到,天罡变的第二重神通术,自己竟然就这般轻而易举的练成了。 第一重天罡变神通术,他足足修炼了三年。第二重天罡变,打破生死界线,逆天借寿,他本以为自己最少也要修行数年,甚至于有那无数灵药供给,也需要几个月。 可实际结果却大大出乎了预料,他又开挂了! 祖龙龙珠直接开挂,流水变与雾气变,一日之间大成。 身化云雾,日行数百里,朝游北海幕苍穹,不再是虚妄。 陶家庭院内,一道雾气飘过虚空,刹那间在庭院中央的榕树下,显露出了虞七的身形。 “不错!不错!从城外郦水河畔走到城内,正常身体健壮之人,也要走数个时辰,可我不过是盏茶时间,便已经来到了城中!”虞七舒缓着筋骨,眸子里露出一抹思索。 “你刚刚去哪了?”琵琶端着托盘,精致的青花瓷碗盛装着莲子粥,来到了虞七身前。 “出门转了一圈”虞七端过莲子粥,心情愉快的喝了一口。 “你似乎看起来心情很不错!”琵琶上下打量着虞七。 “那是当然,修行又有突破,一身本事见长!”虞七一口气喝完莲子粥,然后抬起头看向远方府衙方向:“未来不管有什么风雨,我都能护持你二人周全。” 翼洲侯府 后院内 小胖子面色倔强的看着周鲲与周姒,双拳青筋暴起,眸子里露出一抹坚定。 “小弟,你莫要胡闹,在胡闹下去,休怪为兄责罚你!”周鲲不紧不慢的端着茶水,轻轻的吹荡茶叶。 “虞七是我的朋友,你们为什么要将他赶出去!”小胖子梗起脖子,一双眼睛死死的盯着周鲲与周姒。 “哟呵,你居然敢这般与我说话了?”周鲲端着茶水的动作一顿,诧异的抬起头看向不远处周鹏 “你要给我个解释!”小胖子目光毫不退让,死死的盯着他。 若是细看,就会发现,此时小胖子已经瘦了不少。 “我是你兄长,是谁给你勇气,这般与我说话的?”周鲲慢慢的站起身:“就算你那个卑贱的母亲,面对着我也不敢如此说话。二弟莫非已经忘记了人伦规矩,要不要为兄亲自替你回忆一番。” 周鲲缓缓放下茶盏,然后面色阴冷的看着周鹏。 “大哥,他母亲虽然只是一个寻常民女,但终究是父侯血脉,是我侯府的公子不假!”周姒开口了,声音里满是道不尽的平静。 “长兄如父,我替父侯教他一些规矩,不算逾矩吧?也能体现出我这个做兄长的对弟弟的爱护!”周鲲指节内发出一阵阵咔咔声响,刹那间似乎活了过来一般。 “我说够了!他不过是一个庶出,威胁不到你的位置,你又何必整日里与他过不去?”周姒眸子皱起,手中茶盏不轻不重的放在了案几上。 周鲲动作一滞,周身气机缓缓收敛:“鲲鹏名号,涉及到气数。错非他,父侯岂会将鲲鹏二字拆开,活生生的夺了我的鹏字运数!” “过犹不及,鲲鹏的名号,不是你能承受的。此乃当年西伯侯亲自批言,即便是没有小弟,你的鹏字也要被父侯剥夺!”周姒不紧不慢的道:“这些年,你私下里搞一些小动作也就罢了,当着我的面也要无礼吗?” “小妹!是他和你一个娘胎爬出来的,还是我与你一个娘胎爬出来的?你怎么向着外人说话!”周鲲有些气急:“父侯将其送入学堂,又汇聚了一群权贵家族的小跟班,用意不言而喻。” “大哥,你太令我失望了!”周姒冷冷的道了句:“你比他空长十年,难道还怕他不成?再者说,自古以来长幼有序,他乃是庶出,终归要分出去的。眼下父王在其身边汇聚了一群贵族子弟,也是叫其日后真的有一天分家出去,未来的路也好走一些。” “不管怎怎么说,他都是我周家公子,大哥岂能这般心胸狭隘?你连自己的弟弟都容不下,如何容天下英才?”周姒慢慢站起身,看也不看周鲲一眼,便要走出大堂。 “大姐,你说话素来公道,府中最有威信,这次你定要给我一个解释!”小胖子一步上前,挡住了周姒的去路,目光坚定的看着周姒:“虞七是我的朋友!我这些年唯一的朋友。” “你今日还真有些不同”周姒看着周鹏,这小胖子为了一个草民,竟然有胆量拦住自己的去路了。 往日里那个怯弱的身形,似乎在逐渐远去,消失不见了踪迹。 “他是我的朋友,你们将他逐出侯府,必须要给我一个交代!”小胖子咬着牙齿,面对周姒柔和的目光,却憋得脸红脖子粗。 “呵呵,他是我的朋友,我自然有权处置他”周姒笑了笑,伸出纤细手指,裹挟着淡淡幽香,抚摸着小胖子脑袋:“小弟长大了。” “但他现在是我的朋友了!”小胖子倔强的道,一步退后,避开了周姒的手掌。 周姒一愣,看着空荡荡的手掌,再看看眼前的小胖子,嘴角微微翘起:“有趣啊!” “小妹,你看到没有,我就说这小子欠捶!”见小胖子拦住去路,周鲲忍不住道了句。 州府衙门 府尊静静的端住茶水,看着眼前的折子,许久不语。 “姐夫,这折子你已经看了快一个月了!”师爷李鼎忍不住道:“在看就要看出花来了。” “咱们怎么栽的,一定要牢牢的记住!”府尊看着手中的折子:“完美无缺,妙手天功,再加上这龙气,莫说是我,就算朝中的三公,也绝发现不了折子上的破绽。我这次败得不冤!” “姐夫,咱们都已经投靠了翼洲侯府,再想那么多还有什么用?”李鼎摇了摇头。 “唉,人总归是要牢牢记住自己的错误,才能不断成长起来!”府尊慢慢自折子上抬起头:“可惜了我二十年谋划。” “都怪那贱民,否则岂会惹出这般多的事端?”李鼎恨得咬牙切齿。 “已经要过去一个月了,将那贱民处理一番吧,莫要叫其活着看到明日太阳!”府尊缓缓闭上眼睛,露出一抹悲痛。 二十年心血付之东流,谁知道他心中的苦? “姐夫想要他怎么死?”李鼎低声道。 “请云间洞的盗匪出手吧,这里是翼洲城,此人曾经与翼洲侯府有所牵扯,总归不能叫翼洲侯的脸上太过于难看!”府尊闭上眼睛,折子敲击着书桌。 “是,我这便叫王撰亲自去云间洞走一遭,将此事操办的漂亮点,绝不给其反扑的机会!”李鼎恭敬的道了句,然后转身离去。 “对了,府库中的银两,补全了吗?”就在李鼎即将走出屋门的时候,府尊道了句。 “二十万两白银已经送入府库,只是那一万两黄金,这空缺太大……”李鼎低声道。 “叫云间洞想办法,务必给我将此事办得漂漂亮亮的!”府尊冷然道。 “是!”师爷道了句,然后退出府衙。 云涧山 铁彪端着茶水,看向云雾缭绕的群山,眸子里露出一抹思索。 “大人,清点出来了,这次劫掠了城中大大户人家三十七户,共得白银八万三千两!”一个文士快步来到了铁彪身边。 “不应该啊,怎么才八万两?”铁彪动作一顿,转过身去看向那中年文士。 “大头领,别看咱们这次入城风风火火,但时间太短,那些大户人家将银钱都藏起来了,咱们根本就没时间仔细翻找。能搜刮八万两,已经是竭尽所能。”中年文书苦笑:“剩下的,便都是肉票,想要将这些肉票化作白银,还需要一段时日。” “嗯。你继续说!”铁彪不紧不慢的道。 “此次劫掠那些貌美如花的夫人,共有二十八个。大户人家小姐,十六个,各各都是貌美如花知书达理。大头领若有兴趣,我今晚将其送入你的房中受用一番,然后在分给下面兄弟?”文士低声道。 “胡闹,那些女子,谁也不许染指,尽数给我当成肉票绑了!”铁彪冷冷的道。 “可如今这世道,女儿是赔钱货,那群员外根本就不会拿钱赎人。咱们将其养在山中,也不过是赔钱的买卖,还要赔上粮食。倒是山中许多小兄弟不曾成家,不如许配了他们,用作安家手段”文士笑着道。 铁彪眉头皱起,手指轻轻敲击着手腕,过了一会才道:“一群混账,我等进入府城,只是为了劫掠银钱,那个叫你们去抢夺女子的。” 师爷闻言不语。 “高酋,你跟在我身边也有些年月,怎么不懂规矩呢?”铁彪缓缓转过身,面无表情的看着中年文士。 “大头领,人心思变啊!寨子里的兄弟,已经几年不见女色了,纵使是一头母猪,也能看的流口水。这次下山出了这般大乱子,也是憋得时间太久了!”高酋陪着笑脸。 “这群女子,谁也不许动!”铁彪冷然一笑:“纵使是只值一两银子,那也要给我换回来”。 第一百零二章 第一讼师之死 “大头领,兄弟们已经几年不曾开荤了,眼下水灵灵的小娘子就在眼前,若就这般送出去,只怕下面的兄弟会有怨气!”高酋苦笑着道。 “有怨气又能如何?谁有怨气便杀谁!”铁彪面色不屑:“一群无能的蝼蚁之辈,也配在我这里提条件?给他们一口饭吃,便已经是恩赐,还敢惦记女色?” 正说着话,只听一阵脚步声响,癞六自山下快步走来:“大当家,府城内的讼师王撰求见,说是已府城内有书信送来。” “哦?请他上来说话!”铁彪闻言目光一闪,露出一抹精光,眼睛里满是道不尽的神采。 不多时,就见王撰的身形出现在山下,然后一路向山中奔来。 翼洲城 虞七练成了神通术第二重,一颗心逐渐渐缓舒畅起来,此时抬起头看向远方天空,看向那空中飘过的白云,许久不语。 太阳逐渐西沉,天空中一轮明月不知何时出现在了树梢,今晚的月色很大、很明亮。 小巷外 八道人影出现在陶家门外,此时王撰站在门前,抬起头看看向陶家庭院,左右辨认一番之后,才低声道:“这里便是那小子的住所,你们进入其中,只管见人就杀,不留任何活口。” 听闻此言,那八个身披黑衣的大汉,此时纷纷猛然纵身,竟然跃上了墙头,然后跳入了庭院之中。 看着那八位盗匪跳入院子里,王撰冷冷一笑:“小子,叫你几次坏了府尊大人好事,今日定要你是五脏甚至。” 八人在庭院内蹑手蹑脚,小心翼翼的走着,忽然只听大榕树下的阴影里,传来了一道温润的声响:“几位深更半夜不睡觉,来我这庭院内所为何事?” 声音忽如其来,尤其是在这寂静的夜晚,更是显得格外悚然。 “谁!”八人齐齐抽出布匹包裹的长刀,月色下长刀寒光闪烁,好生的恐怖、渗人。 “几人不请自来,所为何事?”虞七慢慢悠悠的自树下走出。 “虞七?”其中一位黑衣人道了句。 因为具那讼师说,庭院内唯一的男性,便是此行的主要目标。 “居然有备而来,却不知阁下是那方人马?”虞七听闻对方话语,心中电转,已经猜到了蛛丝马迹。 “也好叫你做个明白鬼,杀你者乃云间洞八大金刚是也,今日便是你的死期!”那黑衣人手中铁刀卷起道道恐怖刀光,猛然向虞七杀来:“这院子内还有两个女眷,速速将这小子杀了,咱们好生受用一番。” “云间洞?又是云涧山的盗匪!”虞七眸子里一抹电光流转,双手插在袖子里,对于那杀来的刀光似乎视若未见。 眼见着长刀来到近前,即将划过其脖颈,下一刻只见虞七袖子里一团寒光迸射,斗大的人头冲霄而起,那盗匪的长刀顺着其鼻尖划过,坠落在地。 快! 虞七的刀光太快,犹若是风雷席卷而过,庭院内似乎是鞭炮般炸响。 “谁?” 屋子内熟睡的陶夫人与琵琶被惊醒,此时猛然喝问了一句。 “是我,我在练刀!莫要出来,继续睡吧!”虞七声音毫无波动的回了句。 屋子内陶夫人的声音消失,虞七看着那被一刀枭首的八位盗匪,不由得摇了摇头,然后混元伞飞出,毁尸灭迹不留痕迹。 “大门外还有一个余孽,这气机有些熟悉,似乎是一位老熟人!”虞七缓缓用黑衣人的袍带擦去了身上血渍,然后慢慢的转过身,看向了大门外,下一刻身化雾气,消失在了庭院内。 “好强的刀罡,那小子这回必然死无葬身之地。只可惜陶夫人那般如花似玉的美人,却要被那八个糙汉子消受了!”王撰此时趴在门前,透过门缝盯着院子里,可惜却什么也看不到。 院子里一道刀罡声响,接着便是死一般的寂静。 “啪~” 肩膀忽然一沉,王撰骤然被拍打,不由得悚然一惊,正要条件反射般惊呼,下一刻只觉得自家口鼻一紧,接着整个人已经被扣住,动弹不得分毫。 “王讼师,咱们可是又见面了?”虞七静静的看着王撰。 “呜……呜……呜……”王撰瞧着虞七,不由得瞪大眼睛,一副见了鬼的表情。 虞七不是在院子里被杀了么?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我也不想给你用刑,你是一个聪明人,今日落在我手中,你该知道自己的下场!”虞七提起王撰,轻轻纵身一跃,便跳上高墙,来到了四合院内一座废弃的柴房内。 烛火悠悠点燃,虞七一袭白衣,静静的看着王撰。 此时此刻,王撰反倒平静了下来,看着点燃灯火的虞七,不由得夸赞了一声:“阁下好本事,一身武道高深莫测,他们八个呢?” “我既然已经出现在这里,他们八个自然是该去哪里去哪里,黄泉路上不寂寞!”虞七看向王撰。 “今夜失误了,谁能想到你平日里看起来弱不禁风,但却练就了一身本事,他们八个错估了你的实力,死的太冤枉!”王撰叹息一声。 “谁指使你干的?”虞七静静的看着王撰。 “告诉你又如何?不告诉你又如何?终究对方是你惹不起的人!”王撰嗤笑一声,竟然没有丝毫的畏惧,反倒是居高临下,眸子里满是不屑。 “哦?”虞七眉头一皱,静静的看着王撰:“难道阁下敢做,却不敢说吗?” “呵呵,告诉你又能如何?指使我的,乃是本府衙门内的李师爷。李师爷在这翼洲城,可是真正权倾天下的大人物,绝非你这蝼蚁能挑衅的。想要弄死你,不比捏死一只蚂蚁难多少!”王撰冷冷一笑。 “他们都是云间洞的盗匪?”虞七又问了句。 “你还算清楚明白,是个聪明人!”王撰道了句:“还有别的疑问吗?若是没有,我还要回家睡觉。” 王撰脸上满是无聊,没有丝毫做贼心慌该有的无措,只是淡定的看着虞七。 似乎之前指使盗匪杀人的不是他。 “何必回家睡觉,我倒可以为你选一个睡觉的好地方!”虞七手掌一伸,袖子里滑落一把钢刀,在烛火下格外森然。 刀光晃过王撰的眼睛,刺的王撰猛然闭眼偏移脑袋,然后不敢置信的看着虞七:“你要杀我?” “你都想要杀我了,我可没道理留着你过夜!”虞七抬起长刀,轻抚长刀的锋芒。 “你可知我身份?”王撰一双眼睛死死的盯着虞七。 “翼洲第一讼师”虞七不紧不慢,似乎这翼洲第一讼师,在其口中毫无分量。 “既然知道我的身份,你还敢杀我?”王撰脸上依旧平静如初,只是眸子里多了一抹慌乱。 “该杀便杀,今夜过后谁知道你是我杀的?”虞七将钢刀放在了烛火下慢慢灼烧。 “我是在为州府衙门办事的,你杀了我,必然会被州府衙门追查到底,迟早要为我陪葬。甚至于你身后的陶夫人也必然会遭受牵连,你还敢杀我?”王撰已经开始有些慌乱了。 “我敢不敢杀你,你马上就知道了!”虞七静静的看着王撰:“错非尔等想要谋夺陶家产业,又岂会惹出这般大乱子?害得我陷入被动?” “你放心,一刀下去很痛快的!”虞七缓缓抬起钢刀。 “你不能杀我”王撰透过烛火,终于感知到了虞七眸子里的杀机。 “为何?”虞七歪着头看向王撰。 看着那平日人模狗样威风凛凛的王讼师如此狼狈,倒也是一件蛮有趣的事情。 “杀了我,所有人都要遭受牵连”王撰连忙道。 “仅仅于此吗?”虞七静静的看着他。 王撰一愣 “你觉得自己能对抗州府衙门?”王撰面带嘲笑的看着他。 “我当然对抗不来州府衙门”虞七笑看着王撰:“可是,你觉得自己是州府衙门吗?” 王撰愣了愣,还不待其想通虞七话语中的涵义,然后下一刻冷冽的刀光卷起,就见虞七手中长刀已经送入了王撰的心口。 殷红色血液缓缓流淌而下,王撰低下头,面带不敢置信的看着那长刀,艰难的抬起头看向虞七,口中血沫流出,手指缓缓抬起,指着虞七:“你……你……你……” 半响过后,也不曾说出一句完整的话,然后倒地气绝而亡。 “早就看你不顺眼了!”混元伞飞出,所有痕迹尽数为混元伞收取,然后虞七收了混元伞,眸子里露出一抹冷光:“既然杀了你,又岂能不杀你全家?” “蛇鼠一窝,你便坏事做尽,你儿子必然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你父母将你教导成这般,教你出来害人,也是罪该万死!”说完话,只见虞七化作雾气,在顺着门缝飞出。 然后黑夜下,翼洲上空,没有人注意到,一道雾气在翼洲城内穿梭。 王撰身为翼洲第一讼师,可谓是翼洲顶级权贵,住宅自然是最顶尖的地方,在最顶尖的那一批。 王撰的府邸,就挨着翼洲府衙,隔了一条街而已。 第一百零三章 屠杀 王撰作为翼洲第一讼师,为州府衙门卖命二十多年,一直为虎作伥不知做下多少恶事。 但同时,也不知积累了多少财物,虽然大部分财富上缴州府衙门,但仅仅是贪下来的边角料,便已经足够其一辈子花销挥霍。 占地八亩的大宅子。 在这寸土寸金的翼洲城,八亩大宅院,便值得三万两白银。 其内假山、楼阁,那井然有序的布局,雕栏玉砌的房屋,青砖绿瓦大理石铺就的地面,比之未曾消亡的陶家本部,阔气了何止一倍? 就是这庭院内的摆设、建筑,没有五六万两白银也下不来。 王撰子孙满堂,四世同堂俱都居住其中,是以虽然占地八亩,但却并不显得空旷。 黑夜之中,灯火悠悠,照亮在窗纸上,成为了虞七的目标。 一缕雾气不知何时在王府内回荡,只见雾气飘忽,不断的顺着窗子门缝,穿过每一道屋子,许久后才在庭院的一个芭蕉树下显露身形,露出了一袭白衣,手执钢刀的虞七。 “陶家男女老少,共一八十六人。男丁三十有二,孩童四十有三,余者要么是其父母,要么便是所纳的妻妾!”虞七眼睛里一道细微的电光流转,黑夜犹若白昼。 “先将这一对老东西杀了,子不教父之过,王撰为害乡邻,不知害的多少人妻离子散家破人亡,都是这老东西管教不利!”虞七心中杀机卷起,不紧不慢的迈着细步,缓缓来到了陶家太爷所在的屋门前。 手掌轻轻发力,那门插瞬间震断,然后虞七推开门,大摇大摆的走了进去。 “谁?”屋子内胡须发白的老太爷正搂着一二十多岁的如花美眷睡觉,褶皱的肌肤上满是斑驳的老人斑,此时听闻动静,猛然醒来。 “咔嚓~” 钢刀划过帷幕,血液为之喷洒,那熟睡中的小妾正要惊呼,却见虞七刀背一敲,那小妾立即晕了过去。 杀了那老太爷,虞七面容一阵变化,化作了老太爷模样,手中持着钢刀,不紧不慢的走出屋子内。 寂静的黑夜中,除了打更的更夫,府中所有仆役女眷,皆已经陷入了沉睡。 虞七一路不紧不慢,手起刀落,一颗颗人头不断落地。 “咔嚓~” 又是一声响动,门插断裂,虞七才刚刚走入屋子,却听一阵吟声浪叫,帷幕不断抖动。 “噗嗤~” 隔着帷幕,虞七感应对方气机,下一刻手起刀落,长刀刺穿了其心脏。 不待那男子身下的女眷叫唤,虞七已经一刀将那女眷劈晕了过去。 杀戮在不紧不慢的进行 虞七摸过一间又一间屋子 当虞七第八次从屋子内走出来是,一道人影正迎面走来,待瞧见虞七后,连忙抱拳一礼: “老太爷!” “嗯!”虞七不紧不慢的应了声,脚步迅捷的向着那护院走去。 月光下,瞧着那步伐矫健的老太爷,还有那染血的钢刀,侍卫顿时瞳孔一缩,似乎察觉到了什么,正要开口呼喝,可惜已经迟了。 长刀划过虚空,那侍卫欲要提刀拦截,可惜却非虞七一合之敌。 刹那间,长刀划过头顶,整个护院被力劈两半,五脏六腑流淌一地。 虞七面无表情的跨过那护院,对方为虎作伥,居然保护这等人家,也是该死! 王府内共有八名护院,却非虞七一合之敌,纷纷被其斩杀。 整个王家宅院内,除了女眷,所有男性尽数被斩杀殆尽。 上至八十老翁,下至襁褓孩童,王家至此被灭门。 一百三十多口人,虽然杀之如鸡犬,但却也花费了虞七两个时辰的时间。 “这就是武力的作用,匹夫一怒血溅五步!”虞七眸子里露出一抹冷光,然后来到了王撰书房,略作翻找,却只有不到万两的白银。 “穷鬼!不过,王家不事生产,花销开销却不小,没有攒下银钱,也是正常!”虞七收了那银钱,然后看着天空中高悬的明月,眸子里一抹杀机迸射:“也罢,干脆一不做二不休,我在前往那云间洞走一遭,也算是为民除害了。” 他与云间洞早有旧怨,今夜虞七杀的热血沸腾,再一次感受到了武道的力量,再一次感受到了快意恩仇的痛快。 管你什么王权贵族,还不是我刀下亡魂? 只要自己够强,我就只问你一句,能挡我一刀否? “云间洞!我若没有记错,那癞六吴三,也已经躲入云间洞了吧?”虞七眼睛里露出一抹杀意,然后随手在地上尸体扯下一块布匹,倒了一坛酒水,擦洗着长刀,待到所有一切皆擦洗干净,去了一身血腥味,才见虞七化作烟雾,消散在王家庭院。 不知过了多久,忽然一道惨叫打破了夜的宁静,那被敲晕的小妾看着身边无头尸体,还有那粘稠的血液,俱都是惊得魂飞天外。 今夜,府衙注定无眠。 云涧山的位置,虞七不知道,因为他从未去过。 不过,大概位置,他也曾听村中老人提起过。 虞七化作云雾,飘荡于云海,方圆百里清晰可见。 云间洞他虽然没有见过,但是居高临下,有什么是能瞒得过他的? 虞七眸子里露出一抹神光,一道电光迸射,黑夜犹若白昼。 “就是那里了!”虞七在高空,看到了下方遥远的深山中,有灯火亮起。 心头念动,云雾垂落,降临于一座山头,虞七遥遥的看着那灯火冲天大肆庆功的山寨,即便是相隔数里,叫喊声依旧是依稀可闻。 “庆功宴?”虞七眸子里露出一抹冰冷,抬起头看着姣姣明月,心中一道杀机流淌: “风来!” 一道黑风不知自何处起,骤然卷起刮遍方圆数十里,吹得山间枝桠摇摆,地上草木浮动。 “云起!” 虞七冷冷一笑。 下一刻,黑云翻滚,犹若滚滚浪潮,翻江倒海般遮蔽了天空中的明月。 “雨至!” 暴雨滂沱,犹若瓢泼,浇灭了熊熊篝火。 然后下一刻,虞七化作烟雾,消散在了山巅,再出现时已经在风雨中显露身形,出现在了云间洞的山寨内。 大雨滂沱,但是却距离虞七三尺之地自动避开,脚下泥泞翻滚,却沾染不得其身躯半分。 “他娘的,好好庆功宴,就这般被搅合了。这风雨真邪乎,说来就来!”一群土匪骂骂咧咧醉醺醺的匆忙跑到屋子里去避雨,然后在屋子里开喝。 大堂门前 铁彪看着天空中云雨,眉头缓缓皱起,露出了一抹凝重。 “这云雨来的实在是有些急促,怕是有些不对劲!”铁彪眉头皱起,眼睛里满是惊疑不定。 这云雨,来的太过于突然了。 “高酋,你去外面盯着,这云雨来的太急,有些不太妥当!”铁彪对着身后面色坨红的高酋喊了一句。 高酋闻言点点头,然后二话不说站起身,撑起雨伞向着门外走去。 大雨滂沱之中,虞七左手持着混元伞,护持住了周身,右手持着钢刀,拖拽在地,在雨水中不断漫步。 他虽然能辟水,但暴雨之中,还是撑着油纸伞更有趣味。 虞七不紧不慢的走在雨中,偶尔有醉倒在暴雨中的喽啰不断在雨水中趴着挣扎,被虞七一刀了解了性命。 从最东头的屋子,虞七一个个屋子走过,手中钢刀卷起一道寒光,劈碎了接天雨幕。 “砰!” 屋门被踹开,一股浑浊之气扑面而来,屋子内热火朝天,一群汉子赤裸着肩膀,不断在比拼酒水。 案几上是一片狼藉,还有几个衣衫碎裂的美娇娘,此时周身青紫,白嫩的肌肤上触目惊心,晕倒在案几上。 就像是一只白条猪般,倒在哪里没有丝毫的知觉。在那白花花上,有两个大汉在争先恐后的不断运动着。 铁彪虽然严令禁制,但这里是哪里?这里是土匪窝。 羊入虎口,岂能幸免? “该死!”虞七面色冷然,手中钢刀卷起,一颗颗斗大人头冲霄而起。 “大胆!” “混账!” 拼酒的众人被虞七惊醒,此时俱都是面色骇然的看着杀气腾腾的那个少年,然后手忙脚乱的去操持身边武器。 可惜,虞七有备而来,又岂会给他们机会? 身形如电,虞七根本就不给他们拿起武器缠斗的机会,锋锐的长刀过处,卷起一道道腥风血雨。 断臂残肢不断抛飞,在空中飘洒而过。 “哈哈哈,有趣!有趣!” 不过三十几个呼吸,所有盗匪便尽数化做尸体,鲜血汨汨流出屋子,与雨水混合在一处。 “尔等平日里作恶多端,今日便是你的报应来了!”虞七冷然一笑,走出屋子,向着下一个屋子走去。 一间间屋子,虞七面无表情的杀戮着。 云间洞有盗匪两千多人,已经成了气候,近些年更是飞速扩张,似乎有招兵买马的痕迹。 那山中盗匪,皆为壮汉,有一把子力气。 两千多人,就算是站在那里叫你杀,尚且需要一段时间,更何况是这群懂得反抗的盗匪? ps:补盟主“风君子浩然”更新。 醉欢眠 既然活着就是个阴谋,她只好想尽一切手段,尽快了结自己。 ---千辛万苦配制出的假死丸,却让小妹截胡。看着躺在棺材里的不是自己,她只得替嫁。 可是,有谁能解释一下,为什么新郎变成了小师叔? 嗯哼,为大家推荐一本《醉欢眠》。咳咳,类别你们懂的…… 欢迎大家投票票咩。 第一百零四章 铜皮铁骨 不过,雨幕恰到好处的遮掩了一切罪恶,掩埋了大部分的风声。 一群已经喝得东倒西歪,醉醺醺的盗匪,如何挡得住虞七一刀之威? 杀戮,默默无声的杀戮,所有盗匪面对虞七,皆非一合之敌。 虞七面无表情,此时化作王家老太爷的模样,在暴雨中缓步拖刀而走,屠杀着屋子内的一个又一个盗匪。 此辈,皆是十恶不赦之徒,杀之再多,虞七也绝不会手软,心中更不会有半分不安。 虞七眸子里露出一抹精光,冷冽的刀光不断撕裂雨幕,雨水被那锋利的刀罡切开,露出了真空。 “吴三、癞六!”虞七再次走入一个屋子,却看到了喝得迷糊大醉的吴三癞六等地痞无赖,眼睛里露出一抹不屑:“鼠辈,不配被我放在眼中。” 心中念头落下,刀光卷起,鲜血喷溅,向着屋子外的雨幕内流淌而去。 虞七杀的很快,但是两千人,就算站在那里让你杀,你也要杀一段时间。 无声无息中,虞七也不知杀戮了多少,山间的泥土,在雨水中被染红,当那满天雨幕再也遮不住血腥味,山寨中终于有人察觉到了不妥。 锣鼓声响,五百劫匪在雨幕中摆开阵势,大当家铁彪静静的站在雨幕中,手中油纸伞上无数雨水滑落。 虞七一手撑着油纸伞,一手持着长刀,缓缓在雨幕中走来。 “阁下是何人,为何在我云间洞放肆?凭阁下本事,何必与一群小喽啰过不去”铁彪静静的看着虞七,有雨水钻过油纸伞的缝隙,滴溅在他的身上,打湿了铁彪的衣衫,可是他此时却毫不在意,只是一双眼睛死死的盯着那朦胧雨幕中走来的人影: “阁下此举,当真是不将我云间洞放在眼中。今日还需给我个解释,否则只怕阁下走不出云涧山。” “尔等云间洞盗匪死不足惜,杀了也就杀了,犹若碾死一只蚂蚁,要何解释?”虞七话语很轻,但却能穿过雨幕,轻松的落在了大当家的耳中。 “一千五百盗匪,一千五百条人命!纵使是刽子手,杀了这般多的人也会心中厌恶,我等盗匪也不敢做下如此杀戮之事,阁下倒是铁石心肠!”铁彪此时气急而笑:“好一个杀了也就杀了,今日倒要领教阁下高招。” 两千盗匪,被你弄死了一千五百,你叫大家怎么混? 今日若不能诛除此人,他铁彪在云涧山的基业,将会分崩离析毁于一旦。 虞七摇摇头,不紧不慢的向铁彪走去,他如今精气神一转,融入自家肉身,打破生死界线,他的每一根毛孔,都似乎是一双奇异的眼睛,能清晰的感知到虚空中诸般驳杂的气机。 他的每一根毛孔,都能看到周身的景色。 “放箭!”铁彪当然不会和虞七单打独斗,一声令下铺天盖地的箭矢,好似蝗虫一般,向虞七攒射而来。 虞七见此一幕,手中混元伞轻轻摇晃,霎时间天昏地暗日月无光,那满天箭矢尽数被混元伞收取。 不待诸位盗匪在释放第二波箭羽,此时虞七已经迈着细步,来到了铁彪身前。 长刀出鞘,雨幕被劈开,犹若是惊雷般的炸响,在雨幕内传开。 铁彪的刀很快,雨幕被猛烈的刀光劈成了真空,漫天雨水汇聚而来,化作了一个水球,裹挟着刀光向虞七劈砍而来。 刀光搅动,方圆数丈气机紊乱,飞沙走石泥浆卷起。 虞七见此,摇了摇头:“雷来!” 掌心中一道紫色的雷光迸射。 咔嚓~ 霹雳炸开,雨幕撕裂,一股焦灼的味道传来,铁彪的刀光停止了卷动,身躯焦黑死死的盯着虞七。 雷光蔓延,其身后五百盗匪,此时俱都纷纷倒地,口中吐着白沫,周身肌肤殷红,瘫软在地动弹不得。 “真人!大真人!”铁彪瘫软在地,一双眼睛死死的盯着虞七:“我铁彪何德何能,竟然有劳一位执掌了法界之力的大真人降临云间洞亲自诛杀我!” “往日里,我铁彪可有何得罪之处?”铁彪嘴角吐出一口血沫。 “云间洞屡次与我做对,合该当诛!今日我便诛了云间洞满门,烧了你云间洞老巢,拔出云间洞匪患!”虞七看着铁彪,懒得和他啰嗦,手中钢刀卷起,刹那间劈开雨幕,向着其脖颈斩杀而去。 “铛~” 一道闷响,虞七愕然的看着自家手中长刀,然后抬起头面带不敢置信的看着铁彪,亦或者说是看向了铁彪的脖颈。 自家历经淬火、回火、退火的钢刀,就连钢铁都能斩开,却居然切不开此人的脖颈? 不可思议! 简直是不可思议! 虞七愣住了,眸子里满是悚然。 “我自幼便修行铜皮铁骨,如今已经三十有三年,一身本事皆已经入了火候。我的铜皮,已经近乎于大成,你想杀我还需破了我的铜皮!”铁彪面带得意之色:“阁下乃是一位大真人,往日里若铁彪有错,愿意为之赔礼,我云间洞内诸般宝物,任凭阁下取了。算是化解了这段恩怨,日后你我井水不犯河水,如何?” “甚至于,真人若还不满意,我身后那五百盗匪,尽管一并杀了出气!”铁彪瘫软在地,他虽然有铜皮,但却抵挡不得雷电之力,此时静静的躺在地上,修复着体内伤势,驱散雷霆留在体内的麻痹。 “哦?”虞七淡淡的看着铁彪:“我若说不呢?” “你杀不死我,又何必与我结下死仇?”铁彪摇了摇头:“非智者所为。” “今日若化解不开这段梁子,我铁彪必然与阁下不死不休。你破不开我的铜皮,便杀不死我,终有一日会死在我的手下!”铁彪眸子里满是桀骜。 虞七嘲弄一笑:“你觉得我杀不死你?” “若能杀我,你早就动手了,又何必在这里废话?”铁彪不屑一笑。 “待我处理了这群喽啰,再来杀你!”虞七冷冷一笑,提着手中钢刀,向其身后那群盗匪走去。 一刀一个,切瓜砍菜般,一道道血花喷溅,血水染红了云涧山。 狠! 这是真的狠啊! 铁彪看着虞七毫不手软的背影,不由得心头一突,忍不住一个哆嗦。他自从落草为寇,死在手中的人数也绝不超过一百,像今日这般切瓜砍菜,视人命如草芥,从未有过。 毫无疑问,虞七那麻木的杀机,令铁彪心头打怵。 那可是两千人命啊,真的杀下去,对一个人的心里、肉身皆是一种大考验。 “大当家的救我!大当家的救我!”高酋在地上哀嚎。 “住手!”眼见着虞七手中长刀即将斩破高酋脖子,铁彪终于回过神来,忍不住开口怒喝。 他可以不在乎那两千盗匪,但却决不能不在乎与自己相依为命同舟共济的高酋。 虞七刀光一顿,转身看向铁彪。 “只要阁下放了我这兄弟,日后我铁彪远走他乡,退出翼洲大地,此生绝不与阁下为敌!”铁彪声音里满是恳切、希翼。 “哦?”虞七淡淡看着铁彪:“我若是说不呢?” 瞧着那毫无波动的面孔,铁彪忽然一张面孔杀机四溢:“若说不,我铁彪此生便与你不死不休。我会杀光你的所有亲人、所有朋友。” “噗嗤~” 话语落下,长刀卷起,斗大的人头冲霄,瞬间翻滚着砸落在铁彪的身前。 “我这一生,从来都不怕人威胁!”虞七话语淡漠,眸子里毫无波动。 那一双眸子里满是呆滞、愕然,似乎从未想过虞七竟然如此强势!强势的不讲道理。 “混账!尓敢!”铁彪看着那滚落在身前的人头,看到了那一双死不瞑目的眼睛,不由得一声怒吼,呲目欲裂的看着虞七,声音里满是道不尽的愤怒。 “我要杀你全家!我要杀你全家!”铁彪在咆哮,声音里尽数是道不尽的怒火,似乎是受了伤的孤狼。 虞七不理会铁彪,只是默默的屠杀着云涧山中的土匪,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满天雨幕消散,整个云涧山除了虞七与铁彪,再无任何活口。 当然,那群被掠来的女子不算数。 一滴滴血水顺着钢刀流淌而下,屠杀两千多人,即便是其精心炮制的钢刀,此时也已经开始变得迟钝。 铁彪的一双眼睛充血,躺在地上死死的盯着虞七,没有了喊叫与怒火,有的只是平静。 那一双充斥着血光的眸子,死死的盯着虞七,似乎要将其身形烙印在骨子里。 “你觉得,落在我手中,还有几分机会生还?”虞七自袖子里掏出一块布匹,缓缓擦拭着手中的钢刀上血渍。 “我有铜皮,我的铜皮已经小成,你杀不死我!”铁彪声音阴寒入骨:“你会后悔的!你一定会后悔的!我会教你后悔来到这个世界上。我会杀光所有与你相识的人!杀光所有你认识的人。杀光你所有的朋友,然后将你千刀万剐,叫你在痛苦哀嚎中流下最后一滴泪水,彻底的死去。” 第一百零五章 请宝贝葫芦转身 听着铁彪的谩骂,虞七没有动作,只是转过身静静的看着他。 四目相对,感受着对方眸子里毫无半分火气,铁彪霎时间安静了下来,整个人莫名其妙的冷静了下来。 见铁彪不在聒噪,虞七摇了摇头,一双眼睛看着对方,然后扫过那满地尸体,混元伞转动,所有的尸体尽数被收取的点滴不剩,所有的尸体尽数被收入混元伞,成为了混元伞中的养分,滋润着伞女的灵魂。 “倒是一件好宝物!”铁彪怒骂了一阵,躺在泥泞中静静的看着虞七:“你死后,这件宝物便是我的了。” 虞七不理他,只是拿出一条绳索,将铁彪捆绑住,然后拖拽着其身躯在山间行走。 “藏宝的地方在哪里?”虞七拖拽着铁彪,向大堂中央走去。 铁彪此时闭口不语,虞七也不多问,只是静静的在山中走着,瞧着一片殷红的泥泞,被血水染红的山川,眼睛里露出一抹思索。 数万两白银不是一个小数目,轻而易举的便被虞七找寻到。 见到自家积蓄下来的银钱被人收走,铁彪也不开口,只是看着虞七动作。 扫过那被锁住的数十位山下贵妇,大户人家的小姐,虞七眸子里露出一抹奇异之色,转身看向铁彪:“将你的修行秘法交出来。” 他看上了铁彪的修行功法。 铜皮铁骨,确实是不同凡响。 铁彪闭上眼睛,不言不语,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表情。 虞七也不急躁,此时不紧不慢的拿起灯火,缓缓的将盗匪居所点燃。盗匪的老巢,乃是陈年古木搭建,一碰到火光,霎时间火焰冲霄,黑烟滚滚。 “寻常刀剑杀不死。你说,烈火能不能将你烧死?”虞七眸子里露出一抹怪异。 “呵呵,你爷爷我的铜皮刀枪不入,水火不侵,你虽然以雷霆将我击倒,但要不了三五日,我便可恢复如初,到时候便是你的死期。错非我铁骨未成,岂会惧怕你那区区雷霆!”铁彪冷然一笑。 “刀枪不入我见过,水火不侵还要比划比划!”虞七心中念动,提起铁彪脖子,猛然一甩,就见铁彪坠入了火海之中。 烈焰熊熊,焚烧万物。 “啊~” 一道凄厉的惨叫声响,铁彪似乎被人蹂躏了不知多少遍的声音,此时冲霄而起。 烈火熊熊,就算是真的钢铁,也能烧软,更何况是铁彪修炼的法体? “原来你的水火不侵是唬人的货色!”虞七手掌一招,虚空中云雾汇聚,化作了一只大手,将火焰中的铁彪拿了出来。 身化云雾,不单单是简简单单的神通变化之术,更是其领悟了法则之力后,修成的无上神通。 此时铁彪周身一片殷红,犹若是刚刚出锅的烙铁,体内道道黑烟不断喷出。 “呵呵,烈焰杀不死我,顶多是为我锤断铜皮,助我炼法大成!”铁彪一双眼睛冷冷的看着他。 “哦?”虞七不紧不慢,不咸不淡的道了句,上下打量着对方,貌似对方的铜皮,确实是有所精进。 “好玄妙的修行法门”虞七心中对铜皮的修行法门越加好奇。 “烈火奈何不得你,那是因为你铜皮太过于玄妙,却不知你的五脏六腑有没有你的铜皮玄妙。你的铜皮,能不能护持住五脏六腑!” 虞七拖拽着铁彪,一路径直来到山巅,然后绳索游荡,铁彪被吊在了悬崖边:“你若不告诉我铜皮的修炼法门,我便将你扔下山崖。你虽然修炼成了铜皮,刀枪不入,却不知能不能将你摔死!” 铁彪闻言顿时变了颜色。 铜皮铁骨,一经大成,便天下间少有克制之法。 水火不侵、刀枪不入皆是其神通之一。可惜铁彪修行不到家,这数百丈高的悬崖,一旦跌落下去,皮肤或许不会有什么大碍,但是体内的五脏六腑,必然会摔成烂泥。 但,即便如此,这口诀也绝不能说出来! 绝不能说出来! 说出口诀,自己便毫无价值,不还是死路一条? “口诀乃不传之秘,你休想得到!你就算是将我折磨致死,我也绝不会吐露半个字!”铁彪冷然道。 虞七摇了摇头,瞧着面色坚定的铁彪,随手一抛将铁彪在悬崖上空来回抛起、拿下:“你可要想清楚,是法诀重要,还是性命重要。” “不论如何,你都不会饶恕我的性命,不是吗?”铁彪冷冷的看着他:“杀了我,你终有一日,也会被我身后的人杀死。” 虞七动作一顿,将铁彪拉了回来,仔细在其周身一阵摸索:“没有?” “哈哈哈,你这厮当真是愚蠢,口诀关乎重大,法不传六耳,更不会落于纸面,我又岂会写成书信带在身上?”铁彪嘲弄一笑。 虞七一双眼睛静静的看着铁彪,下一刻手中长刀飞出,划破了其周身的衣衫,刹那间被其拨成一只大白羊,在山风中挺荡。 “没有?”虞七将其翻来调过去,甚至于脚掌都没放过,可惜却没有经文雕刻其上。 “你这功法是何名字?说出来,爷给你个痛快!”虞七用刀尖挑着铁彪的下巴。 “给我个痛快?我怕你杀不了我!”铁彪冷然一笑 虞七看着那万丈悬崖,有心将铁彪推下去摔死,可不知为何心中总觉得有些不妥。 万一悬崖摔不死这孙子,被其趁机逃了怎么办? “你真以为我杀不死你?”虞七忽然收了手中长刀,面无表情的站在山风中看着铁彪。 不知为何,此时瞧着面色平静的虞七,一股不妙的预感自铁彪心中升起。 虞七内视,自家‘承载乾坤’的符篆内,先天息壤上一株清脆的葫芦藤在缓缓生长。 心头念动,一颗翠绿色的葫芦,被其拿在手中。 葫芦清脆,娇艳欲滴,犹若是一只玉石雕饰品。 虞七静静的看着他,手指轻轻抚摸着那犹若玉石雕饰品般的葫芦,一双眼睛不包含半分感情的看着他。 “我再问你一遍,你究竟说还不是不说?若说,我放你一条生路。若不说,明年的今天,便是你的忌日”虞七话语淡薄,没有丝毫情绪波动。 “我会信?”铁彪冷然道:“更何况,我觉得你根本就杀不死我”。 虞七叹息一声,然后托起手中葫芦,眼睛里露出一抹神光。 斩仙飞刀他已经祭炼了三年,但还是第一次用出来。 虞七轻轻一拔,葫芦塞子被其拔出,只见一线毫光自葫芦楼内升腾而起。那毫光背生双翅,面孔虚幻朦胧,但却与虞七有七八分相似。 一线毫光刚刚出现,虞七便有所感应,元神内的那一缕本源毫光,随之震动呼应。 “这是???”铁彪看着那升空而起的毫光,忽然心头一动,面色悚然,一股不妙的预感自心中毫无征兆的升起。 “请宝贝葫芦转身!”虞七冷冷一笑,并没有回答铁彪的话。 “嗖~” 那一线毫光迸射,在虚空中一转,刹那间定住了铁彪的泥丸宫,亦或者说是定住了其泥丸宫内的精气神三宝。 然后只见毫光飞出,瞬间没入了铁彪泥丸宫内,其精气神瞬间被斩杀,元神涣散而亡。 然后毫光回转,夺了铁彪的精气神,用来滋润葫芦本源。 “好宝物,简直是不可思议!此物专门克制天下武者,你日后定不得好死!”铁彪精气神涣散,一双眼睛死死的盯着虞七,然后最终气绝而亡。 虞七摇了摇头,将斩仙飞刀收起:“好宝物!好宝物!” 扫过那空荡荡的云间洞,还有被一把点燃的熊熊大火,以及被捆束在山间的大家闺秀,富贵人家的小姐,虞七摇了摇头,手中掐诀下一刻化作雾气消散在群山间。 翼洲城内 虞七一路驾驭雾气,在虚空飞驰,待临近翼洲城之际,感受着翼洲城内的压抑之感,还有翼洲城上空破灭万法的天子龙气,不由得眉头一皱:“天子龙气压制天下万法,就算我的天罡变逆天至极,却也依旧大打折扣。” 话语落下,虞七所化的雾气在翼洲城内飘荡,悄无声息间在自家庭院内显露原型。 翼洲城大乱 翼洲第一讼师王撰,全家老少所有男丁,尽数被人斩杀。 王家,绝后了! 除了一些女眷外,整个王家嫡系尽数死的干干净净。 除了那零星几个当晚不在王家的浪荡子弟侥幸逃过一劫,只怕整个王家彻底死的干干净净。 翼洲府衙 府衙内气氛一片压抑 “砰~”孙小果一拳砸在案几上,那上好的铁木,露出一道狰狞的缝隙。 “谁干的?”孙小果眸子里满是压抑不住的怒火。 “没有丝毫的痕迹留下,王家所有人,皆是一刀毙命!”李鼎一双眼睛死死的盯着那仵作递上来的文书,眸子里满是郑重,低头逐字逐句的品读着那文书。 “所有人都是一刀毙命,绝无二刀!”李鼎凝重道:“王家上百口人,竟然一点动静都没有惹出来,实在是耸人听闻,不可思议至极。” ps:感谢大佬“风君子浩然”的打赏,emmm……大佬不要打赏了,我会努力加更的。 第一百零六章 可愿入我圣院? 府尊眸子赤红,就像是一头被挑衅了的狮子,此时一双眼睛死死的盯着眼前文书。 灭门惨案! 不管在那个时代,那个世界,灭门惨案都堪称是惨绝人寰,轰动天下。 王撰身为翼洲第一讼师,乃权势通天之辈,在翼洲城乃是顶尖名流权贵之家。但即便如此,却也在一夜之间,被人灭了满门。 所有家财洗劫一空! “此事通传侯府”许久后,才见孙小果闭上眼睛,露出了一抹心痛。 王撰可是其嫡系心腹,二十年来不知为自己揽了多少财,替自己办了多少龌龊的事情,乃是其真真正正左膀右臂。现在,他的左膀右臂竟然莫名其妙的死了! “谁干的?”孙小果道了句。 “不知,对方没有留下任何破绽,丝毫线索也不曾留下!”李鼎苦笑。 “家中女眷呢?那些女眷幸存,也没有察觉到对方踪迹?没有看到对方外貌?”孙小果不甘的道。 李鼎摇了摇头。 “饭桶!一群饭桶!”孙小果气的又砸翻了身前案几,眸子里满是火气:“查,一定要查个水落石出。对方灭了王撰满门,必然是深仇大恨无疑。王撰为我办事二十年,期间做下无数冤假错案,报复之人必然牵扯其中。你翻看往日里的卷宗,必然看可以找寻到线索。” “是!”李鼎道了句。 “今日被灭门的是王撰,明日便可以是别人,翼洲城内权贵人心惶惶,此事必须请翼洲侯府出手!”孙小果慢慢站起身:“我亲自走一遭。” 陶家大院内 “听人说,王撰那作恶多端的货色,遭了报应。王家老少,所有男性皆尽被斩杀,算是绝后了!”琵琶端着茶盏走到庭院内,眸子里满是解恨之色。 “有这等事情?”虞七眸子里露出诧异,似乎根本就不知道王家已经被人灭了满门一样。 “呵呵,王家作恶多端,总归是遭受了报应。这二十年来,翼洲城多少人妻离子散家破人亡,全都是因为王家作恶所制。其子孙断绝,却是活该!伤天害理的事情做多了!”陶夫人在一边咒骂了句,全然没有平日里温婉的样子。 “是极!是极!是遭受了报应!”虞七不断点头应和,眸子里露出一抹思索。 “王撰只是听命行事,真正首恶还是知府与师爷。那府尊常年居住府衙,有龙气护持,我若是潜进去,一身本事必然大打折扣。不过,诛杀了师爷,对我来说却并不难!”虞七眸子里露出一抹思索,不紧不慢的喝着花茶。 王撰身死,王家被灭了满门,此事哄传翼洲城。 不过,对于虞七来说,反倒是轻松了下来。 州府衙门、翼洲侯府所有精力都关注在王家身上,陶家的小事情反而放松了下来。 然而,事情没完。 三日之后,一路过云涧山的商队,无意间看到了化作了废墟的云间洞,还有那地上被染红的泥土,空无一人的云涧山,然后一条骇人听闻的消息自山中传出,轰动整个翼洲城。 为害翼洲城不知多少年的云涧山,被鲜血染红了泥土,所有盗匪皆不知所踪。有被扣押了小姐、夫人的大户人家找上山去,看着那空荡荡的云涧山,还有地上依旧不曾干涸的血泥,还有冲霄的腥臭味,云涧山上成千上万的乌鸦不断徘徊。 在得那山中救回来的小姐夫人确认,一到消息哄传翼洲大地。 死了! 曾经危害翼洲城,凃害方圆数百里的云涧山盗匪,死的干干净净。 没有人知道被谁杀的,反正所有人都知道,云涧山的盗匪都死了。 翼洲侯府 周姒坐在窗前,看着手中文书,眸子缓缓皱起:“谁有如此本事?那可是两千盗匪,就算站在那里仍凭你杀,也需要杀上半日。” “不管怎么说,云涧山的毒瘤,算是除了!”周小姐缓缓放下手中情报:“能除掉云涧山的,绝非无名之辈,此等人物来到我翼洲,隐姓埋名不知所踪,却是祸非福。来人,务必将此人踪迹给我找出来。” “是!” 侍卫恭敬的应了句。 “多事之秋啊,想不到我翼洲城竟然还有这等高手!”周姒叹息了一句。 州府衙门 “大人,不好了!不好了!” 孙小果趴伏在案几上,才刚刚有了睡意,下一刻却听一阵急促的呼唤响起,伴随着一阵匆忙的脚步声,就见一捕快脚步飞驰来到了屋子内。 “何事?”昏昏欲睡中的孙小果打了个机灵,猛然抬起头看向那捕快。 “云涧山盗匪被人剿了!”捕快低声的道了句。 “什么?”孙小果惊得站起身,随即断然否决:“不可能,云涧山中两千盗匪,岂是那么容易剿灭的?” “咱们的仵作已经在云涧山中探查过,那云涧山血水灌底五尺,血水打湿了泥浆,所有的盗匪都死了!”捕快低声道:“错非两千多人的血液,绝对不会血桨渗透的那么深。” “法修出手了吗?错非法修真人,谁能将两千盗匪一个不漏的斩杀!”孙小果此时逐渐恢复了平静,眸子里露出一抹悲痛:“铁彪呢?叫铁彪来见我。他已经修成铜皮,谁能杀得死他?再不济也能逃出来。” “云涧山中只见血液,不见尸首。下属等人在搜查之时,发现了铁彪的佩刀!”侍卫低声道。 “去,找到铁彪!一定要给我找到铁彪!铁彪修成铜皮,没有人能杀得死他!没有人能杀得死他!云涧山究竟发生了什么,铁彪必然知晓。这群蠢货,究竟是惹了何等敌手,才会惹来如此祸患!” 孙小果气的眼睛都红了,声音里满是无奈、愤怒,压抑不住的火气。 最近诸事不顺,先是遭翼洲侯府算计,险些被人斩杀,然后又自己的左膀右臂纷纷被除去,简直是无奈到了极点。 自从加入翼洲侯府,递交了投名状之后,就诸事不顺。 似乎,冥冥中有一只大手在做弄风云,不断暗地里与自己做对。 “鹿台!”忽然间,一个名字在其心头划过,就像是一盆冷水,猛然将其泼的透心凉。 这般手段,和鹿台的行事作风很像! 刹那间,孙小果面色苍白,跌坐在案几上,双目无神的看向身前笔墨纸砚。 也不知沉思了多久,才见孙小果猛然站起身:“来人,速速备轿,我要去翼洲侯府。” 翼洲风起云涌,陶家的事情在其中,显得微不足道。整个翼洲局势波澜诡异,变得妙妙莫测。 虞七背负双手,一双眼睛看向远方,一个人静静的站在大榕树下,许久不语。 “那座酒楼,干脆直接卖掉吧!”虞七忽然道了句。 “啊?”陶夫人闻言一愣。 “咱们如今不缺银子!”虞七静静的看着陶夫人:“我如今怕不是积累了百万财富,咱们几辈子都花不完,要那酒楼作甚,反倒是经常惹人注目。” 虞七不缺钱,只是眼下并非花钱的好时候。 “听你的!”陶夫人一愣。 “砰!” “砰!” “砰!” 就在虞七决定处理掉府城中的唯一产业之时,门外忽然响起了一道敲门声,以虞七如今的修为,自然很轻易的便能感知到门外的气机。 “你这老道士,没事又来我家作甚!”大门吱呀一声打开,琵琶插着腰,面色不善的看着大广道人。 “呵呵,你这小姑娘伶牙俐齿,如此尖酸刻薄,小心日后找不到婆家”大广道人依在门框前,笑看着琵琶。 “呸,你这道士狗嘴里吐不出象牙,也不怕被官差将你抓起来!”琵琶啐了一口。 道人身形一闪,还不待琵琶看清,便已经来到了庭院内,一双眼睛笑眯眯的看着虞七。 “老道士,又要来招揽我了?”虞七歪着脑袋,静静的端着茶水,好生的悠闲自在。 “你小子似乎变得不一样了,少了往日里的锋芒,多了一股白云流水常自在的味道”大广道人看着眼前的虞七,很认真的看了一会才道。 “是吗?”虞七一愣。 大广道人揭过话题:“小子,我这次来找你,可不是为了替西岐拉拢你。” “哦?”虞七闻言眸子一动:“那如何?” “你乃是天降星宿,有无限潜力,一身大好才华,却不能就此埋没。我知你与西岐素有不喜,所以今日也不再强求。我三教门下,设圣院一座,专门暗中招纳天下英才。圣院内有老师宣讲大道,不论武道、妙法,皆可传授。” “哦?”虞七闻言眸子里闪烁出一抹神光。 “入我圣院,你便可受我圣院庇佑,许多事情看起来麻烦,但只要你加入圣院,便可轻松化解。你日后可以专心修行,不必为外界俗事打扰!”大广道人目光灼灼的看着虞七。 “听起来倒是蛮不错的”虞七道了句。 “最关键的是,我圣院内有合道大能讲道,此乃不知多少人求之而不得的机缘,你可千万莫要错过!”大广道人神神秘秘的道。 ps:补盟主更。 第一百零七章 帝陨 “合道大能?”虞七闻言目光一动,转过头来目光灼灼的看着大广道人。 “不错,只要加入圣院,你就可以有机会听到合道大能宣讲大道!”老道士慢慢的抚摸着胡须,一双眼睛看着虞七。 合道大能的讲道,他就不怕虞七不心动。 “你背后没有任何势力支持,在这世道可谓是孤掌难鸣。这世道,不是单凭一个人单打独斗就能横行天下的,想要成就一番大业,少不得大家支持!少不得收拢一批手下!”道人静静的看着虞七。 圣院,与儒门的学堂差不多,并没有师傅,有的只是讲师。 虞七眸子里露出一抹精光,静静的看着大广道人,过了一会才道:“加入圣院,有何好处?” “好处多多,许多在你看来伤筋动骨的大麻烦,在圣院眼里不过是一句话便可化解的风波”大广道人抱着双臂:“我乃是圣院的院长,如今亲自招揽与你,可是给了你好大面子,你小子可莫要不识趣。错过这次机缘,以后有你哭的。” “佛、道二宗被驱逐出神州,两百多年不可出头,如今依旧被朝廷禁止。我若加入圣院,一旦暴露出去,只怕死无葬身之地!我大好年华,前程似锦,可不能和尔等乱臣贼子搅合在一起!”虞七脑袋像是拨浪鼓般来回摇晃,拒绝了对方的邀约。 “荒谬!简直是荒谬!朝廷禁佛道,但我道门有圣人长生不死,坐视王朝云卷云舒,花落花开,大商王朝虽强,却也不过一时之能。君不见,各大诸侯皆将我佛道中人当成堂上客,西伯侯更是与我道门有盟约在身。禁绝道门的只是大商朝廷,而非天下诸侯!我道门在天下八百诸侯的影响力,绝非你能想象!”大广道人目光灼灼的看着虞七,心中却是暗自气恼:“这小子,简直油盐不进,难搞的很。” “罢了,看在你如此哀求我加入你道门的份上,我便答应你了!”虞七看着庭院内的陶夫人与琵琶,再看看面色期盼的老道士,不由得眸子动了动。 老道士有一句话说的没有错,这天下绝非单打独斗便能闯出一席之地的。 大家报团取暖,才能走的越来越远。 道门有不死不灭的圣人,还有比道门更强的大腿吗? 眼下道门虽然被大商压制住,但那只是暂时的。 “好!好!好!”大广道人听闻虞七开口应允,顿时连连拍掌叫好,眼睛里露出一抹神光:“你既然已经同意进入圣院,那咱们便是一家人了。你不如直接拜我为师如何?” “你?”虞七上下打量着大广道人,然后摇了摇头:“不可。你这老道士与紫薇那小子沆瀣一气,我绝不与你为谋。” 大广道人上下打量了虞七一会,暗自道了句:“当真是小心眼。” 心头念动,袖子里法坛、香火、高烛纷纷点燃,被其摆放在法坛上。 “小子,你既然答应入我圣院,还需拜过圣人。各种仪式,却不能少。”大广道人不在强求,而是兴致勃勃的为虞七主持仪式。 仪式确实只是一个仪式,不过是一个形式而已,没有任何的作用。 一番折腾后,虞七叩首,然后被大广道人拽着站起身:“小子,你既然已经加入我圣院,咱们便是一家人,我也不再吝啬,当传你我道门无上正法。” “今日我将为你授法传书,为你传授我道门无上法门!”却见大广道人自袖子里掏出两卷书籍,面色郑重的递到虞七身前:“一篇为我道门根本法,还有一篇乃是对应你星宿本命的神通。你得了之后还需日夜操持勤加修行不可怠慢。” 虞七闻言点点头,面色郑重的接过两卷书籍,然后抬起头看向大广道人:“老道士如今是什么境界了?” “啪~”老道士一巴掌拍在了虞七后脑勺:“叫师叔!” “师叔”虞七连忙改口。 “老道我卡在练虚巅峰二十年,迟迟不能突破合道境界,所以被掌教师兄派遣下来,在世俗中寻一些机缘”大广道人面色唏嘘。 练虚巅峰? 虞七看着老道士,眸子里露出一抹不敢置信,这邋里邋遢的老道士,居然是练虚巅峰的大能? 见到伞女为何那般怂呢? 正说着话,忽然间只听天地间一道惊雷响起,一道血红色的雷光划过苍穹,照亮了翼洲大地。 呜嗷~ 一道龙吟声响起,传遍九州大地。龙吟声蕴含着无尽悲切,似乎是在做最后的诀别。 黑风卷起,狼哭鬼嚎。 晴空有血红色霹雳划过,冥冥中一颗血红色星辰陨落,穿梭长空,震动九州大地。 “帝陨!帝乙这老家伙终于死了!”大广道人猛然抬起头,看向那陨落的星辰,眸子里露出一抹精光。 “帝陨?”虞七诧异,看着翼洲大地的异象,眸子里满是诧异。 “当朝天子驾崩了!”大广道人解释了一句,脸上满是轻松之色:“我道门布局,终于可以缓缓拉开了。” 虞七闻言默然,只是看着那消失在长空的血色流星,眼睛里露出一抹凝重:“帝乙是何等强者,陨落竟然九州感应?” “帝乙是人皇,九州大地的主宰,天下间最强者之一,陨落自然天人感应”老道士慢慢收回目光:“不过,看眼前这异象,似乎有些不妙啊。真龙虽然被刘伯温斩了,但也不该这般悲怆,龙战于野……莫非天帝当真……” 大广道人面色阴晴不定的看向虚空。 诸般念头尚未转换完毕,下一刻只见晴空万里刹那间风起云涌,黑压压的乌云似乎浪潮一般,席卷整个九州大地。 惨淡的阴风刮起,只见虚空中黑烟升腾,九州大地似乎笼罩了一层黑色的幕布,天空骤然暗了下来。 然后下一刻那漆黑如墨,翻江倒海的黑云中,一道道璀璨神光坠落,向着九州大地降临而下。 “不好!大事不妙啊!”瞧着那犹若流星般坠落九州的金光,大广道人身躯一震,眼睛里满是不敢置信的颜色。 “怎么了?”虞七诧异的问了一句。 “嗖~”没有回答虞七的话,大广道人几个起落,身形已经消失在了庭院中。 “等我回来!”大广道人只是匆忙的吩咐了一句,然后便不见了踪迹。 异象没完 那边云层中金光滑落,九州大地却狼哭鬼嚎,一道道黑烟冲霄而起,裹挟着惨淡阴风,似乎就连苍穹都要为之刺破。 道不尽的鬼泣,在天地间响起。 黑云铺天盖地,疾风骤雨席卷乾坤,陶夫人手中不知何时持着一把油纸伞,为虞七牢牢的遮挡住那满天雨幕。 “必然有大变发生,否则大广道人不会这般样子。上次伞女出世,大广道人虽然惧怕,但却并不慌乱!”虞七看着手中书籍,两本真法,眸子里露出一抹思索。 “夫人随我一道看看吧”虞七看向了陶夫人。 “此乃道门妙诀,妾身乃是外人,看了怕不好吧!”陶夫人迟疑道。 “无妨,不过是一本法诀罢了,这老道士求着我加入道门,死皮赖脸的给我法诀。咱们看他法诀,是给他的面子。莫要多说,一道参悟了吧。”虞七摊开妙诀,看着不远处院子里修剪花枝的琵琶,喊了句:“琵琶,来一起修行。” 一边琵琶动作一顿,转过身去看着二人,似乎怀疑自己听错了:“我?我也能修行吗?” “有了法诀,自然可以修行。往日里咱们是因为没有法诀,现在既然那有了法诀,那自然当共同修行!”虞七招了招手。 “哇,我也可以修行,我也可以长生不老啊!”琵琶面带兴奋的大呼小叫。 虞七见此,不由得摇了摇头,长生不死何其之难? 他就算已经打破生死界线,却依旧不曾长生不老,只是延续了一点寿数而已。 虞七与琵琶三人参悟妙诀,此时大广道人一路飞驰,径直闯入翼洲侯府来到了紫薇的居所。 “师叔!”紫薇此时正面色严肃的抬头望天,眸子里道不尽的凝重。 “大商王朝还有最后一位君王的气数,待到这最后一位君王宾天,大商当烟消云散,师侄取而代之!”大广道人道了句。 “帝乙死了吗?”紫薇眸子里露出一抹不安。 “帝乙死亡,至少为你争取了十年的时间,你若不能在这十年的时间崛起,未来怕是难以扛过劫数!”大广道人看向紫薇:“莫要多说,速速按我传授妙法,夺取大商气数。” “之前那满天金光?”紫薇面色迟疑的看着大广道人。 “天帝驾崩了!天帝真的死了!”大广道人眸子里露出了一抹喜色:“天帝驾崩,大商王朝失去天帝庇佑,再加上真龙之气老迈,我道门的真正崛起之机终于来了。” “天帝驾崩,祖龙何在?郦水河畔的那条祖龙,若是万一被大商得了去……”紫薇转过头看向大广道人。 “没那么巧合吧?”大广道人有些迟疑,面带不确定的道。 ps:补盟主更。求订阅。 第一百零八章 身合大地,浊煞生机 “万一真的那般巧合呢?”紫薇看向大广道人。 大广道人闻言沉默。 那可是祖龙啊,一旦成长起来,就算圣人也要俯首。 真龙便已经足以与圣人争锋,或者说真龙比圣人还要强三分,就算圣人面对真龙,也要退避三舍。 真龙之上的祖龙,又该有何等伟力? 堪称是不可思议的力量! “诸神下界了。天帝陨落,诸神失去了约束,各自下界占山为王收摄信仰。未来大商,将会更加混乱,我西岐的机会也终于到了!”大广道人抬起头。 “真神下界?”紫薇闻言抬起头看向那无垦虚空,眸子里露出一抹凝重:“有趣!有趣!” 陶家府邸 “无欲无求,才能无胜无败!”虞七眸子里露出一抹思索,瞧着已经陷入了修行状态中的陶夫人与琵琶,缓缓站起身来到了榕树下,摘下一片叶子陷入了沉思中。 陶家所有产业尽数收缩,州府衙门就算想要找茬,也绝难找到开口的机会。 除非,州府衙门故意栽赃陷害。 “道门修行之法有些玄妙,一切皆以圣人为根基,却及不上我的天罡变。我的天罡变有夺取天地造化的伟力,又岂是道门法诀能够媲美的?有那时间参悟道门法门,还不如好生参悟神通术第二重!” “流水变与雾气变皆已经练成,接下来便是土石变与神兵变!”虞七眸子里露出一抹思索。 土石变,人化土石,到没什么可说的。练成之后,藏匿之术天下无双,念动间化作土石,哪里去寻觅踪迹? 神兵变,才是其中的重中之重,乃是变化之术中杀伐力当前最大的神通。 神兵变,人身化神兵,斩杀敌人,有无穷玄妙。 想一想,与人打斗的时候,你的脑袋、双手忽然化作神兵、刀芒,结果会如何? 这绝对是偷袭暗算,阴人的不二法门。 “想要参悟神兵变,还需参悟土石变。神兵变锋芒之气太盛,唯有土石之气才可承载!”虞七眼睛里露出一抹思索。 天罡变妙法,绝非毫无规律。 按照常理,想要修成第二重神通变化之术,唯有先参悟土石变,打破其中的生死迷关。 然后土石变成,土能生金,借机推演出神兵变。 金能生水,可练就流水变。然后流水化作雾气,练成雾气变。 四种变化之术,循序渐进,地水风火之妙尽在其中,缺一不可。 可谁知虞七身融祖龙,竟然直接开挂,修为才刚刚成就,便直接无师自通,悟透了流水变与雾气变。 “想要参悟变化之术,还需领悟大地的气机,领悟土石的一切关窍,熟悉土石的气机!”虞七有了前面修行流水变与雾气变的根基,此时参悟变化之术,倒有些心得。 低下头抓了一把泥土,虞七感应着手中泥土的气机,略做沉思后摇了摇头:“不必,我怀天下所有土之本源的祖宗:息壤。又何须如此麻烦?” 虞七不去理会那地上的砂石,而是闭上眼睛,去感应根本之气内的‘承载乾坤’符诏,感受息壤的气机。 大地是什么? 承载、厚重、包容、孕育,土厚载德,大地孕育众生,乃是生命的起源。 息壤乃先天神物,可以说土之法则凝聚而出的精华,虞七直接参悟土之法则,可比去山上领悟石头好太多了。 虞七元神波动,逐渐与息壤的气机融合,刹那间虞七似乎沧海桑田,自己化作了大地的一份子,化作了天地间的一道玄妙气机,冥冥中一道道奇异的气机在天地间流淌。 他在那一刻,仿佛与息壤融为一体,大地在其眼中不在是那般本来模样,而是化作了一道道玄妙莫测的气机。 然后息壤就像是一个吸尘器,不断汲取着大地中的玄妙气机,那无数玄妙气机顺着息壤牵引,不断被息壤吸收捕获,成全了息壤的造化,助息壤不断长大,生出更多的息壤。 虞七与那一道气机融合,一道念头循着那气机,刹那间没入了大地,不断在大地深处游动。 一片黑暗的深邃,但却并不显得憋闷,反倒是犹若回到了家乡。 他似乎听到了大地的喃呢,大地的倾述,不断的在其耳边响起。 不知何时,脚下泥土荡漾起一道道涟漪,虞七脚下涌泉穴洞开,裂开了一道缝隙,大地中一道玄妙气机升腾而起,向着其体内的筋骨、元神滋润而来。 他就像是一棵树,一根草,在不断汲取大地精华,滋润着体内的一切气机,滋润着筋骨皮膜,淬炼着骨髓,精炼体内的符文。 打破生死界线,打破物质界与法界的隔膜,虞七竟然可以直接自大地中汲取养分。 “不可思议!真真是不可思议!” 也不知过了多久,虞七忽然睁开双目,感受着体内气机的变换,眼睛里露出一抹骇然。 他感觉到,自己与脚下的大地发生了一种奇妙的感应,每时每刻都有一缕缕大地中的生机,顺着涌泉穴在不断的滋润着自己。 他就像是一棵植物,可以直接自大地中汲取生机、养分。 “大地的力量分为两种,一种是物厚载德,孕育天下众生的生机。另外一种,便是大地浊煞之气,可以污浊世间的一切!”虞七眸子里露出一抹沉思。 “想要练就土石变,难度出乎了我的预料”虞七感应着大地中的气机变化,然后手中掐诀,根本之气转动:“变!” “嗡~” 周身气机卷起,不断向虞七体内蔓延扩散,大地一阵波动,那生机犹若是泉水般,灌入了虞七体内。 “变!” 虞七一声呼和,然后下一刻化作了石雕,静静的站在榕树下。 “不行,死气太强了!”忽然间虞七面色一变,眼睛里露出一抹凝重,刹那间散去法诀,肉身不断还原,自土石状态中退了出来。 在看其手臂,本来晶莹如玉,犹若艺术品般的雕塑,此时竟然不知何时衍生出了一块块老年斑的黑色斑驳。 那斑驳中一道道黑气在空中逸散,不断侵蚀着其晶莹如玉的肌肤,欲要吞噬其体内的生机。 “死气!肉身乃是物质界的东西,打破物质界与法界的壁障,死气乃是无法避免的问题”虞七根本法流转,死之法则流淌而过,那无数死气消融,尽数为根本法内的死气吞噬。 “刚刚那种状态,我若不及时退出来,只怕元神也已经被死气侵染。这股死气,乃是源自于法界,源自于大地的浊煞之气!”虞七眸子里露出一抹思索。 “可是,想要完成土石变,就必须要面对着铺天盖地的死气!”虞七眸子内一道道气机流淌:“一边修炼二转元神,一边修行土石变,唯有死之法则壮大的一定程度,才可无视土石变带来的死气。” 虞七抬起手臂,看着自家晶莹如玉的五指,心中念动口中念咒:“变!” 下一刻,只见虞七的一只手掌,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化作了土石之色。 土石变成! 一股来自于大地的浊煞、死气,吞噬着其手臂中的生机,虞七面无表情的催动根本法,吞噬着那铺天盖地的死气,不断壮大死之法则与生之法则。 三十个呼吸后,虞七散开法诀,那化作土石的手臂恢复原状。 “只能这般循序渐进,不断的去适应周身死气,然后将天罡变练成!”虞七眸子里露出一抹亮光。 脚下涌泉穴吞噬着大地生机,不断滋润着肉身,化作生机壮大生之法则。 天罡变化来的死气,不断壮大死之法则。 一生一死,循序渐进,妙不可言。 周身一道道玄妙气机流淌,虞七一会手臂化作青石,一会手指化作沙土。然后过了一会,周身所有一切恢复原状,身躯犹如扎根大地,静静的汲取着大地中的精粹。 此时此刻,他忽然察觉到,自从脚下开了涌泉穴后,息壤变化的速度更大,增长的速度更快了,就连那扎根在息壤上的斩仙飞刀,也是跟着受益匪浅不断增强。 “有趣!有趣!有点意思!”虞七眸子里露出一抹神光,感受着体内一生一死的变化,阴阳之间有无穷妙理流转循环,他忽然觉得对眼前的天地,有了莫名感应。 立足大地,方圆十丈风吹草动,俱都瞒不过其感知。 就像脚下这十丈泥土,是他身躯的一部分般,蚂蚁的爬动,地鼠的钻来钻去,在其眼前俱都是一一闪烁而过,化作了一道道莫名画面。 山风吹来 远远望去,那少年似乎与脚下大地融为一体,成为了天地的一部分。 满天异象消失,当大广道人来到陶家庭园之时,便看到了眼前的这一幕。 那少年似乎是与天地融为一体,气机呼吸间与脚下大地感应。 “不可能!这不可能!”瞧着那一袭粗布麻衣的少年,大广道人骇然失声,瞳孔急剧收缩,呼吸急促的盯着眼前少年,似乎是看到了什么大美女般,死死的盯着他眸子不肯挪开。 ps:补盟主更。求订阅。 第一百零九章 土石变成,道人离去 “这是……”大广道人看着虞七,眸子里露出一抹不敢置信:“你才修行几年,竟有如此机缘?” “天人合一?不是!不是!这不是天人合一!”大广道人一双眼睛死死的盯着虞七:“道经云:人法地,地法天,天法道,道法自然。他虽然不是天人合一,但却已经能够与大地产生感应,汲取大地精华,得大地加持,天地不可分开,他都已经与大地产生了感应,距离天人合一的境界还远吗?” 当然是不远了! “怎么了?”虞七听到动静,转过身看向老道士,瞧着老道士那瞪大的一双眼睛,眸子里露出一抹不解。 “天人合一乃是跨入合道境界的最难门槛之一,也是我辈返虚修士参悟一生,也未必能参悟出的奥秘。你如今虽然不曾与天道融为一体,但却已经与大地有了感应,只要不断参悟下去,天人合一亦不过是早晚的事情。你是怎么做到的?”老道士目光灼灼的盯着虞七。 “天人合一?与大地融为一体?很难吗?我就是修着修着,莫名其妙的修炼之中,就与脚下大地有了感应!”虞七转身看向大广道人,只要双脚接触大地,每分每秒都有大地生机滋润其身躯。 他就像是一棵树,在汲取大地的养分。 “……”大广道人有一种打人的冲动,他苦苦追求天人合一二十多年,也不曾摸到门路,看到别人就这般得到了自己心爱的境界,一时间有些受不了。 确实是受不了! “我若能天人合一,早就跨入合道境界了,又何必在练虚之境苦熬!”大广道人叹息一声,一双眼睛满是渴望的看着虞七:“小子,你天人合一感应大地,为何不曾遭受大地的反噬?不曾被大地浊煞之气反噬?天人合一最难的不是合一,而是面对那浩荡天威的反噬。” “哦?”虞七眨了眨眼睛:“反噬?有吗?我怎么觉得有一股子亲切之感呢?” “……”大广道人一阵无语,眼睛死死的盯着虞七,过了许久后才憋出一句:“你怕不是天道的私生子吧?” 虞七不语,只是静静的看着大广道人,他能感觉到,自家每分每秒都在变强。 “你现在这般感应大地,走出去太过于惹眼,你尝试着收敛气息,将所有气息尽数都收敛起来。否则只怕你这般走出去,不知会被多少人盯上!”大广道人苦笑着道。 虞七皱眉思索,然后周身气机不断收敛,最终为之凝滞,尽数收之于体内,只是那与大地感应的异象,依旧是在周身流转。 “莫要急,慢慢来!”大广道人安慰了一声,收起一颗失落的心,此时看虞七,不管怎么看,都喜欢得不得了,真是一颗好苗子。 “你收拾一下行囊,随我前往圣院吧。你有如此资质,留在这翼洲城纯属浪费,唯有圣院内系统的教导,还有各种物资培育,才能将你的潜力彻底发挥出来。进入圣院,你还可以选择一位道门高人拜师,乃是两全其美的好事!”道人一双眼睛看着虞七。 “圣院在哪里?”虞七不解。 “西岐” “我不去!”虞七闻言犹若是拨浪鼓般,连连摇晃脑袋。 翼洲不好吗? 自己的神通术不强吗? 去哪西岐作甚。 西岐是那小子的地盘,去了能有自己的好果子吃? 若是那小子给自己穿小鞋,咋办? “为什么?西岐有最好的资源,最好的老师,足以令你快速蜕变,不埋没了你的一身资质!”大广道人愕然的看着虞七。 “不想去就是不想去,哪里有为什么!”虞七翻了翻白眼,然后利用那股生机,滋润洗刷着肉身:“我在翼洲呆的好好的,哪也不去。” “天下大乱即将来了,我马上要走了,你若是不随我回西岐,我怕日后顾不上你。这翼洲终究不是咱们的地盘,你若发生点什么事,我也来不及救你!”大广道人面色恳切的看着虞七。 “天下大乱?怎么说?”虞七不解。 眼下这世道他看来都已经够乱了,还能在怎么乱? “之前帝乙陨落,天降异象,有无数金光自黑云内迸射,降临于尘世,你看到了吧?”大广道人看着虞七。 “自然” “天帝陨落,天宫归墟,天庭中的诸神皆已经下界,占山为王。”大广道人面色凝重:“神道与人道之间的冲突,怕在所难免。” “还有,你看这九州大地,阴气冲霄一片惨淡。失去了帝乙真龙的镇压,无数当年被道门封印的大妖、恶鬼尽数撕破封印,即将出世为祸人间!九州大地将会化作人间炼狱,天下大乱就在眼前。”大广道人目光灼灼的看着虞七:“唯有你前往西岐,有我道门大能庇佑,管教你安然无恙。” 虞七闻言依旧是摇了摇头:“我觉得翼洲挺好,朝廷也高手辈出,并非尔等想象中的那般不堪。” 见虞七死犟死犟的,就是不肯松口,大广道人挠了挠脑袋:“麻烦!” “小子,你可千万不要后悔”大广道人看着虞七。 虞七摇了摇头 见对方依旧是油盐不进,大广道人翻了翻白眼,然后叹息一声:“也罢,可能是我遇见你太早了,你体内的星辰本源尚未觉醒。” “那法诀可有不懂之处?”大广道人看着虞七。 虞七闻言摇了摇头,大广道人瞅着一边陷入修炼的二女,嘴角抽了抽,却也没有说什么,然后看向虞七,伸出手为其整理了一番散乱的衣衫:“我要走了,日后你若是在翼洲混不下去,记得来西岐找我。” “嗯!”虞七点点头。 “走了!天下大变,西岐也有祸患出世,我还需回去主持大局,不能在翼洲耽搁了!”大广道人挥挥手,飒然离去,几步迈出消失在了虞七眼帘。 “啪~” 一本书籍落在其眼前,大广道人的声音远远传来:“此乃我道门秘法缩地成寸,你既然感应大地,那便赐予你了。能不能领会,还要看你自己的福德造化!” 话语落下,大广道人远去,留下虞七静静的看着手中书籍,眸子里露出一抹感慨:“不管这老道士存有何等心思,但对我却着实不错。” “缩地成寸?不急修炼,待我练就土石变,感应大地之力更进一步,在来修炼此妙法,也不迟!”虞七回到榕树下,暗中运转法诀,下一刻一根手指化作青石,然后坚持了十几个呼吸后,再次恢复了血肉之躯。 “待我练成神兵变,某些大仇,或许可以尝试一番!”虞七转头看向府衙,眸子里露出一抹冷光。 日子一天天的过,转眼间酷暑寒冬,寒冬酷暑,已经是烟花三月。 大地中生机勃勃,草木更新,无数的生机灌入虞七体内。 虞七周身气机流淌,手中妙诀流转,然后身形一阵扭曲变换,竟刹那间化作了一块大石。 一块棱角分明的大石头。 “变!” 又是一道妙诀自元神中流淌,只见那大石一阵拉扯扭曲,化作了一个四四方方的石头凳子。 此时门外传来一道声响,却见琵琶与陶夫人自门外走来,一路径直来到庭院内。 “咦,小相公又去了哪里